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觉得自己压力太大了，出了幻觉。
男友替我问他从医的兄弟，带回一种药，说是能缓解这种症状。
药立竿见影，却让我每晚做梦。
梦里有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每次都与我做尽面红耳赤之事。
他喜欢听我喊他的名字，然后夸我好乖。
一连几个月，我实在受不住，找给我男友开药的医生问诊。
结果我一推开诊室门，看见医生名牌倒吸一口凉气。
这名字，我在梦里哭着喊了一个月！
1
冰天雪地，我骑着小黄车一路狂飙。
紧赶慢赶，可算是在0点之前赶到了子期的生日宴。
又是我最爱的KTV大包，这些富二代每次喝多了都狂撒钞票！
带着早就准备好的超大塑料袋，我干劲满满地上楼，刚冲到包间门口就碰上了出来上厕所的子期。
而我正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塑料袋，还没来得及收。
子期：「……」
「病还没好？」
他黑着脸，不耐烦地冲我摆了摆手，语气厌恶：「滚回去把药吃了，正常了再来，不要在我朋友面前丢人现眼。」
完犊子，这下乐极生悲了。
回去一趟至少1个小时，漫天钞票不全便宜那些公主了？
该怎么证明我压力过大导致的精神病已经康复了呢？
片刻，我急中生智，在地上摊开塑料袋钻了进去，同时掏出眼药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滴了几滴，露出脑袋满含深情道：
「子期，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想给你全世界最好的生日礼物，但贫穷的我只能献上我自己。包装虽然朴素，但满含我对你忠贞不渝的爱意。」
话音落下，我的「眼泪」已夺眶而出。
子期再一次被我炉火纯青的演技拿捏，以为我对他爱得死去活来。
厌恶的神色，也被满满的得意取代。
「行了，擦擦眼泪滚进去吧！」
他昂着头，给我一个施舍般的眼神，语气轻蔑地命令道：「记得听话一些，我的朋友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把他们伺候好了，知道吗？」
「得嘞！」
我生怕他反悔，灵敏地绕开他的身体钻进包厢，同时收起塑料袋塞进兜里，开始给他们点歌倒酒做游戏主持。
当然，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在他们给公主撒钱的时候，悄咪咪地摸几张塞进兜里。
场面渐渐火热，子期的朋友们也开始对我评头论足：
「子期，你这女朋友找的好啊！盘亮条顺还任劳任怨，随便给点钱就能打发，比云悦简直强太多了。」
子期一手搂一个公主，漫不经心地扫了我一眼，轻声嗤笑：
「她凭什么跟悦悦比？」
「不过是悦悦管我太严，带她出来玩不自在。」
「所以陪你们潇洒的时候，需要一个玩物，找乐子罢了。」
2
最初认识子期的时候，他是云氏集团的二把手，年轻有为，优雅自律，属于是禁欲系高不可攀的那种男神。
后来发现，他有两幅面孔。
在青梅竹马的云悦面前，他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富帅。
在我面前，他是吃喝嫖赌坏到极致的渣男。
而我，只是他阴暗面的陪衬。
但我没有选择离开。
一个在孤儿院长大，18岁才从两元店，买到人生中第一只口红的女孩儿，没有资格谈爱情。
我需要钱。
也只需要钱。
包间里纷乱的灯光闪烁，他们尽情饮酒，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发泄着情绪和欲望，沉浸在这场暧昧的狂欢中。
而我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边服务他们，一边在角落里寻摸散落的钞票。
凌晨。
子期抱着两个公主前往酒店。
我将他送到车上，又折返回包间，掏出塑料袋搜集酒水瓶子。
笑死，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凌晨的寒风，比深夜更冷。
我骑着小黄车，身后塑料袋哗啦啦地响，各种酒瓶子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在我耳中是无比美妙的金钱乐章。
眼前，隐隐约约出现一个小女娃的身影。
是小茵。
因为化疗头发掉光了，但肉嘟嘟的小脸蛋依旧在笑，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萌死个人，瞧着就欢喜。
「等我，小茵。」
「再有5万块，你的治疗费用就凑齐了。」
「我把你从孤儿院带出来，就是不想让你重复我的苦日子。」
「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天南海北地享福去！」
3
子期背着家里人买了一个别墅，用来偷情享乐。
为了方便使唤，他让我也搬了过去。
趁子期还没有回来，我连忙爬上床补觉。
迷迷糊糊中，我又来到了一个奇怪的诊室。
昏暗的灯光下，各种精密的医疗机械散发着冷耀的光泽。
正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高高的鼻梁上戴着金丝眼镜，儒雅的气质下，充满了禁欲气息。
视线再往下，可以看见他胸口挂着的铭牌：宋一。
奇怪的是。
我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可总是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从大概的轮廓判断出，他是一个清俊的男人。
身体，也很强壮。
随着他吻住我的唇，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禁忌感再次将我包裹。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像是羽毛一般，轻轻地抚过我的肌肤。
不自觉间，我绷紧双腿，心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我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任他摆弄。
或许知道是在梦里的原因。
我并不抗拒……
「你又喝酒了？身上还有香烟的味道，你今天去哪里了？」他搂着我瘫软的身体，语气有几分责怪。
「去参加男朋友的生日宴了。」
「哦。」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些醋意：「有男朋友了，还来找我？」
傻瓜。
这是梦啊。
安心享受就是了，较什么真？
