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难得睡了个好觉。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睁开眼睛的时候，祁牧他还没睡醒。
闭着眼睛的他依然俊俏帅气。
睫毛又浓又翘，鼻梁也高挺完美……
嘴唇也好看。
光是看着我就能回忆起昨晚的温软触感。
我能明白祁牧的意思。
他想做完当年酒店没做完的事情罢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有些五味杂陈。
想着今天还要上班，我轻手轻脚的起床穿好衣服。
悄悄地走了。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店里准备打卡上工。
好在我今天排的是下午班，不算迟到。
忍着浑身的酸疼，我开始了我的工作。
今天运气不错，没有遇到什么不讲理的客人，同事也很友善。
我一直忙碌到下班，才有空坐下来喝口水。
才刚端起杯子，就有一只大手从我身后把杯子夺了过去。
祁牧黑着脸站在旁边，死死盯着我。
我一头雾水：「怎么了？」
祁牧咬牙：「我给你打了一天电话，一个都不接？」
「微信也不通过？」
「余淼淼，你还想躲着我？」
我更加一头雾水。
神经病，我老老实实上了一天班，又搁这儿发什么疯？
祁牧看我不说话。
好半天之后，竟然一下子红了眼眶。
「行，行，余淼淼……」
「你就是想让我也体验一下你的感觉是不是？」
「你想让我给你认错……」
不得不说，祁牧的外形条件，露出这样的表情……
看起来还真的很像是某种大型犬科动物。
透着一股子委屈巴巴。
但是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认错不认错的？
就在这时，催账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没接，直接按了挂断。
祁牧看我不接电话，脸黑了不少。
我怕他看出端倪，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预支的工资……什么时候到账啊……」
我这句话一出口，祁牧居然哼的一声转身就走。
我：？？？
神经病啊！
钱当然是没有立刻到账。
第二个催债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刚出更衣室。
电话那头催账大哥凶狠的声音格外狠厉。
「余淼淼，这都多长时间了？哥哥我给你凑钱的时间可不短了吧！」
我握着手机，咬了咬嘴唇。
「不好意思，您再给我宽限两天吧，我一定尽快把钱还上。」
大哥冷笑了两声，这次显然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我心知不妙，只能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要不，就只能去求祁牧了。
我挂掉电话，立刻就去祁牧家里敲门。
没人开。
手机里的催债短信像轰炸一样的滴咚滴咚响个不停。
上面是大哥的威胁。
【臭婊子再不还钱老子拆了你的器官拿去抵债！】
我再次用力敲了敲祁牧的门。
「祁牧！借我五万块钱！你提什么条件都可以！」
与其被他们弄死，不如被祁牧弄死。
更何况祁牧遵纪守法，顶多折腾折腾人而已。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又喊了一遍。
这次，祁牧的门开了。
6
他表情不怎么好看。
也没让我进门。
问我要了银行卡号之后直接转了五万块钱过来。
我立马转账把钱还掉。
看着最后一笔欠款转账成功，我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被他们凶神恶煞的追债了……
祁牧没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我转账。
话也说得不怎么好听：「余淼淼，你在外头养男人了？」
这句话就像是雷劈我脑袋上。
我能接受他不告而别。
也能接受和他一夜春风。
但是我不接受他在这种事上嘴贱。
我反唇相讥，「是啊，养了好几个，个个高大威猛，阳刚气十足。」
说完还视线下移看了看他的胯下。
然后潇洒离去。
其实转身的那一瞬间我就有点后悔了。
我应该看看他气到扭曲的脸再走的。
但是仔细一想……
我好像有点太飘了，敢对金主甩脸色了。
这就导致我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多少有那么点心不在焉。
我生怕祁牧那个神经病的劲儿上来了就把我给撵走了。
毕竟在我饿晕的时候，是他扶了我一把，请我吃了一顿火锅……
我满怀心事。
给客人倒酸梅汤的时候也有点手抖。
冰凉的酸梅汤不小心漏到了客人的白衬衣上。
我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很抱歉！」
