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婚恋 作者:天航字数:3616更新时间:26/06/24 12:03:09
三年前,我靠联姻逼婚嫁给江浔。
三年来,江浔苦等白月光,从未给我半分笑脸。
查出怀孕那天,恰逢白月光回国,江浔包下乐园,为她放了整夜烟花。
而我面对癌症化疗还是生下孩子,陷入两难。
后来,听说我走后第三天。
他拿着我的照片在市妇产科抓着人就问,「有没有见过我老婆?我老婆丢了!」
1
拿到孕检的报告单时,我第一时间就给江浔打电话。
他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如果知道我怀孕了,不知道能不能缓和我们俩的关系。
电话铃声响了好久,他都没有接。
我不甘心,又打了一遍。
这次,那边很快给我挂断。
过了一会儿,江浔才给我回了两个字,「在忙。」
看着这冰冷冷的两个字,我的心也跟着凉了下来。
是我忘了,江浔恨我。
恨我三年前爬上他的床,算计了他。
恨我拆散他和他的白月光,让他们分隔两地。
所以三年的婚姻里,他从未给过我一个笑脸。
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对我说,「苏禾,你也配?」
我深知我没有资格要求他任何东西,哪怕是一丁点微薄的爱情。
可是现在我们有孩子了,我总想着让他第一时间知道。
或许,这次他会对我笑下。
而我见到他开心的笑容时,是在晚上的新闻头条里。
当红女明星肖欣雨回国,是江浔接的机。
肖欣雨就是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他还为她包下整个游乐场,燃放了漫天的烟花来逗她开心。
每一朵烟花,都是对肖欣雨浓烈的爱意表达,也是燃放在我心尖上的痛。
三年了。
肖欣雨走了三年。
像把江浔的魂也带走了一样。
肖欣雨躲到哪里,江浔就寻到哪里。
终于肖欣雨回来了,那个温暖会笑的江浔也回来了。
镜头里,肖欣雨身上披着江浔的西装外套,手里捧着一大束红到刺眼的玫瑰,对着江浔笑的灿烂。
江浔温柔似水的回望着她。
肖欣雨的粉丝都在下面祝福她,恭喜她找到了真爱。
还有人在催,催两个人快点结婚。
还有人要随份子。
气氛好的甜蜜。
而我这位真正的妻子,却上不得台面,只是大家私下里茶余饭后的话题。
如今,肖欣雨回来,宣布我这江夫人的位置,在他心中也不过尔尔。
肖欣雨在朋友圈里发了条动态。
「幸你,不愿松开我的手,余生,我的世界里将都是你。」
配着是今晚上江浔送给她的玫瑰花,还有一枚亮到刺眼的钻石戒指。
有人在朋友圈里问她,「哟,江浔跟你求婚了?」
肖欣雨回,「他说,心都在我这,什么时候结婚都听我的。」
这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面,手里捏着孕检的报告单,静静的看着门口出神。
2
江浔回来的时候,很晚,身上还带着酒气。
进门时看到坐在客厅里的我,他怔了下。
我没有像之前那样,对着他虚寒问暖,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江浔敏锐的察觉出不对,他很快反应过来。
「今天的新闻头条,你看到了?」
我没有回答。
江浔走了过来,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盯着我看。
