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清晨起床，我如往常一样给唐子扬准备早餐。
就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我垂眸看着锅里的泡泡翻滚，心中思绪却不知飘到哪里去。
大脑一片空白，面上情绪淡淡，上浮的白烟蒸得我面部微烫。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唐子扬站在我身后，声音冰冷。
我收拾好表情，脸上泛起温柔地浅笑，我善解人意地说，「只要你喜欢就好了。」
他冷冷地和我对视好久，我也就浅笑着看他。
最终还是他先败下阵来，他移开目光，催促道：「做快点。」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厨房。
我温柔陪伴了这么多年，好似把他改变了一些，至少，没有以前这么恶劣了。
唐子扬，我的小哥哥啊。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再见你一面的那一刻呢？
我笑了声，垂眸关了火，把早餐呈在盘子里，端出去放在了餐桌上。
「子扬，小心烫。」我给他倒了杯牛奶，柔声提醒着他。
三年来，我一直扮演者温柔体贴的角色，陪伴他经历了所有，更见证他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人。
尽管，他身边女朋友的位置上的人，是我。
他没有动，只是盯着我的脸看，良久才讥讽道：「于佳涵挺会哄人的，吻技比你好，你多学学。」
我默默地坐在他对面，嘴角笑容不变，「好，我会学习的。」
可他却突然摔了桌子，怒声道：「学？除了我你还能跟谁学？」
他这样突然转变的脾气我见过不下百次，对此我也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依旧看着他笑。
「那我该怎么办呢？」
唐子扬气笑了，把我做的早餐扫在地上，扯着唇角冷冷道：「怎么，你就这么爱我，爱到甘愿一直当舔狗呆在我身边，看我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盛怒，并未做声。
「很好，路阮，你很好！」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好，负气般看了我最后一眼，就用力把门一摔，走了。
他眼里的情绪让我有些恍惚，就好像他对我是在意的，就好像，我心里那个人在生气一样。
这一刻，我终于从唐子扬的身上看见了心上人的一点影子。
小哥哥，是不是，你终于要回来了呢？
6
安静的家门突然又被敲响，我打开门一看，门口却是于佳涵。
「有什么事？」我微微皱眉，手一动作就要把门重新关上。
于佳涵伸手抵住门，不经意露出脖颈的青紫，挑衅道：「也没什么，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毕竟昨晚子扬在我家里过夜，实在是太生猛了。」
我冷淡地看着她脖颈上的痕迹，心中飘过许多情绪，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我过得挺不错的，多谢关心。」
于佳涵是在我呆在唐子扬身边的第二年出现的，她家世不错，也算是圈里的富家女，很快就和唐子扬他们打成了一片。
而她对唐子扬的钦慕是众所周知的，碰巧的是，唐子扬一直都是来者不拒，自然也就和她一直暧昧着。
于佳涵被我冷淡的态度一噎，很快又调整好表情挑衅我，「你不知道，子扬昨晚有多主动，啊对。你估计也没见过吧？毕竟你只是他身边的舔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浮夸的表演，没说话。
「如果你还有羞耻心，就自觉点从子扬身边退下来，不要占着那个位置不放。」
「你急什么？」我风轻云淡地看着她，唇角微勾，「你去和唐子扬说啊。能让唐子扬向我提分手，那也是你的本事，我也算输得心甘情愿。」
「而不是到我面前耀武扬威，这不过是你觉得我依旧能给你带来很大的威胁。」
