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4076更新时间:26/06/24 12:0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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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没有理会沈曜。
一连挂断几个电话之后,我果断将手机关机,拉着行李箱上了飞机。
苏一璇家中。
沈曜焦急地不断拨打着电话。
但手机中只有女声机械的回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慌忙给我发微信,得到的却只有红色的感叹号。
身后,苏一璇穿着素白的长裙,向他递过来一杯酒。
“沈曜哥哥,怎么了?是比赛出什么事了吗?”
她的手柔若无骨的攀了上来。
要是在之前,沈曜必定会半推半就的占点便宜,摸摸手,搂搂腰,享受一下男女之间的暧昧情感。
但此刻的沈曜已经无心其他,他还没从我的信息中回过神来。
我怎么会跟他提离婚呢?我一向那么爱他,这怎么可能?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坐着。
他有家庭有事业,又懂事的老婆,虽然心偶尔游离,但从来没有犯过原则性的错误。
就算有,男人又有几个不犯错的。
她就因为这个跟自己离婚吗?
不,不会的。他相信这只是一个恶作剧,或者只是我的气话。
想到这里,沈曜猛地起身,随便抓起一件外套就往外冲。
苏一璇被撞了一下,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曜哥哥?”
她吃痛,疑惑开口,抬头沈曜已经不见了踪影。

7.
沈曜匆匆忙忙,跑到家时已经气喘吁吁。
只是看着空荡荡的家,他才猛然回想起来昨天的对话。
姜行云已经飞去了瑞士。
而就在昨天,他还信誓旦旦的说会陪我去看手。
只是因为苏子璇,他又一次忘记了他的承诺。
他食言了。
但沈曜还是想不通,只是一次食言,为什么我要这么任性的离婚。
他颓然的坐在沙发上,房间冰冷漆黑,无尽的孤独在寂静之中将他包围。
他突然想到,自己不回家的日子里,姜行云是不是也是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等他回家。
他心中涌上一丝自责。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自从认识苏子璇之后,他似乎总是不回家。
也从不跟我谈论钢琴。
有一次他半夜内耗,说新曲子怎么都差点味道。
我说要不让我看看,他只是随口道:“你懂什么?你连手都废了,钢琴都碰不了还怎么看谱子。”
说着就大半夜给苏子璇打去了电话。
只留下我一个人茫然的站在原地,像是被整个世界都遗弃了。
但就因为这个,我要离婚吗?
明明我那么爱她,就连最珍视的双手也可以为了救他毁掉。
以至于葬送了自己的事业。
沈曜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家中。
往常回家之时,家里永远有热腾腾的饭菜,明亮的灯光,温暖的床铺。
偶尔还会有姜行云看新闻的声音。
那声音无处不在,填满了整个房间。
但此刻,他从未感觉房间如此空旷,空旷到有些寒冷。
他打开电视,试图让房间多些生气,就好像我在的无数个日夜一样。
“音乐之声”频道还在重复播放他当时的采访。
“我的缪斯、女神——苏子璇!”
苏子璇?
为什么会是苏子璇?
这么重要的时候,他脱口而出的竟然不是自己的老婆姜行云!
电光火石之间,沈曜的脸色猛然灰败!
“我错了……我错了……”他喃喃自语,抱着头陷入了内疚之中。
就在这时,沈曜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
是夏樱打来的电话。
难道是我让夏樱打的吗?难道是回心转意了?
沈曜心头涌上一丝庆幸和欣喜。
再给他一次机会,这次他绝对不会再食言!他一定好好珍惜这段感情。
他接通了电话。
“是行云吗?我错了,我不该在采访中那么说。你别生气了,我这就定票陪你去瑞士。”对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是你爹,傻叉沈曜,你完了!”
对面挂断了电话。
沈曜满头雾水。
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苏子璇的消息潮水一般发来。
【沈曜哥哥,你去干什么了?】
【你出去是不是没戴口罩和帽子?】
【你被记者拍下来了知不知道!】

