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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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嘴快的同事却在这时张口：「青辞，孟总这条项链跟你带的好像是同款哎。」
孟婷低头，她脖子上也戴着一条钻石项链，跟我这条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沈无恙，可他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别人说了什么都与他无关。
孟婷闻言笑道：「是吗？好巧，我这条是沈总昨天送的。」
大概是我脸色不太好，旁边的同事们都借口离开。
孟婷跟沈无恙挨得很近。她倒是笑得落落大方，可我放在身侧的手却在此时不自觉用力捏紧。
沈无恙无动于衷，见我看他，视线扫了过来。
「昨天传真的合作书错误修改完了吗？」
我对上孟婷的视线，微微垂头，听见自己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响起。
「修改好了，在你桌上。」
午餐时孟伟约我见面吃饭。
回国之后我们之间也保持着偶尔的联系，他接手了自家公司，平时忙得很。
「听说我妹最近正缠着沈无恙？」
还不等我回答，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别介意，那丫头有些任性。」
我摇摇头。
我知道孟婷是孟伟的妹妹。
「我不介意。」
因为我知道，如果沈无恙自己不想的话，任何人缠着他都没有用。
孟伟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点了点头。
「我马上就要出国了。」
我有点惊讶：「什么意思？」
孟伟笑了起来，向后靠在椅背上，表情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指南，现在的他一眼看去就像一个成功商人。
「公司上市，我准备转去国外市场发展，那边前景更好。」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恭喜了。」
孟伟的身子向前探了探，眼睛盯着我，突然问道：「那你呢？你想去吗？」
「我？」我反手指向自己，有点不可置信。
孟伟点头。
「我知道你的能力，毕业时教授就夸过你是天才，只不过前两年因为语言耽误成绩不太漂亮而已，当个生活助理，太屈才了。」
我垂下眼睛，听到他这话，也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在国外读研时的日子。
那段时间虽然很苦，但现在想来却还是很怀念。
那时我身边有喜欢的人，有喜欢的专业，每天都很累，但都在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努力奔跑。
不像现在。
回顾最近的日子，生活就像是一潭死水，掀不起任何波澜。
我趟着水过河，漫无目的，不知自己要去向何方，甚至还会经常被水中不知名的石子绊倒。
可思索片刻之后，我还是摇头轻声回答：「还是算了，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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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回国之后，沈无恙接手家族企业，而我也是从那时起应聘为他的助理，一直做到现在。
我从没动过要离开的念头，哪怕这些年，沈无恙待我并不好。
孟伟似乎很不理解我会这样回答。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连语气都比刚才严肃不少。
「江青辞，你到底还准备为他委屈到什么时候？」
我轻笑着摇了摇头。
「可能，是到我彻底对他死心的那一天吧。」
我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会到来，我只知道现在这一刻，无法离开他。
这五年时间，跟在手无恙身边似乎已经成为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我无法想象离开他我要怎样生活。
回公司的路上，我回忆起三年前我们毕业那天。
那时候的沈无恙还没松口，但也对我的出现早已见怪不怪。
但那天我在哪儿都找不到沈无恙的人影，后来还是孟伟告诉我，原来周芷正式签了公司，已经决定在国外发展出道，彻底拒绝了沈无恙。
后来我是在酒吧找到的他。
我也不知那是哪来的勇气，自己孤身一人就敢在深夜进入酒吧找人。
看到沈无恙的时候他已经喝得烂醉，正被一群白人混混围住欺负。
我直接冲上去挡在他身前，那时我怕的浑身都在颤抖，却还是坚定的护住身后的他，对那群混混说我已经报了警。
好在那些人觉得无趣，很快散开。
就在我松一口气的同时，忽然感觉自己身后有一双手臂围了上来，抱住我的腰。
我当时浑身僵硬，在那里维持着那个半蹲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甚至就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耳后传来沈无恙发沉的呼吸声，混着酒气，他的声音异常沙哑。
「江青辞，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我还记得当时听完这句话后，我的眼泪直接就砸了下来，险些哽咽到连声音都发不出。
后来我带他回了自己的公寓，用行动作出回答。
我当然知道沈无恙不是真的喜欢我，他或许是因为从周芷那里受到了打击，在这样情感空虚的时刻，迫切需要一个人的慰藉。
可我又何尝不是怀着自己的私心，因为我知道，错过这一次，可能这辈子沈无恙都不会再有这样愿意接受我的时刻了。
那晚过后，沈无恙默认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成为他名义上的女朋友，我们也会频繁上床，如同这世间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一样。
可只有我自己最清楚，我们不一样。