客人也很大度的摆手：「没事没事，一件衣服而已。」
说完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惊喜的哎呀一声。
「学姐？真是你啊！」
眼前的男人满眼的喜悦，就差拉着我的手喜极而泣了。
我这才认出来，这是我同专业的学弟。
像个粘人又长不大的孩子，老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学姐学姐的叫。
当年祁牧还因为他总粘着我醋了好一阵子。
最后这个学弟被某个国外联合项目看中远走国外，祁牧才消停了。
没想到现在会在这种情况下碰面。
「学姐，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他激动的扶了扶眼镜，露出了期待的微笑。
我愣住了。
然后拿出手机笑着点头：「好。」
他还想说点什么，但我看了一眼路过的领班，压低了声音。
「我现在还在上班呢……」
我说完，学弟就了然的点了点头。
「那我等你下班来接你，太久没见到学姐，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学弟的笑容一如既往的阳光开朗，感染着我也多了一丝微笑。
我给他端了一盘肉上来，让他吃好喝好。
学弟还想拉我坐下一起吃，被我以职业道德为由推脱了。
我还有别的桌客人需要照顾，寒暄两句就走开转去别的地方忙碌。
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脸臭到不行的祁牧。
领班看了一会儿，凑上去问：「老板您这是……」
祁牧眉头紧皱，指着学弟那桌：「刚刚余淼淼把酸梅汤漏客人身上了。」
领班会意：「我知道了，这就扣除她今天……」
祁牧沉声：「不，你去把那一整瓶酸梅汤都倒他头上去。」
领班：？？？
老板疯了还是我疯了？
7
我下班之后，学弟果然来接我了。
开的还是百万豪车。
在同事们羡慕的眼神中，我只能硬着头皮坐上车。
我身上还穿着海底捞的工作服。
学弟一边开车一边叽叽喳喳。
「学姐，我真的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啊。」
「当初多亏了你我才能在学校里拿到那样的项目。」
他啰啰嗦嗦的又说了一堆。
但我已经不自觉的走起了神。
我想起了那段大学时光。
祁牧那时候是学妹们眼中的男神。
出一趟门能有几十个美女找他要联系方式的那种。
所以祁牧每次和我约会，都会紧紧地牵着我的手。
偶尔我去上个厕所，回来的时候总能看见他欠揍又臭屁的表情。
「余淼淼，刚刚你上厕所二十分钟，有四个妹子来找老子要微信。」
「平均五分钟一个。」
他总会一边嘚瑟一边揽住我的肩膀，在我脸颊上重重的亲上一口。
「但是老子就喜欢你！」
我那时候是什么反应来着？
我好像是笑着推开了他的脸，让他把脸皮捐出去当防弹衣用。
那时候我们还挺甜的。
但是现在……
我低头，不自觉的打开了手机看微信。
祁牧的好友申请我早就通过了。
此时此刻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
我鬼使神差打开了他的朋友圈。
映入眼帘的背景图让我心脏停跳了一瞬，紧接着擂鼓一般疯狂了起来。
祁牧的朋友圈背景图，是一个女孩路灯下撑伞的背影。
昏黄的路灯下，女孩伸手接着飘扬的雪花。
看起来孤单又寂寞。
我慌了。
因为那个女孩，是我！
在我未知的地方，祁牧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换上了我的照片做背景。
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回想重逢后的种种……
我得出了一个我不敢想，但是又不得不承认的可能。
祁牧……他可能，真的心里还有我！
学弟察觉了我的异样，探头探脑的看我的手机屏幕。
「学姐，是不是跟姐夫聊天呢？」
「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吧？」
「当初你们那么幸福，我就知道你们肯定长长久久——」
学弟的语气里满是羡慕。
只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路口拐角处就冲出来了一辆黑色轿车。
轿车的车速极快，一个甩尾就和学弟的车呈T字撞在了一起。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我不得不身体前倾。
脑袋重重的磕在车窗上，疼得我眼泪直冒。
学弟皱着眉头试图控制车子。
但是对方似乎有备而来，而且早有准备。
对方再次踩满油门，重重的朝我们撞了过来！
「砰！」
「砰！」
一声高过一声的撞击。
对方硬生生的抵着学弟的车从街头滑到了街尾。
带着不死不休的架势。
对方开着远光，我眯着眼睛试图看清楚是谁。
直到我看见那张一闪而过的凶狠的脸。
