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现实情感 作者:天航字数:9650更新时间:26/06/24 11:5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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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在医院边恢复身体边复习,这段时间里林保国和林城并没有出现。
我逐渐放下心来,看来他说的解决还挺干净彻底。
后来我从护士那得知,他叫苏清河,是大名鼎鼎的苏氏集团的小少爷。
虽然我对苏氏集团一无所知,但是看护士眼里满满的憧憬与向往,大概是个挺大的公司吧。
我这些事,在他们眼里应该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直到我高考前一日我都没再见到苏清河。
两日短暂的高考结束后,走出考场时,我长舒了一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又仿佛刚刚开始。
走出校门,我看见苏清河的司机站在门口向我招着手。
他将我带到了停车的地方。
苏清河慵懒的靠坐在后座上,看我上车关门,视线转向我。
「想好报哪个大学了?国内还是国外。」他清冷的声音响起。
「B城的青大。」我毫无犹豫的开口,顿了顿又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考的怎么样?」
他玩味的看着我:「之前对你的事还有成绩进行了一些调查。」
他停顿片刻,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那么肯定的说出要你为我所用的话。」
……
我以省状元的成绩的考上了国内排名第一的青大法律系。
苏清河看着这成绩,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学校答应的十万块也转到了我账户上。
当初想着用这笔钱做为逃离的资本,然而遇见苏清河后,这笔钱似乎没怎么用上。
大学的学费住宿费他帮我交付了,生活费每月都定时发给我。
我还算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我清楚的知道这一切迟早都要还的。
苏清河是个精明的商人,他知道怎么做一笔合算的买卖。
后来我也从周边了解到了越来越多关于苏清河的事。
苏清河他的父亲苏泽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他本人是总公司的副总,公司的总经理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苏柳城。
外界只传着苏清河是个私生子,对他的生母毫无正面报道,但有小道消息称苏泽是在其夫人柳盈怀孕其间出轨,苏清河的生母是家里的保姆,也有说是某个演员的。
关于真相具体是如何除了他的家人大约没人能说清楚,苏清河对此并未说过什么,似乎他本人也刻意回避着这个话题。
他也并没有和我说过他想要我为他做什么事,我只是隐隐感觉到,他最终想要不止有整个苏氏,还要了结对他家人的恨意。
我莫名感觉到他和我怀有同样的心情,都想要报复这些所谓的家人们。
所以现在的我们都满怀着对他们的恨努力爬到更高的位置上,终有一日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我的大学生活不止忙于课业,苏清河也会带着我周旋于他的社交圈子内,学习马术、高尔夫球、射箭,出席酒会,掌握上流社会的生存法则,或是趁着假期安排我在律师事务所实习,让我了解基本工作内容。
我知道他正一步一步为最终的目标布局。
这个庞大的公司里没有一个人是属于他那边的人,所有人都是权衡利弊后选边站,相比起正房生的大儿子,他这不明不白的私生子走的每一步都很艰难。
5
大学毕业那天晚上,苏清河约我一起吃饭。
我以为又是一次社交聚会,但没想到饭桌上只要我们两个人。
