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现实情感 作者:天航字数:4081更新时间:26/06/24 11:57:29
我想考大学,我爸却让我嫁个老男人。
因为哥娶嫂子需要彩礼。
我明白了。
嚯,这是把我卖了换钱啊。
1
我出生在一个小山村里。
这村子的人并没有城里人想象里所描绘的那么淳朴、热情。
在这里,你会看到所有旧时代糟粕得以沿袭。
它压迫着每一个人,尤其是女人。
重男轻女犹如烙印,刻印在每个生活在这的人骨子里,根深蒂固。
即使我们已经搬离了这个小山村,但我所谓的家人们依然传承着这样的糟粕。
生为这个家的女儿,我的地位大约都比不上乡下的那些狗。
「狗至少能看门,你这贱蹄子只能浪费米。」
我的父亲林保国原话便是这样。
一直以来,林保国与我亲哥林城对我的态度也的确像对待一只看门狗一样。
在家时我并不能上桌吃饭,只能在收拾碗筷时捡一些他们剩下的填填肚子。
睡觉也只是在杂物间打个地铺。
母亲周宜还活着的时候,生活还稍微好些。
虽说她对我态度也算不上疼爱有加。
但至少在林保国清醒或酒醉时,用着拳头木棍鞭子在我身上发泄时,也有个人给我挡挡。
母亲不顾林保国反对,坚持着让我读到了初中。
她大约在我身上寄托了些她这辈子无法实现的希望吧。
初中还未毕业,母亲便死了,林保国并不想再让我继续读下去。
我便已私立高中免学费以及高额的助学金奖学金为筹码和他商量。
我那赌博成性的父亲,自然抵不过这种诱惑。
我想要读下去,是因为考上大学是我逃离这个家唯一的办法。
进入高中后,我的成绩一直在年级一二间徘徊。
学校希望我争取今年的省状元,只要考上就会奖励我十万元。
得知这件事情,我欣喜若狂,更是一心钻进了学习中。
我不敢将此事告知林保国和林城,他们知道后毫无疑问会一分不留全夺走。
我想依靠这笔钱做为逃离这里后生活的资本。
再加上打工,就可以支撑我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距离高考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我满心都是即将脱离这种生活的喜悦。
然而这份喜悦却被突然出现在我学校门口的林保国和林城生生打断了。
高中开始我便按学校要求开始住校,只有周末放假时要去给他们收拾屋子做饭。
今天恰巧是周五,放学一走到校门口,就看到林保国和林城抽着烟在学校门口左顾右盼着。
他们在人群中发现我后,直往我走来,脸上带着匪夷所思的笑容。
不详的感觉不断从我心底涌起。
林保国和林城今日对我的态度可谓殷勤万分。
「小溪啊!放学了吧,来爸和你哥今天带你去市场逛逛买件新衣服。」
林保国一走到我身边就摆出一副慈父的模样,还未等我开口回应他的话,就扯着我的胳膊,往街旁停着的那辆面包车走去。
「小溪,你这高中也快读完了吧,我们今天就提前帮你庆祝庆祝,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好好吃顿饭。」
我坐上车后一言未发,就这么看着坐在驾驶座的林城和副驾驶的林保国老是侧着身转向后头来左一句右一句的对我说着话。
我心里很清楚,他们一定不是因良心发现或心存善念做出这样的举动,定是口蜜腹剑,用甜言蜜语诱我一步一步走入他们陷阱中。
他们并没有带我去大型商场,而是到了菜市场二楼的几家卖衣服的铺子。
精于算计的他们哪会舍得下这种血本呢。
然而就算心里有如此清楚的认知,面对他们虚伪的笑,殷勤的给我挑裙子,哄着我去试试看,年幼的我却心存侥幸,觉得也许会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只是单纯的想对我好一点。
从小到大我从未拥有过自己的衣服,都是捡别人家孩子丢弃的。
看着镜子里的人,穿着崭新干净的红裙,也许很少笑也很少照镜子的原因,此刻的她脸上挂着些许别扭的笑。
看着两边围着的父亲和哥哥,用从未有过的温和一遍一遍夸着我好看。
即使是假情假意,也让从未被这样对待过的我短暂的以为自己是被珍视的存在。
林保国上下扫视着我,露出满意的笑。
「小溪穿这身喜庆,不错不错,就这件。」
2
买完裙子后,他们就带着我回家了。
到家时,他们从饭馆定的菜也送到了家,他们便打发着我去把新裙子换上来一起吃饭。
我心里也有不解为什么着急让我换上裙子,但此刻的我似乎并不想去追究,而是麻痹了自己。