沈无恙他，从来都没有对我动过心。
8
晚上九点，沈无恙办公室的灯仍然亮着。
公司里已经几乎没人加班，我敲门进去，把咖啡放在他手边。
沈无恙没有抬头，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只是抬起一只手，有些困倦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我有点心疼，立刻来到他身后，手法轻柔的开始替他按摩头部。
「你今天吃过午饭了吗？」
沈无恙淡声回答：「没有。」
「那晚饭呢？」
他的语气里染上几分不耐烦：「等下。」
我无声的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说道：「你的胃不好，医生说过，如果再这样不按时吃饭……」
「你能不能不要烦我？」
沈阳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低头就看到他紧锁的眉头，眉宇间的厌恶不加掩饰。
「你没看到我在工作吗？这个项目很重要。」
我没有说话，他的声音落下之后，办公室里就陷入一片安静，身后的落地窗外是夜晚绚丽的霓虹灯，可这间屋子里却异常昏暗压抑。
我看到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嘴唇在小幅度蠕动之后，还是紧紧闭上。
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我本该像以前无数次一样柔声道歉，然后安静的退出他的生活。
可这一次我忽然不想那么做。
我累的好像只剩下站在原地的力气。
「沈无恙，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永远对你这样妥协下去？」
我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就已经转身主动离开。
回家的路上，我不可避免的又哭了一场。虽然心底明知这样做很没出息，可我还是忍不住。
然而回到家，眼泪擦干之后，我又习惯性地做起晚饭。
可一直等到饭菜凉透，时针指向凌晨，沈无恙都还没有回来。
我进了家中的一间卧室。
这间屋子不做他用。沈无恙信佛，这里摆放着他供奉的佛像，以及下方的一个小小蒲团。
我跪了下来。
佛像的眉眼似乎永远都是那样沉静，安静的俯视众生。没人能懂他们在想些什么，可只要看过去就会觉得安心。
上过香之后我敲起木鱼，一边敲一边绞尽脑汁的想，今晚对他发了脾气，沈无恙会不会生气？明天我要怎么哄他？
在敲到第六百六十六下时，手机闹钟响起，天亮了。
沈无恙还是没有回来。
我叹了口气，扶着一旁的桌子缓缓起身，膝盖因为跪了一整晚血液不流通，早已酸困不已。
看来他是真生气了。
我翻着手机想给他打电话，可就在这时，屏幕上方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上面是两个我无比熟悉的名字。
「AE前女团成员周芷正式回国，青梅竹马竟是富商沈无恙，999朵玫瑰盛大迎接，周芷走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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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个标题，我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直到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点开这则新闻，跳入眼睛的就是一张照片。
满地红玫瑰。那是我曾经最喜欢的花，可在一起这两年来，沈无恙从没送过我。
他宁愿为我豪掷千金，购买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可却从来不曾为我订过一束鲜花。
然而就在今天早上，沈无恙带着满地红玫瑰跟周芷在机场外拥抱。
照片里能看到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周芷笑的那么灿烂，像一朵花一样，满脸洋溢着幸福。
甚至就连沈无恙脸上也是难得的微笑，我看着他眼底的动容，这一瞬间觉得脑子里空荡荡的。
周芷虽然在国外成团出道，但在国内也一直有不少粉丝。
我的手指机械性的往下翻着，几乎全都是路人和周芷的粉丝对他们的祝福。
他们赞扬着他们的青梅竹马，久别重逢。
他们说这才是正缘，是门当户对。
他们说这两个人郎才女貌，一看就很配。
他们说这些年沈无恙一直在默默守候，等待着周芷，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传成佳话。
我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这三年时间就像一场梦，一场我给自己精心营造，却一击即碎的美梦。
这条新闻背后应该有周芷公司的人在运作，网上的消息里夹杂着不少她准备回国拍戏的新闻。
有无数粉丝的女明星和帅气富商青梅竹马，这样的新闻路人喜闻乐见，粉丝自然欢喜。
似乎全世界都在对他们表示祝福。
那，我呢？
我抬头看向眼前的佛像，他还在微笑，又好像在对我说，你看，你的一腔期待，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我开始给沈无恙打电话，不像从前那样只打一两通。
我数不清自己打了多久，只知道最后，肚子不生理性的咕噜噜叫了起来。
他还是没有接。
我没有去上班，沈无恙也没有发来任何疑问。
好像我出不出现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痛痒的事，又或者我不出现，他才会更轻松吧。
我忽然好累。
捏着手机，一股无力感深深把我包围。
首先开始震动，是孟伟发来的消息。
「我明天的飞机，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要跟我一起走吗？」
事前模糊之中，我的心彻底死了。
「好。」
我终于幡然醒悟，强扭的瓜不甜。
仅用不到一个小时，我就把这栋房子里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
