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6470更新时间:26/06/24 12:03:07
4
和温彦聊了不少后才回家。
出乎预料的,裴慎今天晚上居然还在家。
客厅的灯亮着,他端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
我瞥了他一眼,转身把祺祺带回卧室。
等我打理好一切,还把祺祺哄睡着后,裴慎还保持着原姿势,坐在原处。
我调整好状态,坐到裴慎身侧的沙发上。
「裴总有时间的话,我们就把婚离了吧。」我说。
裴慎原本清冷的目光在这一刻彻底暗淡下去。
「你就那么着急?」
我不理解,明明讨厌我的人是他,却偏偏又要把我拴在身边。
我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尽快吧,这也是你一直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裴慎太阳穴的青筋绷起,他咬着后槽牙:「你休想!」
「裴慎,放过我吧,我真的耗不下去了。」我叹了口气。
这是实话,就算我想耗,也没有时间了。
裴慎冷笑:「阮秋,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也可以玩的这么花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裴慎就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是在祺祺房间睡的。
我和裴慎婚后几乎从不同床,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在裴慎醉酒之后。
而每每第二天醒来,身边又总是不见他的身影。
他总说我脏,不愿与我接触,只有在他喝醉后,我们才会像正常夫妻一样。
我觉得奇怪,但他从未给过我机会让我问出口。
后来,我逐渐习惯了,也算是默认吧。
只因裴慎他也曾短暂地照亮过我。
我是个孤儿,小时候在福利院里长大的。
七岁那年,有一户人家收养了我,给我取名叫阮秋。
他们对我很好,只是刚过了两年,我有了一个弟弟。
一夜之间,我在家里的身份发生了转变。
我的养父养母老来得子,对我的弟弟很是爱护。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活过一年,弟弟就夭折去世了。
养父母悲痛欲绝,或许是没人怪吧,他们把原因都归咎到我的身上。
「为什么你还能活得好好的,你弟弟却要去死!」
「都怪你,是你克死了他!」
从那之后,我没少挨骂挨打。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曾给予过我两年的幸福生活,老师说过的,要学会感恩。
最痛苦的那一年,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兴高采烈地回到家,迎接我的却是无尽的谩骂。
「考上这种学校有什么用?成绩好有什么用?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种。」
「离我远点,你个扫把星。」
弟弟离开后,养母的精神越发失常,经常暴怒。
养父则逐渐开始接受了事实,但我毕竟是个外人。
他和我说,能好好学就好好学,等大学毕了业,他们就彻底和我没关系了。
也就是在那一年,我遇见了苏玥和裴慎。
她不同我,她家世优渥,亲人和睦,像是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或许是成长环境的原因,她热衷于交朋友,人缘好得过分。
而我,只能在她们的嬉笑声中默默地埋头写题。
我知道,要想有未来,读书是我唯一的出路。
因为我不爱与人交流,大家都在传,说我性格孤僻,是个怪人。
只有苏玥,她不信邪一般地凑上来,与我说话,对我笑。
那时的她,像是我世界里的小太阳。
如果她不是在和别人打赌就好了……
我把她当做自己最好的朋友,向她示好,无条件地信任她。
我以为,或许我们会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直到裴慎出现,他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道歉。」裴慎拉着脸,严肃地对苏玥说。
「裴慎哥哥……」苏玥软着声音,似乎是想撒娇,却被裴慎打断。
他面无表情,「不想你爸妈知道,就快点。」
苏玥生气地一跺脚,极其不情愿地走到我面前:「对不起,行了吧。」
我还没缓过来,愣愣地点点头。
苏玥白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
裴慎则安抚着我,「没事,她脾气就这样,等会儿就好了,别担心。」
