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一直到傍晚，顾风清才回来。
我听着外面好像有人叫三公子，我就走出门去了。
我刚一出去，顾风清正好从门口进来，他穿着骑射服，风尘仆仆地走进。
看到我以后，他嘴角明显上扬起一个弧度。
他走上前的时候，我总觉得心脏停了下。
顾风清的气质跟他的名字一样，听上去就有修养，云淡风轻。
是我在寨子里没见过的男子类型。
「来找我了？现在天气热，屋子里他们给放冰了吧。」
我点点头，顾风清看了眼我身后的林灿，皱了皱眉：「听管家说，是你发小？」
我立马跟顾风清介绍：「我发小，林灿。」
顾风清点点头，「你是因为什么事来找我的？」
我说到了寨子的情况，顾风清并不惊讶。
「你留下，林公子可以回去复命了。」
林灿立马拔刀：「你要把他当人质？」
「我这里有一封信，你送到寨主手里就好，其他的不用管。」
林灿看了看信，嗤笑一声：「怎么，顾公子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然后我就见林灿抽刀砍向顾风清，虽说一招就被制服了。
「林灿，你没事吧。」
多年好友，我自然知道林灿的脾气，他肯定是惊讶加上不服气的。
「你让下人去送，我要留在这里。」
顾风清没理会，淡淡道：「可以，但是我只跟明岚一个人聊。」
随后顾风清向我伸出手：「走吧。」
8
我和顾风清进了屋，刚刚的剑拔弩张弄得我一愣一愣的。
顾风清脸色也不愉快，一进屋就坐在茶桌前喝茶，也不说话。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问道：「打猎还可以吗？」
「关心我？」
我摇了摇头，就见他微微一皱眉，又点了点头。
毕竟是要求人家的，不能把人得罪了。
顾风清看着我，带着狐狸般皎洁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你觉得，我要是帮你，我能得到什么？」
我仔细想了想。
「金山寨的兄弟们的拥护？」
「我不做帝王，不需要那么多拥护。」
我又沉思半刻：「钱财？」
顾风清随手拿出一个琉璃茶杯，放在我面前，是我没见过的精致。
好的，看来钱财也不行。
「美人？」
顾风清像是有了点性质，「哪个美人？」
我想了想，我们寨子好像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
「你喜欢哪个？我给你说说亲？」
顾风清冷不丁笑了，嘴角轻扬，我总觉得他在笑我。
我有些恼羞成怒：「你别不信，我口才还是很好的。」
「好好好。」顾风清看着我，说道：「那如果，我喜欢的不是女子，是男子，你也能说服吗？」
我一愣，想起了外面的林灿。
怪不得刚刚那么在意他，原来是看上了！
林灿确实是我们寨子里所有男子中数一数二的了。
「这不太好吧，不过我可以试试。」
顾风清手一顿，「你可以试试？」
「嗯。」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转动茶碗：「怎么试一试？」
「就接触一下，让他知道你的心意，然后尽量让他喜欢上男人，虽说我不确定，但他也没喜欢女人过，应该还是好说的。」
顾风清脸色一僵：「你说的是谁？」
我有些疑惑，「林灿啊？他还是挺听我话的，但是也要给他点时间，如果他实在接受不了，我也没办法。」
「呵。」
顾风清扯开了披风的系带，像是有些烦躁和不解，「你真是……」
「怎么了？」
「没事，我一个人静静，你先出去吧。」
虽然疑惑，但我也没逗留，毕竟我总觉得，气氛不是很好。
9
一出门，林灿就站在门外。
「怎么？谈崩了？」
我有些蔫蔫的：「没有，但是怪怪的。」
「他跟你提了要求？」
我一下子抬头，不是吧，林灿这就意识到了？
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我莫名有些酸酸的。
「是提了要求。」
听到我这话，林灿似乎有些紧张：「那你觉得要求过分吗？过分的话，我们就走，如果不能平安度过，即使是一直被追杀，我们也可以活下去的。」
我看了看林灿，试探性问道：「你觉得，断袖，你能接受吗？」
林灿被我问得一愣，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你问我吗？」
我点点头。
看来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林灿沉默了一会儿，又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一笑。
「我可以接受，只要是我喜欢的人。」
我点点头，看来这件事不难，「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温暖，乐观，有点呆呆的类型。」
啊，这样的类型啊。
总感觉顾风清正相反，整个人看上去冷冷的，还很精明。
看来要让顾风清适当的装傻一点。
「那我们走吧。」
？这怎么就要走了？
这是觉得在一起无望，不行，我一定要撮合他们！
「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吧，我们要说服他不是吗？」
林灿站在原地，思考片刻：「那就等他妥协吧。」
啊，原来是想让顾风清主动点啊。
我懂了。
门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二位在门前也聊了许久了，快到吃饭的时间了，一起吃饭吧，去大厅。」
顾风清在前面带路。
应该是听到了，要主动出击了吧！
我走在最后，等着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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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饭菜都很可口。
