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皮赖脸缠着沈慕白的第十年，我又一次听到他跟朋友说：
「姜暖就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从小学就聒噪的纠缠着我，烦死了。」
「如果不是因为两家世交，我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认识她。」
我忽然就腻了，答应爸妈跟他们收养的贫困生一起出国。
三年后，我带着未婚夫回国，在机场偶遇沈慕白。
他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红了眼眶：
「姜暖，你不是说会永远追在我身后吗？」
1
沈慕白生日这天，我跑遍了全城才买到他想要的那件礼物。
结果，却在包厢门口听见他朋友开玩笑般的问道。
「姜暖都追了你十年，就算是铁树也该开花了，你小子真的就一点都不动心啊？」
「人都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么你躲她就跟躲瘟神似的。」
「这要换了个人，恐怕早就跑了，哪还会天天热脸贴你这冷屁股。
「你就和兄弟们透个底，和姜暖到底有没有可能。」
过了半晌，我才听见沈慕白嗤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嫌弃。
「姜暖就是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从小学就开始缠着我，烦都烦死了，我怎么可能会对她动心？」
「如果不是因为两家是世交，我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认识她。」
顿时，一阵哄笑声响起。
听着他们对我评头论足，我慢慢放开了搭在门把手上的手。
离开时，顺道将准备送给沈慕白的礼物给扔进了垃圾桶。
我和沈慕白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那时，我妈总喜欢带着我去他家玩，他长得好看，却总是摆着张臭脸，一副又酷又拽的模样。
十回有八回，我都会被他弄哭。
后来，我们读了同一所中学，同年级不同班。
有段时间，我父母不在家，就在他家暂住。
他还是很喜欢欺负我，说话不饶人，但每天上下学都会等我一起。
有一天，我放学出来时没有在大门口看见他，我以为他先走了，就一个人超了近路。
结果，半路遇到几个小混混。
关键时刻，是沈慕白突然出现。
为了救我，他受了很重的伤，硬生生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或许，怦然心动只需要那么一瞬。
出院后，我们的关系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高二时，我为他选择了不太擅长的理科。
幸运的是，我们被分到了一个班。
他名列前茅，我在班级吊车尾。
高三毕业时，我在好友的撺掇下，鼓起勇气和沈慕白表了白。
我以为我们已经互通心意，只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可沈慕白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我。
「姜暖，谁给你的勇气和我表白啊，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觉得我会喜欢你这样长得不好看，成绩又差的女生吗？」
「姜暖，你除了家世还过得去，你就是一无所有。」
少女的喜欢，一腔孤勇。
我盯着他问：「沈慕白，是不是我变得足够优秀，你就会喜欢上我？」
他倚着栏杆，答的漫不经心：「或许吧。」
因为他这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我追着他跑了十年，现在看来。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一切，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而已。
2
周末过后，我们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日复一日的窝在实验室做实验。
只是，我将我的东西全部搬到了旁边靠窗的位置。
当初，为了能和沈慕白考上同一所大学的研究生，我整个大学都泡在了图书馆里。
好不容易考上，我想尽了办法和他分到一个导师名下。
只要有我在的地方，他永远冷着一张脸，明明所有人都能看的出来，他讨厌我。
可我还是死皮赖脸的要和他做搭档，每天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现在想想，其实挺可笑的。
我安静的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实验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看到我，都愣了一下。
有人出声问道：「姜暖，昨天慕白哥生日，你怎么没有过去？」
我手上动作未停，神色淡淡的开口：「忘了。」
沈慕白恰在这时走进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在看到我已经从他旁边的位置上搬离后，表情更是有一瞬的僵硬。
不过，他应该是开心的吧。
毕竟，他最讨厌的就是我在他耳边聒噪。
如今，可算是没人再烦着他了。
做实验时，导师和往常一样，进行分组。
「沈慕白，姜暖，你们两个一组。」
导师头都没抬，直接将他们两人安排到了一组。
刚开始时，导师也会将他们和别人安排一组，但每次，姜暖都会想办法让自己和沈慕白成为一组。
后来，导师也就习惯了，直接将他们两人安排到一起。
但这一次，导师刚说完，我就举手站了起来。
「老师，我申请和月月一组。」
月月是个胖胖的女生，笑起来时，脸上有两个酒窝。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目光都齐齐朝我看了过来。
导师也愣住，过了一会，才开口道：「那你和秦月一组，沈慕白和周轩一组。」
坐下时，我感受到沈慕白朝着我这边看了过来。
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整场实验都不再状态。
甚至，还发生了小小的事故。
「沈慕白，你在想什么呢，这么简单的实验居然都能出现事故。」
被迫留下来和沈慕白收拾残局的周轩，忍不住小声的抱怨着。
沈慕白不说话，只周身的气场好似要把人给冻死一般。
就在这时，有人在外面喊我。
「姜暖，有人找。」
因为平常心思都用在了沈慕白身上，所以我的朋友并不多，更没什么人会来实验室找我。
不过，我开始加快了速度，将东西收拾好，小跑着出去。