多么可笑，三年时间也只能填满一个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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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收拾好，我也将我纷杂的思绪全部折叠好，装进那个小小箱子里。
站在玄关门口，我把自己的指纹从门锁上删除，离开前给沈无恙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刚问了大师，佛说咱俩八字不合，还是离得越远越好哈！」
我连夜订了出国的机票，注销原来的号码，收拾行囊走人。
此后，我与沈无恙老死不相往来。
一个月后，我跟孟伟一起在国外安定了下来。他替我租了新的公寓，帮我打点好生活中所需的一切。
重回计算机行业，在短暂的过渡之后，我逐渐掌握，在孟伟手下做项目经理。
每天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剩余时间几乎全部都用来对着电脑敲代码。我的生活忙碌而又充实，那个名字似乎也已经渐渐淡去了我的脑海。
直到某天，凌晨合上电脑之后，我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不认识的国内号码，我的心脏突然被揪起，好像是有某种预感。
我按下接听键，那便熟悉的嗓音传来。
「江青辞。」
心脏漏跳两拍，我强制镇定的「嗯」了一声。
那边，沈无恙的声音十分沙哑，听筒中还有呼啸的风声，让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太真切。
「什么叫做八字不合？谁同意分手了？」
我皱了皱眉。
「沈无恙，你说这话就没劲了。」
他沉默下来。
「再说，这不是你早就想要的结局吗？」
「我不——」
「沈无恙。」
我深吸一口气，生怕自己继续听下去会动摇，于是干脆一鼓作气对着话筒道：「我想跟你分手，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明白吗？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然后拉黑，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我松了口气。
看吧，原来我早就该放手。
原来放手后我的人生会这么轻松。
第二天一早，我匆忙赶去机场，替公司接待一个甲方。
路上堵车，我到的时间比预计晚了些，可偏偏越急越乱，下车跑在路上，我的高跟鞋跟卡在了下水道口。
这场外的人来来往往很多，我有些窘迫，偏偏今天还穿了条短裙。
我有点尴尬的半蹲下去，费劲的伸长胳膊想把鞋跟拔出来。
可努力了半天，鞋跟卡在那里纹丝不动，我的额头上已经挤出一层冷汗，看了一眼时间，飞机早已降落了。
就在我窘迫不已的时候，眼前忽然笼罩一道身影，遮住日光。
紧接着对方在我眼前蹲下，一手托着我的鞋跟，另外一只手扶着我的小腿。
我的脚获救，整个人却还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紧接着，沈无恙弯腰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陡然失重，我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声道：「沈无恙你干什么？快把我放下来！」
沈无恙充耳不闻，稳稳的抱着我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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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久没见，他好像大变了样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也变得邋遢不少，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色，下巴上青色的胡茬都冒了出来。
我注意到他的眼睛，里面布满血丝，似乎是几天几夜都没有合眼的样子。
回程的路上，我将头转到一边，紧抿着唇一路没有开口。
手机上是孟伟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我没办法，谁让他是甲方爸爸，只能透露了你的行踪。」
「你当客户对待就好，如果有问题，这几天可以给你放假。」
我没有回复，只觉得憋气。
再次见到沈无恙，我内心没有一点悸动，只觉得气愤。
我好不容易重归平静的生活，有能充实自己的工作，对未来也再次充满希望，可他偏要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打乱我的所有计划。
我没想到，最终是沈无恙先开口的。
「为什么要走？」
心脏猛地抽搐一下，但我却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的回答他：「这边有更好的工作机会，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做生活助理。」
沈无恙没再说话。
车内气氛压抑，我却突然有点不耐烦，转过头去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想我之前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希望有人再来打扰我现在的生活。」
说着，我深吸一口气。
「这个项目公司会交给其他人负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我们不必再联系了。」
我强行让司机停车，在路边下了车，又重新打车回公寓。
透过后视镜，我注意到沈无恙一直跟着。
我没理，径直回了家，而那辆车子也没在我家楼下过多逗留。
只是我没想到，沈无恙一连几天都没走。
他阴魂不散的出现在公司，倒也没有打扰我，只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一坐就是一整天。
每天中午和晚上，他都会来主动叫我一起去吃饭。
