第一章

上一世，姐姐嫁给了太子成为太子妃。
而庶女出身的我只能成为年过半百老侯爷的妾室。
可后来，太子出言不逊，被皇上贬为庶人，姐姐风光不再。
而老侯爷死后，世子战功赫赫，一跃成了皇上前的红人。
世子对我倾心已久，直接将我封为他的侧妃。
姐姐嫉妒不已，找来乞丐混混，将我凌辱致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一起出嫁之前。
这一世，姐姐迫切要去嫁给老侯爷。
「这一次，一定是我笑到最后。」
我嗤笑不语，放着太子妃不去做，竟然想去跟人父子玩三人行。
1
睁眼之时，长姐纪怀瑜正扯着母亲的袖子苦苦哀求。
「娘亲，您就允了吧，若是我嫁给侯爷，定然会有所成就，说不定择日就能成为诰命夫人呢。」
听到她说这些话，我就知道纪怀瑜也重生了。
上一世，她选择了成为了太子妃，一时风光无限。
「我的好妹妹，你就该嫁给那年老八十的老侯爷，虽说他年纪稍大了一些，但至少荣华富贵是有了的呀。」
但这一次，她抛却了那道赐婚太子的圣旨，转而投向了老侯爷的怀抱。
她看向了一旁站着的我，「我的好妹妹，那老侯爷的苦姐姐不舍得你去吃，你就好好接了这圣旨，当那太子妃吧。」
母亲皱着眉，显然是不悦。
「怀瑜，你在说什么胡话！」
纪怀瑜赶紧凑上去哄母亲。
「娘亲，女儿是做了个梦，梦见那菩萨显灵，告诉女儿要择一良婿，那良婿……」
纪怀瑜凑在母亲耳旁耳语。
母亲闻言，仍旧是皱着眉头，「此话当真？」
「怀瑜，此一嫁那就是作人妇了，比不得平日里过家家的戏码。」
「放心吧母亲，女儿自有分寸。」
母亲思索片刻，也不问我是否愿意嫁，只随了大女儿的意。
「那便嫁吧，为娘的必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谢谢娘亲！」
此番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至于一直默不作声的我对于嫁给谁并无任何兴趣。
只要不再进入侯府那宛若人间地狱般的地方，于我而言，都能生存。
既然我那亲爱的长姐想嫁，那这人间炼狱便应该是张着獠牙欢迎她的到来。
2
上一世，赐婚的圣旨刚到我们家，母亲就唤来了长姐，任她挑选。
而我，只能被迫接受事实。
上一世，纪怀瑜选择了成为太子妃，将和老侯爷的婚事丢给了我。
后来，她风光无限，成了京城里人人艳羡的太子正妃。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姐妹二人一个成为太子妃尽享荣华富贵，一个命运多舛，婚约不幸。
可命运偏偏弄人。
纪怀瑜嫁给太子后，没过多久，太子便不知因为何故，触怒了龙颜而被贬为庶人。
身为太子妃的纪怀瑜也无法幸免于难，成了庶人，从云端跌落至谷底。
纪怀瑜没办法，哭着喊着求母亲收留她。
母亲狠心将她拒之门外。
太子触怒龙颜，那便是罪人，谁敢收留罪人啊，那可是包庇罪，是和他们同罪的啊。
母亲可不想被贬为庶人，只能狠心抛弃这个女儿。
与此同时，老侯爷战死沙场，世子屡立战功，成为圣上跟前的红人。
还向圣上赐婚，将我抬为了世子侧妃。
这一来，享受荣华富贵风光无限的就成了我，而纪怀瑜则是流落街头，四处游荡。
纪怀瑜为了求生，书信一封约我湖边相见，姐妹叙旧。
我心软答应，去了。
谁知这一去，竟是纪怀瑜给我设置的天罗地网。
我被她安排的混混欺凌，羞辱致死。
尸体被抛入湖中，无人知晓。
再睁眼，我回到了择婚那日。
所以，纪怀瑜在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择婚那日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和侯府的婚事，将太子丢给了我，想让这一世的我成为罪人。
如此一来，我倒也乐得自在。
毕竟这人间炼狱，谁想再体验一遭呢。
回过神来，身侧的婢女还在提醒我小心脚下。
一派岁月静好。
可身后的声音总是突兀的。
「纪怀瑾，我的好妹妹，成为了太子妃，可要好好享受那荣华富贵啊，免得过不了几日，就没这好日子了。」
我嗤笑一声，「姐姐说话可小心些，免得被太子听见，治你的罪。」
纪怀瑜还真信了，谨慎地看了一下周围，随即笑着说道。
「妹妹，做姐姐的好心劝你一句，别太张狂，毕竟最后的赢家只会是我。」
我笑了。
那便如她所愿。
想必纪怀瑜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侯府，是怎么样的一番景象吧。
3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纪家两位小姐出嫁的时候。
母亲怕纪怀瑜嫁进侯府会吃苦受累，所以偷偷将我的那些嫁妆分给了纪怀瑜。
可嫁妆再多，也只能从侯府侧门进入新房。
而我的花轿绕城一周，朝着太子府的方向而去，惹人注目。
我坐在轿子里，周围送亲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的声音我也听得很清楚。