但是这个气氛……总觉得怪怪的。
顾风清习惯是不言寝不语，但是我和林灿不习惯啊。
寨子里吃饭都可热闹了。
因为不好坏规矩，我和林灿默默的用手，在桌下玩游戏。
「不用拘束，你们可以随意聊天。」
我长出一口气。
「能讲话真好。」
林灿也笑了，但我总觉得顾风清似乎脸色很阴沉。
「上次你走的时候，寨主都急死了，后来知道你被追杀还派人找你来着,谁知道你穿了女装。」
「我自己也没想到。」
林灿像是想起什么：「要是我去应该能认出你，你之前女装我看过。」
「哪次？」
「之前不是我们得了一件罗裙吗？」
我连忙点头，那件罗裙是上好的绸缎，可以直接当钱用的。
所以我爹直接给我了，说我缺钱的时候拿去换钱，我好奇就穿了。
「吃块肉吧，这排骨不错。」
顾风清拿多余的筷子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这是让我说一说他？
我连忙转了话题。
「上次顾公子对我很照顾，感觉生活中也是个很不错的人呢。」
林灿看了看顾风清，「是吗？」
「是啊，家里很干净，看书能看很久，身材也不错。」
我看林灿似乎有些不开心，难不成是觉得吃醋？
「不过我没接触多少，没上过手。」
解释一下总没错。
果然，林灿表情好多了。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管家突然上前说话。
「三公子，夫人听说你的玉佩给了别人，特意来问是不是有心仪的人了，我要如实禀告吗？」
顾风清点了点头。
管家又看向我：「金公子你看呢？」
我眨了眨眼，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听他的就好了啊，我都可以的。」
管家似乎有些呆愣，又意识到表情不对，点了点头。
「管家，你怎么了吗？」
管家听到我问他，微微一笑：「就是突然想起，是不是房子有些五行缺木了。」
我来了兴趣：「五行您也懂吗？」
管家笑笑：「不太懂，只是觉得，您来了以后，五行协调了很多。」
这是夸我吗？
刚刚不还说缺木吗？
「说起木，我的名字里就有林字，正是和木很有缘分呢。」
林灿说完，顾风清擦了擦嘴：「我字里带水，水养木，生来的缘分，往往比不过命中的注定。」
「况且，你字里带火，水灭火，终是赢不过我。」
林灿喝了口酒，不再说话。
？？？
这是在打哑谜吗？
怎么比花灯猜谜还难懂？
不过林灿的脸色似乎不太明朗，顾风清也是。
这是用哑谜在吵架？
真是有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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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顾风清拿出那封信。
「你们在此住上几日，这件事我一定帮忙，信我会送给寨主，寨主看到，任何问题都可以解决。」
随后顾风清看向我：「但是，希望金公子能对我有所作用，不然，今后怎样，未尝可知。」
我看了看林灿，艰难地点了点头。
「等等，我们不求他了。」
林灿拉住我的手：「既然喜欢我，那就不要跟他走了，我可以保护你们的。」
哈？
这是什么情况啊！
林灿看到我的神情，也觉得不对劲。
顾风清叹了口气：「这样，我们两个先说我们的想法？让这个木头听一听？」
林灿立马道：「我先说。」
顾风清抬起手，示意他先来。
然后我就看到林灿拿出一个铃铛。
「我被收养的第二年，你出生了，我那时候五岁，你出生的时候，是个晚霞满天的日子。」
那天他在山脚下，回忆的是我出生的那天吗？
「我本来对你只有敌意，我在狼群长大，只觉得我需要比你更强大，在寨子里，我一直跟着大人一同出门打猎，但心里总在暗自较劲。」
「但是你长大后，叫我哥哥，并且在我受伤时候，被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心疼我，我就把你当作了很重要的人。」
我有些不知所措，隐约猜到了一些。
林灿正视着我的眼睛，说道：「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了你。」
我有些懵，我一直当作哥哥的人，喜欢我？
「咳咳，到我了吧。」顾风清的打断让我回了神，又有些懵。
不会他也……
「我跟你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想必，你知道清风阁，也认识清风阁的主人吧。」
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清风阁是我的秘密。
「让我自己考虑一会儿。」
说完我就跑了出去，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清风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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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我不满足于在这附近游玩，于是自己攒钱，去了趟京城。
我们寨子离京城不算很远，但是一走才知道，还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走的。
我还没到京城，在郊外迷路了。
但是很巧，我遇到了一群坐着轿子的人在往一个方向走。
我觉得跟着他们应该就能到京城。
结果，到地方我才知道，我去的是兰陵。
不过兰陵也是个风水宝地。
轿子上下来一个人。
他穿着淡蓝色的布衣，虽看上去朴素，但又有着矜贵的气质，他带着面具，看不到脸。