在我拒绝第三次的时候，沈无恙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定定的看着我。
我这才忽然注意到，他身上穿的似乎还是几天前来时的那身衣服。
我微微皱起眉头来。
之前的沈无恙可从来不会这样，衣服每天换洗，搭配得当，哪里有过这么邋遢的时候。
「你最近总不按时吃饭，都瘦了。」
我听着这话只觉得刺耳，刚才的想法瞬间抛到了脑后去。
「这跟你没有关系吧？」
不知道为什么，沈无恙出现的次数越多，我越觉得烦躁。
我能看出他是想跟我和好，但我不明白为什么。
我搜索过有关周芷的消息。但国内最近对她的报道很少听闻，她进了组，安心拍戏，跟沈无恙之间也再没传出任何绯闻。
孟伟说，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可我现在已经无心探究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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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公司接见客户，我跟对方讨论一个程序的最终方案。
可这人的英文原本就带一些口音，说话的语速又快，在激动之下单词像机关枪一样向外蹦，我只能听懂大半。
正当我费力跟他沟通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沈无恙走了进来，开始代替我跟对方进行交流。
我微微皱眉，用中文打断他们。
「沈无恙，这是我们公司的事。」
他转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这是我的客户，我自己能应付，如果有困难也是我们公司的事，请你出去。」
沈无恙定定地看了我半晌，忽然启唇。
「你变了。」
我点头，坦然承认：「人不会一成不变的。」
「那感情呢？」他紧接着又问，语气有些急切。
「当然也是会消失的。」我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
「不，」沈无恙摇头，「感情只会增加，不会消失。」
我向孟伟申请了居家办公。
沈无恙是甲方，虽然项目在快速推进，但他想来公司，我们根本没有正当理由阻拦。
只是在家敲代码时，我脑海中时常会浮现出沈无恙盯着我说感情会增加时的那双眼睛。
我能够确信自己心里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感情消失的速度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个天生的冷血动物，而之前不过是给自己造梦太深。
他的行为只会让我觉得烦躁。深夜，睡不着觉的我决定下楼去便利店买瓶酒来助眠。
没想到才刚踏出公寓楼门，迎面就见到了站在树下的沈无恙。
沈无恙显然没料到我会出来，他快不像我走的过来，而我却在此时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注意到我的动作，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他这样子，已经在这里逗留很久了。
「我……想见你，但又不想打扰你。」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我决定把话跟他彻底说清楚，结束这种没必要的藕断丝连。
「当然！青辞，我来是有话想跟你说。」他向前迈了一步，表情似乎很着急。
我点头：「好，你有什么想说的话，今天就一次性说清楚。」
「青辞，对不起，之前是我……是我混蛋。我没想到你会离开，在你走后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没你不行。」
「我早就习惯了有你的生活，青辞，我早就爱上了你。」
我万万没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这句话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而此刻，我的内心却毫无波澜。
沈无恙握住我的肩膀。
「青辞，原谅我的后知后觉，原谅我迟来的醒悟，我们重新在一起，重新开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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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静的看着他。眼前这个男人是我喜欢的整整五年的人，他的眉眼我闭着眼睛都能清晰的在脑海中刻画出来。
然而现在我看着他，内心只觉得陌生。
「不好。」
我一边摇头一边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
沈无恙满脸难以置信。
是啊，如果换做是几个月之前的我，也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坚决的拒绝他。
「我凭什么要原谅你？沈无恙，追你那两年，无论有多苦有多难，都是我心甘情愿，我都能接受。」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埋藏在心底这么多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但沈无恙，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先问我要不要在一起的。是你先选择开始，却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将我的真心一遍遍踩在脚下践踏。你无视我的付出，把这段关系当做虚无，一遍又一遍越线，只是因为你知道我会永远包容你。」
我说着，沈无恙的眼睛红了起来。
可直到此刻，我却已经连想落泪的冲动都没有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凭什么？」
「难道就凭我喜欢你？」
「沈无恙，感情是会消失的，我早就不爱你了。」
