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现言 作者:天航字数:3897更新时间:26/06/24 12:01:03
我跟在唐子扬的身边整整三年。
人人都说我是唐子扬的舔狗,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就连他带着新女友招摇过市,我也始终忍气吞声。
但没人知道。
我爱的人不是他。
我只是在等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觉醒。
1
唐子扬生日那天,我守着满桌的饭菜,等到凌晨。
却在于佳涵的朋友圈,看见两人的亲密贴脸照。
下面还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共同好友评论。
「唐少这是恢复单身了?」
「祝99!」
我跟在唐子扬的身边整整三年。
三年来,即便他从不讲我介绍给周围的朋友,我也听话的像是个透明人。
就连唐子扬的发小得知我们关系的时候,都一脸震惊问这不是开玩笑吧。
人人都说我是唐子扬的舔狗。
我听话至极,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后来,唐子扬变本加厉。
他开始彻夜不归,身上每天都沾染着不同女人的香水味。
就像现在这样。
我默默的关掉手机,将早就已经凉透了的饭菜倒进垃圾桶。
既然等不到了,那就不必再等。
夜半,我迷迷糊糊间感受到有人在扯我的衣服。
睁眼时,依稀看见黑暗中的一道身影。
空气中满是酒味,我眸色闪烁一下。
卧室内寂静无声。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我的脖子上。
我狠狠皱起眉头,内心中下意识产生抗拒。
他像是察觉到我的想法,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唐子扬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身上。
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他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我更是内心抵触,狠狠朝他的小腹踢。
男人闷哼一声,整个人都从床上摔了下去。
我立马神色紧张的翻身下床。
微弱的月光从没拉窗帘的窗外照进来。
我看见唐子扬单手扶额,另一只手撑着床侧,缓缓站起身。
我整个心脏提到嗓子眼。
那么掩藏不住的期待感简直要溢出眼眸。
是他吗?
然而下一秒。
当我对上他的双眼时,原本的满心期待瞬间落空。
他还是唐子扬,不是我心中的他。
唐子扬兴许以为我在关心他是否受伤。
他冷笑一声。
「还跟我装什么?」
我默不作声地转身去了厨房,帮他煮醒酒汤。
回来时,我看见男人已经斜斜躺在床上睡着了。
我这才敢走上前,仔细盯着他的眉眼。
众人都以为我对唐子扬,爱得无法自拔。
可却没人知道,我留在他身边不是因为爱他。
而是为了等我真正的爱人。
2
我第一次发现唐子扬不对劲的时候。
是在我六岁那年。
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唐子扬有一个性格不同地双胞胎兄弟,后来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前一天会帮我忙,护着我安慰我的善良小哥哥。
第二天就会变成一个以欺负我为乐的恶劣男孩。
我曾经痛苦又纠结,不解为什么同样的长相和体型,会出现不同的性格。
直到那一天,我看见那个恶劣男孩露出胳膊上的伤疤,竟然与护着我小哥哥一模一样。
我心中有了怀疑,瞬间连哭都忘了,不顾他对我的推搡冲上去掀开他的衣服,看见了那条贯穿整个背部的伤痕。
我这才敢相信,他们竟真的是同一个人,而不是我自以为的双胞胎。
那天,我被打的很惨,父母问我缘由,我也只是鼻青脸肿地摇头不语。
一直等到了第二天,善良小哥哥的到来,他看见我的模样,神色自责地哭了很久,连连和我道着歉。
我只是默默坐着,从日出到日落,暖黄色的阳光照在我们身上,却驱散不了我身上的寒意。
我小小的人生里,第一次认识到大人对小孩子的态度有那么多的恶毒。
哭完,唐子扬和我说了很多,他说,他的爸爸妈妈离婚了,爸爸又娶了继母,如今在家里他年纪小对抗不了,几乎是任凭继母拿捏。
我愤愤不平地问他,「你背上那条疤也是你继母弄的吗?」
他真的很善良,只是摇了摇头,说疤是继母带着他出去,他从楼梯上失足摔下来划到了楼尖。
可他只字不提的是,他会摔下来,是因为她继母被跳出来的猫儿吓到,从而推了他一把。
你敢相信,四岁懵懵懂懂的孩子,因为哭得太吵而被继母关在漆黑的禁闭室里整整一夜吗?
