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5163更新时间:26/06/24 12:02:21
我遗传了我娘的易孕体质。
自小抹秘药、泡香汤,被养得靡颜腻理、千娇百媚。
父王让我和亲秦国,只待我诞下王子,庇佑孱弱的母国。
结果,我刚入宫便被贵妃强行喂了蛊。
「长得一副骚样,淫蛊倒是与你相配。」
她将我绑住,赤裸着身子,被太监连番折辱惨死。
重生归来,我发了疯。
1.
再次睁眼,贵妃华珺嚣张地坐在我面前。
「别以为你是燕国和亲来的王女,就可以和本宫平起平坐。」
「没有陛下的恩宠,你的生死,本宫说了算。」
说着,她站起身凑近我,眼神带着威胁。
「本宫赏你的,你敢不吃?」
我看着盘中熟悉的糕点,前世的记忆与此刻重叠。
这糕点,含淫蛊。
食用后让人日夜生出淫念,只想着与人欢好。
前世的我中蛊后,被华珺划烂脸,扒光衣服,扔给了太监。
他们用尽变态的法子,折磨了我七天七夜。
我痛得撕心裂肺,却叫得放荡无边……
巨大的屈辱与痛苦压得我喘不上气。
我发了疯。
直接抓起盘中糕点,一股脑塞进了华珺的嘴里。
「哈,本宫也赏你吃个够!」
2.
一声尖锐的叫喊声后,华珺失去重心,跌倒在地。
她扶着头冠,口齿不清地呜呜嚎叫,「代芙,你个...呕...贱....」
我拿着帕子轻擦手,冷笑道,
「你慌什么,这糕点里面有什么,你不清楚吗?」
华珺反应过来。
不顾形象,直接用手伸进嘴里,时不时发出“呕---”地粗声。
地面一片污秽。
下人们乱作一团。
而我静静地冷眼看着这一切。
前世,我死后灵魂不散。
飘到各处,才终于明白了许多秘密。
这一次重生,不论真实,还是幻境,我都要把我曾受过的疼和苦,一一还给他们!
3.
华珺好不容易都吐了出来。
她头冠掉落,眼底泛红,嘴角还残留呕吐物。
再也没有高傲轻蔑的模样。
她颤着手指着我,嘴唇哆嗦。
「你....」
我居高临下看着她,「本宫是王女,就算没有恩宠,也比你一个将门之女地位高。」
「再说,你觉得本宫将来会不得宠?」
我扭着水蛇腰,笑得轻浮。
她气得发疯。
「本宫现在就杀了你!」
下一秒,门口一阵脚步声。
「娘娘,莫要冲动。」
众人转身看去,纷纷行礼,「见过常公公。」
这是秦王身侧红人。
常勒公公。
也是我在等的人。
前世,我中了蛊被带走时,隐约听见他来传召,但堪堪错过。
而今生,我大闹一场,挑衅华珺,便是等他。
常勒行礼道,「娘娘,陛下召您一同用晚膳,专程让奴才寻您来了。」
听到这话,华珺紧蹙的眉头瞬间松缓,被奴婢扶着往外走。
她跨门前,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杀意横生。
4.
见华珺离开,我轻声唤了句。
「常公公,留步。」
常勒步子一顿,转身之际,我将脸上的半面面纱撤了下来。
我清晰看到他眼底划过的一丝错愕。
前世,是他替我收了尸。
他还留下了两句话。
「你与她,真像。」
「怪不得贵妃下手那么快....唉....」
想必是我的样貌和人相似,才让常勒怜惜。
他悄悄收起我残破的尸身,给我置办棺椁,入土为安。
否则我将是被野狗残食,尸骨无存的下场。
片刻错愕后,常勒恢复了常态。
「小主何事?」
「代芙想问,何时能见到秦王?」
他眉眼一弯,「陛下日理万机,小主莫要着急。」
我黯然垂泪,目光凄楚,「公公想必见到了贵妃之举,下次若无公公解围,代芙怕是....」
他眸光一缩,看着四下无人。
低声道,「小主无事,可卯时在坤宁宫外的花池采些花露泡茶,陛下最是喜欢。」
5.
