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饿晕在海底捞门口。
一睁眼，引入眼帘的是一张帅脸。
脱口而出，「帅哥芳龄几何？有无婚配？」
帅哥咬牙切齿：「余淼淼！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
我两眼一黑。
起猛了，看见前男友了。
1
我，余淼淼。
看着面前俊俏得能直接出道的帅哥，心脏砰砰直跳。
不是被他帅到了，而是想起了我们不太愉快的分手经历。
帅哥叫祁牧，我们俩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
后来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同一个专业。
同一个社团。
恋爱谈得理所当然。
甚至还住过同一个酒店。
毕业那天，景色很好，月色很美，风也很温柔。
我们两个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缠绵接吻。
祁牧长得很帅，一张脸光是看着就让我脸红心跳。
我们两个喝了点酒，在醉意中做了点该做的事情。
一切发展都很正常。
情绪到位，氛围完美。
直到我醉眼朦胧的看着重影的腹肌……
我的酒劲上来了，两眼一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有空荡荡的大床。
还有枕边的一千块钱现金。
打电话，没人接。
我懵了。
打了无数电话，发了无数微信都石沉大海。
问他的兄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我第一反应是想骂街。
我的男朋友陪我睡了一晚还倒给我一千块钱？然后他溜了？
怒火中烧之下，我一时上头直接把他拉黑，单方面宣布分手快乐。
至于那一千块钱……
我拿去买了回家的火车票，当天就坐上了回程的车。
我和祁牧从此断联。
有时候我也会像忧郁的少女一样45°仰头望天。
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脑补那个天杀的祁牧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安慰自己。
没事的，往好处想，也许是他已经死了呢。
我在千里之外的老家过着没有祁牧的日子。
我以为我的生活也就如此了。
没想到的是……老天爷他有青光老花白内障。
我的父亲欠债躲债，扔下我和我妈跑了。
我妈心高气傲，留下一句离婚了就没了影子。
任凭我怎么打电话发消息都没有半点回应。
我又被扔下了。
为了还债和生活，我不得不一天打好几份工。
但是生活真的好难。
饥肠辘辘的我终于还是撑不住饿晕了。
晕倒前我看着海底捞的牌子，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想……
如果我一觉睡醒面前有个大帅哥出现。
我无论如何都要抱紧他的大腿。
问问他芳龄几何有无婚配，我会吃饭还知道下雨了往家跑。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果真有个帅哥。
虽然我眼睛还有些花，但能看出来帅哥急切关心的神色。
真好，遇见心软的神了！
我脱口而出:「帅哥芳龄几何有无婚配啊？」
帅哥咬牙切齿的捏住我的脸让我和他对视。
「余淼淼，你他妈的看看我是谁？」
我眯着眼睛认真的看了一眼。
草。
起猛了，看见祁牧了！
当场两眼一黑，我恨不得直接再晕一遍。
2
但是不等我再晕过去，祁牧就掐着我的脸强迫我清醒过来。
他咬牙切齿的样子也依旧养眼。
「余淼淼，你挺能躲啊。」
我：？？？
他这倒打一耙的语气让我瞬间上头。
明明是他甩下一千块钱就杳无音信。
怎么现在还反咬一口，直接反客为主了？！
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推开了他的手。
气冲冲的朝他吼。
「你他妈的怎么不说你自己人间蒸发了！」
大概是因为我声音太大，有路过的人对我俩侧目。
我这才注意到……
我还躺在海底捞门口，衣服都脏了。
祁牧则穿着精致的蹲在我面前，脸上带着和我差不多的怒容。
意识到路人把我当成不知好歹的小乞丐了。
我咬了咬牙，拽拽衣袖藏住摔破的手臂，低下了头。
祁牧沉默了片刻，所有的怒意瞬间都被收敛了起来。