裴慎说的果然没错,苏玥先是有几天没理我,但她还是主动来找我了。
她下课的时候,从我的身边经过,偷偷丢给我一个小纸团。
「放学,学校后门等你。」
我没多想,以为苏玥是想和好。
可那个晚上,我仿佛置身地狱。
我刚走到学校后门的巷口,就被一双手拖了进去。
那人语气凶狠,浑身散发着恶臭,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
「你就是阮秋是吧?」
「不、不,我不是……」
我背后贴着墙,一步一步向巷子外挪。
突然一阵强光照在我脸上,我被刺得睁不开眼。
「就你个小丫头片子,也想骗老子是吧!」
随即灯光一暗,那人将我扑倒在地,疯狂地撕扯着我的衣服。
我尖叫着挣扎,恶心得想要逃离。
可这换来的,确实结结实实的一个又一个的巴掌。
脸上火辣辣地疼,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力。
身上顿时轻了许多,那股恶臭味不见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几声快速的风声。
然后一阵清香裹住了我,像是薄荷。
那人抱起了我,可还没等出巷口,我便晕了过去。
薄荷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很奇怪,里面好像还掺杂着些其他的味道。
等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我动了动手指,身侧的人似乎被我吵醒了。
「你没事吧?」他问。
我努力将视线聚焦,在看到那人是裴慎后,又忍不住模糊了眼眶。
「别怕别怕,我在。」
或许就是因为这些吧,我总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了裴慎。
那天之后,裴慎会经常陪我去医院换药。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认识了温彦。
他就是为我换药的那个医生。
「小姑娘有男朋友了?」温彦柔声问。
我脸一红,「还没呢……」
「那以后可千万别再一个人走了。」
温彦毫无征兆地说了一句。
我突然耳鸣了一瞬,没听清:「什么?」
温彦贴上最后一条医用胶带,笑着摇了摇头。
他笑着回应,轻声祝福我。
后来,养父养母的公司出了事。
养母给我下药,亲手把我送上了裴慎的床。
而那个时候,裴家正在商量与苏氏的联姻,却因为我的闯入,让局面变得难看至极。
为了维系裴家的名声,裴慎不得不与我结婚。
我的养父养母也因此得以重新维持公司。
婚后,裴慎对我的态度大变,不见一丝从前的温柔。
嫁给裴慎,是我一直都很期待的事,但绝不是凭借这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或许也是因为如此吧,裴慎厌恶我。
可我觉得裴慎不是那种人,我总觉得日久还是会生情的,所以我一直在把自己往贤妻的方向上靠。
其实中间那段时间,我能感觉到,裴慎似乎也在悄无声息地变了。
但好景不长,我怀孕了,我们的关系再次降到了冰点。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5
「妈妈。」祺祺甜甜的声音从怀里传来,「你醒了吗?」
「嗯。」头涨着疼,我深呼吸着坐起来。
最近身上好像开始越来越痛了。
或许,我需要加大药量了。
安排好祺祺后,我自己又去卫生间整理。
看着镜子里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脸色惨白,脸颊甚至有点凹陷。
好累啊,想歇歇了。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打开,我吓得一颤。
我脸上未施粉黛,一眼就能看出病态。
裴慎似乎也没想到,愣了几秒后,倚在门框上。
「你说想离婚?」他问。
我点点头,双眼无神地看向他。
「晚上和我去吃个饭,我就同意,怎么样?」
他玩味地说着,眼底滑过几分狡黠。
我知道,他又要让我难堪了。
「好。」我同意了。
末了,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嫌弃的意味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我自嘲地笑笑。
阮秋啊阮秋,有的人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多累啊。
晚上。
我把祺祺送到了温彦那里。
他问我:「你真的要去?万一他……」
「去完这一次,我就真的自由了。」说实话,我竟然还有点期待。
裴慎挑的是一家高档餐厅,里面很安静,只能听到浅浅的交谈声和淹没在空气中的轻音乐。
果然不出我所料,裴慎是有备而来。