我死死地握着安全把手，身体却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被他缠着要债那么久……
我不会认错这张脸的！
脑海里突然闪过凶狠的声音。
「老子把你的器官拆了抵账！」
他为什么又来找我？我明明已经把钱还清了！
8
早该料到他们是一群吸血鬼！
我心里咯噔一声。
学弟的车已经被撞得破烂不堪。
硬生生的被怼进了街角的垃圾站。
弹出的安全气囊暂时保全了我们的性命。
这个地点和这个时间，街上路人少之又少。
我坐在车上试图报警，却因为猛烈的撞击导致手机都拿不稳。
等到车子的撞击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我好不容易号拨出去了……
车窗破碎的声音响起。
我看到面容凶狠的男人带着人围住了车子，用锤子把车玻璃敲了个粉碎。
我的手机还是被抢走了！
学弟已经在车里撞了个头破血流。
他单手捂着头上的伤口，鲜血挂了满脸，却还惦记着我的安危。
「学姐！」
他看起来比我狼狈，还在试图保护我。
但这些人是冲我来的。
大哥拽着我的头发把我薅下了车，揪着我的头发就是一记耳光。
打得我头晕目眩。
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妈的臭婊子，你以为五万块钱就能把老子打发了？」
「老子今天就给你把话放这儿了，那只不过是利息！」
我被踹倒在地，剧痛让我忍不住发抖，视线有些模糊。
但我还是努力试图看清眼前的画面。
学弟受了伤也第一时间冲过来挡在我身前。
看着面前围住我俩的混混……
我脑海里最先冒出来的想法居然是……
如果祁牧在的话就好了。
我咬了咬嘴唇。
「你要多少钱才能放过我？！」
我扶着学弟，努力的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哥蹲下身子，极具羞辱的打量着我的脸。
「老子现在跟你要钱你能拿得出来吗？更何况兄弟们在你身上花费了这么多精力……」
「你总得付出点什么。」
说着就把手伸向了我的衣领。
学弟比我还急。
但是还不等他有反应，汽车急刹的声音响起，刺眼的远光灯就打在了我们身上。
我回头。
看见了一个逆光走来的高大身影。
我眯眼努力去看。
男人已经拖着一根金属棒球棍，带着浑身的怒气冲了过来。
白衬衣挽在袖口，本该精致整齐的衣服此时却带着凌乱松散的不羁。
祁牧黑着一张脸。
像是一条野狗似的，二话不说就是一棍子抽在了我面前的那位大哥脸上。
不得不说，祁牧打起架来是真的帅。
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
行动间能看到肌肉在布料下若隐若现的线条。
学弟捂着脸，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姐夫！」
祁牧回头瞅了我俩一眼，是一如既往的嘚瑟和臭屁。
「不能打就滚一边去，别影响老子！」
祁牧又看了看我。
似乎是有话想说，但还是别开了视线。
那一瞬间看着他的背影，我有些恍惚。
当年上高中的时候他就曾经为了保护我，和路边的小混混打过一架。
小混混们人多势众。
但祁牧那时候比现在还野，扛着一根拖布棍子，硬生生的把一群小混混打得哭爹喊娘。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他也进医院缝了好几针。
现在手肘处还有留下的伤疤。
之前祁牧总指着那道疤调侃我。
「余淼淼，这疤就是证据，得拿你一辈子来补偿老子！」
后来我们谈起了恋爱，我更加理所应当的享受着他的保护。
他不说，我也不说。
直到现在。
我看着又一次为我打架的祁牧……
我突然很想哭。
原来我也一直都喜欢他，一直都不曾放下他。
9
祁牧这一架打得惊天动地。
再加上我之前报了警，警察来的也快。
等警察就位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地的人。
还有浑身是血也挡在我前头的祁牧。
我们光荣的坐上了警车。
学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警察哭诉着来龙去脉。
「同志，我们是真的无辜啊，他们上来就打人，我的车都撞坏了！」
「像这种破坏治安的坏人，必须严惩啊！」
学弟满脸是血的样子挺吓人的，警察忙着给他上药安抚。
一时间没人搭理并排坐在旁边的我和祁牧。
祁牧身上也有血，但都不是他的血。
白衬衣斑驳得像是血衣，却让他看起来又野又不羁。
凌乱的头发也能看出来他剧烈运动过，整个人帅得不可思议。
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祁牧也瞥我一眼：「看什么？」
他的语气突然加重：「余淼淼，这种事你他妈的都不跟我说，你是不是有病？」
我哑口无言。
祁牧咬牙切齿的瞪着我。
又想上手掐我的脸。
但最后手抬起来了还是作罢。
他冷哼一声别开了脸：「算了，反正你这种人没心没肺……」
我连忙接话：「有！我有心有肺！」
