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后面，棚子生意越来越好了，我奶见我爸赚到了点钱，就想让我爸把这个生意给我小叔。
就差点儿明抢了，我妈直接报了警。
我小叔发了好大的脾气，说就是我妈挑拨他们兄弟间不和，之前我爸对他多好多好的之类。
人不要脸，真的天下无敌。
我奶也觉得都是我妈的错，于是就开始撺掇我爸在外面找一个，说要是生不出个男娃，她死了都没脸见列祖列宗，然后把她的表亲侄女介绍给我爸。
我爸直接把桌子掀了，还指着那个侄女骂不要脸。
我奶气的不行，骂我爸是畜生。
即使都这样了，我爸妈也没想过离开农村不照顾我爷爷奶奶。
但我奶串通外人把我送掉这件事情，彻底惹怒了爸妈，彻底离开了农村。
我很喜欢城里的生活，爸妈的感情也越来越好，还赚到了不少钱，买了一套二手房，七八十平。
我的房间刷成了粉色，像个小公主一样。
搬家这天，我爸妈花了三个多小时，才把一整面我获得的小红花完整的撕了下来。
小学升初中的考试，我考的很好，成功进了重点初中。
小叔家的宝贝儿子考的很一般，但花钱买了进去。
上学的时候，我妈特地嘱咐我，「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别忍着打回去，不要怕！」
我爸叹息了声，却也没有阻止。
初中的课程很多，我看着课程表都觉得眼花缭乱。
我没有和堂哥一个班级，因为我是一班，而他是吊车尾的班级，教室也是在走廊的两端，没有机会碰面。
偶尔中午在食堂会遇到堂哥，他和一群吊车尾的学生一起玩，感觉越来越像坏学生。
但和我没关系，我不会去和爸妈告密。
我妈和我说过的，要好好读书，给他们争一口气。
所以，我短短三个月就从年级第31名，变成了年级第一名。
放学后也是要去培训班上课，周六周日也是这样。
班主任问我，「珠珠啊，你天天这么拼命学习会不会觉得很累？」
我摇了摇头，「不会呀，我喜欢读书。」
班主任心疼的摸了摸我的头发，决定晚上去家访。
老师本以为我家室很好，因为培训费用那么贵，但发现我爸妈只是普通老百姓，早上和晚上都要去摆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爸爸紧张问老师，「你不会瞧不起我家珠珠吧？」
老师笑着摇摇头，「怎么会呢？有这么好的父母，是珠珠的福气。」
老师人很好，不但没有看不起我，而且还开始给我开小灶了，知道我作文写的好，就培训我的写作能力，让我参加市里的作文比赛，还去投稿。
初二的时候，我的作文成功登上了优秀初中作文集，稿费是八百元。
爸妈开心的不行，眼眶都红了。
晚上在夜宵摊上，给所有老顾客看我写的作文，还给他们买个人都加了个鸡蛋。
6
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我妈在校门口和婶婶遇到了。
婶婶身上光鲜亮丽，涂抹着口红，看起来很年轻。
而我妈因为天天熬夜，又忙碌，显得憔悴又老气。
婶婶嗤笑了声，「你穿成这样也不怕给你家孩子丢脸。」
我妈脸涨红，扯了扯已经熨烫过但还是皱巴巴的裙子，这已经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堂哥也在边上鄙夷道，「乡巴佬，丢人现眼！」
平时在学校我和堂哥都假装不认识，偶尔听到他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我也当没听到，但是侮辱我妈妈就不行。
我反驳道，「我妈妈是全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所以能教出我这么优秀的女儿，我年级第一你年级倒数第一，要说丢人现眼你才丢人现眼！」
堂弟气的手握成了拳头，想要打我。
我扬起下巴，轻蔑的看着他。
只有弱者才会举起拳头。
这时班主任过来了，热情的拉着我妈的手，「珠珠妈，你来了啊，待会儿麻烦你上台分享一下学习经验，孩子家长都想知道你怎么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我妈瞬间就有了底气，骄傲的看了一眼婶婶。
婶婶嫉妒的脸都变形了。
进了教室，没有人注意我妈的穿着，都围着我妈取经。
当老师夸赞我的时候，我妈激动的眼眶都红了，鼓掌的时候特别用力，手通红的。
站在台上的妈妈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骄傲。
真好，我成了妈妈的骄傲。