翌日卯时,我如期到了花池。
看到了秦王一行往这边走来。
我抱着瓷瓶,看准时机,迎面就撞到秦王。
脸上的面纱,也滑落在地。
我微微侧头,看向秦王,水盈盈的瞳仁里写满无辜和惊惧,艳若桃李的红唇微微张着,吐息间足以让他嗅到我的幽香。
秦王呼吸微微一滞。
还未来得及站起身,一道尖声刺来。
「大胆,惊扰圣驾!」
我仿佛被吓到了,急忙行礼,身体却跟没骨头似的,声音也丝丝绵绵的打着颤儿。
「冲撞陛下圣驾,臣妾知罪.....」
头顶传来一阵疑惑。
「你是……」
「臣妾是燕国和亲王女,代芙。」
「抬起头来。」
随着秦王一声令下,我缓缓抬头,黄晕的灯笼下,秦王眼底瞬间划过一丝惊诧。
随即他微微挑起眉尾,饶有兴趣道。
「竟有一丝王后之韵。」
我心底一下子炸开惊雷。
王后?
原来我的容貌,与久居不出的王后相似。
传言道,秦王登基后,王后便病倒了。
闭锁宫门,不与人相见,连秦王亦是如此。
而华珺觊觎后位已久,但秦王始终不允,只给了她协理六宫之权,不允许她接近王后的宫殿。
华珺何其高傲,咽不下这口气,便苛责宫人,愈发跋扈。
也正因此,她一天都容不下与王后相似的我。
正当我思绪万千之时,秦王又道。
「为何在此?」
我托起玉瓶,乖巧回道,
「臣妾想见陛下,昨日见到常勒公公,硬是缠着他问出来,陛下喜欢花露泡茶,这便来试试能不能偶遇陛下。」
秦王眸色转深,看向一旁的常勒。
常勒立马跪下。
「奴才多嘴!」
秦王直接挥手打断,看着我意味深长道,「倒是单纯。」
「今晚,代芙侍寝。」
6.
晌午我小憩一会,突然被一阵凄惨的声音吵醒。
「小主....青叁姑娘,回来了....」
我一愣。
险些将她忘了。
她是我从燕国带回来的侍女。
前世,我让她去打探消息,却不曾想再也没回来。
而这次青叁回来了,一身血迹,极其虚弱地跑向我。
「贵妃....抓住奴婢,严刑拷打,想让奴婢害你....」
我抱着胳膊,佯装惊恐。
「她要如何害本宫?」
「她想,用蛊毒害您....」
青叁顺势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递给我道,「公主赶紧吃下,这是奴婢唯一的保命药丸,可防一切蛊毒。」
我抓住她伸来的手腕。
在她耳边低语道,「青叁,你当本宫是傻了?拿着含淫蛊的药丸骗本宫?」
「你...」她听后,嘴角哆嗦,神色紧张。
我挥手将院里的奴才唤来。
「青叁受伤,带去偏房休息,没本宫之命,不许放出来。」
青叁脸色惨白,想要抓住我的衣角,可我却微微后撤,看着她的眼睛道。
「你跟随本宫多年,自不会杀你。」
「可你如若再一意孤行,别怪本宫亲手了结你的性命。」
前世我死后灵魂四散,才知道原来青叁从一开始就上了贵妃的船。
淫蛊是她亲手奉上。
这是她给贵妃的投名状。
她说,「公主无权无势,奴婢愿以贵妃娘娘马首是瞻,用一身巫蛊秘术为娘娘分忧。」
可我中蛊后,她被贵妃扔进了水井里,溺死了。
青叁关到偏房后,一直拍打门框。
她见我靠近,气急败坏道,「公主既然知晓我背叛,杀了我便是,为何要关着我!」
「因为,本宫留你,自有用处。」
7.