「哎呀，这纪家二小姐可真是好命啊，虽不是身份尊贵的长女，居然还能嫁给丰神俊朗的太子殿下，这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啊！」
「就是啊，反观那纪家长女，只能委身嫁给那大半只脚都踏进了棺材里的老侯爷。」
「你说这纪家二小姐到底是有多厉害，才能从长女手中夺得这御赐的婚事啊。」
「就是啊……」
我想，上一世的纪怀瑜就是听了这些话才得意忘形的吧。
有平日里交好的贵女凑上前来送祝福。
「恭喜太子妃娘娘，贺喜太子妃娘娘，进了宫可别忘了咱几个姐妹啊。」
「怀瑾，今日你可真是美丽，太子殿下见了必然魂不守舍。」
「恭祝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新婚吉祥！」
这些恭维话在我看来没什么意义。
上一世我嫁入侯府时，她们可没少嘲笑我。
姐姐的花轿此刻还在我身后，看起来很不起眼。
今早上她没收到昔日里玩的好的姐妹的祝福话，气的不行，扬言从此分道扬镳，还说她们目光短浅，说我太子妃又如何，还不是只能得意一时。
噢，那就拭目以待咯。
坐在花轿里，我开始梳理上一世的记忆。
那时虽然身在侯府，但老侯爷年迈，眼神不好，许多政事书册都会经由我的嘴念出来。
那时太子被圣上贬为庶人，好似是因为言行失当而触怒龙颜。
可是根据我的了解，太子绝非如此糊涂之人，不可能因为这种言语失当而激得圣上发怒。
太子一心为民，其他几位皇子都没有争皇位的本事，再加上百姓爱戴，他这太子之位可谓是稳稳当当。
可究竟是为何，后来会沦落至此？
4
洞房花烛夜，春宵帐暖。
我手执团扇，等着面前的那双金靴挑开。
「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
太子谢知韫比我记忆中的模样更俊朗些，也更成熟了些。
不苟言笑，带着似有似无的疏远。
但那双眼睛看向我时，有着点点温柔。
就是这双眼睛，让我记了十年。
我年仅六岁时，和纪怀瑜一道去花灯巡游。
父亲母亲不放心派了许多人手陪我们。
回来之时，纪怀瑜故意把我丢在了半路。
六岁的我就这么在半道上边哭边追那怎么也追不上的轿子。
一双精致小巧的靴子出现在我面前。
他拿着帕子温柔地替我拭去眼泪。
「我送你回家。」
他比我大一岁，周身的气质却很是成熟。
那晚，是谢知韫将迷路的我送了回去。
记忆回笼，如今那少年已长成了翩翩公子，还成了我夫君。
我心里的念头愈发强烈起来。
谢知韫于我有恩，我得帮他。
那件事必定有蹊跷，说不定根源就在于身边之人。
我可以先从谢知韫身边的那些人开始排查。
我正想得入神，没注意到他把合卺酒倒好放在了我面前。
「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恍然回神，举起酒杯与他相交，一饮而尽。
不只是借着酒劲，还是本就情到深处。
谢知韫滚烫的身体贴上来时，我恍若梦境。
我没忍住嘤咛，将那记忆深处的太子哥哥脱口而出。
谢知韫更是起劲。
一夜春宵，金屋笙歌。
5
母亲将我的嫁妆偷偷给了纪怀瑜。
幸好，我早有准备。
这些年来在纪家没少给自己攒嫁妆。
毕竟不讨喜的小女儿，得自己为自己做打算。
如今嫁入太子府，我更是得筹谋算计着。
我用这些攒下来的嫁妆，在京城中盘了个店铺，专做姑娘们的胭脂生意，雇人替我打点铺子琐事。
上一世，我连自身都难保，更是没办法分出精力来做这些巩固自己的经济实力。
这一世，我必须得有自己的经济来源，这样也能帮到谢知韫一些。
就这样，新婚不过几日，我与谢知韫见面的次数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6
再次见到谢知韫，便是他在我床侧穿戴衣物。
「醒了？」
我迷迷糊糊睁眼，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在我面前着衣呢。
「今日没去皇上那儿？」
谢知韫轻笑一声，「当真是睡迷糊了。」
「太子妃嫁予孤三日，今日……」
我猛然起身，「回门的日子。」
谢知韫早已穿戴整齐，「孤在前厅等你。」
……
谢知韫知礼数，早就已经备好了一份份礼，一身淡雅衣袍站在轿子下，朝我伸手。
如此夫妻和睦的一幕，落在纪怀瑜的眼里，那就是只剩下妒火了。
偏生她的老侯爷丝毫没有动作，就这么一脸慈祥且笑眯眯地看着我和谢知韫。
拉着一点都不情愿的纪怀瑜行礼。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谢知韫扶稳我，淡淡一笑。
「免礼。」
一进门，父亲母亲便热络地围过来，为显尊敬，将太子谢知韫的座位放在主位。
饭桌上，这还是纪怀瑜头一回落了我的下风。
但她向来不服输。
「妹妹如今成了太子妃，竟比原来自信多了，见了姐姐都知道摆太子妃的架子了。」
「妹妹真是有福之人，如今看起来确实今非昔比啊。」
