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3509更新时间:26/06/24 12:03:42
身为长公主,我自幼和谢小侯爷定下婚约。
皇兄即位,谢小侯爷在我外祖的帮助下一跃成为摄政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切落定,我只等他来娶我。
可一场微服私询,皇兄带回一扬州瘦马宝贝似的养在宫里,她为了展示自己尊贵的地位谎称我找太监欺辱她。
我被皇兄禁足,小侯爷为了让她展颜将我扔向乞丐窝。
我被凌辱致死,她以侯爷胞妹之身喜封皇贵妃。
再睁眼,我望向眼前的扬州瘦马。
“不是说欺辱吗?你们两个,去把她衣服扒了,我看看这妓子有什么过人之处!”
1
我临死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被丢到乞丐窝,凌辱致死。
曾经不可一世的长公主,终究是死在了一个寒冬。
我睁大眼睛看着雪花从天而落。
大雪覆盖在我僵硬的尸身上,像是给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最后的颜面。
……
再睁眼,我居然重新回到了皇兄将那青楼妓子带回来的那天。
宁雪陌笑着往自己脸颊上疯狂扇了几个巴掌,将脸彻底扇肿。
她本就生得好看,即使脸颊高高肿起,也并未有一丝落魄之感,反而多了一些让人忍不住怜惜的感觉。
她看着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你猜,在他们心中,谁更重要?”
见我不答,她又补充一句:“要不要赌一把?”
此时我刚从死而复生的震惊中回过神,眼看着宁雪陌就要出去找人,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她被我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看我时,眼中有着势在必得的笑意:“怎么?怕了……啊!”
然后没等她把话说完,我一个巴掌呼了过去。
我下手自是比她重得多。
她刚才虽然打了自己好几下,但力道都控制得很好,既能让人看出来被打的痕迹又能避开要害。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绝对让她的脸肿得三天下不去。
她的脸被我打地偏向一侧,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颊,看我时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居然……”
我掰过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直视我的眼睛:“不是说我欺辱你吗?”
她有些慌乱。
我松开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叫着旁边两个侍女:“你们两个,把她衣服扒了,我倒要看看江南出了名的妓女,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2
那两个侍女是宁雪陌从江南带过来的。
对于我说的话她们并不愿意听,但是碍于身份的威压,她们别无办法。
其中一个婢女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向我求饶:
“公主息怒,宁姑娘有些情绪激动,奴婢这就将她带下去。”
我认得她,碧溪,是宁雪陌身边的贴身侍女,很多主意都是她给宁雪陌出的。
另一个奴婢见状,连忙去拉宁雪陌的袖子,想要带她离开这里。
一边拉,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说:
“就这还公主呢,这么小的度量怎么配得上‘公主’二字?”
声音很小,但是我听见了。
宁雪陌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被碧溪强制性地拽走。
眼见着几人就要走,我抬脚向前扫去。
一个横踢便将人放倒在地上。
那两个丫鬟见宁雪陌受欺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要将我拉开,可我哪里给她们机会。
直接将她们踹飞出几丈远。
然后抓着宁雪陌的头发,走到池塘边。
宁雪陌还在不停挣扎,手使劲地要掰开我的禁锢,却没有动得了丝毫。
我将她的前半身压下去,扒掉她所有的衣服,只剩下了一件小衣。
“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欺辱!”
然后,一脚将她揣进池塘。
她被呛了好几口水,在水里扑腾半天,激起大片水花。
池里的锦鲤被吓得四散逃开,躲在桥洞底下不敢出来。
我看着水中的人儿,终于心情十分愉悦地笑了出来:
“你在对付我之前,难道没有查清楚我是习武之人吗?”
3
前世,我为了追随谢檐,荒废了自己的武功。
只因为谢小侯爷亲口说,他不喜欢整日只知道舞刀弄枪的女子。
后来,皇兄继位,他向我承诺,一定会让我成为全天下最幸福、最快乐的公主。
我信了。
然而却在我彻底沦陷在他们给我编织的美好中时,宁雪陌的出现亲手打碎了一切。
她向我示威。
用她低劣且肮脏的手段栽赃陷害我。
我身为皇室公主,根本不屑与她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
甚至天真地以为,这样卑劣的手段,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但是,皇兄却信了。
谢檐也信了。
那日谢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告与我退婚,并且大放厥词:“谢某绝不愿与如此恶毒之人成亲!”
哪怕冒险犯着以上犯下之罪,也要退婚。
当真是决绝!
更荒谬的是,皇兄不仅没治他的罪,反而同意了。
宁雪陌眼里含泪,微笑着说:
“公主殿下,曾经你欺我辱我,但是我并不会就次颓废,我更要逆风生长!”
我看着他们,恍然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外来者。
我想要把他们狠狠惩治一顿,但是手刚举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这些年间,我的这位好皇兄已经把我的实权削弱地七七八八了。
原本,我手里可是握着他致命的把柄。
4
回过神,看着还在水中挣扎的宁雪陌,我的心中升腾起一阵变态的快感。
池塘水不深,站到里面水位才刚刚及腰。
她在里面终于掌握平衡后,恶狠狠瞪着我。
她全身上下都已经湿透,头发紧紧贴着脸颊,还在不断往下淌水。
水虽然不深,但是由于宁雪陌的衣服被我扒了个干净,她不敢站起身,只能尽量将身子压低,让水掩盖住她的身体。
我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又想起我前世被乞丐凌辱致死的时候。
恨意上头,我抓起地上一把土就向她扬了过去,土里混合着一些小石子,全都砸在了她脸上。
她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但是却被水中的鹅卵石滑了一跤,整个身子落入水中,水花溅得很远,连岸上都被溅了些水。
那两个丫鬟见自家主子受这样的欺辱,都纷纷向我扑来。
我灵巧地躲过攻击,然后一手一个将她们扔进水里。
原本宁雪陌已经颤巍巍地站起来,但是却被突然被扔进去的两个人撞到。
三人撞到一起,一齐朝水中扑去。
我满意地收回手。
“瞧见没?这才叫凌辱!”