8.
国内的混乱我一概不知。
到了瑞士的第三天,学生们陆续去参加考试,我忙的不可开交。
我本以为三年的柴米油盐,已经将音乐从我的身体里抹去。
但听着从考试大厅里传出的隐隐约约的音乐声,看着孩子们或紧张或激动的神情。
我仿佛回到了求学的那些年。
我起誓会将钢琴作为我一生的奋斗目标。
只是后来,我也逐渐遗忘了自己的初心。
考完试,走在苏黎世艺术大学的校园内。
一个满头银白的老教授突然叫住了我。
他中文还不是很熟练,磕磕绊绊的说出了我的名字:“减行运!”
我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我。
他说他曾经看过我的比赛现场,觉得我非常有天赋和灵气。
可惜命运弄人,谁能想到我竟然会因为救人双手废掉,再也弹不了钢琴。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
最后,这位布森教授诚挚的邀请我,来瑞士做他的助教。
他说:“或许双手是钢琴的桥梁,但你的天赋和热爱远远比双手更难能可贵。”
我这才幡然醒悟。
因为我不能弹琴,从而觉得我和他没有共同语言的沈曜。
他从来没有正视过我的热爱。
也从未真正的爱过我。

9.
一个月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回了国。
而我彻底留在了瑞士。
布森教授为我联系到了那位可以做手术的医生。
趁着不忙的时候,我抽出两个小时时间,去做了一下手术。
过程很快,麻醉过了也没有什么疼痛。
只是出院的时候,布森教授跟我说,有个亚洲男人在学校门口等了我一整个上午。
见到沈曜那一刻,我被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面前这个身形佝偻,面色苍老的人。
还是那个年纪轻轻就斩获无数大奖,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吗?沈曜见到我,难言心中的激动,起身就要靠近我。
我后退几步,冷冰冰道:“你来干什么?”
沈曜流下两行热泪。
“行云,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这两年我和苏子璇走的近,只是因为她是近年来国内最好的钢琴家,我们在工作上有很多交集,后来她总是打着各种幌子接近我,我们这才熟悉起来。”
“一开始,我并不把她当回事。可是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的鬼迷心窍起来,觉得你既然已经不能弹钢琴,就和我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可你要相信我,我只是游离了一会,我最爱的人还是你。自从十八岁那年,我们在‘钢琴之声’上并列第一的时候,我就已经深深爱上了你,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有别人。”
“我这次把所有身家都带了过来,只为了给你看手。”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行云!”
我冷眼看着他。
诚然,人是会喜新厌旧,是会慕强,是会犯错的。
但在过去三年中,他不止一次利用手伤打压贬损我,也不止一次的提起我与他已经不是一路人。
全然忘了我的手是为谁而伤。
甚至利用我在婚姻中的弱势不断的进行冷暴力。
他本质上就是一个冠冕堂皇,虚伪至极,毫无责任感的人。
我承认他曾经或许确实对我有真挚的爱,此刻也是真的想要将我追回。
但他已经鬼迷心窍过一次,难道日后不会再一次鬼迷心窍吗?
他这个人在我这里,已经全然不可信了。
从我离开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彻底的结束了。
我摇摇头,举起我刚刚做完手术的手。
“沈曜,拖了很久的手术,我已经自己做完了。”
“你这个人,我也不再需要了。”
他总是失去之后再悔悟,那悔悟就是毫无意义的。
伤害已经造成,还有什么用呢。
眼看着沈曜还要说什么,叹了口气:“你回去吧,我不想再对你浪费口舌,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在布森教授警惕的目光下,沈曜没有再逼我。
我扭头回到了教师公寓,没有回头。


1
0.
我以为这么决绝的话语,至少能让他认清我的态度。
不再来纠缠我。
没想到过了一周,他突然出现在了校庆的现场。
作为特邀嘉宾,他在成名作和炫技作品中,选了一首相对平平无奇的李斯特的“爱之梦”。
音调响起的那一瞬间,恍然如梦。
这是多年前,他向我表白时西餐厅的音乐。
我那时欣喜的答应了他,我们因为爱而相拥。
吐槽这首曲子太过哀伤,满是回忆。
如今一语成谶,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
表演结束之后,在满场的掌声之中。
他举起了话筒。
“在这里,我要向一个人道歉,她曾经是我的爱人。”
“在我们的感情之中,我总是被她照顾着,享受着无微不至的爱意。以至于我迷失了自己的心意,忘掉了爱她的初衷。”
“我知道,今天我不一定能够挽回她的心,但我想让你听见,我爱你。”
“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
他眼中满是愧疚,语气深情款款,仿佛能爱我到地老天荒。
在异国他乡,没有几个学生听得懂他说的话。
也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我在台下看向被灯光围绕的他,只觉得万分感慨。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一切停在这里,还算体面。
台上,沈曜像是读懂了我的眼神,眼神突然变得灰暗,自嘲的笑了笑,鞠躬下了台。