我俯身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抚摸着八块腹肌诱人的轮廓，刚沉寂下来的身体又燥热起来，忍不住喘息道：
「你比他，强太多了……」
这句话，刺激得他亢奋起来。
霸道的手法，使得我脊椎都开始酸麻，瘫成水被动地迎合。
他咬住我的耳朵：「喊我，喊我的名字！」
我痛快地流出眼泪，喘息着哭喊道：
「宋一……」
「宋一……」
「多呆会儿，不要走好么？」
「宋一！」
……
我被浑身酒气的子期唤醒，大汗淋漓。
他垂眸，淡漠的声音夹杂一丝不快：「你的病又复发，做噩梦了？」
我大口喘息，平复着心情：「嗯。可能还没好彻底吧……」
我撒谎了。

3
个月前，小茵病情加重，看着刚7岁的她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我在极度的焦虑中，精神出现了问题。
不仅会出现幻觉，还时常做噩梦。
子期见我比较听话，用着顺手，便让他从医的兄弟给我开了副药。
效果很好。
但离谱的是，从那之后我不做噩梦了，开始做羞羞的梦了。
几乎每晚就会梦见那个叫宋一的男人。
最开始，我还保持着克制。
但谁能在梦里能拒绝一个有八块腹肌的帅小伙？
很快，我沉沦在他凶猛的攻势下。
他惯会说情话。
夸我长得好看，夸我乖巧，对他有求必应……
我又想起，自己放声喊他名字的浪荡样子，不禁羞红了脸。
「你脸红什么？」子期还没有走，表情怪异地看着我。
「可能是昨晚喝了些酒，还有点后劲吧。」我心虚地解释。
又转念一想，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我名义上是子期的女朋友，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高级点的佣人罢了。
他不缺女人，在外面玩得极为花哨，根本懒得碰我。
而我只是在梦里小小放肆了一下，哪里对不起他？
想到这儿，我声音大了一些：「亲爱的，今天需要我做什么？请吩咐！」
「什么也不用做，我这两天有正事，你别来烦我就行了。」交代过，他转身要走。
见状，我连忙一个弹射起步，拽住他的衣袖，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道：「呜呜呜~亲爱的我知道我是一个穷姑娘，上不了台面，你不肯让家人和在乎的人知道我的存在，我都理解，我也不介意。但求求你，不在的时候可以抽空发条信息吗——」
情绪酝酿得差不多了，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哪怕就发一句话，一个表情包，一个标点符号呢？让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好不好？」
我找准机会，再次维护痴情的舔狗人设。
子期虽然渣，但到底是个人，也有感情。
他眼中闪过一抹动容，沉声道：「行了行了，我给你转2万块钱，这两天自己好好玩。有时间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嗯嗯！」
我连连点头，一边佯装感动地捂着脸，生怕被他瞧见我兴奋到变态的笑容：「我会乖乖在家里等你的。」
子期没有发觉异样。
他走出两步，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回头。
「对了，这两天注意控制情绪，不要让病情恶化了。我会再给你带一些药。」
说完，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他的眸光，温柔了许多……
4
子期提醒我了。
我是吃过他朋友的药，才开始做那种梦。
梦的感觉太真实了。
下床的时候，我的腿还有些发抖。
虽说过程是美好的，白天想起来还会红着脸期待，但……
一连几个月，一天不停，谁受得了？
我决定，偷偷去找一趟子期那个开药的朋友，看他有没有办法控制一下。
最好3天梦一次。
实在不行，两天一梦亦可。
去问诊的路上，子期破天荒地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我不在的时候，你最好不要出门，不要向任何人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被发现了，我只能放弃你，明白吗？’
我撇撇嘴，回了一个「OK。」
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他以为我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才会心甘情愿地附身在他的阴暗面。
殊不知，维系我们关系的是明码标价的金钱。
再有3万，凑够小茵的手术费，就是我们分手的时候。
所以，我才敢冒险去见子期这个医生朋友。
他说过，他生命中最在乎的人有4个，分别是他爸妈，他官方女友云悦，再就是这个医生，也是他过命的兄弟。
在这些人面前，子期悉心维持着他的伟光正人设。
一旦我被任意一人发现，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我踹了。
无所谓，我一点也不介意。
毕竟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您好小姐，请问您有预约的医生吗？」医院前台，护士小姐姐清甜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拽回。
我摇摇头：「我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听说这里有一个精神领域的专家，很年轻，发表的学术论文获得过国内外各大奖项……」
「您说的应该是宋医师呢，如果没有提前预约，我需要先确认一下，宋医生现在是否有时间。」
我点头：「好。」
没一会儿，护士小姐姐告诉了我医生的诊室位置。
「挂号费1200元，请在这边缴纳噢~」
天呐！
单挂号费就这么贵？
不愧是国内最知名的私人医院。
真不是穷人来的地方。
我咬咬牙，还是上楼了。
心想着拿到治疗方案之后，就去其他地方买药，绝不能在这里花冤枉钱。
走到诊室门前，我抬手敲门。
「请进。」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我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是他？
我忐忑不已，推门而入。
眼前一幕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各种精密的医疗器械，与梦中一模一样。
而那个含笑看着我的医生，胸前铭牌印着的名字是：
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