「你这是在跟我闹脾气吗?」
「呵,你也配?」
我看着他沉默。
「嗯?」他抱着双臂俯下身子和我对视,轻蔑的冷笑,「江太太?」
他刻意咬重江夫人这三个字,是提醒,也是讽刺。
结婚的第一天,江浔也是这样的看着我,满脸讥讽,「恭喜你啊,苏禾,终于坐上了江太太的位置。」
其实,我不在乎江太太这个位置,我在乎的是他。
江浔可能不知道,他曾经救过我的命,在那一刻,我就爱上了他,掏心掏肺的爱他。
如今,离开的话还未说出口,我的心已经开始要命得疼。
我抬眸,平静的与他对视,「江浔。」
我唤他的名字,「如果我怀孕了,我们……」
「你不可能怀孕!」
我的话还未说完,江浔先一步否定了我。
他一贯冷漠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子的恨意,「我一直都有做措施,你怀哪门子的孕?苏和,你已经用婚姻捆绑了我一次,我不会再让孩子将我们捆绑。」
是的,我们的婚姻是我那个都没有见过几面的父亲算计来的。
我僵直的坐着,我手心里紧紧攥着孕检报告,眼角发红。
他确实每次都有做措施,但他忘了,上次他喝醉,是他求着我,让我给他一个孩子。
「我们离婚吧。」我没想到说出这句话时,我竟然会如此平静。
江浔呼吸一窒,一股怒气从他的眼底涌了上来。
他突然间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就因为孩子,你连江太太的位置都不要了?你舍得吗?」
他就是吃定了我舍不得江夫人的位置,也笃定我不舍得离开他。
我不是舍不得他,我是舍不得孩子一出生就没爸爸。
看到我犹豫了。
江浔松开手指,语气温和了几分,「行了,别闹了,欣雨她今天才回国,也不是你在新闻里看到的那样。」
我哑然失笑,他这苍白无力的解释,真是可笑至极。
似乎看出我的不信,江浔刚要开口解释。
手机就响了起来,一接通,我就听到肖欣雨的声音,他的态度也不似对我的冷淡和不耐。
那头似乎跟他说了什么,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冷漠至极。
「好,我马上去,你在车里等我。」
挂断电话,他连声招呼都不愿意跟我打,转身就走。
强烈的疲惫感一瞬间席卷了全身。
将我带回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圣诞夜。
那是我落水,江浔救起我的第三天,因为在水里冻着了,我连着发烧了好几天。
但因为想要感谢他,我拖着身体花了几个通宵给江浔织了一条围巾,想在圣诞夜那天送给他当做圣诞礼物。
我们约定好在他宿舍楼下见面,可他迟迟未到。
那天还下起了大雪,我站在雪地里,从傍晚一直等到凌晨,却没有等来江浔。
一整晚,寒风猎猎,而我全身滚烫,昏昏沉沉倒地时,模糊的双眼里全是针尖一样的雪花向我侵袭而来。
这种感觉比我上次落水更煎熬,上次是江浔把我从刺骨的冰冷里救了出来,温暖了我,可这次他怎么就不再救我了呢?
3
自从我提了离婚以后,江浔就没有回来过。
可关于他的消息却无孔不入地袭击着我。
#江浔在拍卖会上一投千金,拍下千万红宝石项链,只为博肖美人一笑#
#肖欣雨接触知名导演,签约女主角,背后推手是江浔#
#江浔探班肖欣雨,请整个剧组喝奶茶#
#江浔包下整层旋转餐厅,只为和肖欣雨烛光晚餐#
我认识的江浔低调内敛,并不喜欢被人关注,更不要说将这些隐私公之于众。
可为了给肖欣雨铺路,他竟然做到了如此。
他可真是爱她啊!