我转身离开,刚踏出御花园的时候,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谢檐。
“瑾棠,你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好半天。”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后谢檐向我挑明了他来到这儿的真实目的:“前阵子我和陛下微服私访,从江南带回来一个美人儿……你别误会,我看她跳舞好,想着把她带来给你欣赏欣赏。”
我原本向前走的脚骤然停下,然后转过身,看着他发出一阵轻笑:“你说那个妓子啊……”
我故意拉了长音,观察着他的神情。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的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期待。
“被我扔池塘喂鱼了。”
勾起足够的悬念之后,我这才说出了下半句。
谢檐的脸色一瞬间僵了,但是很快就恢复过来。
他抬起手,将我耳边的碎发撇在耳后,然后深情款款地对我说:
“瑾棠,她一个妓子,不重要。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不禁感慨,这人居然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切换两种状态,似乎刚才对宁雪陌产生莫大兴趣的人不是他一般。
“哦?是吗?”
我挑了一下眉。
然后用力拍开他的手:“好大的胆子,你也配直呼本宫闺名?见到本宫,还不跪下!”
5
前世,在被扔去乞丐窝前,我死死地抓住谢檐的手,想问问他,到底是为什么。
然而却被他厌恶地拍开手,整个人踢出去很远。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对我说出了真相。
原来,谢檐小时候去过在江南,并且在江南遇到了宁雪陌。
彼时,宁雪陌还不是妓女,是宁府的小姐。
两人在上元节的那天相遇,宁雪陌与家人走丢,恰遇乞丐偷东西,是谢檐帮了她。
后来成为了彼此生命中重要的一人。
再之后,宁府应为贪污被抄家,女眷全都卖进了青楼为妓。
所以,这次下江南,谢檐是去接宁雪陌的。
但是在回京之后,碍于我的身份,不得不对我假意示好。
他想通过我的身份,得到更多的权利。
想到这,我看着面前满脸诧异的人,道:“本宫与你的婚约就此作罢。”
他瞳孔一缩,问我:“为什么?”
我抽出被他拉住的衣袖,掸掸上面的灰尘:“朝中比你有学识的公子比比皆是,本宫为何要在你这一颗歪脖树上吊死?”
6
回到寝宫后,我的婢女为我倒了杯茶,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今日可是心情不好?”
我当然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因为在此之前,我是那么地喜欢谢檐,喜欢到可以放弃自我的程度。
他说他不喜欢舞刀弄枪的女子,我放弃了武功。
他说他不喜欢我穿鲜艳的颜色,从此我摘下了满头的首饰,只用几只钗子堪堪固定头发,褪下华丽的绫罗绸缎,只穿素色衣衫。
我整颗心都系在了谢檐身上。
可是他居然利用我,借我的势攀上朝中的一些老臣,然后联合我的皇兄架空我的权利。
前世的我已经死了,如今的我,必定要他们百倍偿还!
7
宁雪陌一连几天没有出现,我知道,她肯定在憋个大的。
果然,在中秋宴的时候,宁雪陌以一首惊鸿舞惊艳全场。
我坐在下面,一袭红衣,头上是刚打造的一对八宝钗,手中一柄团扇遮住面貌。
宁雪陌则与我相反,一身浅色的衣衫随着她的动作摇摆,眼神中透露出柔情。
皇兄坐在高位上,眼睛就没从宁雪陌身上离开过。
一舞毕,众人皆被她的舞蹈所吸引。
能用一支舞让所有人记住这个人,这才是皇兄安排她跳舞的真正用意。
宁雪陌老家在江南,她家三年前被抄,她父亲原本是个芝麻大点的小官,所以朝中没多少人记得这号人。
更没有人认识养在宅里的宁府小姐。
皇兄虽然喜欢宁雪陌,但是宁雪陌的真实身份实在是尴尬,所以绝对不能让朝中的人知道她是贪官之女。
所以才安排今天献舞的这处好戏,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认识宁雪陌。
“这位姑娘看着面生,是哪个府上的小姐?”
“这位小姐跳得真好!”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我冷眼看着周围人的夸赞,默不作声。
皇兄满意地看了看他们的反应,然后目光扫到我的时候,上扬的嘴角倏地僵住。
然后皱着眉,神情淡漠地叫我:“苏瑾棠,过来!”
我起身,对着皇兄行了一礼。
“皇兄怎么这么凶巴巴的,难道是这位舞姬舞得不好惹得皇兄生气了?”
说着,我还装作很懂事地安抚道:“不过是谢檐从江南带过来的青楼女子罢了,怎么能与宫中的舞姬相比,实在是……”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神色。
原本对宁雪陌称赞有加的那几人,脸色有些难看,他们也想不到,刚才夸奖的居然是个扬州瘦马。
皇兄和谢檐的脸色更加难看,阴沉地仿佛能滴出墨。
看着周围人的反应,我这才满意地说出剩下几个字:
“难登大雅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