这家餐馆位于胡同里,位置非常隐蔽,内部坏境清幽,包间内的隐秘性也非常强,很适合聊一些重要事务。
「转眼看着你也毕业了,倒有点像看着自己养的孩子长大的感觉。」
我一坐下,苏清河便开口道。
苏清河今年30岁了,每次和他私下相处时,他总是喜欢端着副长辈的态度。
虽说也不算唠叨,但却也总爱说教几句。
我并未理会他言语里莫名其妙的感伤,开口打断他道。
「今天你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嘛?」
「你这小孩怎么没点人类的感情。」他说着这话,又扯出他惯有的笑,揉了揉我的头。
我拍开他的手,没开口,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当初和你说过,要你为我所用,现在你毕业了,是想直接进公司还是想去律师事务所?」
「律师事务所吧。」我喝了口水,顿了顿:「你们公司并没有法务部,如果你直接安排我进公司目的性太明显了,会引起苏流城和柳盈的怀疑。日后办事也多有不便。」
我又想了想继续开口道。
「倒不如我先应聘律师事务所,以我的成绩和实习经验,到周顾律师的事务所应该不成问题。他的事务所应该是和苏氏集团关系最为密切的了。如果我能处理上苏柳城的相关案件,就有希望获取他的信任,经由他转到苏氏集团。获取他的信任想来对你的目标有很大益处。」
我冷静的分析着目前最佳的选择,并未看到苏清河玩味探寻的眼神。
「我还什么都没和你说过,你倒了解的够彻底,把计划也弄得够精细的啊。」
他起身走到我身边,为我倒了杯红酒,又继续开口。
「想来我想要做的你自己也都清楚得很了,我就不再和你多说了。」
他坐会位置上,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陷入沉思。
「你知道遇到你那年,我去S城是做什么嘛?」他盯着晃动的红酒,似乎也并未想过得到什么回应,自顾自的说得:「我妈那天出殡。」
后来,苏清河自顾自言了很久,我也从他那了解到那段被隐藏的关于他生母的真相。
苏清河的生母叫沈韵,他与苏泽都出生在S城,从小便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苏泽他家生意还未做的这么大,只是在地市级小有名气。
两家甚至还给苏泽和沈韵定了娃娃亲。
两人从小便玩在一起,苏泽常牵着沈韵在街里四处跑着玩,美好的不像话。
按照理想的故事情节发展下去,苏泽会和沈韵结婚生子,幸福美满的生活下去。
然而世事就是这样变化无常,苏泽家生意越做越大,后来搬离了S城到首都B城。
两家越走越远,沈韵传承家业成为一名昆曲演员。
而苏泽则按照家族的安排下与柳盈的家族进行商业联姻。
沈韵就成了苏泽心上的白月光,然而苏泽却不甘于此。
在柳盈怀孕其间又和沈韵恢复了联系,甚至把她接到了B城。
沈韵从怀孕生下苏清河后,便一直被苏泽养在郊区小别墅里。
柳盈对沈韵的存在似乎也默许了,只要不干涉她的利益,她也不会多费心思。
只是后来苏清河大学毕业从国外学成归来,直接被苏泽安排到了总公司副总的位置,苏清河这个私生子也这么被他带到了人前。
那一年,沈韵便意外身亡了。
警察最终以意外事故定案,但苏清河很清楚这是来自柳盈的警告。
……
苏清河絮叨完,杯子和瓶子里的红酒也都见了底。
听他说完,心底莫名涌起些同情来,我这种处境对他人抱有同情是挺不可思议的。
但此刻的我就是很想抱抱他,拍拍他的头,告诉他这些年辛苦了。
我努力克制着我这些不该有的意图,只是拍拍他的手说道。
「少喝点。」
6
我入职周顾律师事务所那天,遇到了一位熟人。
林城和那位卖了我都要娶的嫂子潘芸芸。
他们此刻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内和一位律师谈着话。
看林城和潘芸芸的面色并不好,也是到律师事务所了哪能有什么好事发生呢。
他们也看到了我,林城的目光在我身上试探的上下看了眼。
确认是我后,急忙从会议室走出。
「这不是溪妹嘛?这么多年没见啊,出息了啊,当上大律师了,怎么也没来联系我们。」
看林城这副熟捻轻浮的态度,就仿佛从前那些事都从未发生过,没有丝毫歉疚之意。
「你就是林溪吧。常听你哥说起你呢。」潘芸芸更是亲切的开口道。
「哥,你们怎么来律师事务所了。」
