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过二十一岁生日的那一天，白明谦的小青梅在哄笑中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我愤然离席。
却在回头准备听他道歉时听到了他对我的称呼。
「一个佣人而已。」
「这么能干，我为什么不把她收到床上呢？」
在一众人戏谑地问他什么能干时，白明谦把怀中的小青梅搂得更紧。
我默默离开了饭店。
回到了我和白明谦的小房子。
然后把酒倒满了房子，还给门口涂满了胶水。
头也不回离开了这座城市。
直到三年后。
手机上的白总提起了最难忘的恋爱。
「真希望能回到过去，这一次，好好地保护她。」
而我却在此时，收到了关于白明谦偷税漏税的信息。
看着手机上他故作深情的模样，我咧开嘴笑了。
1
当我用水洗好脸镇定过后，返回到了包厢门口。
正要打开门时，却听到里面传来白明谦的声音。
「不过是一个佣人，还真指望我去哄她啊？」
「不过哄哄也无妨，毕竟是这么能干的佣人，换个人说不定就没这么能干了。」
包厢里传来一阵哄笑。
而我却如坠一片冰窟。
这是我和白明谦在一起的第二年。
我的生日。
为我庆生的人，却在里面肆意谈笑关于我的事情。
佣人，能干……
我屏住了呼吸。
只觉得难受至极。
在刚刚，白明谦的兄弟杨炀突然提出来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惩罚轮到了周淼的身上。
这位白明谦从小一直玩到大的小青梅。
长得漂亮可爱，深受里面所有人都喜爱。
而她抽到的惩罚是，坐到在场某位异性的大腿上半分钟。
包厢里一片起哄。
周淼涨红了脸，有些为难地看向了白明谦。
楚楚可怜，眼如冒水。
白明谦当即就将她拽进了怀中。
稳稳地落到了他腿上。
而坐在他身旁的我。
作为生日宴会主人公的我。
只得僵在座位上。
感受着四面八方戏谑的，轻蔑的，看不起的眼神。
简直无地自容。
我难受地离开了房门。
却在回来的时候，听到这样一段谈话。
「还真是无趣，这点小事都生气，真没有意思，也就能干了点。」
坐在人群当中的白明谦深深吸了一口烟。
不满地同身旁的兄弟倾诉。
兄弟附和完后，又迫不及待地把话题转移到了能干上面。
「哥，什么能干啊？你说的是那种能干。」
2
白明谦笑了出来。
暧昧不清地开口。
「能干……那种能干，需要我跟你说吗？」
包厢里的戏谑声更大了。
「喔，好精彩，仿佛已经看到周清清能有多能干了呢。」
「我早就说她本质就是马叉虫。」
「马叉虫是什么？」
「你傻啊！就是骚，她就是一个母狗。」
笑声更大了。
在其中，周淼悦耳的笑声显得更加刺人。
我浑身僵硬……
为什么，她在其中就可以有些话语权，而我却是被他们调侃的玩笑。
难道就因为是我追的白明谦，是我地位低下吗？
那是我第一次来到城市。
第一次远离农村，拎着尿素袋，衣服上有很多补丁，站在地铁口。
不知道如何去买票进入。
急得焦头烂额。
而白明谦，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的……
他带着如沐阳光般的笑容来到我的身边，用那悦耳又好听的声音询问我。
「怎么了，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的心当即就化掉了。
化得彻彻底底。
他甚至根本不嫌弃我，会帮我拎着他人嗤之以鼻的尿素袋，教我怎么导出二维码乘坐地铁，甚至一贯喜欢司机接送的他，也陪着我昨天地铁去学校。
他是我在这座城市遇到的第一个好人。
所以在学校得知了他就是我的直系学长后。
我那颗心，几乎无法抑制地跳动着。
为了他而跳动着。
我开始持之以恒地追求他。
终于有一天。
他同意了。
而如今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两年。
却如同没有在一起一般。
在这个他第一次陪我过得生日里。
他居然这样地称呼我。
亏我为了这一晚准备了那么多，既有生日蛋糕，又准备了新的裙子和首饰。
可白明谦却坐在里面。
和别人讨论着。
「要不要我把她拉过来现场给你们展示一个什么叫做能干？」
3
我这样神魂颠倒地思考着。
反而把路过的服务人员给吓了一跳。
「那什么……这位客人你需不需要帮助啊。」
他说的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包厢里面的人听到。
白明谦兄弟的那些笑声愣了一刻，随后又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起来。
而人群中心的白明谦。
却仿若挥挥手一般。
「过来，居然都回来了还愣在门口干什么呢？」
「不会真想让我去请你吧？我和淼淼都多少年的关系了？你能不知道？真是爱猜忌。」
白明谦的这句话，差一点让我笑出来。
我还是没有进去。
而是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去到了前台。
直到我离开之时。
白明谦还在包厢里叫嚣着。
「走啊？有本事走就别回来了。」
「呵，还真是看得起自己了。」
「不出三日，她必定会回头来求我。」
他还真是太过自信了。
并不知道，这一次我是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4
还好这包厢的钱我并没有提前结账。
我顺带着再送他们几道招牌硬菜。
和二十几瓶茅台。
但茅台被我带走了。
十五瓶让我叫人卖给了附近的老板娘换了钱。
剩下的五瓶。
我带回了白明谦的家。
然后把它打开，全撒到了他的床上……地上……
撒得满屋子都是。
看着这巨大的平层。
也不过是白明谦众多房产中的一个罢了。
我和他，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从我进入学校打听他的时候。
听到的最多词汇就是。
大少爷，豪车，继承人。