那些送轿的人很快就走了。
我跟着那个淡蓝色的身影到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叫清风阁。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玩的地方。
里面有很多布料，衣服，还有胭脂水粉，里处是一排排书籍。
那抹淡蓝色，就坐在那里看书。
这也许就是后来我觉得顾风清有些眼熟的原因吧。
「你为什么戴着面具？」
我主动上前询问，只是因为好奇。
「为了静心。」
声音也很好听的样子，我对他的好奇上升了一个高度。
毕竟我没在寨子里见过这样的人。
神秘，矜贵，跟我当时在书里看的翩翩公子一样。
寨子里的人都不是很喜欢看书，我的话算是个意外，因为我娘在我小时候一直教我认字，虽说长大后她就去世了，但是她教的东西我都记得。
「为什么要静心，为了看书吗？」
「我落榜了，家里让我出来静静心，如果不戴面具，被人认出，也就静不了心了。」
不戴面具就会被人打扰？
「那想必你长得很好看。」
我听到了面具后的笑声：「跟好看无关，与权势有关。」
我摆了摆手：「在我这里就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撑着脑袋想了想：「如果我们那里的县太爷长得一般，他走在大街上，我也不会上前搭讪。」
他又笑了。
「你很有趣，总觉得你比面具更让我放松。」
「可你只有戴上面具，才能让我看到。」
他放下了书本：「为什么。」
「因为你不戴面具，你身边就都是为了权贵攀附的人了，我是懒得往上凑的。」
我和他聊的很好。
聊了许多我在寨子中聊不了的东西。
就像是遇到了知音。
我时不时会去兰陵跟他聊聊天，那一年是我出去最频繁的一年。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清风阁的主人。
去年，我再去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他了。
我问了阁里的人。
他去考试了，考完就没回来。
但他给我留了一封信，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终有再见之日。」
但我想他应该是不会回来的，因为我觉得他能考上。
考上的人一般是不会回头看的。
这是我妈妈告诉我的，她的第一个心上人就是这样的一个书生。
后来才遇上了我爹。
不过，少了这个知音，我那阵子茶饭不思，
就连林灿带我去看风景，吃好吃的，都不能让我振作。
直到我看到了一句诗。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好像看到这句话以后，我就突然释然了。
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时不时出去看看玩玩，认识新的朋友，了解新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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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了吗？」
顾风清不知道在我身后站了多久，好像有一阵子了。
「你后来为什么没来见我。」
顾清风在我旁边坐下。
「皇帝，很早就有了平寨的想法，这一年，我好不容易才在他面前说上话。」
「你之前就知道我的身份？」
顾风清点点头，笑道：「是啊，在你上次拿身份威胁我之前。」
我有些疑惑；「可是你戴面具的时候我也没告诉你啊。」
「接近我的人，都会被调查。」
「明白了。」
夜里的蝉鸣有些让人烦躁，但我们之间似乎又很平静。
「我其实回过清风阁，但你没回去过了。」
我看着头顶的星星，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回头，虽说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还是觉得你会考上，但没想到是魁首。」
「我回头了，我知道你被追杀以后就回头了。」
「上次见面是你故意的？」
他望向我：「故意的，不然哪个书生会站在门口，门口大敞，你一脸慌张进来，我还不设防，那我不是太傻了？「
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我还以为你是杀我的人设下的陷阱。」
「刺杀你的人，我早就处理了，金山寨的画像我也都让他们收起来了。」
「信里的东西，对寨子有用的对吧，你没写别的吧？」
顾风清咳嗽了两声：「我写了一些旁敲侧击的话。」
果然，狐狸就是狐狸。
我站起身，回头，林灿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
怪不得当时说什么五行。
原来是说我是木头。
偏偏这样我都没听懂。
现在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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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我最后谁也没理会，直接回屋了，但是真的睡不着。
一个是我的哥哥。
一个是之前的知己。
现在都说喜欢我？
我也看过一些断袖的文章，现在也有许多人这样。
听说皇上也有断袖之好。
这没什么，但是我实在是不确定自己爱谁！
第二天早上，我眼睛酸涩，两眼无神，再一看，那两个人也一样。
但我没想到，最先找我聊的不是他们，而是顾府夫人，顾风清的母亲。
那些有关断袖的书里，好像这个情节都是要棒打鸳鸯了。