饭刚吃没几口,他们便沉浸于幻想中的我硬生生拉了出来,开始暴露他们的真实目的。
「小溪啊,你这高中已经要毕业了,趁你现在还年轻得赶紧找个好人家,你爸我也帮你物色了。」
林保国边说着边观察着我的表情,我并未打算开口,而是看着他一点一点撕开自己的面具。
「爸给你找了个人,他是个大老板,开了个厂,叫李生,45岁,年纪呀虽然有点大,但是人家可是没结过婚,用现在流行的话那可是黄金单身汉啊,咱家这个条件能找上这种人那可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林保国越说越兴奋,脸上满是贪婪,看来是把我谈了个好价钱。
林城这时又扯着笑说道:「溪妹啊,你也知道哥最近要娶媳妇,你嫂子家有钱但人家要的彩礼也高,咱家这条件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这边结婚,那个大老板给了钱,你哥这边就可以娶媳妇了,这不是双喜临门嘛。」
我越听心越是往下坠,我知道他们为了这笔钱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然而我还抱着一丝幻想低声下气的想要和他们商量。
「爸,哥,只要我今年高考考了状元,学校会给我十万块,也能有钱给哥娶媳妇的,求求你们别把我卖了。」
林保国和林城两只狐狸互相看了看,勾着笑算计着。
而我这时突然感觉脑子里一阵恍惚,意识不断抽离身体,我看着眼前的饭菜,意识到他们居然已经做到下药这个地步了。
我用力的捏着自己的手臂,试图让自己保留最后一丝清醒。
林保国看着我这样的状态,不再伪装了。
「你这婚反正是必须得结,我何必孤注一掷在你高考上呢,人家大老板那给的钱可是实实在在的啊。」
林城端着手,扯着油腻的坏笑说道。
「你也别撑着了,这可是人家会所用的催情药。待会那大老板就来了,他今天得先验验货,你可得好好伺候人家,不对,有这药哪能出什么错啊,哈哈哈哈!」
林城说着,又转头看了看林保国,两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你回房等着吧,我和你哥就在楼下呆着,可别打扰你们了。」
说着他们就起身离开了。
我晃了晃脑袋,撑着桌子起身走向厨房。
站在洗菜池前,不断用水拍打我的脸,但这并未使我清醒半分。
我看向刀架,拿起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将刀刺进左手掌心,拔出。
血流不止,疼痛使我逐渐有了实感。
伤口还在不断涌着血,我又一次拿起刀,刺进大腿。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意识逐渐清明,我看着自己的红裙子被血浸透的地方被染成了深红,一片一片的仿佛玫瑰的图样,奇怪的是,疼痛感却慢慢消失了。
「哟,小姑娘还挺倔啊,怎么你是喜欢在厨房?」
我回头看见一个人站在厨房门口,应该就是李生了吧。
他个子很矮,160不到,那肚子仿佛已经怀胎十月了,油腻的眼神黏在我身上玩味地上下扫视着我。
「有点个性也不错,既然你喜欢在这,咱也不用去房间了。」
说着他就解开裤腰带,拉开裤链向我走过来。
我丢掉手上的水果刀,他更是满意的加深了笑容。
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走向我,厨房算是我在这个家里最熟悉的地方,不用看,背着身体也能拿到刀架上的菜刀。
他走到我面前时,身体下那条肮脏的东西已经放了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我便嗤笑出声。
他许是不满我这副轻蔑的样子,开始粗鲁的撕扯着我的裙子。
我拿起刀,准确无误刺向他的下体。
他吃痛的叫出声,捂住自己的裆部蜷缩着倒在地上打滚。
我逃下楼,林保国和林城听到后头的动静回头看到了我。
我举起刀对着他们:「滚!」
父子俩惜命程度如出一辙。
纷纷举起手摆出投降姿态退开。
不能给他们更多时间反应过来,我拼命的冲出小区,只想着快逃,跑的越远越好。
顾不上路人探寻的目光,我漫无目的的跑着,跑到马路上,最后一丝体力似乎被耗尽了。
我脱力的瘫坐在斑马线上,左边传来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这么拼命的逃出来,却还是要死在这吗?
