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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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言不敢相信居然是自己亲手害死的陆月。
他抓着沈老爷子的手，急切的询问，“爷爷，陆月是怎么死的？”
沈老爷子怒气冲冲的甩开沈之言的手，压着怒气低吼，“别叫我爷爷，阿月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你问我。”
但看沈之言的表情不似作假，他好像真的不知道陆月也死了。
沈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造孽啊！”
然后，他转身离开灵堂，背影萧索绝望。
还是老管家看不过，悲痛道，“医生说，少夫人刚生完孩子又被少爷踢得大出血，本就气血两亏，但又没有得到精心的照料，本就在强撑着。可昨天，她的头又受到重创........”
老管家的话还没说完，沈之言就已经确定是自己害死了陆月。
他捂着揪疼的心脏，一口血吐了出来，嘴角留下一道血痕。
都是他的错，是他不顾陆月刚生完孩子拳打脚踢，也是他以为陆月装可怜赶走医生，更是他亲手把陆月推倒撞到了桌角。
他是讨厌陆月，明明是从外面抱回来的孤女，但她的到来不仅分走了爷爷对他的独宠，也分走了沈家长辈对他的关注，长大后更是强占了他妻子的位置，让他没办法迎娶心上人苏瑶。
但再怎么样，他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他真的从来没想过让陆月死。
沈之言跌跌撞撞爬出灵堂，他都没有勇气看一眼陆月的棺木。
但他的脚还没有完全踏出灵堂，便被匆匆赶来的沈家长辈堵在门口。
“之言，阿月和孩子真的都没保住吗？”
沈之言眼神躲闪，但在众人的询问下，终是缓缓点头。
“完了，天要亡我沈家，原本我们只要等阿月的孩子成年就可以破解诅咒，这下可怎么办？难道我们沈家终究是避不开那个诅咒吗？”
“我倒是多活了二十来年，我们的孩子可怎么办啊？尤其是沈川这一辈，马上都要到五十了。”
沈川是沈之言的大伯父。
........
沈之言看着往日沉稳的长辈，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惊慌，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他此刻，依然不相信“沈家男丁到了五十岁就会横死”的诅咒，但沈家长辈显然深信不疑。
若是让他们知道陆月和孩子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即使他是下一任沈家家主，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所以，当沈家长辈围着他问两人死因的时候，他支支吾吾半响，始终没敢把真相说出口。
直到沈老爷子带着管家出来，他才算送了一口气。
沈老爷子满头白发，神色悲痛，对众人道，“都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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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清沈老爷子此刻的样子，沈家长辈全都禁声，一个个叹息着走进了灵堂。
沈之言也是这时才发现，原本头发半白、精神抖擞的沈老爷子，只是过了一个晚上头发竟然全白了，看上去竟像是老了几十岁。
沈之言越发的心慌，他同手同脚的跟了进去，感觉事情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众人先是去祭拜了陆月和孩子，然后沈老爷子才沉声告诉大家，“阿月难产，孩子刚出生就没气了，接着没多久阿月也血崩而亡。”
“当年，阿月是我带回来的，我们都以为有朝一日会破除沈家诅咒，但没想到今天.......是我对不住大家，我是沈家的罪人啊！”
沈老爷子说着给沈家跪了下来。
沈之言震惊不已，一向在沈家说一不二的沈老爷子居然给大家下跪，而且还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立马跟着跪下去，下意识想要说出真相，“爷爷！不怪你，是我.......”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滚娶外面跪着。”沈老爷子怒斥道。
沈之言自知失言，而且眼前事情的发展早已超出他的预想，他不敢再说什么。
他默不作声站起来跪在了灵堂门口。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沈家长辈一个个脚步不稳，相扶着走出了灵堂。
他们脸上带着说不出的绝望，眼神木楞的走出沈家，都没有看跪在门口的沈之言一眼。
沈之言觉得眼前的场景很诡异。
明明烈日炎炎，他被晒的出了一身汗，但此刻却觉得后背发凉。
他站起身，想要进去找沈老爷子问个清楚。
但下一秒，有人神色慌张的跑进来，“不好了，沈二老爷刚刚出门被车撞死了。”
沈之言脚步一顿，突然转身飞快往外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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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沈二老爷躺在地上，身下全是鲜血。