回家了，妈妈和爸爸分享着今天的事情，爸爸乐开了花，「我家珠珠真了不起，太厉害了，年级第一，你爸都不敢想。」
怎么会不敢想呢，以后我还会拿更多的年级第一。
……
也许是婶婶回家之后教育了堂哥。
接下来的时间我倒是看见堂哥的频率突然多了起来。
下课的时候，做操的时候，去上厕所的时候，如影随形。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我在学校里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终于在老师定下来下次模考时间的时候，堂哥带着他的几个男生朝我走了过来，我弯腰捡起了一块石头藏在身后。
堂哥走到我面前，冷笑道，「之前我都已经装作不认识你了，赔钱货就应该有个赔钱货的样子，谁让你考年级第一，还在我妈面前炫耀的？」
我冷笑，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道理？自己考不过责怪别人考的太好？
示弱道，「那是婶婶自己问的！」
边上的男生嬉笑着围在我四周，还有两个站在我边上，摁住我的肩膀防止我逃跑。
堂哥揉了揉右手腕，恶狠狠的，「我都已经打听过了！这次考试是打乱排名的，我正好在你的斜下角坐着，你到时候把答案传给我听见没！」
我舔了舔后槽牙，原来是因为这个，不用想我都知道肯定是婶婶拿着堂哥的零花钱威胁了。
答应道，「好！」
考试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堂哥的视线就快要把我的背盯一个窟窿了，最后还有半个小时，纸条已经扔到了我的脚边。
我抬头看了一眼老师，确保老师在转过头的时候正好能看见我捡起纸条。
低头，拿纸条，一气呵成。
下一秒这纸条就到了老师手中，「这是怎么回事？」
我抬头看着老师，慌乱的站起来，眼泪簌簌往下流，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老师……老师我错了，我应该拒绝堂哥的……」
老师转身盯向堂哥，堂哥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7
「赔钱货！你说什么呢！」
堂哥赔钱几个字一出，老师脸上就凝起了寒霜，带着堂哥一起去了办公室，临走前还安慰我好好答题不要多想。
等到考完，小叔子和婶婶正好来到学校。
直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后，上来想抓住我，「你个贱蹄子！一看就是你自己想害你堂哥！你过来给老师说清楚！」
我爸妈把我护在身后。
婶婶见打不到我，就哭天抢地大骂：「老师啊，我们家孩子是冤枉的啊！他一直是老实的，怎么可能作弊呢。」
老师无语，「他写的纸条还在这。」
我爸站得笔直，挡在我面前，「谁做错了谁就应该认错，我们珠珠没错！」
妈妈也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安抚我的情绪。
我低着头，哽咽道，「我在扫地，堂哥就带一群男同学过来了，他们摁着我的肩膀，堂哥就让我给他传答案，我不传他就要打我……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好害怕，我不想挨打……」
婶婶怒骂，「你撒谎，我儿子好端端的怎么会去作弊，他一直都不在乎成绩，肯定是你故意的，还冤枉他！」
说着伸手还想要打我。
老师护在了我面前，「事情我们自然是会调查清楚的。」
接着那几个男生也过来了，他们看到老师后吓得把所有事情都说了。
班主任实在是看不下去婶婶哭天撼地，「赵求学平时在学校里面就喜欢打架惹事，欺负同学，还在课堂上公然推搡过老师，脾气特别爆炸。杨珠这孩子特别听话乖巧，成绩特别好，在市里都能排进前十名，从来没有主动惹事过，作文还刊登在报纸上过，这种好学生闲着没事污蔑他干嘛？」
「证据确凿！赵求学给予记过处分，回去待几天吧，先留校察看，再有一次，开除！」
婶婶还想闹，被小叔子摁住了，这件事情他们确实不占理。
8
回到家后，我妈紧紧地把我抱在了怀里，她浑身都在颤抖。
「珠珠，还好你没事，不然爸妈要怎么办？」
我低着头，认错。
爸爸却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发，额头上月牙的痕迹虽然很浅但也清晰。
那是我三岁的时候，堂哥推的。
十三岁的我还了回去。
爸爸叹息了声道，「以后别那么冲动。」
我乖乖地点头。
妈妈没有再去摆摊了，而是天天接我放学送我去培训班，怕我再有任何意外。