就在我还在不甘于要命丧于此时,车在离我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停下了。
我看着从驾驶座走下了一位中年男子,从后座又走出一位全身被光晕笼罩着看不清脸的人。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看见的最后一幕了。
3
我仿佛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见到了母亲一头撞死在村口的老榆树上。
刚从学校下课回来的我,拿着满分的试卷,想要拿到母亲面前讨她笑一笑。
虽说她也不是温柔的人,对我也不算疼爱,但她在时莫名觉得生活也还过得去。
快到村口时,远远的仿佛看到一个人躺在树下。
越走近我的步伐越慢了下来,村里似乎也有人发现,慢慢的靠近老榆树。
直到近到看到母亲脸清晰的出现在我的眼前,她的双眼死死瞪着天,额头上的伤口已干涸,双口微张,面目算不上狰狞,但也不能说是正常。
她的衣服被人撕扯坏了,只余下几块可怜的布料庇体。
我还未接受母亲好像死了的事实,周围围过来了越来越多的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人上前去探了探鼻息,得出人没了的结论。
周围便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他们说了什么我一句没听见,我只是看着他们沉浸于八卦中认真投入而又生动的表情。
他们围着的仿佛不是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死掉的畜生。
这种怪异感,让我不断怀疑自己身处何处。
也许在这里死了一个女人和死了一头畜生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死了个女人大概胜在可以为这个小山村提供至少一个月的谈资了吧。
后来,从周围人零碎的对话中,我大约知道了母亲撞树自杀的原因。
林保国和靠近村口的那家林大伯家赌博,输了后没有钱还债。
林大伯玩笑着提议让林保国媳妇让他睡一晚。
林保国同意了,当天下午便让母亲已送菜的名义去林大伯家。
后来的事即使想象力不丰富也能自然的联想到了。
林城在林保国耳边念叨着坑一笔赔偿的事,后来他们就去威胁林大伯家,如果不给赔偿便把这事闹到城里法院去。
其实真要闹到法院去,林保国也不一定能要到多少赔偿,但是这里大家的法律意识都很薄弱。
林大伯家害怕事闹大,就在他们威逼下把在城里买的房过户给了林保国做为赔偿。
……
我睁开眼,环顾了一圈四周,像是医院的样子。
雪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撑着身体起身靠坐在床上。
手上和大腿上都被缠上了绷带,却没有一丝疼痛感。
许是麻醉药的效果吧。
我抬眼,沙发那坐着一位男子。
在此之前我似乎对人类的美丑没有什么判断,但看到他后似乎对于好看的人也有了自己的分类标准。
只是在那之后很久我再也没有看见一个如他般好看的人了。
看着他的脸,我有一瞬的呆滞。
他看见我起身后,放下手上的文件,直直的看着我。
「那两个男的给你下药准备把你卖了,你就砍了那位的命根子逃了出来,所以……你身上这些是你自己干的?」
清冷的声线和医院倒是很搭,他的话也不像是在关心,只是简单的复述了一遍他了解的事情经过。
我想开口说话,但喉咙里却干涩到开不了口,只是小幅度的点头回应他。
他低头轻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去旁边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端到我的面前。
我喝了水,开口道:「谢谢。」
「你的事我可以帮你解决。」
我警惕的看着面前依旧挂着笑的男子。
「你想要什么?」
我说完这话他的笑容更是加深了。
「很好,年纪轻轻就有这种觉悟了。」他顿了顿,又说道:「我要你成为一个对我有用的人。」
我依然不解:「为什么是我?我是说,你怎么确定我能成为对你有用的人?」
他抱着胸,露出思考的表情:「嗯……也许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吧。」
我思考着他的话,他又指着我的伤口开口道:「对自己能这么狠的人,大约没什么干不到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