当他们发现我，一个穷乡巴佬居然敢追他们学校的大少爷。
几乎都对我嗤之以鼻。
觉得可笑。
「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么土这么丑怎么敢啊……我都不敢看白明谦，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自信。」
「就帮了她一下就被她喜欢上了，她搁这里恩将仇报呢？」
这些话，在我追随白明谦的路途上没少出现。
每一句话。
都深深地刺进我的心脏。
我开始逐渐学习如何穿搭，如何化妆，争取让自己看起来更配白明谦一些。
我努力了很多。
逐渐开始摆脱自己身上大山的味道。
其实我觉得大山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爷爷也是村主任，我们家并不困难。
只是很少出门。
可既然白明谦不喜欢大山的味道。
那我怎样都可以为他改。
慢慢地，我越来越好看了。
我能明显地感觉到，那些曾经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同学，在看到我时明显呼吸一滞。
开始经常有女孩子夸我漂亮。
追我的男生也多了起来。
我开始逐渐变得自信。
而每当有男生跟我表白时，白明谦的态度就会明显地烦躁。
一开始，我以为是他吃醋了。
后来才知道。
原来是因为他把我当做了他的所有物。
所有物被人接触时，他感到不爽罢了。
我向他告白成功的那一晚，我回想起来，他似乎也没那么高兴。
最高兴的反而是我的室友们。
她们非常开心地祝我得偿所愿。
「真好……我们清清看着越来越阳光了呢。」
「是啊，还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真是不错。」
那时候的我，真觉得我的运气真好。
不仅有关心我的室友。
还有我深爱的白明谦也和我在一起了。
就连爷爷，也看出来了我的不一样。
甚至还调笑我，还叫嚷着要去看看是谁拐走了他家的宝贝孙子。
可现在我才发现……
有关白明谦的一切，都是假的。
5
这个房子是白明谦为了走读买的。
他平日里就坐在一起。
经常喊我让我来这里找他。
每一次来，我就得帮他收拾一大堆垃圾，还要整理好他搞乱的各种东西。
甚至到后面，他还让我包揽了洗车的活。
每一次都给我累得够呛。
他总是会留我到很晚。
但绝对不会让我留下来过宿。
即使外面下了暴雨暴雪。
我告诉他我回去会有危险，可能会摔倒，也可能会生病。
他也不会同意。
每次我冒着暴雪暴雨回寝室时，不是摔倒，就是感冒。
甚至有一次，我的下巴因为滑倒缝了三针。
我以为，就是白明谦不愿意让别人待在他家里罢了。
可我却在有一天。
看到周淼住进了他的家中。
一夜都没有出来。
在我细心地观察下，我发现，他这房有一间是专门留给周淼睡的……
只要周淼不想在寝室里睡。
都可以去到他的房子。
在这座房子里，我就像一个佣人一样。
而周淼和白明谦，反而像是男女主人。
真是讽刺又搞笑啊。哪有女朋友混成我这副模样的。
一定程度上，白明谦似乎也没有说错。
我这两年。
还真把自己过成了一个佣人模样。
佣人还有工资呢。
我却什么也没有。
连廉价劳动力都算不上。
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6
我把所有我和白明谦的合照全都找齐，撕了下来。
只留下了我的照片。
保存到包里面。
而白明谦，我直接给他撕得粉碎。
还有他的网线和电线，我也全部剪断。
床上地上全是茅台的酒味。
在酒味中，我在门口涂满了胶水。
他只要一进门。
踩中胶水就会摔得前仰后翻。
动弹不得。
就连他的内裤衣服，也全被我剪了好几个洞。
昨晚这一切后。
我心中那股气，总算消了一些。
而在此刻。
白明谦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我笑着接通了。
他一通就对我劈头盖脸地大骂。
「你在搞些什么？还真不回来了，你敢不回来？」
在稀碎的戏谑声中。
我还听到白明谦那些兄弟在笑着打赌。
我会用多长时间回头来求白明谦。
不会了。
再也不会。
真是可笑。
电话另一边，白明谦似乎有点怕了。
「难道真是因为和淼淼的事情很生气？你快回来吧，我们以后不在你面前这样了。」
「主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是真的好。」
我听到白明谦的解释就想笑。
还淼淼。
他叫我都是叫全名。
甚至还有那一句「佣人」。
我就算在下贱。
听到这一句话。
也不可能会留在他的身边。
见我几分钟都没有回应。
白明谦终于忍受不了了。
「够了，我为你做得还不够多吗？连朋友圈壁纸都是你，我还不够爱你吗？」
我差点要被这句话给整笑了。
当初白明谦同意了我的表白后。
朋友圈根本没有更新我们在一起的消息。
让我那条朋友圈显得可笑至极。
还有人在下面评论。
「真是梦女做梦发癫成这样，白明谦啊，你又逼疯一个梦女。」
「癞蛤蟆还真以为自己能吃到天鹅了呢。」
我去质问他时。
他却说。
是不想成为大家的讨论对象。
不想成为大家的讨论对象？
那我追你的时候，所有人捧你贬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想成为大学的讨论对象呢？
我的室友听说后也相当气愤。
纷纷想要为我讨公道。
而白明谦的朋友圈，还挂着他和周淼的旅游照片。
看起来，他们就像是登配的一对。
我真是一个笑话。
我和他吵了一架。
在他说出那句「不想过就分手」时。
说出了那句分手。
可白明谦因为房子无人打扫，他享受惯了我的服务也不想去花钱找佣人，又把我追了回来。
在朋友圈公开了我。
那时的我很是高兴。
现在回想来。
简直觉得可笑。
我真是一个蠢猪。
被他骂佣人，还真把自己活成了佣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