许是被苏清河锻炼出了一副游刃有余的社交能力,面对着我最恨的人时,我居然能如此冷静地笑着回应。
林城对我态度十分满意,殷勤地拉着我进会议室。
「哎呦,林大律师,我们公司出了点事,你看看你能帮帮你哥不。」
我随手拿起桌面上的资料,又听着旁边顾问律师在我旁边的补充。
潘芸芸的家里开了家小型实业公司,生产出售一些建筑材料。
林城看上潘芸芸家有点钱,而潘芸芸则被林城年轻帅气的脸糊住了眼,两人对眼了之后没多久就计划结婚了。
潘芸芸的父亲死后,林城便顺势接手潘芸芸家这家公司。
然而事实证明林城并无什么经商头脑,公司屡次出现资金周转困难。
但如今这个地步似乎已无法挽救这个岌岌可危的公司了,他们只是前来咨询如何把损失降到最低。
我看着林城他如今混到这种地步,心底升起一丝诡异的快感。
但这种程度还远远够不上他们当初的所作所为。
他们定是要跌入更深的地狱。
「哥,你这事有点困难啊。但我看也还没到宣告破产的地步,还有翻盘的余地。」
林城和潘芸芸互相看了眼,露出欣喜的笑。
「那溪妹你看这要咋搞?」
「我回头在仔细看看,尽量给你出个完美的翻身方案。」我浅笑着关切的回道。
林城和潘芸芸掩饰不住眼里的欣喜,像是已走在绝路上的人,突然被告知有一线生机。
他们拼命的想要抓住,然而却不知这只会让他们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也不知道林城怎么能这么相信我这样一个曾经被他们父子俩像狗一样对待的人呢。
也许是我将一切都释怀的样子演的太过自然,也许就是林城他只是单纯的蠢吧。
结束咨询后,我又送他们到了大楼一层门口。
「溪妹啊,你有空来看看咱爸,他这俩年身体突然变差了,天天在医院耗着,我这也拿不出钱给他做手术……」
这是又要把我当成提款机的意思啊。
「你回头把爸在的医院发我,我找时间去看一趟。」
7
苏柳城的案子并未让我等多久。
苏柳城仗着苏氏集团太子爷的身份四处留情,花边新闻不断。
我们律所经常处理苏氏集团的案子,一年内关于集团的大案子并没有几件。
但这苏柳城的花边处理倒是隔三岔五就找来了。
只是这次的花边闹得有点大。
事件的女主角施瑶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她在网上实名公开苏柳城对她进行性侵。
她发表了一片长文,附带一些拍摄于会所里的模糊不清暧昧不明的照片,最后还带上她衣物上检验出苏柳城DNA的报告。
做为一名网红,她十分善用舆论造势,现在网上的舆论一边倒的倒向施瑶这边,如今事情严重到使苏氏集团的官方都收到牵连。
周顾律师如我所愿地把这个案子交到我手上。
看完资料后,我大致也有了自己的结论,施瑶和苏柳城两人本来就是两厢情愿的关系,只是女方对苏柳城事后分手费给的不甚满意,才闹了这么一出,然而她却并没想清楚正确的做法。
利用舆论对苏氏集团造成的负面影响是不可逆的,为了挽回形象,苏氏集团必然要逆转舆论导向。
本就是苏柳城和施瑶两方的问题,逆转舆论那必然要把苏柳城放到受害者的方向,而施瑶也因此会成为了散布谣言者。
在对施瑶进行了一番调查确认了我的想法后,很快我就安排着案件双方和双方律师在事务所会面了。
苏柳城一见到我便很是轻浮的上下打量着我。
「你看着年纪轻轻的,周顾就这么放心把我的案子交给你了?」
苏柳城语气满是玩笑的意味。
「周顾律师的选择您大可放心。」我挂起浅笑,不急不躁地回应他的玩笑。
并未让我们闲聊多久,施瑶和他的律师便来了。
「施小姐,您在网上挂的图片并不足以支撑这作为你被性侵的证据,这您清楚嘛?」
结束律师间可有可无的寒暄后,我便直入主题。
施瑶看似并不吃我这一套,依然坚持着自己的立场:「我是被害者,被性侵者。你同为女性为这种人说话不感到羞耻吗?」
对方律师也开口道:「林律,我们这边是有确凿的证据,做为证物的施瑶小姐的内以上验出了苏柳城先生的DNA,这是事实。」
我挑了挑眉开口,「要证明性侵行为成立的话,就要证明是因为暴力或威胁而强制发生违反意志的性关系,内衣上的DNA怎么证明呢?双方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发生关系也会验出DNA。」
施瑶紧皱着眉看向律师,律师反应了一会,略显断断续续的开口道。