沈家长辈满脸悲痛，却无一人上前，等沈之言出来后，他们把沈二老爷后续事情托付给他，便都匆匆坐车离开了。
沈之言满脸茫然，只能让人先把沈二老爷带回去。
他满脸悲痛找到沈老爷子，告知此事，但沈老爷子除却刚开始有片刻僵硬，没有一丝震惊，他神色麻木的闭了闭眼，“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没有了阿月和孩子，沈家是躲不过诅咒的。”
沈之言闻言浑身僵硬，他原本坚定认为那个诅咒只是一个骗局，但现在却开始动摇。
难道沈家真的被诅咒，男丁年过五十就会横死吗？
可明明沈家很多人都早就活过了五十岁了。
他想，或许二爷爷的死只是一个意外。
沈老爷子似乎看穿了沈之言的心思，他把陆月来之前的沈家遭遇，原原本本的跟他再次讲了一遍。
沈老爷子嘱咐沈之言早做安排，现在沈家长辈只是一时被陆月和孩子的事情给打击到了，还没反应过来，但是真相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到那个时候，沈之言作为害死陆月和孩子的凶手，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沈老爷子对他道，“虽然对不起阿月，但作为你的亲爷爷，我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但我能帮你做的也只有暂时隐瞒下她们母子死因这一件事了，以后的路你好自为之吧。”
沈之言听后，想到了陆月死前的话，他逃也似的跑了，他不敢也不能相信自己真的很可能是沈家的罪人。
沈老爷子静静看着沈之言消失的背影，又转身去灵堂给陆月他们烧了一炷香。
沈二老爷子已经死了，他这个更为年长的哥哥也离死不远了，但他希望那一天可以更快的到来，这样他就不用无能为力的看着沈家族人一个个离世。
但在死前，他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他让人把苏瑶绑到灵堂。
他要亲自处置这个蛊惑他亲孙子杀妻杀子的女人。
他拿着一条结实的绳子缓缓走向苏瑶，问她为什么要装病害死陆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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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苏瑶并不承认，但随着沈老爷子的步步紧逼，她终于说出来一切。
她心脏病确实是装的，她就是嫉妒陆月一个孤女却能成为沈之言的妻子，想要逼她让位，但没想到沈之言居然真的会为了她取自己孩子的心头血。
沈老爷子这次把绳子扔在地上，朝门口招招手，“放开他。”
沈之言被人强压着在门口听了半天，对于苏瑶的话他很感到震惊，也后悔因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病害死了孩子，间接导致陆月的死。
但他还是跪下求沈老爷子放苏瑶一命，他是真的深爱过苏瑶。
沈老爷子不可置信的看向沈之言，他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沈之言还在维护苏瑶。
他对沈之言的举动失望至极，原本还算直挺的腰一下子弯了下去，他摆摆手让沈之言带着苏瑶离开。
沈之言沉默着带走苏瑶。
下午，沈老爷子就失足掉到湖里淹死了。
沈之言还来不及悲伤，紧接着沈家长辈离世的消息一个个传来。
先是沈老爷子那一辈，接着是沈之言父母这一辈。
短短两天，沈家男丁就只剩下沈之言这一辈以及下一辈，沈家灵堂挤满了棺材。
这下，沈之言终于相信那个诅咒是真的，而他亲手打碎了破除诅咒的唯一希望。
而他就是害死沈家长辈的那个罪人。
原本意气风发的沈家下代掌权人沈之言，再也直不起腰杆，变得颓废。
等沈之言表哥带着人，压着苏瑶找来的时候，他还在灵堂里一瓶接一瓶的灌酒。
“沈之言，苏瑶这个贱人都交代了，是你俩联手害死了阿月和孩子，也是你给沈家招来了灭族之祸。”
苏瑶满身伤痕，看到沈之言连忙求救，“之言，你快救救我，他们要杀了我。”
原来那一日，沈之言带走苏瑶并没有再和她在一起，而是把她赶出了沈家。
但没想到被沈家其他人带走，稍微一吓，她便把一切都交代了。
于是，沈家还活着的人都知道了真相，他们今天来就是要让沈之言付出代价。
这一次，沈之言没有再为苏瑶求情，同样他也没有为自己求情。
他没有辩解一句，直接承认了一切。
这两天看着长辈一个个离世，他已经被愧疚悔恨淹没了。
沈表哥带头揍了沈之言一顿，当下把他踢出沈家族谱。
随后，他把沈之言和苏瑶送进了监狱。
他离开时，沈之言叫住了他，“表哥，以后沈家就靠你了，虽然现在沈家男丁过五十岁就会横死，但........”
沈之言表哥打断了他的话，“沈之言，你以为沈家现在死的只是五十岁以上的长辈吗？今天三表弟也出车祸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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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言瞳孔放大，靠着墙壁放声痛哭。
“怎么会这样？”
他突然知道为什么陆月说的是“灭族之灾”了。
他用头不停地撞击着墙壁，妄图自杀，但被表哥一句话阻止了。
“沈之言，是你害死了沈氏一族，你以为你只要死了就能赎罪了吗？你猜为什么我们只是把你送进监狱，而没有选择要你命。”
从此，沈之言连死的权力都没有了。
他终身活在悔恨与自责中，看着沈家族人一个个离世，直到剩下他最后一人。
他选择拿着磨的尖锐的勺子插入心脏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