学校虽然允许堂哥回来上课，但很明显没有老师再管堂哥了，他的几个好兄弟也被父母警告了，不许再和堂哥一起玩闹了。
而其他同学对堂哥更是避之不及，甚至有老师看到堂哥出现在我四周时，都会不远不近地保护着我。
从此之后堂哥经常不来上课了，和外面的一群混混在一起玩闹。
初三的学习压力不大，因为我已经报送到了重点高中。
而堂哥没有考上高中，小叔子和婶婶吵架了，吵得很凶。
小叔子责怪婶婶天天就知道打麻将都不辅导堂哥功课，而婶婶责怪小叔子说天天出去鬼混好几天都不回家。
最后把我奶家都给砸了，电视机，洗衣机，冰箱能砸的都砸了。
真是挺有意思的，打架不砸自己家。
因为我奶家的东西都是我爸妈给她置办的，砸他们也不心疼。
第二天我奶就来找我爸了，要我爸给她买家具。
我爸直接闭门不见，这些年他也孝敬了不少东西给我爷爷奶奶，但是全都被他们拿去给堂哥堂弟了，对外还说我爸妈小气没给他们买过东西。
我妈拒绝道，「没钱，东西是谁砸的要谁给你买去，我闺女读高中要花很多钱。」
我奶破口大骂，「女娃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以后还不是要嫁人的，赔钱玩意，以后你们的房子，钱啊都是要给我两个孙子的，没听过谁家女娃读这么多书的……」
这里虽说不是市中心，但好歹是城里，家里女孩都是在读书的。
不知几楼直接泼下了一碰水，还有女人的咒骂声，「哪里来的老不死，瞎嚷嚷什么，耽误我闺女读书了小心老娘泼一桶粪下去。」
边上也有人附和，「你也是个女人，怎么就这么瞧不起女人呢？」
还有人拿着个烂菜叶子丢了过来。
我奶脸皮再厚此时也是待不下去了，从地上爬了起来，灰溜溜的回去了。
我爸妈做生意实诚，又不和人红脸，所以周围的邻居对我爸妈都挺好的，看着我妈被我奶欺负也就出言帮忙。
我妈买了一大袋橘子，挨家挨户地送了过去，表示感谢。
大家笑呵呵的接下了，表示下次我奶再来闹，他们直接把人轰走。
9
高中的学业明显重了很多，因为是市里最好的高中，所以学霸也很多。
一下子我从之前的年级第一到如今的年级前三十名，心理落差挺大的。
我爸安慰我道，「珠珠，你已经很厉害了，咱们这几栋楼都没有比你成绩好的了，你别给自己压力，不做第一名做第二名第三名都可以。」
我红着眼眶问，「如果不是第一名，我还是你们的骄傲吗？」
我妈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鼻音。
「你个傻孩子，不管你是第几名只要尽力了，都是好孩子，都是爸妈的骄傲。」
被爸妈疏导之后，我状态也好了很多，不是第一名也有好处，因为我可以一个个的超越他们。
而我也做到了，高二文理分班后，我就成了文科第一名。
虽然很多人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但文科是我的长项，而且我作文写得很好，没必要去和别人比短处。
省作文比赛，我拿了第一名，高考可以加分。
还登报了，爸妈平时很节省的人，却买了一百份报纸，每家每户的都送了一份，大家夸我未来是个作家。
我不想当作家，我要当一名老师，像我小学班主任一样的老师，不会嫌弃学生家境贫穷，会温柔地摸着学生的额头，会耐心地教我们道理，和天使一样。
我爸似乎觉得不过瘾，又买了一百多份，给村子里的人家家户户发了一份。
他们文化水平不高，不知道作文的好坏，但是知道能上报纸，能拿市里第一名非常了不起。
顺便还得知了我小姑家儿子做的「好事」。
小姑的儿子比我小一岁，这个堂弟非常的调皮，从小就喜欢偷鸡摸狗，小学的时候还偷看女孩子上厕所。
这次居然猥亵了同班的一个女同学，然后还得意的四处宣扬，最后被抓了起来。
这要多亏了我奶他们从小给他灌输女娃赔钱货的思想，所以做了坏事还有恃无恐。
小姑把所有责任全都推在了我奶身上，怪她溺爱了她孩子，导致现在这个结果，差点还和我奶断绝关系了。
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把责任推卸在别人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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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有个选拔考试，按照我正常的水平应该可以直接被报送。
可那天我刚好感冒了，作文就写了一半，没有保送成功，我心情不太好，我妈给我炖了只老母鸡。
两个大鸡腿都在我碗里。