他的语气温和了很多。
「先进来吧。」
我一抬头，就看见他那微皱的眉头，以及梗着脖子挤出来的另一句……
「……免得饿死在我店门口，我可不想上头条。」
我想骂他两句，但是我没劲儿了。
是真没劲儿。
饿了两天走路都像是踩着棉花。
祁牧看着几步路都摇摇晃晃的我……
最后还是善心大发的伸手扶了我一把。
好不容易进了门。
热心的海底捞服务员立刻凑了过来。
「这位小姐受伤了？我来扶……」
祁牧挥手示意她不用。
然后像提溜鸡崽子一样单手提着我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下。
他像个大爷似的点了一串的菜，直接坐在了我对面。
祁牧盯着我，如同审讯犯人的警长。
我看了看菜单上的单价，吞了吞口水。
「那个……这顿饭就算我借你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祁牧冷哼一声，「你他妈的最好在吃饱喝足以后给我把话交代清楚。」
我又怒了。
交代你妈啊。
是你先跑的，我交代个溜溜球！
但是我饿，我不敢惹他。
就算要吵架，也得等我吃饱喝足以后才有力气。
菜品很快上齐。
肥羊肥牛和丸子蔬菜应有尽有。
祁牧冷着脸替我往锅里下肉。
太香了，我拿着筷子夹起来就往嘴里塞。
烫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我本以为祁牧会吐槽我饿死鬼一样的吃相。
但是他没有。
祁牧看着我拼命往嘴里塞东西的样子，沉默片刻。
挥手示意这桌再来五盘羊肉卷。
我连连摆手。
祁牧臭着脸哼了一声，「吃就吃饱，又不用你付钱。」
我点头，举起一个巴掌给服务员看。
「再来十盘！」
祁牧没说话，默认了。
服务员离开后，他盯着我的吃相看了一会儿。
好久才憋出来一句。
「你去逃荒了？怎么跟流浪了半年似的。」
我吃肉的动作顿了顿，这段日子的心酸顿时涌上心口。
被父母抛弃的委屈也一股脑的爬了上来。
坚强的扛过一段独自前行的路之后我才发现……
我一个人，真的好辛苦。
嘴里含着肉，我的眼泪顺着脸颊就掉了下来。
祁牧显然也没想到我突然哭了。
他少有的慌手慌脚，抽了好几张纸巾。
「我操你哭什么，我又不是真想说你是流浪汉！」
3
祁牧想给我擦眼泪。
但是我俩已经分手了。
他拿着纸巾的大手在空中比划半天，最后也没给我擦。
而是把那一坨纸巾塞到了我手心里。
「你擦擦眼泪再吃，又没人跟你抢……」
「哎我操，你他妈的别哭了行不行？！」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嘴贱！」
祁牧这人帅是帅，可惜长了一张嘴。
当年无数学妹就吃他这款痞帅的，我一度觉得很肤浅。
直到后来祁牧靠着一张嘴就把欺负我的黑心摊贩怼到无地自容……
我那时候才意识到，肤浅的明明是我。
现在分手重逢，我有种老天爷你真是青光老化白内障加剧了！
擦掉眼泪，我把最后一口肉吃进肚子里，努力的深呼吸一口气。
我不能让祁牧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不然，他会怎么看我？
祁牧皱着眉头盯着我，语气逐渐不耐烦。
「余淼淼！」
他耐心即将告罄，我索性抬起头。
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回答。
「我是秦始皇，V我50帮我复活，等我大业一成封你做开国大将军！」
果然，我刚说完，祁牧就一脸看傻逼的表情看着我。
「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他叹了口气，「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得了精神病。」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搭腔斗嘴，而是安安静静的吃着菜叶子。
祁牧显然不习惯我的安静，戏谑的表情收敛了几分。
像是在试图看破我的脑回路。
最后，不需要我主动开口。
他敲了敲桌面，在我抬头的时候指向门口的招工广告。
「余淼淼，海底捞员工，一个月工资五千，包吃住，你干不干？」
我眼神中带着茫然和犹豫。
五千，对我来说是个极具诱惑的数字。
但是我现在的情况，员工押金交不起。
祁牧看穿了我的窘迫。
臭屁的翘着腿往身后一靠，「免押金，工资可以预支。」
我：？？？
这个时候我才回过神。