「额……但施小姐这边持续主张被性侵,网上的舆论也会更加偏向受害者。」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而且庭审时,受害者的证词也会被优先考虑。」
我低头轻笑,拿出档案夹里的照片和文件,放到她面前。
照片看着也有些年月,但施瑶的脸还是清晰的浮现在上面。
照片中的她浅笑嫣然的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背景是在一家灯红酒绿的会所包厢里。
文件则是事发之前几个月苏柳城间歇往她账户上汇款的记录。
施瑶盯着照片和文件,迟迟未开口。
「施瑶小姐,想来是以为您之前在会所工作时的老板也已经不干了,便以为再没人知道您这段工作史吧。现在是什么时代了,网友们想要翻出什么,你就会赤裸裸的暴露在大众面前。你觉得大众在知道你之前的工作之后,还会相信你的言论吗?」
我起身,走到施瑶身后,轻轻按着她的肩膀。
又继续开口道:「施小姐,你对钱的数目不满意,大可以和对方和和气气的商量,为何要闹到这种地步呢,闹大了受伤的可只有你。」
施瑶在我一句一句话下,变得越来越没有底气,他的律师也一言不发。
她沉默片刻后开口:「你想要我怎么做?这话和图我已经发出去了。」
我坐回位置上:「施瑶小姐只需要再次发微博承认自己所说并非事实,和苏柳城只是前男友和前女友的关系就行,而其他的事我们这边自会处理。」
对方走后,我转头看向这期间一言不发的苏柳城。
他此刻正抱着胸打量着我:「可以啊,林律师,办事有够利落的。周顾律师果然好眼光,藏了你这个宝贝。」
「我也只是运气好,刚毕业进这家公司,幸得周律师赏识。」我浅笑着回应。
「林律师有没有兴趣兼职来做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啊?」苏柳城挂着坏笑凑到我身旁,将手挂在我身后的椅子靠背上。
看着他一脸不怀好意,坏心思昭然若揭,这显然不只是看中了我的工作能力,而是看上我了吧。
既然如此,我当然得顺势而为了。
我装着害羞的转过头:「这还得看我老板周顾律师的意思了。」
8
周顾自是没有反对苏柳城得要求,律师事务所本就与苏氏集团联系十分紧密。
之前也有想过安排个法律顾问专门负责苏氏的案子,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大家手上都有许多其他案子。
我刚入职,手上还未积累大案子,这又被苏柳城看中了,就自然而然的进入苏氏,成为专职负责苏氏案子的法律顾问。
施瑶的案子在网上舆论也出现了大反转,网上对苏氏的评论一片向好,纷纷都对苏柳城表示同情,谈个恋爱谁知道摊上个这么个事。
我忙完了这阵子,终于闲下来有时间去医院看看我那生病的老父亲了。
林保国前两年便出现了肾衰竭,一开始病情还未严重,靠药物延缓着病情进展。
今年病情突然急剧恶化,到了得住院挂着呼吸管,做透析维持生命的状态。
林保国想要做换肾手术,肾源是难事,手术费也同样是件难事。
上天的报应倒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我看着他被病痛纠缠折磨后消瘦的脸,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见到我后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病情,我挂起关切又伤心的神情。
「小溪啊,你爸还不想死,爸想换肾。」林保国眼里满是求生欲,那份哀求,恳切并未让我对他感到半分同情。
他将他人的生命视为可交易的可随意对待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落得同一下场。
母亲的命我的命,甚至说所有女人的命,在他看来都是如此低贱的存在。
他如今落得这副下场实在是该好好感受感受。
林保国紧紧抓住我的手,仿佛抓着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小溪,爸想换肾,求你救救爸爸……」
对着当年所作所为只字不提,却一心求着我救他,真是可笑之极。
「爸,我才刚工作,也没那么多钱,我回去在凑凑看。」
然而我却十分乐意看着给了他希望有看他希望落空的样子。