毕竟于佳涵要是自己真的有把握，就应该直接去找唐子扬发脾气，而不是来挑衅我要我主动让位了。
她被我的不紧不慢的态度气到，手指着我微颤，「你这个……你这个……」
「你这个臭舔狗！」
我淡淡地看着她，就见她手一扬正欲动手。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在她惊诧地目光下给了她一巴掌。
她震惊地捂着脸看我，吱唔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不说话不代表我不说，我靠在门边，语气微微发狠，「于佳涵，我是不介意你和唐子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不代表我可以随你拿捏。」
毕竟，我也不是能随便吃亏的主。
她脸上涌起怒意，举起手又想朝我动手。
我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突然抬手做要打她的姿态，就见她被吓的下意识瑟缩一下，抬手捂脸。
见我半天没动作她才意识到自己被耍，怒声喊：「路阮！你耍我！」
耍的就是你，谁叫你赶着上来挑衅的？
我伸手把她推出门，反手啪的用力关上门，声音从门内传进她的耳朵里。
「滚。你要是觉得不服，大可告诉唐子扬，别在我面前乱蹦。」
入夜，唐子扬又带着满身香水味回来，衣领上的红色唇印十分引人注意。
我照旧给他做好了饭，他却总在我面前晃荡，若有似无地露出衣领上的唇印。
我只是淡淡的一瞥而过，仿佛没看到一样，温柔地端着饭菜放到他面前。
「吃饭了。」
他今天倒是有些不对劲，吃几口就看我一眼，扒拉了几口，有看我一眼。
我不解地看向他，柔柔浅笑：「子扬，怎么了？」
他突然低头猛扒几口饭，好一会才抬头看我，神色不虞。
「于佳涵来了？」
「嗯。」
他冷呵一声，突然摔了筷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质问我，「你就这么善妒？」
闻言，我脑袋骤然一懵。
「什么？」
他的话题，最近跨度怎么都这么大。
唐子扬掐住我的腰低头用力吻住我，直到我彻底失了力气，他才把我摔到椅子上，「你今天打于佳涵，不就是想要我对你这样吗？」
我懵懵然看他，心中冒出大大的疑惑。
就听唐子扬高高在上地看着我，语气不屑。
「怎么，难道我还说错了？你不就是嫉妒我昨夜和于佳涵待在一起吗？」
我脑袋反应过来了，看来是于佳涵去告状了，然后唐子扬就觉得我会打于佳涵，是因为我吃醋。
我浅浅的笑了，耐心地纠正他，「没有，我并没有嫉妒她。子扬，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阻止你想接近谁。」
更从来没有。
因为我只是等着他这具身体的人格回来，我想能再见他一面，所以无论唐子扬做什么，我都不会反驳和阻止的。
他剑眉紧紧拧着，似乎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却始终不信，只是盯着我看了叙旧，才冷笑出声。
「那你打于佳涵做甚？」
我微微凝眉，一脸地理所当然，甚至有些疑惑，「她想打我，我不该打回去吗？」
「子扬，我本就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
也只有在你面前，我才会一直放低对你的底线。
但听我这么解释，唐子扬反而更气了。
他以为我打于佳涵是我在为他吃醋，结果却是因为如今搞了这么个乌龙，顿时觉得刚刚自己喋喋不休的样子很蠢。
他顿时又气又不爽，冷着脸看我一眼，摔了饭碗就往外走。
我当时整个脸都是「？？？」这样的。
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属实是无法理解了唐子扬这千变万化的情绪。
7
那天晚上，唐子扬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而我垂眸看着冷了的饭菜，起身倒掉，在客厅等了他整整一夜。
一直到太阳高挂，门才啪嗒一声响起。
意识陷入昏暗之前，我看见他背着光，面色惊慌朝我奔来，心中不由浮起了一抹希冀。
是……我的小哥哥回来了吗？