父亲母亲神色变了，悄悄看了一眼谢知韫的脸色。
见他脸色不好，赶紧开口圆场。
「怀瑜，怎么回事，食不言寝不语，真不像话。」
我在心里嗤笑一声。
当真是最宠爱的嫡女啊。
对太子妃不敬，也能被这样翻篇。
我筷子微动，正欲说话，被谢知韫截住。
「孤竟是不知，纪尚书对嫡女如此疏于管教。」
父亲连忙拉着纪怀瑜起身谢罪，一旁的老侯爷根本不敢开口求情。
毕竟谢知韫在朝堂上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
「太子殿下息怒！小女口无遮拦，还望太子殿下念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饶过她！」
纪怀瑜也被父亲强迫着谢罪。
谢知韫轻瞥，「纪尚书老糊涂了，你该求恕罪的不是孤，是孤的太子妃。」
父亲顿了一下，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谢知韫看向我，那眼神的意思我能看懂。
他说，孤在给你撑腰。
我摆摆手，索性就摆起了太子妃的架子。
「纪尚书，请起吧。」
「至于你，一个侯府的妾室，出言不逊，理应掌嘴，但念在今日是本宫回门的大喜之日，便罚你跪祠堂三日，罚抄经书一月。」
纪怀瑜瞪了我一眼，十分不服气。
但又被母亲威胁，只好应是。
但谢知韫没发话，没人敢让她上桌吃饭。
老侯爷好不容易花了重金得来个美娇娘，可舍不得受委屈，正准备开口说话，被谢知韫打断。
「老侯爷。」
老侯爷只好作罢。
纪怀瑜站在我们的身后看着我们进餐，活像个奴仆。
一顿饭结束，谢知韫带着老侯爷和父亲进书房议事，我在婢女的搀扶下去到院子里散步消食。
身后传来一阵意料之中的脚步声。
「纪怀瑾，你什么意思，真以为自己当了太子妃了不起了？！在这个宅院里，我还是你的嫡姐！」
身旁的婢女是太子府带出来的，正准备替我发话，被我拍了拍手。
纪怀瑜就是条疯狗，以为自己手握上一世的记忆就可以为所欲为，甚至还觉得我命不久矣。
可笑至极。
我倒是想看看，她享受这日子都到几时。
不过我看她这中气十足的样子，怕是侯府那父子俩，还没对她下手吧。
我轻笑一声，「看来，老侯爷对姐姐不错啊。」
纪怀瑜目露嫌恶，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瞬间就看懂了。
大概是洞房花烛夜让她很不好受吧。
毕竟上一世的我要不是恰好来了月事，怕是也躲不过去。
看来我的好姐姐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呢。
「纪怀瑾，你也得意不了太久了，我告诉你，在不久的将来，有的是你哭着跪着求我的一天！」
我淡淡一笑，「噢，是么。」
「那便祝姐姐在不久的将来，也能如此张扬跋扈地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纪怀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缓缓走来的谢知韫打断。
「孤怎么不知道，这大梁国里还有你这么个未卜先知的能人呢。」
纪怀瑜看见谢知韫，好像更加得意了。
似乎已经看到了上一世太子落魄的场面了。
纪怀瑜的兴奋劲儿却被爹娘强行打断。
「殿下息怒，小女这便去祠堂罚跪。」
谢知韫脸色难看，「纪尚书搪塞人的本事还真是一流，竟是连孤都不放在眼里。」
「臣不敢。」
「既然纪尚书教女无方，那孤便好好教教你。」
「孤的太子妃还是心软，没动用刑罚，但孤觉着，那三十记掌嘴，是应当的吧？老侯爷觉着呢？」
老侯爷能说什么，当然是连连点头了。
爹娘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太子身边的侍卫，将一个个巴掌落在纪怀瑜的脸上。
巴掌打完了，爹娘觉得太子的气也该消了。
谢知韫本带着我在院内散步，谁知散着散着，就散去了祠堂，说要查查她有没有在好好罚跪。
我们走了偏门，从小道而入。
果不其然，爹娘和纪怀瑜搬了把凳子，在那儿话家常。
「爹娘，你们就放心吧，老侯爷跟我说了，世子有才能，以后在朝堂之上必能有一番大作为！」
爹娘很是赞赏，「那便好那便好，若是以后你攀上世子，那也是个好的出路。」
「是啊，若是侯府能在世子带领下重振，那我们纪家也能跟着一道飞黄腾达了。」
谢知韫在我身旁冷哼一声。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殿下，咱们拭目以待，看看事情会不会如他们所料，如何？」
谢知韫侧目看我，眼里已经没有方才的怒气了。
倒是温柔了些许。
「好啊。」
我看着他的下颌线，想起了上一世。
这样的他，怎么会轮到那种境地。
今日在这里听到纪怀瑜的猖狂言论，我觉得真相应当没有这般简单。
纪怀瑜能说这话，听起来底气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