冷血么?我并不觉得,人之将死却也无法抹灭他曾经真切给出的伤害,也无法安抚我曾无数个被噩梦缠身挣扎着醒来的夜晚。
……
我进入苏氏后,苏柳城对我十分满意,甚至还将我引荐给了他的母亲柳盈。
苏柳城在柳盈面前夸着我办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柳盈显然不像苏柳城那般单纯,她精明的多了。
也是,当年那样对待苏清河的母亲,她哪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一见到我,便端着架子审视的看着我。
「你上次那个案子倒是处理的很好。」
我端庄着笑着:「都是我应该做的。」
苏柳城讨好的对柳盈笑道:「我觉得那笔账目可以交给林律师处理看看。」
柳盈皱着眉看了眼苏柳城,又看向我:「再说吧。」
柳盈并未多聊,便离开了公司。
她走后,我小声的文苏柳城:「什么账目啊?」
苏柳城对我没有半分怀疑:「就是我那家搞建筑工程的子公司,这段时间工地上出了点事故,就老有人说是工程原料的问题,要检查出入账目,我看他们那就是嫌赔偿给的不够,想趁机坑一笔。」
我心生一计:「我哥的公司倒是搞建筑工程原料的,不管是重新购进批检查的原料还是日后的合作,相信对您都会有所帮助,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联络方式。」
苏柳城满意的看着我:「林律师真是无所不能啊。」
林城和苏柳城这两个凑到一起,肯定是臭气相投,万分契合。
林城为了让公司起死回生,定会不遗余力的拍着苏柳城的马屁。
苏柳城这人从小被柳盈护着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只是个毫无城府一无所成的公子哥,听着林城话只会一点一点陷进去。
旁观者只要稍微牵引,这两人就能一起完蛋了。
我将苏柳城的子公司的账目问题发给了苏清河。
苏清河并未回复什么,但我知道相比与我,以他的手段和他所在的位置能查到的内容定是比我多。
9
没过几日,我便收到了林城的电话。
「溪妹啊,苏总那边我都聊的七七八八了,只是他那边需要一批样品,你也知道咱公司这会没有钱了,你那有没有钱能借你哥周转周转啊。只要五十万就行,你在外面这么多年这点钱肯定拿的出来吧。」
我沉默许久,为难着开口。
「哥,不是我不借给你,只是爸的病,他那边最近有了合适的肾源,他那边换肾手术也要五十万,我最近东拼西凑了五十万也是打算给爸手术用的。」
前两日,林保国便兴奋的打电话给我,说着有肾源了,向我要五十万手术费。
然而,在林城看来,在自己的利益面前,其他所有人都不值一提。他略显不满的开口。
「他那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住院也是在那耗着,何必浪费那个手术钱呢。你这钱啊还是借给你哥吧,你哥以后挣了钱不一样有钱给他手术嘛。」
这对可笑的父子,原以为他们有着多坚韧的纽带,然而在各自的利益面前都如此不堪一击。
我并未正面回应林城的借钱要求,只是说着在想想。
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城做法如此果决。
电话通完的当晚,林保国就在医院里一命呜呼了。
我是第二日才得到医院的消息,说是前晚呼吸管掉了,半夜因呼吸衰竭缺氧窒息死亡了。
也不知道林保国知道自己是被自己亲爱的儿子亲手断送了生命后,会作何感想?
他自以为亲密的父子关系最终却落下个这么个下场。
林城的这样的做法多半是离不开潘芸芸有意无意的怂恿。
要不然单凭林城肯定是不会如此果断地做出这样的决定。
林城的电话不多时便打了过来。
「现在他也死了,你那钱就给我吧。」
他那理所当然的口气,仿佛我才是借钱的那个人。
「哥,是不是你干的?」
他那边语气逐渐变得急躁:「反正他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了,我只是让他早点解脱了。」
此刻他的内心也许也涌起了迟来的挣扎,但是很快又被自己的贪婪占了上风。
「你反正快把钱转给我。」
「我只能转给你十万,其他的补交了爸的住院费。」
林保国自然没有需要补交的住院费,只是我不愿意按照他想要的金额给他。
我若是给了他,又怎能让他动起偷工减料的歪脑子呢?