「暖暖。」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不由得眼睛一亮。
林荫道上，林景生随意的倚在树上，见到我出来，眉眼之间漾出了浅浅的笑。
「景生哥！」
我惊呼一声，一路小跑到他旁边，一脸兴奋的看着他。
「你怎么会来这里？」
3
林景生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
和普通资助不同，林景生父母双亡，是以，他小时候就住在我家里。
要论情分，我们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景生哥比我大六岁，小时候爸妈因为工作忙，没办法照顾我时，都是他陪着我。
八岁时，我突然发了高烧，是景生哥背着我去了医院，又在医院里陪了我一晚上。
后来，我上初中，他也去外地上了大学，我们两人的联系才渐渐少了起来。
但喜欢上沈慕白时，我还是第一时间告诉了他。
「暖暖，在青春期时有喜欢的男生很正常，但你首先要更爱你自己，当你变得足够优秀时，你自然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那时的我，其实没有完全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只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努力去争取。
沈慕白不接受，那一定是我还不够好。
但现在我明白了，如果一个人不喜欢你，你就算变得再好，也没用。
收起思绪，我仰头看着林景生。
「景生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爸知道吗？」
林景生毕业后，就一直跟在我爸爸身边工作。
这些年下来，他已经成了我爸最得力的助手。
林景生轻笑：「刚回来，就是叔叔让我过来看看你。」
「怎么样？研究生生活过得可还习惯？」
「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我。」
研究生日常其实挺忙的，我以前学习之余还要花时间去琢磨沈慕白的心思。
以后没了这项工作，似乎日子过得会更舒坦。
我上前，笑着挽过林景生的胳膊。
「景生哥，你难得来一趟，我请你吃和吃的吧。」
「我和你说，我们这儿的东西可好吃了，一定会让你大饱口福。」
林景生笑：「那我今天可算是来对了。」
我拉着他往前走，不经意间抬头时，正好看见站在二楼的沈慕白。
四目相对时，我感觉他眼里隐隐有些怒气。
不过，好好的，他生什么气？
真是莫名其妙。
吃过饭，我又陪着景生哥在四处闲逛。
说是闲逛，更多的是聊天。
「我这次回来，可能待不了多长时间。」
咖啡厅里，林景生缓声开口。
我有些讶异的看过去：「还要回海城吗？」
林景生这几年一直帮我爸打理海城的分公司。
林景生摇了摇头：「不是，叔叔想让我出国。」
「这几年，海外项目发展的势头越来越猛，国内的企业想要做大，势必要和国外的公司合作。」
「叔叔想让我过去探探底。」
我点头，心里有些失落：「如果是为了工作，那也没办法，只是，你如果出国了，我以后想见你恐怕就更难了。」
「暖暖。」
林景生突然出声，看着我道：「叔叔的意思是，让你和我一起出国。」
4
和景生哥见过面之后，我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早在我大三时，我爸就提出过想送我出国留学。
只是，那时候我一颗心思全扑在了沈慕白身上。
得知他想考研，我也就非要考研。
最终，我爸没拗过我，出国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当时，我压根就没考虑过出国的事，现在，却有些纠结。
那之后，林景生又来找过我几次，每次来，都会带许多好吃的。
他长得帅，人又温柔，短短时间，就已经俘获整个实验室女生的芳心。
也有八卦的，会跑过来问我和林景生的关系。
我每次都是无奈的解释。
「我三岁的时候，景生哥就在我家里住了，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有人调侃：「那可不一定，就他看你的眼神，我就觉得有戏。」
「不信的话，咱们打赌！」
景生哥看我的眼神？
我倒是真的没有注意过，在我心里，他就是我哥哥，也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我们说笑时，沈慕白突然拉开了椅子。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语气不耐：「实验室不是你们八卦的地方，要八卦，出去！」
「还有，麻烦你以后不要带乱七八糟的人来这里。」
看着他这副高人一等的模样，我也火了。
「沈慕白，如果我们说话影响了你做实验，那是我们不对，我可以和你道歉。」
「但乱七八糟的人是什么意思？景生哥他来看我，并没有对其他人造成影响，所以也麻烦你放尊重一点。」
沈慕白看着我，脸色一寸寸黑了下去。
「姜暖，你真是好样的！」
撂下这句话，沈慕白直接走了出去。
见他离开，月月把脑袋凑了过来。
「暖暖，你不会真的打算放弃咱们沈才子了吧？」
我无所谓的耸肩：「人家又看不上我，我还费那个劲做什么？不是成心招人烦吗？」
「那你喜不喜欢你那个景生哥？」
看着她八卦的样子，我有些好笑。
「景生哥长得帅，又温柔，哪个女孩子不喜欢？」
「我要是结婚，肯定找他这样的。」
我说的理所当然，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的身影。
又过了两天，导师带来了个新的女生。
「南栀，你和大家打个招呼。」
女生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得很漂亮。
「大家好，我叫宋南栀，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宋南栀介绍完自己，径直走到了沈慕白旁边。
「沈师兄，我可以坐这里吗？」
沈慕白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随便。」
宋南栀很快就成为男生们新关注的对象。
不少人拿她和我做对比。
不过，我一直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直至有一次从洗手间出来，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咱们学校的女生，恐怕有大半都追过你吧，可就是没一个成功的，你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沈慕白的声音传了出来。
「就宋南栀那样的。」
我勾了勾唇，淡笑。
出来后，我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爸，我愿意和景生哥一起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