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老板，我要睡觉了。」
时针指向两点钟，我打着哈欠起身。
老板没有任何动静，一转头，双眼闭得紧紧的。
睫毛好长，五官分明又立体，真好看……
窗外吹进来风，我抖了抖，去房里拿了条小毯子给他盖上。
动静可能有些大，他轻轻翻了翻身，喃喃着什么。
我没听清。
「谢谢你昨晚帮我盖毯子。」
老板甩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并表示为了感谢以后会轻拿轻放所有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你又打碎了什么？」
老板满眼赞赏地说道：「杨瑜，当初我招你进来，就是看中了你的聪慧，你怎么知道我打碎了你的一对玉手镯？」
玉手镯？
我瞳孔缩紧，欲哭无泪。
那可是，好宝贵的东西！
我去外地旅游的时候买的，被敲了两千块钱，回来后才知道，两块五送人都没人要。
但，它们也是我此刻最昂贵的所有物。
「老板，这玉手镯是我妈祖传的东西，价值连城。」
「这样吧，这条项链是我赔偿你的，请你收下！」
我不明白，老板的小破包是哆啦A梦的口袋吗，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东西倒挺多。
他拿出一条项链，银质的，我没见过世面，也不知道多少钱，看起来不太花哨，估计也不太值钱。
我也是很久后才知道，这条项链的价格……买下十个我这样的小破屋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你应聘公司的结果出来了吗？」
我摇头，还在看那条项链，「没有。」
如果今天还没有消息的话，基本就是没希望了。
他作为一家企业曾经的老板，已经明白了，用安慰的语气说道：「没事，杨瑜，那家公司不是久远去处，不要伤心。」
老板，我能理解你刚破产的心情，压抑久了，难免心理有点扭曲。
可你眼里的兴奋是不是太明显了？
幸灾乐祸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我没说话，老板满脸坚定，「等我东山再起，杨瑜，我不会忘记你现在的恩情！」
我突然转头，笑眯眯地盯着他。
「一言为定。」
当然，我是不会把我的未来生活寄托在前老板身上。
我发现，老板这个人，在公司是一个样子，在家里又是一个样子。
在公司的他，做事一丝不苟，从来不曾出现差错。
在家里的他，虽然也很热心，总嚷嚷着要帮我做家务收拾东西，可就连晾个衣服都扯不清边边角角。
不过好在老板学习能力很快，没过多久也能帮忙做一些简单的家务事。
至少现在已经能够独立洗碗了。
偶尔回家，竟然还能吃到香喷喷的饭菜。
「老板，你今天是不是捡了个田螺？」
吃着饭菜，我眼里的不可思议已经不能掩饰。
挺好吃的。
绝对不是老板这种天赋的人短短几天就能做出来的。
如果不是田螺姑娘，那他就是发动了自己的超能力。
「我买的，你每天出去找工作太辛苦了，我不能白吃白住不是？」
「哪来的钱？」
我记得没错的话，他最后五百已经被我挥霍一空了。
「你早上压在桌子上的一百。」
我深吸一口气，「老板，一百下面是不是还有个小纸条呢？上面是不是告诉你，拿这一百找师傅修一修抽油烟机？」
油烟机是老式的，上面的螺丝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哦，抱歉啊，我没看见，这样吧，杨瑜，为了补偿你的一百块钱，你可以随便提一个要求！」
说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犹豫着说道：「前提是我能满足哦。」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
老板的经济条件连一碗酸辣粉都不能满足！
那要怎么补偿呢？
那就只有一种办法了……
看着我越来越「变态」的眼神，老板满脸正气护住了自己的胸口，「杨瑜，不行。」
我呵呵一笑，「算了，老板，不要你补偿了，我想要的你给不起！」
他语气满满的试探，「你还没试过，怎么就知道我给不起？」
我甩了个白眼给他。
「老板，我明白你目前略微有些贫困潦倒，可是做人要有志气，你还远远没有达到需要卖身的地步！」
他满脸失望，轻叹着，「我连一百块钱都不值了吗？」
6.