再次醒来是在卧室，唐子扬趴在我床边睡着，却被我一个动作突然惊醒。
他连忙起身，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好一会才长舒一口气，皱眉看着我，语气不乏关心：「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
刚醒，我脑袋还有些迟钝，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等不到我，你不会睡觉吗？！」
他口嫌体正直，一边指责我，手上却倒了热水一点点喂着我喝下去，又给我削了水果。
许久，耳边响起一声低哑地道歉。
「……对不起，我不应该走的。」
我看着他全神贯注的侧脸微微出神，一直盯了许久，直到与他对上眼神，我看见了那双眼里熟悉的温和与关心。
他是我的小哥哥吧，他回来了！
守了许多年终于见得月明，顿时，我欣喜悦狂。
干哑的嗓子舒服了些，我突然用力抱住他，抱得紧紧地，哽咽着向他抱怨，「我等了你很久……」
「是我的错。」
「月亮落山，太阳升起，你都没回来，每次那个时候，我都好害怕啊，为什么你不回来？」
我想起曾经等待他的无数个日夜，所有的委屈都在此刻爆发出来，我哭得崩溃。
唐子扬紧紧搂着我，突然低头吻住我。
我开始想，我等的这三年，还是很值得的，至少我确实等到了我小哥哥的回归。
我们重温着以前，每说起一件事，他总会自责地说，「对不起。」
他说，「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原谅我好不好？」
可他和另一个人格在我这儿始终是两个人，我又怎么舍得去责怪我的小哥哥呢。
我们就这样黏黏糊糊的，一言一语诉说着往事。
但我的发烧还没完全好，我的脑子甚至还有些迷糊。
突然，我闭了声，细细端详着唐子扬喋喋不休的脸，轻声呢喃：「小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身体突然被推开，唐子扬面色一变，冷着脸握着我的手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呆愣愣地看着他，没应答。
「说啊！」
他突然盛怒，紧紧握着我的手腕，直到发青发紫他也浑然不觉。
我皱着眉扯回了自己的手，也明白过来刚刚是我认错了人，他依然是他，而我的小哥哥并没有出现。
「你弄疼我了。」我淡淡的说。
他松开我的手，站起来看着我，「你把我当成谁了？」
我闭上眼睛转开脑袋，不欲详谈这个话题。
可唐子扬却不想放过我，他捏着我的下颚转过去与他对视，力气大的仿佛能把我下颚骨捏碎。
「说啊！你把我当成谁的替身了？」
他声嘶力竭地怒吼，面部扭曲到狰狞。
我又该说什么。
说你有双重人格？或者说你之所以能出现，是因为我求小哥哥别再出来么？还是说我一直等的都是你的主人格，而不是你？
我挣开他的手，惊喜和失落形成极致的落差，再看着面前暴怒的唐子扬，骤然感觉到没有由来的疲惫。
叹了口气，我忍着心底的厌烦和疲倦和他说：「你就非要知道不可吗？」
「我不应该知道吗！」
唐子扬性格恶劣，内地里却是个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极强的，相处三年来，他早已把我自己划入了属于他的范围。
「你这么多年来追着我，对我言听计从，只是把我当替身。」他自嘲一笑，又不爽地质问我，「那个人有什么好？他要是喜欢你，就不会这么多年都不出现！」
心里的厌烦伴随着他的话达到了顶端。
看着面前纠缠不休的唐子扬，我突然觉得心很累。
不得不说，他的话还是戳到了我心坎上，让我油然生出了放弃的想法，然后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我想，唐子扬说的对，等不来的，等再久也没有用。
或许，我也不该这么执着下去了。
我早就该离开了。
8
那场争吵过后，我和唐子扬不欢而散。
他又抛下我离开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也下定了离开的决心。
我买了出国的机票，是晚上的飞机，这一次，我什么都没带走，只留下了我从小记到现在的那本厚重日记。