「你叫什么名字？」
「金明岚。」
顾夫人看了看我，打量了一下：「我们风清是顾家出来的荣耀，你觉得你们在一起，合适吗？」
我心里莫名一堵，说不出话来。
「是觉得我会这么说，是吧？」
我不敢相信的看了眼顾夫人，有些疑惑。
「你们的事情，两年前我就听过了，其实，我并不反对，相反，我很支持。」
我不太理解，「可是，我是寨子里长大的，跟他不门当户对啊？」
「你这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你上前来，我给你讲个道理。」
我走上前，顾夫人小声道：「当今皇帝疑心重，你们寨子被针对不也是因为这个？我们顾家最优秀的男子，如果不去笼络其他士族，其实反倒是好事。」
我不得不感慨，这思维，简直令我醍醐灌顶。
「但是我觉得，你们的感情，还是要你们自己做主，我只是表明我的态度，你不要因为怕家族关系而拒绝我们家三郎就好了。」
顾夫人温柔地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说起来，我还认识你母亲呢，不知你母亲有没有提到过我。」
「我母亲只跟我提到过一个读书人，考了功名就没来再找她了。」
顾夫人点了点头：「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一个女官，曾女扮男装科考，被破格录用。」
我瞪大了眼睛，顾夫人笑了：「可能都是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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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
我从顾夫人那里出来以后，就坐在院子里思考。
林灿提着桂花糕来了，我拿起来就吃：「没想什么。」
过了许久，林灿像是鼓起了勇气，说道：「我之前说的，你考虑过了吗？」
我点点头。
他似乎知道了答案一样：「这些年，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哥哥，所以，今后也做哥哥吧。」
「林灿，你为什么觉得我会选择他呢？」
林灿挠了挠头：「你之前去兰陵的时候，我跟去过，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对他，不是一般的兄弟情，因为你不会对着我说那么多心里话。」
「很明显么？」
「很明显，毕竟，我跟你相处了很多年，其实昨天说完以后，我也在思考，我对你，可能只是一种情感依赖。」
林灿又拿起了那个铃铛：「可能只是因为，那时候我被人说是狼孩子，你说，不，他是我哥哥，并且给了我和你一样的铃铛的时候的安全感，给了我错觉，所以，以后继续做兄弟吧。」
「嗯。」
林灿走后，我趴在桌子上，阳光暖洋洋的，我有些昏昏欲睡，要睡着的时候，隐约感觉有人来了。
是顾风清，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好像熟悉到脚步声都能认出。
「怎么在外面睡着了？」
我隐约感觉，我头顶的阳光被挡住了，偷偷抬眼，顾风清帮我挡着太阳，眼神与我对上。
「醒了？」
「顾风清，试试吧。」
「你不会到现在还在想我和林灿试一试的事情吧。」
我起身，向前一步，吻在他脸侧：「试一试，我们合不合适。」
顾风清一愣，随后又荡漾起笑意：「好。」
番外（顾风清视角）
金榜下来以后，似乎心情就没顺过。
落第的挫败感本就让我不知所措，平时簇拥在我身边的显贵们还在喋喋不休。
「考不上也无所谓，你有家世呀。」
「你父亲还能不帮你？到时候别忘了我们就行。」
很吵。
但是还要保持修养去应付。
我父亲也看出来了，母亲也是。
「去兰陵的书阁待一待，顺便管理一下产业。」
父亲递给我一个面具：「带上它，不被人认出，就能清静许多。」
我本想策马一人走，可我的爱马突然得了病，死了。
其他马我也没心情骑了。
走过去不安全，只能坐轿子。
路上，我总觉得有什么观察着我们。
等我下轿我透过镜子看到，原来是个男孩。
看上去刚成年。
我没理会，直接进了清风阁。
可我没想到他也会进来。
我本来跟他说话只是想试探。
没想到，他不仅不知道我的身份，而且还很单纯。
跟他聊天，意料之外的自在。
他每次待几个时辰就走，过了四五天来一次。
我每日做功课，打理清风阁的账务，他来的那天，我才会休息一会儿。
家里很快就调查出他的身份告诉了我。
金山寨，那个寨子风声太大，恐怕日后会被针对。
于是我读书就又多了个意义。
考取功名就多了个理由。
「你日后有难，会来找我帮你吗？」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难自然会求助，但是帮不帮看你，帮不了也没什么的。」
我第一次见面就有说过我的权势，但他从来没在意过，也没问过。
我一边觉得他的单纯珍贵，又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不愿意多了解我一点。
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对他似乎多了些期待。
临近科考，他没来，我便留了纸条。
但我没想到，整整一年都没有再见。
魁首，顾家，两个名头让我成为了出头鸟。
好不容易，才在皇帝面前站稳脚跟。
「搜集信息，画像，追杀金山寨匪首！」
皇帝说出这句话后，我便知道，努力，终究派上了用场。
但是皇帝多疑，要从长计议。
可是他却被发现，已经被追杀。
因为他经常出去玩乐，画像最真切。
我策马狂奔，终于先他一步，到了他的必经之地。
在门口，我看着他穿着女装，跑过来。
果然，缘分，终会让我们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