「老板，你说现在找什么工作容易一点？」
我盯着他，希望他能给我一些意见。
我不能断了收入，毕竟，我现在要养活的不只是自己一个人。
「你问我一个失败者，得到的可能不是正确答案。」
好吧，问了当没问。
「明天我就重振旗鼓，继续找工作！」
我给自己打气。
他看在眼里，满眼心疼地说道：「要不我还是去卖身吧，杨瑜，看着你为了养我如此辛苦，我不能再白嫖了！」
我点点头，「好。」
老板愣住，笑了笑，「这种事情，还有待考虑，不急不急。」
我笑得灿烂，打量着他，「老板，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正经？」
老板眯着眼，「那是因为你以前太正经了。」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我终于找到了工作。
没错，就是在原公司的楼下，一家咖啡厅里当服务员。
虽然工资是低了一些，可我暂时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咖啡厅的老板人很好，听说了我交不起房租快要被房东赶出来，以我的身份证做抵押，预支给我半个月的工资。
我买了精排，打算给老板做一次红烧排骨。
这可是我的拿手菜，轻易不展示！
毕竟，人家是老板，没吃过什么苦头，跟着我在这小破屋子一住，快一个星期没吃肉了，想想都觉得好可怜。
回到家里，老板依旧和往常一样，我做饭，他在一旁观看。
色香味俱全的排骨出锅，我回头，「老板，准备吃饭了！」
老板却拿出手机，示意我他要接电话，转身就去了阳台。
我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喂」，莫名有点失落。
女声？
我一个人在餐桌旁等着他过来。
他过来了，却径直走向鞋柜。
「杨瑜，我有点事情，先出去一下。」
他脸色不太好看。
房门一下关上。
我的脸色也好看不起来了。
辛辛苦苦做的，一口也不吃啊？
我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回来。
我自己吃了个撑肠拄腹。
厨艺没变，还是那么好吃。
可是，吃起来却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
半夜，老板还是没有回来，我打了他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我有点担心，他一个人，手机没电，身上又没有钱，碰到什么坏人怎么办？
我穿好衣裳下楼，看见老板就在底下。
除了老板，我还看见一个女人。
黑夜里，原本是看不清的，可他们两人都在路灯下。
我看着女人那张艳丽的脸，高挑又性感的身材……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拉住老板的手，老板一直在躲避。
两个人拉拉扯扯，好像是在争议着什么。
女人转身，拿出车钥匙，开着车走了。
我不想多看。
这是老板的私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回到家里，闭上眼睛，刚才的一幕幕却又在脑海中浮现。
说实话，有点睡不着。
胸口堵堵的。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我透过猫眼看见是老板。
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打开门，看见他的神情有些慌张。
「杨瑜，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我本打算隐瞒，但被他戳穿，只好点头，「嗯。」
他为什么这么慌张？
想了想，我试探性的问，「顾江浩，你真的出去卖身了？」
他愣住，「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没有就好，我们现在还过得下去，你不至于……」
瞧我一脸的欲言又止。
老板很明显地放松下来，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说好了，你别着急，我现在还养得起你。」
他苦涩一笑，只不过这回比哭还难看。
我有些疑惑的转头回屋，关上了门。
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想到那个女人拉他的手，我就来气。
我到底气的是什么呢？他拉了除我以外其他女人的手吗？
一想到我好像没有任何理由为他和其他女人的事情生气，我就暂时将自己生气的理由定义为：今天吃太饱了。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他的声音接踵而至。
「杨瑜，你没生气吧？」
生气？
我从被窝里探出头来，隔着门问道：「我干嘛要生气？」
「没生气就好！我饿了，你能给我做个饭么。」
我打开门，满脸鄙夷，「老板，你去找富婆就没能把肚子先填满？」
7.