这家海底捞，是他开的啊？
大概是我的震惊太溢于言表，祁牧觉得有些好笑。
看我的眼神在招工广告和祁牧脸上转来转去。
祁牧等得不耐烦了，舌头顶了顶腮帮，强行捏住我的脸止住了我转头的动作。
「别那么多废话，干不干！」
我被捏着脸，五官都快要挤在一起了。
在这样的金钱诱惑下，我点了点头，蹭了他一手心的油花。
祁牧表情这才松动，放开了手，抽了张纸巾擦手
他盯着我，咬了咬牙，然后把纸巾扔到一边。
「我也不问你怎么了，你就说要预支多少工资吧。」
我垂下眼皮，浅浅算了一下。
一个月五千，我还有五万块的账没还……
「预支十个月的工资，可以吗？」
有求于人，哪怕这个人是祁牧，我也难免低声下气。
祁牧皱眉盯着我看了半天。
「余淼淼，工资可以预支，我有条件。」
我捏紧了手里的筷子，心脏咯噔就是一下。
祁牧站起身，俯身在我耳边小声说。
「今天晚上把自己收拾干净……」
「来我家。」
「我亲自给你做岗前培训！」
4
完了！
前男友的报复终究还是来了！
但是现在的我别无选择。
当年他为什么甩下我走了，我已经懒得追求真相。
把账还清从此过上自由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祁牧现在是我的金主。
我很想说，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再甩我一箱钞票然后消失。
我非常愿意承受这样的痛苦！
吃完这顿饭，我就在领班的带领下办了员工宿舍入住手续。
还领了一身工作服。
等到我把床铺整理妥当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我原本的那身衣服脏了。
刚洗干净挂在阳台晾晒。
现在我能穿的，只有新领的工作服。
我想了想，直接套上大红色的短袖就出发。
祁牧住的地方在市区地段最好的独栋区。
我看着宽阔靓丽的独栋洋房，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是我和他就像是背道而驰的两辆火车。
他越来越好，我越来越拉。
但是没关系，我这人抗压能力还挺强的。
做不成情侣了，现在起码还是上下级。
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大门慢悠悠的打开。
只围了一条浴巾的祁牧正拿着一条毛巾擦头发。
湿漉漉的碎发还滴着水珠，一身的水汽。
结实的胸肌和腹肌都在明晃晃的跟我打着招呼。
虽然这画面不是第一次看，甚至我还上手抚摸过……
「咕咚」
我吞了吞口水，毫不犹豫的关上了门。
把自己关在了外面。
我很想提问。
谁家好人的老板自己在家里穿着浴巾给员工做岗前培训啊？
祁牧重新打开房门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件浴袍。
透过胸口松散的布料能看到他若隐若现的胸肌中缝。
我笑得像哭：「祁……老板……」
祁牧一把就给我拽进了屋里，脸色不是很好看：「谁让你喊我老板的？」
我连忙改口：「祁总！」
祁牧看傻子一样的皱眉看着我。
这也不行……
我大脑飞速转动。
「祁总……管？」
我话音刚落，祁牧果然咬牙切齿了起来。
「那我是跟着哪位皇帝的总管？余淼淼你他妈的……」
他的后半句话没说完。
盯着我身上的工作服看个没完。
红色的短袖还挺合身的，我穿上正好。
祁牧一把抓住我贴了上来。
雄性气息灌满鼻腔的瞬间，我眼睛都瞪大了。
祁牧俯身吻我，唇瓣温厚柔软。
他看我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瞧着他。
又是好笑又是无语。
贴着我的唇瓣，他咬了我一口。
「余淼淼，把你的狗眼给老子闭上！」
我听话的闭上眼睛，小声问。
「请问这位社会主义接班人，这是岗前培训的内容吗？」
祁牧的动作顿了顿。
下一秒手臂就箍上了我的腰。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嗯？装傻有意思吗？」
祁牧力气很大，这点我深有体会。
他把我压在沙发上的时候我更是听见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原来当一个突然消失的人再次突然出现时……
心脏还是会为他再次狂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