日记里记得都是我和唐子扬的所有点点滴滴，如今我也要放弃，那日记自然也没什么用了。
放在日记下面的还有那份检测出他双重人格的报告。
等唐子扬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起先还不怎么在意。
直到——
他看见手机里，呆在拦截栏里的那条短信。
「唐子扬，这么久我也累了，就这样吧。」
短信是我发的。
在机场等待的时间里，我正犹豫不决是不是该和唐子扬发个信息告别。
心思百转间，我编辑了那条短信，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短信早就发出去，撤也撤不回了。
也多亏了这条信息，唐子扬神色一慌，把屋子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也没看见我的身影，直到在床边瞥见了我的日记本和压着的病历单。
病历单上赫然写着的，就是唐子扬的名字。
唐子扬，25岁，确诊双重人格，症状最初出现在4岁。
看到这里，唐子扬笑出了声：「我？哈，到底在开什么玩笑？」
如果他四岁就有双重人格，那他这二十多年的记忆又是什么？
可当他看到上面医院盖的章时，他渐渐就不笑了，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他翻开了我的日记。

3
月16日，晴。
我没被欺负，因为一个善良的小哥哥保护了我，他叫唐子扬，好开心，他说我很可爱。

5
月28日，
妈妈说每个人都有守护神，我感觉小哥哥就是我的守护神。

12
月25日，
圣诞节，我的糖果被一个和小哥哥长的一样的坏人打翻了，他们好像是双胞胎，我不知道还要不要生气了。
xx月11日，阴。
我不想再看小哥哥被继母虐待了，于是我求他，别再出现了。
……
又看见唐子扬了，他现在过得很好，但我却想见见小哥哥了。
不知不觉间，唐子扬已经把日记看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笔墨已经风干，日期却是今天。
「等不来的，等再久也没用。
再见，唐子扬。」
他意识到我或许是真的离开后，便慌了。
他拨我的电话想找我，却是手机关机的提示，见打不通，他又打给我爸妈，爸爸告诉他，我买了九点的机票，而现在这个时间，已经快开始检票了。
得到消息他就火急火燎往机场赶，一路闯了不知道多少个红灯，只为了能赶上我的飞机。
只可惜的是，爸爸告诉他的是假消息，他在闯红灯的时候，我已经在排队等着检票了。
因为我手机没电关机了，只能百无聊赖看着前面的长队，等待什么时候能排到我检票。
检票速度还是很快的，我等了约有十分钟，终于排到了我，畅通无阻的通过检票口，走到和飞机中间的甬道时，却听到一个声嘶力竭的呼喊。
我闻声回头，就被唐子扬紧紧抱住，在他后面是追赶而来的工作人员。
「对不起，阿阮，别走好不好？」
我刚想拒绝，就听头顶的声音又响起，「我回来了，阿软，我回来见你了。」
而在他身后，追赶而来的工作人员说没有检票不能进来，拉着他就要走。
9
我叫停了他们，最终还是和唐子扬回去了。
我终究还是放不下，毕竟是我等了那么多年的心上人，只要能给我一丝希望，就算是欺骗我也还是心甘情愿。
之后，唐子扬好像真的如他所说，是我的小哥哥回来了。
他身上的冷漠逐渐消失，眉宇间的戾气也褪去了，变得温和爱笑，好像和我模糊记忆里的人重合在了一起。
「我知道你还不太信我，好吧，阿阮，来吃个水果。」
他剥了个橘子喂到我嘴边，满脸笑意地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怀念。
我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才张嘴吃下。
突然瞥到他脸颊有一个撕裂的伤口，我神色一紧，微微张嘴却没说话。
他注意到我的眼神，浅浅一笑，摸着我的头安慰我，「我没事，只是刚刚太着急摔了一跤，你别难过哦。」
说完，我看见他的神色微微一怔，看着我的眼中有些恍惚。
「阿软，我没事，你别哭啊。」
他说的这句话和神情，多么像啊。
脸颊不由流下几滴温热，就见眼前的男人神色一慌，紧张地抬手轻轻拭着我的眼角。