我找到位置坐下,对面则是两个人。
裴慎和苏玥。
苏玥笑得人畜无害:「阮阮,家里今天没做饭,裴慎哥哥带我一起,你不会介意吧?」
我得体地笑笑,「当然不。」
裴慎的表情很怪,倒是苏玥,一直在笑。
和往常一样,没吃两口我就吃不下了,总觉得很累。
加了辣椒的菜和高脚杯里的红酒,我一口都没碰。
这顿算是散伙饭吧。
既然都吃完了,那就没有多做留的必要了。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拿起包,准备离开。
「等等。」裴慎叫住我,「这酒都没喝,你就打算走了,这是不想给我面子啊?」
他发现了。
换做以前,我倒是会实话实说。
但现在,我多余的举动,在裴慎看来,就是挽留他的手段。
杯里的红酒散发出的酒精味,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冷冷地看着裴慎,他的嘴角却因此越发上扬。
「喝完就能走了,对吗?」
「当然。」
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裴慎晃着酒杯的手顿住,表情僵在脸上。
我艰难地将嘴里的酒咽下,喉咙发涩,「可以走了吗,裴总?」
他瞪着眼,好似要将我生吞活剥。
突然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味,胃部一阵痉挛,我眼疾手快地抽了几张纸捂住嘴。
但血还是顺着掌心渗出来了。
「抱歉。」
我提着包快步离开,任凭裴慎在背后怎么喊,我都没有停下。
我跑去卫生间清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出门前精致化的妆,此刻也早已消失不见了。
身上像是绑着无形的绳子,越勒越紧,我快要喘不上气了。
在手机上打了辆车,我赶到温彦的家里。
「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温彦扶着我进屋,我在沙发上坐下,大口地喘着气,「喝、喝了点酒。」
「你疯了?怎么敢喝酒!」温彦压低声音呵斥我,我才发现祺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没事,就当庆祝了。」我坐起来,「我先带他回去,今天谢谢你。」
温彦沉着脸去房间里摸索了一番,然后拿着一盒药片出来。
「你先吃两片缓解一下,我送你们回去。」
以我现在的体力,抱着祺祺回去确实有点难度,所以我答应了。
家楼下。
温彦一点一点把祺祺移到我怀里,「小心点,我走了,有事随时找我。」
「嗯,路上小心。」
我刚嘱托完,眼前就闪出一个人影,径直冲向温彦。
温彦猝不及防挨了一拳,整个人撞到车上。
「你做什么!」我挡在温彦前面。
裴慎笑得渗人:「这才是你要离婚的原因吧,阮秋,你们一家三口还真是甜蜜啊。」
「你在说什么?!」裴慎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温医生,下次给你道歉,你先走。」
「那你……」
「别管,你先走!」
温彦没办法,只能先行离开。
我和裴慎相顾无言,一前一后回的家。
沙发上。
「裴慎,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别人。」我压低声音。
「阮秋,这就开始护上了?我们俩还没离婚呢。」
我眉心跳着疼:「我和温医生真的没什么,算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我起身准备离开,用力的那一下,导致胃部突然抽搐,我整个人又坐了回去。
我难受地捂住胸口,裴慎见状围了过来。
「你没事吧?」
我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他立马拿开手:「你是不是生病了?」
「是,有病,因为那杯酒。」
我与裴慎拉开距离,看着他表情一点一点黑下去。
「离婚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除了祺祺,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裴慎回神,垂眸看着桌面:「因为他是你的孩子吗?」
「他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我气得快喘不上气。
裴慎没有说话,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快要发黄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被包裹在米白色大衣里,头靠在男人的肩上,暴露的肩头足以看出女孩穿的衣服并不完整。
而那个男人,竟然是温彦!