我说完，沈无恙忽然激动了起来，他上前一步紧紧将我抱在怀里，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着：「不可能！青辞，你原谅我，我们还有机会，我们重新来过！」
他一边说，一边不过我的阻拦低头强行亲了上来。
我猛地推开他，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沈无恙的头偏到了一边去，这一巴掌我用了十足的力气，连自己的胳膊都有些微微发抖。
「沈无恙，我们早就结束了，我们永远，永远都没有可能了。」
说完这话，我转头就走。
一路冷着脸回到家，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忽然背靠着房门蹲下来，失声痛哭。
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这一瞬间，委屈，不甘，愤怒，伤心……
情绪上涌，我哭到不停抽泣，不能自已。
刚才说出那些话的同时，我在沈无恙脸上看到了熟悉的表情，那曾经在过去三年里出现在我脸上无数次的表情。
我必须承认，在那一瞬间，我心里有种报复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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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重新出门去公司上班。
我打定了主意，从此无视沈无恙，直到他死心离开。
可我万万没想到，在刚走到公司楼下时，心绪不宁的我却没有注意到楼顶传来的急促呼喊声。
周围响起一阵尖叫声的瞬间，我只来得及抬头，看到头顶有一片巨大的阴影砸下。
脑袋彻底发懵，四肢像是瞬间失去了力气。我眼看着那块巨大落地窗朝我砸了下来，千钧发之前，旁边猛地窜出一道黑影，将我牢牢护在身下。
「别怕，青辞，别怕。」
是沈无恙。
我瞪大双眼，亲眼看着鲜红的血从沈无恙脑后冒了出来，他惨白着脸，却仍朝我笑着，一遍遍地叫我别怕。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好像走马灯一般在我眼前掠过，警察和救护车到场，我们被带去了医院，然后就是手术室外冰冷的长廊。
孟伟赶了过来，将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向他透露你的行踪吗？」
「你知不知道，在你走后，他发了疯一样的找你。」
「那串被他一直戴在手上的，佛珠都被他生生扯断，他去了南山寺，一步一叩首，用整整一夜的虔诚祈求佛祖能再见你一面。」
孟伟的话在我的脑海中掠过。
我面上毫无波澜，内心却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那天，他在电话中的声音会那么沙哑。
沈无恙的后脑受了伤，但好在没有大碍。
医生说他需要静养很长时间，确定没有任何后遗症后才能出院。
我一直守在病床边，在沈无恙睁眼之后第一时间问他：「你还好吗？」
「你没事吧？」
沈无恙虚弱的声音跟我同时响起，我摇头。
「我没事，谢谢你。」
他勾唇笑了起来，一句都没有问自己的情况，似乎只要确定我没事，他就彻底放下了心。
想了想，我还是选择在这时开口。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沈无恙，如果不是你，现在躺在床上的人可能就会是我了。」
「没事，青辞，能保护你，我很开心。」
我偏过头去不再看他的眼睛。
「这次的事故是公寓物业方管理不当，他们会报销你的医药费和其他损失费。孟伟替你请了律师，这些事不需要你担心。」
「嗯。」
「医生说你需要住院至少三个月，如果你想回国，一周之后可以安排。」
沈无恙伸手去牵我的手。
「我不走，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我摇了摇头，轻轻甩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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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恙，我原谅你了。这几年的种种，我们都不要再去计较了。」
他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
「真的吗？青辞，你愿意原谅我？」
我点头。
「嗯。这次你救了我，我们就当扯平。住院期间，无论你愿意留在这里还是回国，我都会替你请最好的护工，费用由我来承担，算是感谢。」
沈无恙皱起了眉。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亲自照顾我吗？」
「我说过，我们之间早已结束了。沈无恙，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这并不代表我愿意跟你重新在一起。」
他有些急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又被我按了回去。
「没用的，沈无恙，你知道吗，看着你在我眼前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心里只有担心，我担心因为你替我挡了这一次，我们之间又会生出别的联系。」
我决绝的开口：「那一瞬间，我确信自己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沈无恙，我们放过彼此吧。」
这一天，我从病房里开时，沈无恙的枕头湿了。
我替他请了最好的护工，然后开始专心上班，没有再去过医院。
后来，孟伟告诉我，他回国了。
知道消息之后，我也只是淡淡点头。
「他离开前让我告诉你，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生活。」
我没有说话，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这里是城市中心，外面的高楼大厦间掩映着霓虹灯火。
我的未来会从这里开始，一步一步，走出我想要的样子。
从此以后，我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