而他的恶劣人格,就是在那一晚上被分裂出来的。
分裂出来,只是为了保护他自己。
原来不知何时我已经泪流满面,唐子扬擦掉我脸上的泪水,浅笑着说,「我已经习惯了,有他保护我呢,没事的。」
后来怎么与他分开的呢,我有些记不清了……
唐子扬真的对我很好,善良人格的他充当起我哥哥的人设。明明,他自身陷入在比我更深的黑暗里。
他一度是我童年时光的保护神,支撑着我童年的所有色彩。
我永远不会忘记他胳膊上那个疤痕的由来,那是为我而产生的。
小时候因为爸妈把我投喂的圆胖了些,我就成了同龄人取笑欺负的对象。
「小胖妞,你怎么敢一个人出来玩啊,今天你的小哥哥怎么不在了?」
带有红色火星的火棒被他们举在手上,围在我周围看着蜷缩在树下的我哄堂大笑。
「小胖妞哭啦,羞羞羞!没脸皮!」
「扔她,我们拿火棒扔她,给她去去晦气!」
他们举起火棒朝我扔来时,脸上的表情在我眼里像是地狱里的小恶魔。
唐子扬不知从哪里扑过来,紧紧护着我,我亲眼看着他白嫩的手臂留下了火棒的灼伤。
自那之后,他手上就留下了那道去不掉的疤,而我总会盯着那道疤,看很久很久。
3
唐子扬的精神状态,是在我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差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善良人格和恶劣人格出现的频率变得频繁。
有时候,明明上一秒他还在安慰我哄着我,下一秒他却能神色一变,恶狠狠地掐着我脖子说要让我「去死」。
尚且幼小的他成了其他孩子眼中惧怕的「疯子」,我们也都不会再受到欺负了。可每次看到那样的唐子扬,我心里有股隐隐的不安。
之后,我亲眼见到了他继母对他的虐待,见证了一个成年女人的恶毒。
那天我兴致冲冲地拿着妈妈做的甜点去他家分享,却看见他继母拿着藤条对他又打又骂,骂他「有病」,又骂他「有娘生没娘养」。
我小小的身躯在那瞬间充满了勇气。我冲了上去,牢牢护在我的小哥哥身前。
「不许你这么说小哥哥!」
他继母因我的出现表情有些错愕,随机扔了藤条,淡淡解释道:「我打他骂他,是因为他做错了事。」
「做错了,不听话的孩子,就应该得到惩罚。」
可是唐子扬真的有错吗?
不见得。
一股力从身后将我推开,我的头撞到了桌角,血流了一地。
「滚开!小废物,别在这碍我的事。」
他又变成了那个坏蛋,一丝余光都没有看我,只是恶劣地冲他继母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比划着。
「既然如此,妈妈也感受一下我的痛好不好?」
意识逐渐模糊,我看见继母对他拳打脚踢,又看见混乱间他捅进继母身体的匕首,看见他身上流出的血。
血好像流进了眼睛里,又从眼睛浸入了我的心里。
我再醒来是在医院里,爸爸妈妈担心的脸印入眼帘,但我问起唐子扬时,他们却都闭口不谈。
可就算他们不说,还是会有零碎的消息传入我的耳朵。
医院的护士姐姐说,唐子扬得了双重人格,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他还刺伤了自己的继母,尽管自己也已经伤痕累累。
邻床的阿姨说,那孩子就像是个恶狼,见谁都要咬上一口,长大了也会是胡作非为的恶霸。
我就会跑上去反驳他们,「才不是呢,他很好的。」只是被家里虐待以后生病了而已。
再过一段时间,我出院了,可我却一直见不到唐子扬。
最开始我问其他以前欺负我的玩伴:「小哥哥……唐子扬呢?」
他们说,唐子扬在关禁闭。可其实不是,有一次他们说漏嘴我才知道,唐子扬被他家长送进精神病院里了。
我知道的时候,整个人是震惊的,再等我恍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到了那家精神病院里。
「我要找唐子扬!」
我语气愤愤,可医护人员却是把我当小孩子,叫我找家长带来,我面红耳赤地和她们争吵许久。
最后我还是进去了,我花钱雇了一个小姐姐假装家长带我进去的。
我去探望唐子扬的时候,他已经变得不人不鬼了。
刚进去的时候,医生们刚给他打完镇定剂,我看见他身上莫名多出了许多青紫。
我心目中的善良小哥哥就这样蜷缩在那片纯白空间里,惊恐地惧怕任何一个人,而等看到我哭时,他却颤抖着手把我抱紧在怀里。