老板仿佛没听见我的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已经饥肠辘辘了，出去的时候我记得你在做红烧排骨是吧？还有没？」
我从冰箱里拿出剩菜，热了热。
看着老板大快朵颐的样子，我刚吃过，却又饿了。
他可能看我眼神有点馋，问我为什么不吃。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洗碗池，「新买回来的那个碗刚才用过，正静静地等待着你给它沐浴。」
老板懒得理直气壮，他把吃过的饭碗递给我，「明天再洗。」
我接过来，犹豫着。
「杨瑜，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注重个人卫生，如果你嫌弃我的话，会打击我的信心。」
我吃了一口，面露笑容。
第二天早上，洗碗池的碗筷终究是没有等到老板的临幸，我默默洗干净，准备出门的时候，听见他在房里叫了一句。
「阿瑜，我今天想吃麻辣香锅。」
阿瑜？
我嘴角一勾，「好！」
一个女人出现在我家门口，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是昨晚跟老板拉扯的女人。
这一次，我看得更加清楚。
漂亮又性感，最关键的是，看皮肤和气色，还要比我年轻很多。
「杨瑜是吧，我想跟你聊聊。」
女人居高临下的态度让我很不爽。
如果不是因为她昨晚跟老板那一幕被我撞见，我可能也只会轻飘飘地瞥她一眼，然后置之不理。
我家附近的餐厅里。
她喝着早茶，眼神有意无意打量着我。
而我就很简单了，就盯着她看，四面八方地看。
可能是我的眼神太直接，她很快就炸毛了。
「杨瑜，我早就听说过你，顾江浩一直对你不错，我很清楚，不过，顾江浩不是你能肖想的人，就你这条件，你住的这破地方……我都不明白他那样的人怎么能委身在一间高危房里，他就算破产了，你也配不上他。」
「你是他什么人？」
我淡淡问道。
「你管我是他什么人，反正，你不可能是他的什么人。」
女人的好胜心被她轻易挑起，我冷笑道：「你好像很有自信。」
「那你就给我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我有点气。
我跟顾江浩是什么关系？
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好像，有一丢丢的好感。
她这样颐指气使，无非就是想让我主动放弃。
可我杨瑜是半途而废的人吗？！
是的！
在我看见那个女人挽着老板的手上了车，我放弃了。
我甚至都有点喘不过气。
真的好烦啊！
我不会喜欢上顾江浩那个混蛋了吧！
我气呼呼地给闺蜜打电话。
「晓涵，我没地方可去了。」
那边的声音传来，「哦，我知道，你说你老板破产了是吧，是不是还没找到工作被房东赶出来了？没事，你去我家吧！」
去？
我皱眉道：「你没在家吗？」
「你开的什么车啊！我奶奶来都比你开得好！」
她总是这样，开车的时候对其他司机有很大的意见。
「瑜瑜，你我在外地出差呢，去我家吧，我弟弟在家，我现在有点忙，我先不跟你说了啊！」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
我站在闺蜜家门口，看着他二十岁的弟弟，露出礼貌的微笑。
就像顾江浩来我家借宿一样，我十分自然，「理解一下，燃眉之急，谢谢谢谢。」
闺蜜的弟弟林晓枫跟我认识。
我还算了解他。
他很是阳光，帮着我把行李提了进去，一边走还一边说：「不用客气，你是我姐的朋友，那就是我姐！有什么吩咐尽管提！」
跟小孩子相处，要愉快多了。
每天上上班，下班了就一块儿打游戏。
这天。
他坐在我旁边，手指在键盘上一顿疯狂输出，最终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亚索太能送了，实在赢不了。」
我摘下耳机，若无其事道，「那什么，晓枫，下次记得打开召唤师名字。」
他看着亚索头像上熟悉的ID，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啊杨姐，我打太久了，迷糊了，我不知道是你！我就说这亚索，送了二十多个还能强撑病体，哦不，还能发挥价值，单带偷塔，意识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我瞥他一眼，「我要跟你姐告状，年纪不大，学会骗人了！」
「别！」
他满脸恐惧，「我给你做好吃的，你千万别跟我姐告状！」
这些天，都是我在做饭，能轻松一顿，我当然乐得自在。
「可是家里好像没菜了。」
「走，杨姐，一起去买！」
8.