裴慎冷着脸:「每次都有措施,你哪来的孩子?阮秋,你告诉我。」
原来这些年对裴慎的滤镜都是假的。
我没说话,只是鼻尖突然泛酸。
「呵,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眼底一痒,眼泪滴下来,我抬眸看着裴慎。
「所以,你宁愿相信别人说的话,都不愿意信我,对吗?」
裴慎与我对视,眼睛猩红,「你让我拿什么信你?」
其实会有孩子这件事,我并不意外。
因为有一次在整理房间的时候,我发现了包装上被针孔扎穿的痕迹,后来我翻出的所有包装,无一不例外。
而这些东西,都是我养母送来的。
我阖了阖眼:「那没什么好说的了,明天就去离婚吧。」
「阮秋,你可想好了,离了婚你就别再想困住我。」
「嗯。」
6
离婚那天,我所有的行李,就只有一个箱子。
我抱着祺祺,打车来到提前租好的公寓。
去银行办了张卡,把几乎所有钱都转进去,自己就只留了一小部分。
我去医院拿药的时候,顺便去了温彦的科室。
他今天没有很忙,看到我就来招呼我了。
「温医生,想请你帮个忙。」我把卡推到他面前,「我好像真的快坚持不住了,祺祺还小,我放心不下。」
看他皱眉,我继续说:「你别担心,他就住我现在租的房子,我只是怕他不懂事,想让你帮忙看着钱,到他十八岁就可以了。」
「拜托,真的很谢谢你。」我祈求地看向他。
温彦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答应你。」
我总算是放心了,半晌,我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温医生,五年前的事,是裴慎误会了我和你的关系,所以才……」
温彦瞳孔一缩,有些震惊
我继续说:「其实小巷里救我的人,是你吧?」
他点点头,「我以为你们俩……所以不想把事情变得复杂。」
「我知道。」顿了顿,「谢谢你。」
我站起来朝温彦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接下来,就是给裴慎准备的大礼了,不知道他看到后会怎么想呢。
在外面跑了一天。
傍晚,我去幼儿园接祺祺。
隔着人群,我便看到了那抹妖艳的身影。
人头攒动,那人也看到了我。
「阮阮,离婚的事算你识相,你可一定要带着你的儿子滚远点哦。」苏玥涂着口红的嘴,笑起来像是血盆大口。
「疯子。」我连正眼都没看她一下。
「你!」苏玥暴躁得想动手。
我平静地看着她:「你如果要对我儿子下手,最好考虑清楚后果,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苏玥看我的眼神从嚣张,逐渐变成了恐惧。
或许是真的病得不轻了,我眼眶都有些凹陷,导致眼球有些突出。
「嘁!」她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回到出租屋后。
正要关上门,突然一只手横在门缝中间。
我吓了一跳,手下一松,门被推开。
我被迫后退了几步。
裴慎站在我面前,眼尾泛红,「阮秋,你还要瞒着我多久?」
心脏骤停,不可能,他之前都没想到,现在怎么又会反应得过来。
我故作镇定:「什么?」
他从口袋里摸出我的诊断书。
看到后,我松了口气,朝他笑:「恭喜,我要死了,正合你意吧。」
「你在骗我,对吧?」裴慎用力握住我的肩膀。
我吃痛,推开他:「你爱信不信。」
重新抓住门把手,关门前,我最后对他说了一句。
「裴先生请自重,我们已经离婚了,再有下次,我就报警了。」
然后所有的一切都被隔绝在门外。
7
我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现在甚至连呼吸都是痛的。
实在熬不住了,我申请了住院,每天靠着机器、药物续命。
那天早上,突然身上的痛感都消失了。
说真的,我都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其实我还是好好的一个人。
但我知道,这都是短暂的。
我向老师请了假,把祺祺接回来。
「祺祺,妈妈可能要离开咯,你要听温叔叔的话,知道吗?」
他点点头,眼里满是不解:「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啦,妈妈先不和你说,要保密的。」
他似懂非懂,小脸皱成一团,「那我想你了怎么办啊?」
「妈妈有什么好想的,祺祺长大了就不能想妈妈,要想着自己,知道吗?」
他点点头。
中午的时候,身上的感觉重新袭来,甚至比之前还要难受,我强撑着让温彦把祺祺送回去,自己一个人在病房里躺着。
我周围没有一个人,整个房间洁白的刺眼,孤独感和窒息感将我淹没。
挺好的,现在的模样太丑了,没人在也好。
可偏偏,我天生就是和某人犯冲。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走了的时候,门外一声巨响。
裴慎冲进来。
「阮阮,阮阮,你别演了,快起来!」
服了。
他现在装深情给谁看?
连我要死都不得安宁。
既然如此,那我不如顺水推舟。
我张张嘴,发出一点声音。
裴慎会意,将耳朵贴过来。
「裴、慎……我、恨、你……」
他跪在病床前,声音颤抖。
「你求求我,我就能原谅你了,你为什么不呢?」
「即使祺祺不是我的孩子,我也没动他,但我也不会爱他的。」
「你要是敢离开,我就让那孩子也不好活!」
我想笑,但动不了。
他不会的。
最后一丝力气,我闭眼拉出身下档案袋的一脚。
里面是我送给裴慎的最后一份礼物。
意识还在的最后一秒,我听见了裴慎的忏悔。
「……那我求求你了,回来吧。」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有什么用?