我爸安慰我道，「珠珠啊，你从小就好胜，什么都要争第一，但有时候失败也不是坏事。」
我吃着鸡腿没有应声。
我准备了三年的考试，老师同学全都说我可以，可是我却失败了，而以往成绩还没我好的同学却都报送成功了。
我妈忽然来了句，「好像高考状元奖励十万块。」
我顿时心情好了起来。
碗里的鸡腿顿时变得美滋滋。
我爸被我逗笑了，「珠珠，你真是个小财迷。」
我歪着头道，「对啊，等我赚到好多好多钱就给爸爸买车子，给妈妈漂亮衣服化妆品，让你们住上大房子，不再被奶奶他们瞧不起了。」
我爸手上的酒杯一顿，摸着我的头发道，「我家珠珠长大了。」
我妈笑呵呵道，「我家闺女就是厉害，比他们厉害多了。」
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因为我有个比他们厉害多了的爸妈。
他们从来不会因为我是女孩子瞧不起我，会省吃俭用的给我上培训班，会一件衣服穿几年直到破了，但不忘给我每季都买二套新的，会熬夜陪我读书，会给我做最爱吃的面条，会在我失落的时候给我鼓励，会告诉我不管我怎么样，都是他们的骄傲。
高考的前一天，我去找了初中的班主任，她看到我特别高兴，还请我吃了一碗粉。
「珠珠，明天考试别紧张，放松，平常心态就可以了。」
有了她的鼓励，我心情也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高考很顺利，没有我想的那么难，所以不出意外，我应该考的很好。
果然，成绩出来了，我拿下了省里的文科状元，学校奖励了十万块钱。
我爸妈让我自己做决定，这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于是我带着爸妈来到了4s店，给我爸买了一辆车轿车，我爸不肯。
我妈眼睛红红的，「女儿给你买的你就接着，以后咱们家有什么事情，也不用找别人借车了。」
我爸也记起了我小时候发烧的那次。
我确实很要强，以前受到的欺辱，我都要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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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清华通知单的那天，我爸妈带我回村子了，挨家挨户都去串门，就连村子里的狗都知道我考上清华了。
这么光耀门楣的事情，我姥爷和姥姥在村子里开了流水宴，特地把我爷爷奶奶他们全都请了过来，让他们单独一桌。
我奶他们要点脸，但是不多，宴席到了一半他们来了。
村子里的人顿时就笑开了花，现在不是农忙的季节，所以大家闲着没事就拿我奶一家调侃几句。
「这年代呀，生男生女都一样，只要女娃争口气，那真有出息啊，高考状元啊，这老杨家祖坟都要冒青烟咯。」
「啧啧啧，可不是嘛，有出息还有孝心啊，奖励了十万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她爸买了轿车。」
「哎哟，这么好的孙女诶，有人那么想不开，非得赶走，还说女娃上不了族谱，这下倒是让老杨家捡了个漏。」
「有福之女不去无福之家呗！」
最后这句话是和我妈关系好的婶婶说的，我妈顿时眉开眼笑，「可不是嘛，今天啊，大家只管吃好喝好，庆祝我闺女考上清华。」
我奶气地把碗狠狠的往桌上一摔。
我爸立刻出声了，「不能好好吃饭就别吃。」
当初我爸掀桌子的事迹我奶还记得，顿时老实了一些，但也梗着脖子。
「你如今发迹了，有新车了也不孝敬一下你妈。」
门口停着的大红色轿车，后视镜上还绑着大红花呢，上面锃光瓦亮的，我爸宝贝得不行一天洗三回，蚊子上去都要打滑。
我爸拒绝道，「这车是我闺女孝敬我的，你要车去找你闺女啊。」
小姑吃着饭，假装没听到。
小叔开口了，「你这车会开吗？新车磕了碰了就不值钱了，我俩换个车开。」
我妈直接「啐」了一声，「你这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响，让我们新车和你开了七八年的老车换，想得可真美。这我家车，想撞就撞，想磕就磕，关你什么事。」
这些年在外头我妈性格也没有以前那么软弱了。
我小叔生气了，指着我爸道，「你管管你媳妇，我们大男人说话她插什么嘴，我们是亲兄弟，你就是个外人。」
我奶也在边上煽风点火道，「我们家娶了你这个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生不出带把的，还挑拨我们家的感情。」