很快,酉时到了。
沐浴,熏香,梳妆。
伺候我的婆子忍不住啧一声:「真是个妖精,若是到了床上,不知能将男人勾成什么样。」
一套流程下来,我被裹着抬去了秦王寝殿。
秦王一手把玩着翡翠坠子,一手掀开了帷帐。
微微一愣后,伸手划过我的脸颊。
指腹上厚实的茧子,磨蹭得有些发痒,我忍不住轻哼一声,微微后撤。
他似笑非笑道,「害怕?」
「今早那股子莽劲呢?」
我眼波一转,鼓足了勇气从被窝钻出来,抬起嫩生生的手臂,勾住他的腰带一通乱扯。
可未经人事的少女,总是不得章法。
然而,这些都是在母国,嬷嬷教习了我无数遍的路子。
我循着嬷嬷说的技巧,把头扭过去,娇哼一声,仿佛痛斥自己的不争气。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秦王明显加重的呼吸声。
刚要进行下一步,就听门外传来推攘的响动。
「陛下!」
「臣妾刚煮好的莲子羹,为何让人拦着臣妾!」
是贵妃,华珺。
我余光看着一旁的秦王,他的脸色立沉了下来。
眸子那股不满,演变到杀气,最终消散为冷静,只在须臾之间。
随即,他沉声开口道,「你在这等孤。」
我温顺点头。
我看着他消失在寝殿内,心中不免冷笑。
这华珺还真是被娇宠惯了,她最好一直这样骄纵。
外面的响动逐渐平息。
常勒推门而入。
他微弓着腰身,细声道,「小主可在这歇息,陛下一会便归。」
「多谢公公。」
可直到卯时,秦王还是没有出现。
我知道,这是华珺故意之举。
她岂会那么容易让我得到恩宠。
我一直保持着昨夜的姿势,并没有人让我离开,我便知道这一切都是常勒暗中制止。
直到早朝结束,秦王归来换衣,见我还在床榻上,不禁眸光略带疑惑道。
「你没走?」
我红着眼圈,浅柔着声音回道,「陛下昨夜离开时,让臣妾在这等着,所以臣妾....」
他不禁笑道,「你倒是乖顺。」
「来人,更衣。」
屋外没有奴婢进来,我便挣扎动了一动,从裹在身上的被里钻了出来。
赤脚上前,给他更衣。
可毕竟第一次,手脚有些许忙乱。
不是找不到衣带在秦王腰间摸索,就是指甲刮到秦王的大腿。
我羞赧极了,「臣妾,臣妾真不是笨手笨脚,是还不熟悉秦国的服饰。」
我乱动的手猛然被抓住。
我不禁抬头,撞进了他黑色的眸子里。
气氛一下子被点燃。
我感受到了他胸口逐渐快速的心跳,还有越发沉重的喘息。【首发卡点】
下一秒,我被横腰抱起。
跌入帷帐。
初次经历闺房之事,一股钻心的疼涌入心间。
这感觉又一次拉扯我回到了前世。
他们用铜棍,直接破开我的身体。
我疼得冷汗直流。
华珺就那样眼底轻蔑地看着这一切,她“啧”了一声,
「本宫瞧着,力度不够啊。」
「找根带短刺的来。」
我忍着疼,哽咽问着,「为什么...」
她却一脸不屑一顾道,「本宫要人死,还需理由?」
她扶了扶头冠,微歪着头,又道,「也不是毫无理由,本宫瞧着你的模样就心烦。」
「你这副样子,真该叫陛下来看看。」
此刻,那股剧痛伴随过往让我咬紧了牙。
眼泪顺着眼眶滑落。
秦王见状,愈发激烈。
床榻上的热气逐渐达到顶点。
我耳边好似模糊听到一声。
「阿娍.....」
8.
白日宣淫,不符常规。
秦王注重贤名,不应如此。
可事情发生了,好在有常勒。
门外又传来贵妃华珺的声音,「陛下可在寝殿?」
常勒回道,「陛下昨夜未曾休息好,此刻正小憩。」
「陛下一人?没有旁人?」
「娘娘可是来陪陛下用膳的?奴才正巧要去传膳,陛下知道您最爱西霜露,下了早朝就让奴才备着,不如娘娘前往偏殿先品尝品尝?」
常勒能做到秦王身侧的红人,确实有实力。
两三语就将华珺哄到了偏殿。
而此刻,秦王眼底再也掩饰不住对华珺的不满。
他紧蹙的眉头,久久不松。
我伸手用指尖轻轻抚着他蹙起的眉心。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
身子一怔,瞳孔一缩。
「作甚。」
我佯装惊恐。
尽量伏低,颤着身子道,「臣妾只是不想陛下皱眉忧心....」
「过来。」
我起身靠近,他一把将我扯进怀里。
我垂头窝在他的胸口,可嘴角还是不经意上扬一丝弧度。
指尖抚平蹙起的眉心,这一招是我死后听到的。
那日他吃醉了酒。
食指轻抚眉心,低低自喃着,「阿娍,除了你,再无人抚平孤的眉心了...」
这应是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处。
我此刻的柔顺,和华珺的跋扈,有了鲜明对比。
他心底天平已然倾斜。
午膳他并未去偏殿见华珺,而是回到了我的寝殿。
后来,听闻华珺在偏殿发了狂。
盘碗碎了一地。
甚是杖杀了伺候的几个婢女。
自那之后连着两日,华珺日夜去秦王寝殿,一次秦王的面都没见到。
9.
我独占恩宠一月后,华珺的母家开始联合朝臣参我。
惑国妖妃。
他们查到出我娘是燕国的石榴族,我继承了易孕体质。
一时间,朝堂上下都在说,燕国送好孕女来和亲,分明是想趁秦王子嗣单薄,诞下儿女,来为燕国争取利益。
万千将士浴血奋战数年,如今燕国唾手可得。
怎能耽于一个女子?