「阿阮,我没事,你别哭啊。」
明明,痛的是你,受伤害的也是你啊……
为什么你却反过来安慰我。
我的泪沾湿了他胸前的病服,搂住我的人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我无法想象在我没出现的那两个月里他接受了什么样的虐待。
「小哥哥,你回去,不要出来了好不好?把另一个你放出来。」
把你的善良收走,变得顽劣吧……
就这样活下去,这样你就不会被欺负了。
他安静得我只听见他轻微的呼吸。我抬头,只看见他睫毛微颤。
「……好。」
4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爱的唐子扬。
之后我对他的所有事件都只是从别人口中听闻,他们说,唐子扬出院了,又说,他变得更可怕了,有时候看着他,甚至会让人心底发寒。
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已经是我上大学的时候了。
那是一个措不及防的下午,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可他好像已经把我忘了。
「愣着干嘛?」他背后领着一群混混,走到我面前捏紧了我的下巴,「一直盯着我,喜欢我?」
我对上了他的眼睛。
这是他那个顽劣的人格,唐子扬就像答应了我一样,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他,没有再出现了。
可我真的好久没看见他了,我痴迷地看着他的脸,不自觉点了点头。
他垂眸看我,就像是神在俯视他的信徒。
「哈,」他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那就帮我扫这栋教学楼吧,打扫干净了,我可以考虑一下。」
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隔壁院那个因为打人被罚扫教学楼的校霸。
那个打架「不要命的疯子」,那个换女友如衣服,却始终有许多女生飞蛾扑火般扑上去的校霸。
「好。」我听见自己这么说。
他说会再回来检查,就留给我一个冷漠地背影。
那天,我从正午扫到日暮,一直到天黑,教学楼的灯关熄灭,我都没等来那个人。
第二天,我着凉,发烧了。
可我强撑着身体去上课,只想去问问他,为什么他没来。
唐子扬的每次出现都是众星捧月的,面对我的询问,他只是冷漠地撇下嘴角,轻嘲:「你不是很乐意吗,装什么。」
我开始追在唐子扬的身后,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了有我这么一个「深情」的人。
「不是喜欢我吗?去买几瓶水给我兄弟们分分。」他冷笑一声,像招小狗一样对我招了招手。
我应了,如他所说的一样,买了一箱水过来分。
他说我就做,这样一来二去的,我便成了全校皆知的——唐子扬身边的舔狗。
只要他招招手,随口一个吩咐,我就很听话的笑着上去做。
外界一些不良的言语对我来说无所谓。我不想再错过他了,即使那已经不是我心中的小哥哥。
后来几天,唐子扬请假了,我找不到他,就去问他朋友,可他朋友也说不知道。
我打听了好几天,一直到被正主抓包。
「你倒是像个狗皮膏药,」背后响起声音,我惊然回头,唐子扬正冷漠地看着我,「不如由我来告诉你?」
那几天成了一直困惑我的谜团,直到后来,我听见他漫不经心和小弟们说起我才知道,他消失的几天里竟是回去继承家族公司的。
原来,在我没出现的这么多年里,另一个他把人生过得很好。
虐待他的继母被他弄下了台,如今瑟缩着害怕他,甚至自请出国不愿再回来。
他变成了苍天大树,把根渗进了家族里,一点点掌握了家族大权,成功拿下了公司,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欺负他了。
我默默把心里的那个人埋得更深了,坐实了自己是他舔狗的地位。
只为了能更近的看那张脸,看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