而档案袋里,装的是一封信和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8
裴慎
我一直觉得你是聪明人
但没想到是我高看你了
做亲子鉴定这么简单的事
你会想不到?
你是不敢
对吗?
你害怕结果真的会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敢赌
所以把气都撒在我身上
你还真不是个男人!
幸好
我也得到了报应
我要死了
你一定很开心吧
毕竟如果不是我
你早就能和苏玥成双成对了
但是
谢谢你
在我短暂且坎坷的人生里
你也曾短暂地给予过我一丝温暖
哪怕只是不经意间
可能还是喜欢那个回忆里的你吧
但那个裴慎好像也已经死了
也谢谢你
让我在最后的时候
活得毫无愧疚感
你还不知道吧
你给我看的那张照片
都是苏玥一手策划的
是温彦救了我
我的这条命是他给的
而他却因为我
被你安排的人打到不能再拿起手术刀
你还真是个罪人
祺祺是我的儿子
也是你的
但你没有资格当他的爸爸
你不配!
算了
我也不想恨你
毕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值得
下辈子
一定不要再碰到你
9
(第三视角)
病房里的机器发出尖锐的声响,阮秋的心跳化为一条直线。
医护人员蜂拥而至,最后只能确认死亡时间。
而自始至终,裴慎都跪坐在地上,拿着那个档案袋默不作声。
那天晚上,裴慎抽了一包又一包的烟,最后决定风风光光地送阮秋离开。
多讽刺啊,娶进门的时候,那么见不得人。
失去了反而更加珍爱。
不。
也不能说是爱吧,仅存的一丝愧疚罢了。
果然,活人就是比不过死人。
苏玥原以为,只要没了阮秋这个障碍,他就能和裴慎修成正果。
只是,自从阮秋和裴慎离婚后,裴慎就再也没找过她了。
打听到阮秋死了之后,她兴高采烈地找到裴慎,说「裴慎哥哥,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没想到裴慎一个巴掌过去,把她给打蒙了。
「你一直在骗我!」裴慎暴怒,「别再让我看到你!滚!」
苏玥设的局,因为裴慎的愚蠢,略有成效,却因为阮秋的离开,撕下了最后一层面具。
裴慎想安排阮秋的后事,但被温彦拦下来了,他说:「没有意义了裴先生,你再怎么做她都看不见,别浪费时间了,阮阮她讨厌你。」
最后还是温彦处理的。
裴慎甚至想带走祺祺,但是祺祺死活不肯,一直在哭闹,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或许是想起了我信中提到的内容,裴慎也没有再争论。
那天之后,裴慎就变得萎靡不振。
为什么?
明明是爱着的……
应该是爱着的吧?
他不确定了。
每年温彦和阮祺去墓园看望阮秋的时候,都会在上面看到一束花,虽然最后这束花都会进垃圾桶。
但巧的是,一晃十几年,这两拨人一次都没遇见过。
阮祺十八岁这年。
阮秋祭日。
温彦和阮祺像往常一样的时间来到墓园,却遇见了还未离开的裴慎。
温彦见阮祺情绪不对,还没来得及拉住他,阮祺就先一步冲出去了。
阮祺拾起墓碑前的花,砸在裴慎脸上。
「离我妈远点,她不想看见你。」
裴慎被砸得一愣,继而眼眶湿润,「裴祺,都长这么大了……」
「我姓阮,不姓裴,别自作多情。」
裴慎懊悔地摊在地上,看着阮祺小心翼翼地擦拭阮秋的墓碑,心疼地摆放花束,最后和温彦渐行渐远。
最终留下他狼狈地呆在原地。
也对。
裴慎怎么能不尝尝孤独的滋味。
因为原先一心一意愿意陪着他的那个人,已经被他亲手弄丢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