顾江浩出现在我和林晓枫面前。
「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回家？」
这么多天没见面，一见面就是一句毫无理由的指责。
我心底一酸，有些委屈。
可我会表现出来吗？
当然不会！
我挽上旁边林晓枫的手，就像那个女人挽着他的手一样，高傲地扬起脸，说出一句我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顾江浩，你以为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啊，我回不回家，你有权过问吗？」
顾江浩看了我一眼，看了满脸懵逼的林晓枫一眼，最后看了一眼我挽着他的手。
他一声不吭，闷头离开。
他离开很久了，我站在原地踌躇。
「男朋友啊？长得还挺帅的，杨姐，我跟你说，男朋友不能这样气的，男的都笨，容易当真！」
林晓枫望着顾江浩的消失的地方，看得比我还吃劲。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小屁孩，回家！」
饭没吃成，游戏也不想打了。
他这样离开，应该已经从我家搬出去了吧？
我连夜就收拾好了行李，跟林晓枫告别。
「杨姐，千万别给我姐告状啊！」
我点头，上车的一瞬间就给她姐发了条微信。
【弟弟不错嘛，又长帅了。】
【怎么样？要不来做我弟妹？】
【想得美，老娘已经有心上人了！】
回到家，我没想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可以啊顾江浩。
离开的时候也不知道关灯是吧！电费不要钱啊。
幸好我今天回来了，我要是没回来，岂不是让我贫困的生活又雪上加霜了！
我慢慢走到客厅，刚想关灯，就听见他的房间传来了声音。
我听得很清楚，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砰」一声，我打开房门。
我脸色很冷，眼睛没有任何感情地注视着他们。
我以为，我打开会发现什么少儿不宜的场景。
好在，他们没有给我这个惊喜。
只是坐在床上，好像在说什么小秘密——看到我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是满脸的慌乱。
「顾江浩，你真的可以。」
我深吸一口气，缓了好久，才把泪水憋了回去。
「这里是我家，这是我的床！」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那句经典台词——你怎么可以进我的房间，穿着我的睡衣，躺在我的床上，抱着我的丈夫！
可顾江浩不是我的丈夫。
我委屈就委屈在这里。
我甚至连个生气的名分都没有。
可我就是要生气。
顾江浩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最后转头看向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叉着手，瞥一眼我，又瞥了一眼顾江浩，最终叹了声气。
这叹气是什么意思，我没明白。
但我明白，如果我再在这里待下去，有被气成脑梗的风险。
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吧，明天我就从这里搬出去。
「哥哥，你是真的好笨哦。」
听着门外女人的话，我气得要死。
哥哥，哥哥，这么甜蜜的称呼，这女人叫出来怎么这么恶心！
「我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啊！我都按照你说的去做了……我买了酒、还一起看恐怖片、跟她聊天、制造麻烦让我在她的生活中无处不在，可是，成效甚微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细节没告诉我？」
「额，唯一跟你预想的可能不太一样的就是，看恐怖片的时候，害怕的人不是她，是我……」
「哥，你气死我了！算了算了，嫂子现在这么生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怎么这么生气？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江澄，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顾江浩在询问，女人在回答，「是啊，哥哥，你追女孩也太慢啦！假装破产搬进人家里住了都快一个月了都没拿下！我教你的手段又不管用，我就只能前几天把她约出来咯，想用激将法，谁知道反倒惹急了嫂子。」
嫂子？
哥哥？！
哥哥，多好听的称呼啊！
从他亲妹妹嘴里叫出来就更好听了！
我轻咳一声，打开房门，满脸都是善意的微笑。
「这位一定就是老板的妹妹顾江澄吧，我叫杨瑜，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我这波究极反转，给门外的两人整不会了。
顾江澄错愕地盯着我，半晌才伸出手握紧了我的手，「嫂子，前几天的事情多有得罪，对不起啊，我也是想让我哥早点抱得美人归。」
「没事，理解理解。」
9.