1
0
苏清河那边也久违的联系我了。
进入苏氏后,担心苏柳城会发现我和苏清河早就认识的事,所以在公司总是躲着他走。
此刻我和苏清河正坐在地下停车场的一辆车内。
「你最近和苏柳城走的很近?总有人传他最近包了个律师。」
苏清河看着我,脸上挂着我不理解的表情,语气听着有些不满。
本以为就是来汇报一下工作,没想到一上来就遭到他这样的质问。
「我和他走的越近对你的计划只有好处吧。」我皱着眉瞪着他。
苏清河叹了口气:「我还没有到要你为我委身于他人的地步。」
「我自有分寸。」我顿了顿,想着把话题扯回正题上:「苏柳城那边的账目的问题你查到些什么了嘛?」
「他那个建筑工地上有个人从架子上坠落,摔断了腿,他的家属声称是因为不符合标准的建筑原料导致,联系了律师,想要检查他们的账目信息和工程原料。想来本来也就不大干净,所以这段时间里一直在善后。」
我仔细听完他说的话,说道:「林城和苏柳城两个人已经联系上了,苏柳城大约想要从林城那要一批原料应付检验,账目的话我这边在从苏柳城那边套套看。」
苏清河皱着眉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我说过不用你做到那一步。」
我不解的看着他:「我自己很清楚,你放心吧。」
说完我便迅速下了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许是因为林城把苏柳城哄得开心了,一周不到的时间便未苏柳城赶出了一批样品原料。
苏柳城兴奋的组了个局,请我和林城一起吃饭。
「你们兄妹可真是我的贵人,咱们以后可得好好合作啊。」
「苏总才是我们的贵人,没您的赏识,我们在怎么样也飞不了太高呀。」
林城的客气话一套一套的,说着还举起酒杯敬了苏柳城一杯。
席间,苏柳城的手不停的放在我的大腿上揉弄。
我忍着恶心,浅笑着开口:「苏总,这账目可处理好了?」
酒席过半,苏柳城面带潮红,酒意渐渐上头,油腻的双手更是黏着在我的身上。
他满口酒气喷在我脸上:「这账目我打算就交给咱林律师处理,林律师可得好好跟着我,以后保准你的好日子了。」
说着他便拿出西服内侧口袋里放着的USB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拿过USB收好,端起酒杯,殷勤的给他敬酒。
「我定不会辜负苏总的一番苦心的。这事交给我处理包你满意。」
林城的眼神来回在我和苏柳城之间转悠,似是咂摸出了些不对劲。
「苏总能喜欢我这个妹子啊,真是他的福气啊。」他又转向我对我说道:「溪妹啊,你可得好好跟着苏总啊,我看啊今晚你就跟苏总回家,好好伺候伺候我们的贵人啊。」
说完看向苏柳城,两人对视着,心知肚明的大笑着。
我则是摆出娇羞做作的姿态,做出娇嗔状嗤着他们的流氓话。
他们两个人越喝越起劲,我看着我刚敬酒时给他们下的药逐渐生效,他们渐渐抵不过药效,倒在桌子上。
我起身醒了醒酒意,离开包厢。
走出酒店的门,我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型在前方不远处停下。
苏清河从车上走下来,快步地奔向我这边。
「我说过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到这步吧?」他面带愠色,语气不复往常地和缓。
我看着他满脸为我着急的表情,心里涌起不可思议的幻想。
幻想着他像我喜欢着他一样念着我。
然而我却十分清楚我们之间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一直以来只能停留在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酒意上头,让我不断陷入这样的虚幻中,我强撑着保持清醒。
「账目我拿到了,人被我下药了。」我掏出USB递给他。
他呆呆地看着我,并未接过我手上的USB。
我拿起他的手摊开他的掌心,将其放在他的手上。
「我想这个大约足够你完成对柳盈和苏柳城的报复了,也足够攀上你想要的位置了。」
我放下他的手,「我们之间还是单纯的保持在利用的关系上,我想是最好的了。请你以后不要在露出这样让我误会的表情了。」
说完我便离开酒店门口,上了辆出租车逃似的离开这里。

1
1
林保国被林城亲手断了气。
现在这世上,仅剩下林城一位我想要报复的人。
他的好日子自然不会太长。
我以怀疑父亲是被人拔了呼吸管的理由,从医院那边拿到了林保国死当晚的监控。
监控内容里,当天晚上只见一个可疑的黑衣男子头戴帽子口罩,全身都被遮挡着,除了身量和走路姿势并无其他信息。
然而顺着他行走轨迹,他坐上了附近一条街道处停着的一辆车上,从监控上可以看出,副驾驶上仍坐着一名女子。
清晰的车牌号对于锁定林城和潘芸芸的身份并不困难。
我报警后,警方很快就采取了行动。