我以为我要接受这个事实很难,可或许是顿刀子割肉,我却也习惯了,心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我习惯的东西太多了,我都一一修正。
比如,今天是江浔的生日,我却还是习惯地给他准备了长寿面。
江浔从来也不喜欢过生日,我嫁过来后,他每个生日,我都会亲手为他做一碗长寿面。
不求其他,我只想求他健康,快乐,长命百岁。
我熬了鸡汤打底,这汤要熬煮八个小时才会好喝。
我知道今晚江浔不会回来,也不会看到我费劲心思给他准备的长寿面。
但不重要了,以前的那些都错过了,这是我给他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也算是我对他感情的一个交待。
鸡汤熬的差不多了,我把面煮好,捞到一边,关火。
我又胡萝卜刻了四个字,生日快乐,整整齐齐的摆在面上面。
又简单的装饰了下。
这些都是我的习惯,习惯在江浔生日这天,给他煮长寿面,习惯在他喝醉的时候,给他煮醒酒茶,习惯在他头疼的时候,帮他按头。
习惯在他伤心的时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的安慰他,习惯在他脆弱不想见人的时候,说一句,我在呢。
只是这些,我都要收回来了。
面放在餐桌上没动,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属于江家的一切,我一件都不带走,我把香奈尔小套装脱了下来,换成了第一件进江家,属于我自己的那件衣服。
结婚戒指,我也脱了下来,放在已经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上面。
我背起了双肩包,站在卧室门口,看了最后一眼,「再见了,江浔。」
刚关上门,我就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咳的我连腰都直不起来。
有一股腥甜从我的喉咙涌了上来,慌乱中,我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咳咳咳。」
我咳出了血,整个手掌都是。
4
想来可真是讽刺,前几天,我开心的拿着孕检报告坐在医院的大厅。
现在我手里同样是一份检查报告,肺癌,二期。
我僵直的坐在长椅上,努力掐着微微发抖的手腕,迷茫又害怕。
直到我坐到腿麻了,忘记了时间,接到了江浔的电话。
「你在哪,陈妈打电话说你没在家,学会鬼混了?」
语气中隐隐透着不快。
我沉默了下,「在医院。」
江浔愣了下,冷漠的开口,「跟了我三年时间,把自己养娇贵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看着医院地板上光滑可见的地面。
那上面映着我满眼的泪。
「早点回去,这几天我不回家了。」
扔下一句话,江浔直接挂了电话。
我还是那个姿势没有动,只有肩膀在不停的耸动着,痛,心还是会痛。
其实,这样死了也好,死了,心可能就不会痛了吧。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妈妈的电话响起的那刻。
是啊?江浔是救过我的命,可还有一个人也给了我生命。
我用三年的付出和苦等,换来和江浔的两不相欠。
现在我要用剩下不多的时间,陪伴那个一直疼我,爱我,用心呵护我的人。
回到家时,妈妈一个人正看着电视发呆。
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除了利用我威胁江浔给钱时,我那厚颜无耻的父亲才出来几次,这些年都是我和妈妈相依为命。
一看到我回来,她整个人像回了魂,高兴地拉着我坐下。
我这才发现电视里坏了,里面全是雪花。
我妈也发现了,解释道:「这电视刚才看还好好,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没图像了,我年纪大了,也不知道怎么修。」
我妈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眼泪就涌了出来,我不敢想象如果我不在这个世上了,她一个人该多孤独,多难受!
我抹掉眼泪,帮她调好电视,又去厨房给她做了饭,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离开前,我把家里的水卡电卡都帮她充好了钱,又将水电工的名片整理好放在了她能找到的地方,平时需要吃的药也都给她准备好。
看到妈妈的那一刻,我想通了,我决定生下这个孩子,给妈妈留个念想。
我知道自己时间不长了,如果我怎么了,妈妈肯定受不了打击,但如果有个孩子,妈妈也就有了牵挂,我走了她也不会感觉孤独。
但我暂时不想让她知道我的病情,所以我就搬出去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便宜的旅店住了下来。
快天亮时,我又接到了江浔的电话。
跟以前的散漫不同,这次他强压着心底里的怒气。
「什么意思?」江浔轻轻拔高了尾音,「嗯?说话。」
我坐了起来,捏了下眉心,「就是你看到了的那样。」
听到我的话,江浔反而笑了起来。
「苏禾,好样的,学会跟我闹脾气了。」
「就因为我跟肖欣雨一起吃了晚餐,没有按时回来吃你煮的面?」
江浔总是这样,总是轻描淡写的说出最伤我的话。
以前我可能会难过,会痛。
时至今日,心底里除了麻木,竟然没有半分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