顾江浩脸皮真的厚。
他破产的谎言已经被我拆穿，还赖在我家不肯走。
「杨瑜，你就留下我吧，真的，我现在已经能够做饭了，我有用的！」
他死死地抓住我为他打包收拾好的行李，不肯离开。
我挑眉看着他，「行啊，不走也可以，这样，我也制造一场惊天大骗局，狠狠骗你一次，怎么样？」
顾江浩挺直了胸膛，「愿闻其详。」
「去你的吧！」
我一脚把他的行李箱踢了出去，连带人也毫不留情拖了出去。
顾江浩，你白吃白喝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这几天事情太多，好几天没去咖啡厅上班。
老板说，你这个人也太过分了！
给你预支工资，就是让你一个月三十天请十天假的啊！
于是，我又没有了工作，要不是把压箱底的钱还了咖啡厅，我身份证都取不回来。
压箱底的钱是我最后一层保障，原想着在京都混不下去了，我就买张车票买点纪念回老家。
现在好了，四个包包一样重。
我在房里啃着面包的时候，房东来了，伸出手，找我要这个月的房租。
我笑了笑，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房东大美人，再宽限一段时间吧，我保证，保证这个月内一定给你补齐！」
房东满脸皱纹，一皱眉就更重了，「我今年五十五了，你看我美吗？」
她不美。
也不宽限。

1
0.
我提着包，在客厅徘徊。
现在我面临着三条道路。
收拾东西麻溜滚回老家，告诉他们，我在京都混不下去了，我又回来了！
委屈自己几天，趁着天色尚早，去桥洞底下找个不漏雨的位置，找个有宿舍的单位上班。
发挥脸厚的优点，去闺蜜那里借宿。
我不想回老家，不想过平静寡淡的生活。
而闺蜜那里……我几次三番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权衡再三，我打开门，搜索着离这里最近的桥洞。
我低头看手机，根本没注意，一头撞在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上。
我忍着泪花抬头一看。
顾江浩。
他满脸笑容地看着我，就跟那天借宿一样。
他拿出一把钥匙，轻轻放在我掌心。
「阿瑜，还记得吗，我说过，等我发达了，我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我住了你一个月，换你住我一辈子。」
我好像有些感动。
但，传说中的超级豪宅为什么会属于我呢！

1
1.
「顾江浩，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啊？为什么为什么？」
「喜欢还需要理由吗？」
顾江浩嘴真硬。
我软磨硬泡加死缠烂打，他都不肯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追我。
有一次，半夜三更，我打开视频软件，点击最新出的一部恐怖片，伴随着诡异的背景音乐，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事情有点长，你要慢慢听吗？」
我：「废话少说，长话短说！」
他清了清嗓子，一边讲述着属于他自己的故事，一边不动声色地抢走了我的手机，关掉了恐怖片。
「额，你还记得你来面试那天吗？」
「怎么了？」
我怎么会不记得？
那天我很糗。
我在家里收拾好一切来到顾江浩的公司，面试官就是他。
开门的时候，我没分清是内推还是外拉，磨磨蹭蹭十几秒才进去。
然后，我就能感觉到当时的他看我的目光不太一样。
而现在，他歪着头，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我记得你那天戴着一副耳环，两只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其实，我不想记这么清楚。
「是，那又怎样？」
顾江浩轻声道：「那天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你戴的耳环两只不一样。」
我冷哼一声，「这你就不明白了吧！有的耳环就是这样的，两只不一样。」
他一副看透了我的样子，「可是那两只搭配在一起真的好难看。」
我面无表情，「顾江浩，这跟你喜欢我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他仅仅只是因为耳环不一样就喜欢我的话……
我突然有点不喜欢他了！
「额，我是说，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那天的两只耳环不一样，慢慢我就开始了解你，喜欢上你。」
我摇头，满脸写着「没劲」。
「啊，就这啊，我还以为是我的个人魅力征服了你，没想到是因为你自己的好奇心啊！」
「没有，好奇心只是媒介，我真正喜欢你是因为了解你。」
我分不清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但他好像很执着于跟我解释清楚。
「好了——」
我打住他罗里吧嗦的解释，问他：「想知道我那天为什么两只耳环不一样吗？」
「嗯。」
我回忆着，有些尴尬。
「那天想来应聘，公交车人太多了，被人挤掉了我一只耳环，我很无奈，下车的时候随意在商场买了一副，可我来到公司想要换上的时候，只换了一只就被你叫进去了。」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作为我爱情的起因，我表示有点不甘。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半晌，我轻叹一声，「是不是有点失望，这个原因这样普通。」
他摇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一种温柔的情意从眼神传达到我的心间。
「并不普通，阿瑜，你在我眼里，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所以才会在芸芸众生之中，挑中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