「怎么哭了？」唐子扬双手捧着我的脸，有些手足无措，「阿阮，别哭了好不好，我心疼。」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竟是哭了，哭得我自己都不知道。
看着他紧张我的样子，我哭着哭着又露出个笑来。
「没事，我就是……太开心了。」
我紧紧地扑进他怀里，笑得是吃了蜜一样。
我和唐子扬感情趋于稳定，或许是彼此的失而复得吧，我们双方都十分珍惜彼此。
我爸妈对唐子扬印象一直就不太好，但也纠不住我的坚持。尤其是我爸，听到我商量着要和唐子扬定下婚期的时候，他脸都黑了。
我爸把我赶了出去，拉着唐子扬私底下谈了挺久，但等再出来的时候，他俩又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了。
我有点好奇，就在回家的路上偷偷问他，「你们刚刚谈什么了？我爸态度转变这么快。」
他神秘一笑，却紧闭嘴不回答我。
「别遮遮掩掩，你就说嘛。」
「这是男人间的秘密。」
我冷哼一声，抛下他快步往前走，刚走几步，就听身后的人大步踏上来搂住我。
他笑眯眯道：「等我们结婚以后，我就告诉你。」
后来，我和他在大家的见证下结婚，而他的兄弟们得知这个消息时甚至十分震惊，说话便有些口无遮拦。
却被唐子扬呵斥了，他护着我的样子，就像幼时护着我不被其他人欺负一样。
兜兜转转十几年，我终于抓住了我的守护神。

1
0
婚后，唐子扬看着怀中熟睡的我，低头轻吻我的额头。
「晚安，阿阮。」
其实他有许多话都没告诉我，更有许多秘密都瞒着我。
其实，唐子扬的主人格并没有回来，他之所以能与我畅谈起以前，神态动作能如此相似，都不过时主人格给他传送了记忆罢了。
而这一切的事情都还得回到我离开后，他看到我日记的时候。
其实当他看到我写的第一页时，脑海中便隐隐有些感觉了。
直到越看到后面，伴随着我日记中的记录，唐子扬的脑海中也闪过了一些幼时与我的回忆来。
起初还是些片段，可直到看到后面那句，「我想再见他一面」时，唐子扬的心突然一阵剧痛，一些片段逐渐变得完整起来，仿佛是他真实经历过一般。
可他心里却知道，这不是他，而是他的另一个人格，那位善良到有些愚蠢的好好先生。
当时唐子扬垂眸看了许久，给我打电话却打不通时，正无措着，就听脑海中响起了一个柔和的声音。
「你快打给阿阮的父母，他们一定直到阿阮去哪里的。」
这就是他的主人格，我日记里的「小哥哥」。
即便没有明说，但唐子扬心里却十分笃定，他垂眸，手已经播出了电话，嘴上却问，「我看日记时闪过的那些记忆，是你的吧？」
主人格没说话，可唐子扬却知道，这是他默认了。
但不可否认，主人格的提议十分正确，我的父母确实知道我的下落，并且还告知了他，虽然说那态度并不是很好。
在他开着车跑的飞快的时候，主人格又说话了。
「我可以把我所有的记忆都交代给你，你代替我一直陪着阿阮，好好保护他。」
他沉默着没说话，车速飙到极致，闯了一个又一个的红灯。
「我们是一个人，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你也喜欢阿阮的。」
旁边被超的车响起喇叭，他却不闻不问，只是默默把车速又开快了，「她喜欢的是你，你为什么不出来见她？」
那时候，机场已经近在咫尺了。
他下了车便往候机场跑去，满心想着的都是把我拦下来，叫我别走。
「就像你说我善良到愚蠢一样，我太软弱了，无法好好保护阿阮，但你可以，所以你才是唐子扬。」
「你才是最重要的，而拥有了我的记忆以后，你的人生就会完整，之后我就再也不出现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照顾阿阮，不要让她再受到欺负。」
那时候，他正巧看见的是我走向飞机的背影，而同时他也答应了主人格的要求。
记忆逐渐完整，再之后几天缓慢地被他融合。
等他闯进去搂住我，说出那句「我回来了」之后，我也确实如主人格所说，跟着他离开了。
他就像是和主人格彻底融合变成了一个新的人一样，每每看着夜里我的睡颜，他便会想起与主人格的谈话。
而我永远也不会知道。
唐子扬其实……一直都是我讨厌的那个坏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