祁牧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老子信你个鬼」。
我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压低了声音：「祁牧……」
他哼哼两声：「有话就说。」
却没有躲开我的手。
我凑过去，仰头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我们在一起吧。」
当年，是祁牧主动提出来的，我点头同意了。
现在，换我主动提出来。
我心里一直有他，挥之不去。
祁牧似乎是被我吓到了，耳朵都爆红了。
他视线乱飞，结结巴巴：「你……你说在一起老子就得同意在一起啊？」
「当初你说拉黑就拉黑，你知道我找你多长时间？」
「你以为老子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别以为说两句好话就能把老子哄回来！」
「……咳，你，多说两句也不是不行……」
祁牧耳朵上的红蔓延到脸颊上，看起来更像大型犬了。
我挽住他的手臂，在他的小臂上不动声色的拧了一把。
「所以，前男友，在你倒打一耙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祁牧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变了脸色。
他一边躲避我的眼神，一边摸了摸鼻尖。
他不说，我就更好奇了。
「你不说我就把刚刚的告白撤回了！」
「余淼淼你他妈的……？」
坐在不远处的警察和学弟好像都听不下去了，发出了清脆的咳嗽声。
我连忙闭嘴。
却没有放开祁牧的手。
我用眼神告诉他：不说清楚这事儿没完！

1
0
在警察局我们做笔录做得很轻松。
那伙人放高利贷不说还恶意伤人，几年牢饭是少不了了。
还要赔偿无辜学弟几万块钱医药费。
祁牧虽然也动手打人了，但是情况特殊，属于正当防卫。
签了个保证书之后，我们就顺利走出了警察局。
学弟走在最前面，拿着手机在跟什么人讲电话。
我趁着没人注意我们，掐了掐祁牧的手臂。
祁牧清了清喉咙，压低了声音。
「那天……我……咳……」
他少见的吞吞吐吐。
我却不依不饶的非要他说清楚。
耗时耗力半天，我才搞明白。
他为了和我一起住酒店有个美好的体验……
提前做了包x手术。
但是那天晚上他太兴奋了，本应该长好的皮肤却再次裂开。
祁牧怕我知道，天还没亮就打车直奔男科医院去了。
那一千块钱是他留给我的花销。
我打那几通无人接听的电话时，他正在手术床上疼得咬牙。
得到这个答案，我爆笑出鸡叫两个小时。
老天爷，你真的有青光老花白内障，居然给我安排这种误会！
但是谢谢你及时治好了。
才能让我们再次重逢。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的事。
属于你的花，总会在某个时刻尽情绽放。
-正文完-
番外-祁牧视角
我有个青梅竹马。
我很爱她。
但是我接受不了我们第一次住酒店就出了这样的事。
在医院里，我把这辈子所有悲伤的事都回忆了一遍……
也没有想到比这更让人脸上无光的事情！
看着她一通又一通的电话，我咬紧牙关，只能选择挺住。
我想，起码得等老子伤好了才能见她吧？
但是，等我走出医院回到酒店的时候。
得到的答案居然是她走了！
电话拉黑，微信也拉黑。
我的兄弟们问我是不是和她吵架了，我哪好意思说真相？
她像是一下子从我生命中消失了一样。
我发了疯似的找她，她却一点回应都不肯有。
我的内疚也变得逐渐复杂。
余淼淼，行啊，余淼淼。
你最好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我最后选择了回家，在老家开了一家海底捞。
反正是有点事情做罢了，做什么都可以。
直到有一天我心血来潮去店里视察。
我无比感谢那个突然勤快的自己。
在店门口，我看见了晕过去的余淼淼。
看着那张瘦了一圈的脸，我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天知道我有多想摇醒这个女人问问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丢下我。
但是仔细想想，我也知道这女人可能想歪了有误会。
所以我只能选择按兵不动，我要看看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是越接触……
我越心慌。
哪怕离开她这么久，我也依旧怕她爱上别人。
怕她不属于我。
怕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还好，她是爱我的。
只是因为误会，我们多走了一点弯路罢了。
余淼淼可能这辈子都猜不到老子有多爱她。
不过也无所谓。
老子爱她是老子的事，这辈子她都得呆在老子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