林城和潘芸芸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和教唆杀人罪,已被警方采取强制措施。
很快他们的公司也彻底完蛋了。
苏柳城那边账目被人毫无保留的泄露出去,对其进行检验的工程原料也远不符合国家标准,做为牵连的原料供应商,林城的公司也涉嫌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被查处。
账目信息十分清楚明了,受害人在网上的言论也在此次发酵后越发被人关注,苏柳城之前工程项目里出现的受害者及受害者家属也纷纷出来发身,苏柳城此次想要完美翻身已是不可能的了。
苏氏集团受其影响,股价下跌,急忙出来发声明称,苏柳城的子公司与苏氏集团并无关系,目前苏氏也撤除苏柳城总经理身份。
苏清河则顺利成为了苏氏集团的总经理。
后来柳盈对苏泽这样的做法很是不满,觉得苏泽不该不顾父子情分,将苏柳城开除。
然而苏泽对柳盈的态度却越发冷漠疏离,原先还勉强装着的人前夫妻现在装都不带装的了。
后来便传出二人离婚的消息。
苏泽在被有心人的指引下,知道了柳盈挪用苏氏集团工程公款给她父亲公司周转,也知道了当年苏清河的母亲沈韵意外死亡的真相。
苏泽面对着苏清河愈发感到愧疚,想要弥补当年所发生的事。
便选择了与柳盈离婚,改立遗嘱将全部的家产都留给了苏清河。
他给柳盈留下的最后一点夫妻情分大约就是未把当年她所干的事再次翻出来吧。
而这些消息都是从苏氏集团员工左一句右一句的在我耳边念叨着得到的。
从那晚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苏清河,想来最近他也忙的不可开交了。
只是在几日后突然得知他要与另一公司的千金进行联姻,感到一丝恍惚。
我们之间似乎终将越走越远。
恍惚了几日后,这天我回到家后,在家门口看见了那位这段时间活跃在周围的八卦里的苏清河。
短短几日,他似乎就有些许消瘦了。
他看到我后便直起身走到我身边扯着我的手臂:「我没有要联姻,你不要误会。」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来就是说这个?」
他低着头一直看着我,并没有开口。
「苏总,你是个商人,应该很清楚怎么做一笔合算的买卖,联姻对你只有好处。」
苏清河不知被那句话气到了,脸色不愉道:「你别叫我苏总。」他停顿片刻,继而开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你要我怎样心里装着你去跟别人结婚。」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震惊的大脑短暂宕机,眼睛死死的瞪着他。
「我想你这样的人不该被这些情爱所限制……」
他用嘴唇堵着了我吐不出什么好听话的嘴。
冰冰凉的触感,让我背脊有一瞬间触电的感觉。
他舔咬着我的嘴唇,而后又试探性的探入他的舌头,见我并无反抗,动作更是大胆了起来。
我承认苏清河做出这样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举动,我毫无招架之力,也许对于他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我放弃抵抗了。
「不会说就别说。你要是不喜欢就推开,别唧唧歪歪。」他松开我,给了我一口喘息的机会。
我似乎还迷恋着他嘴唇的触感,直勾勾的盯着他因亲吻而变得水润的双唇。
「没有不喜欢……」
多余的言语都被淹没在了无休止的亲吻中。
……
苏清河拒绝了苏泽提出的联姻要求,同时提出有要结婚的对象。
苏泽并未对苏清河这种行为进行指责,而是默许了。
许是这让他多少回忆起了和沈韵的过往了,又许是将对沈韵的歉意弥补在了苏清河身上。
后来我和苏清河结婚后,突然回忆起刚和他相遇那会,他所说的我很像他认识的一位故人。
我抱着质问他的态度,「你说这话是我让你想起那位前女友了啊?」
他笑着低头亲亲我:「怎么,我妈的醋你也要吃?」
他和我说我和他母亲沈韵眼神里的坚定看起来如出一辙。
表面上温和柔弱的样子,但骨子里比谁都倔。
「当年即使不是我,相信你也能凭自己的能力逃出来,最终也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因为你从未因为身处地狱而放弃希望。」他抱着我的手臂收紧,用十分珍视的语气开口说道:「只是我很庆幸,当年我遇到了你,让我们的人生产生交集。」
我用力的回抱住他:「傻子。是我该庆幸吧。」
庆幸遇见你,让我没有从那个年纪开始便一心扎进怨恨里,而是因你学会了如何去爱与体会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