之后的半年内,我时不时能在学校里看见沈曜。
他总是默默无闻的出现在各种角落。
在教室后排听我讲课,在食堂弹钢琴,在下雨的时候默默为我递上一把伞。
有时候,他也会故意赶走我的其中几个追求者。
我倒是无所谓。
听我讲课,我会很高兴多了一个学生。
为我弹钢琴,我会欣然享受音乐。
困境中递上来的一把伞,我也会感谢他。
至于追求者,我更是无心恋爱,他帮我赶走最好。
只是每一次,我都会跟他说明,我绝对不会与他复合。
直到半年后一天,他终于消失在了我的世界中。
周围的朋友纷纷来庆祝我终于甩掉了一个拖油瓶。
我也毫不在意,他那些锦上添花的讨好我本就不需要。
我并不缺少一个学生、一首钢琴曲、一把伞,或者自主拒绝人的能力。
我的新事业逐渐走上了正轨。
我享受我的生活。


1
1.
沈曜消失后不久。
布森教授也即将退休,他告别了奉献了几十年青春的校园,决定当个钓鱼佬。
我也在夏樱的催促下回了国。
刚下飞机打开手机,连接上国内的网络,铺天盖地的娱乐新闻就涌了上来。
【知名钢琴家沈曜和前女友发生争执,双手粉碎性骨折!】
【曾经的天才钢琴少女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夏樱看我的手机不停响,急不可耐的给我讲八卦。
我这才知道我离开的那晚发生了什么。
沈曜衣衫不整从苏子璇的家中离开的照片铺天盖地,当晚就登上了娱记的头版头条。
沈曜在国内的活动大大减少,苏子璇也因此被封杀。
之后,沈曜就来了瑞士。
不及之前,苏子璇突然公开表示自己怀了沈曜的孩子。
沈曜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少次都喝的不省人事,也不太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在舆论的绑架下,他承诺会照顾苏子璇到生完孩子,等孩子断奶之后就接走。
谁知,昨天孩子的满月宴上。
孩子的亲生父亲突然出现,指着沈曜的鼻子,嘲笑他是接盘侠。
原来苏子璇被封杀之后,过惯了纸醉金迷的富贵生活,接连被几个大款包养,怀孕之后又被原配赶走。
她走投无路,借着沈曜出国有信息差,连哄带骗给自己找了一条后路。
被戳穿之后,沈曜气愤不已,给了苏子璇一巴掌。
却被已经疯魔的苏子璇连续几刀插在手上,又用重物砸了上去。
她无差别发疯,站在桌子上大骂沈曜。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当时婚内出轨,你不也说是什么灵魂伴侣,不就是喜新厌旧吗?”
“现在遭报应了,你想起来谴责我了。”
记者的镜头下,沈曜哑口无言。
夏樱嗤笑一声:“他现在的手可比你当年严重多了,恐怕下辈子唯一碰的乐器就只有口琴了。”

我挑了一个时间,去医院看了一眼沈曜。
夏樱狐疑的看着我:“你不会要去献什么爱心,搞复合那一套吧。”
我摇摇头,我对他确实已经没有什么感情。
我去的时候,沈曜正在睡觉。
他的两只手被吊起来,垂在身前,看起来就像弹钢琴一样。
我把一束茉莉放在床头柜上。
这一束花,我送给曾经与我旗鼓相当,心意相通的钢琴天才沈曜,而非我曾经的爱人。
离开病房的时候,我看见玻璃窗上,他一滴泪落下。
而手机中,又新的新闻弹出。
【19岁钢琴小将宋知首次参加国际大赛,一举夺得肖邦国际钢琴大赛金奖,可谓少年天才!】
宋知的电话也同时打来。
“老师老师!我刚回国,你看见新闻了吗!”
我笑笑:“看到啦。”
面前,新的生活冉冉上升,我的人生一片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