华家是将门,更是直接要杀我祭军旗,直捣黄龙,为秦王拿下燕国。
而我听到这些的时候,并无慌乱。
抬眸问太医:「可是喜脉?」
太医忙跪下叩拜:「恭喜娘娘,按照日子推算,娘娘第一次侍寝,就有了子嗣!」
我满意的勾唇:「看赏。」
一时间,殿内宫人纷纷叩拜恭贺我。
如今秦王子嗣单薄,年过而立,却只有一位体弱的公主。
我肚里的孩子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更何况,好孕女常常一胎多宝,极有可能一举得男。
无论前朝吵成什么样,都无人能动怀着王嗣的女人了。
更别说秦王听说我有了身孕,对我更加荣宠。
已经直接下令,不允许华珺靠近我的寝宫。
又过了几日,我的殿内来了一位贵人。
竟是淑嫔。
模样清秀,双手护在小腹之间。
她踏门而入,见到我的脸愣了愣,随即叫身后的婢女关上了门,半跪在我面前。
她一抬头,眼底含泪,声音有点微颤道,
「还请妹妹救救我。」
「淑嫔姐姐,这是何意?」
前世,我可并未见过她,更不知她今日来意。
淑嫔手绞着帕子,眸光一狠,一股脑将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
她初有身孕,本想暂且瞒着不报,可华珺还是知道了。
华珺用她肚中胎儿威胁,让她用下了毒的糕点毒死我。
我心中冷笑不已。
华珺这是知道我已得了秦王恩宠,不敢明目张胆地杀了我,便要借刀杀人。
近来淑嫔也听到了我怀孕的消息。
第一次有人让秦王对华珺失去了恩宠和耐心。
所以她决定赌一把,赌注压在同样怀有身孕的我身上。
这才有了刚刚的一幕。
见我沉思,淑嫔又道:「妹妹和华珺之间,必然是你死我活。华家是镇国将军,华家军就在燕国前线,听说妹妹怀有身孕,华将军拒不撤兵,力主攻打燕国。」
她叹了口气又道,「当时陛下登基,华家算是鞠躬尽瘁,才有贵妃如今高位。只是华家愈发野心大了。我听父亲说前一阵早朝,华家甚至拒交兵符,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我一下子明了,这辈子因为我怀孕专宠,陛下和华家的矛盾提前激化了。
我问道:「你为何不寻求陛下庇护?」
淑嫔咬了咬牙,又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妹妹有所不知,其实....陛下赏她的茶里有苦丁,那东西阴凉,女子常饮,会导致不孕....」
她眸子划过一丝愤恨。
「她多年不孕,便也不许别人有孕。她手眼通天,宫里出世未出世的孩子都相继被她害死。陛下英明一世,怎会不知?」
「想来是觉得亏欠她,又或是碍于华家声势,根本不追究。」
「今日我唐突求你,是因为我知道即便你死了,我肚中胎儿还是保不住的。」
瞧瞧多明显的事实。
可惜,我那个婢女青叁,偏偏不明白。
还妄想我死了,她便能享荣华。
想到这,我心底大概有了想法。
「淑嫔姐姐信得过我,我便帮你一把。」
1
0.
淑嫔一走,我便唤来婢女。
让她们将近日秦王赏得东西都搬出来摆在台面上。
华珺来得很快。
她身后拥簇着好几个奴才婢女,大摇大摆地想来看我濒死的模样。
谁知一踏门,她见我安稳地倚在贵妃椅上,神色骤然一变。
她环视四周。
桌上的金盏杯,台上的红珊瑚,还有刚刚秦王赏得西霜露,这一切,甚至还高出了一个等级。
她一下子发怒。
直接将所有能看得见的赏赐,都摔碎了。
屋内一片狼藉。
她指着我大骂道。
「你个荡妇!你也配跟本宫平起平坐?!」
不过是小小刺激一番,华珺就失去了分寸。
她显然已经忘记了,这些都是秦王赏赐。
她即便不喜,心中有怨,也不该如此气急败坏地摔碎,出口辱骂。
他们华家在前朝后宫,如此做派,又有哪个帝王能忍?
我极其冷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低声道,「我儿降生之时,便是你失宠之时,也是你生不如死之际。」
「介时,也让你尝尝那淫蛊的滋味。」
「可好啊?」
这话是压倒华珺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重重地喘着粗气。
眼中杀气肆意,随即抬手就是一巴掌。
瞬间,我的脸颊一片火辣。
她很不满意,又嚎叫道,「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本宫杖毙!」
下一秒,一阵冷哼从殿外传来。
「孤倒要看看,你如何在孤的眼皮子底下,杖毙孤的妃嫔和王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