然后又拉着我爸的胳膊道，「你弟弟喜欢你这个车，你这个大哥就让给他怎么了？」
我爸甩开我奶的手臂，冷笑道。
「我从小让给他的东西还不多？家里没钱，我不上学供他上到了高中。」
「他说要结婚，媳妇要房子要车子要彩礼，我就立刻给他盖房子，给他彩礼，还给他买了一辆摩托车，可我闺女发烧我找他借车他都不肯！」
「还有大棚蔬菜，我和媳妇做得好好的，赚到钱了，妈你就让我给我弟，说不给就没我这个儿子。」
「我给了，我那一次没给了？可结果呢？妈你死活就看不上我闺女，我媳妇做得再好你都看不到，哪有你这么当妈的？」
这么多年我爸憋在心里的委屈终于爆发了。
可只换来我奶一句，「都是一家人你这么计较干什么？」
我爸彻底死心了，压根没有再看我奶奶一眼，不管我奶如何骂人，在地上打滚，他都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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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奶想出了赡养费这个东西，找我爸妈要钱。
这几年我爸妈在外面省吃俭用，供我报培训班之后也攒下了一点钱，准备开个小餐馆，就不卖早餐和夜宵了，太伤身体了。
我妈也很大气，「赡养费啊行啊，你和我爸每个人每月200块钱，一年加起来4800，再加上过个节的一起给你们个6000.」
但明显我奶看不上这点小钱，说以前拉扯我爸很辛苦，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了，需要有人全程照顾，每个月要2000块钱。
呵，怎么不去抢呢？
在农村一个月天天吃肉都花不了几百块钱。
但我妈也点头了，「行啊，那是婶婶照顾还是小姑照顾呢？」
于是，婶婶和小姑两人就争了起来。
我奶肯定是偏心小姑的，毕竟是亲生女儿嘛。
但婶婶也不是个省油灯，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天天互相指责，把一些陈芝麻乱谷子的事情也都翻了出来。
到最后还大打出手，你扯我的头发，我扯你的衣服，从家里打到院子里，村子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我奶出来拉架，结果不知被婶婶还是小姑子推搡了下，直接摔倒在地上了，磕到脑袋了，血直接蹦了出来。

12
0来的时候都已经晚了，我奶已经咽气了，但据说到最后眼睛都没闭上。
我奶的葬礼小叔不肯出钱，小姑说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没有出钱的道理，最后我爸一个人出的钱。
我妈格局真的很大，宴席大操大办，说老人辛苦了一辈子，走得让她体面一些。
就连晚上守夜都是我爸和我妈轮流守着的，我想帮我妈顶一会儿，我妈拒绝了。
「珠珠啊，你奶奶走了，人死灯灭，过去她怎么对待我和你爸的我都不去计较了，但她怎么对待你的，我绝对不会原谅。」
是啊，当初我奶差点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我确实也没有原谅她的意思。
直到我奶下葬，她最宝贝的两个孙子一个都没有出现，还是我这个上不了族谱的孙女出席。
真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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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大学的生活比高中轻松多了，我寒暑假就会去餐馆给爸妈打下手。
餐馆的生意很好，忙的时候还要请人来帮忙。
爸妈心疼我，觉得这里油烟重，环境不好，不让我来帮忙。
我笑着反问，「这是你们养活我的地方，你们都能吃得了的苦，我怎么吃不得呢？」
我爸搂着我胳膊，自豪道，「我们老杨家养出来的闺女就是优秀。」
我从不觉得我爸开着三轮车卖早餐丢人，也不觉在夜市里摆摊炒饭的妈妈丢人，我只会觉得不努力读书的自己丢人。
日子越来越好，爸妈在市中心给我买了一套房，还给我买了一辆车。
刚毕业就有房有车，超开心。
小叔子找我爸借钱了，说是生意亏了本，开口就是二十万，我爸说没钱，小叔就让我爸把房子车子卖了。
我爸生气了，「我是你哥，从小到大帮了那么多，但你从来没喊过我一句哥，你从心底里瞧不起我。」
「是，我是没有读那么多书，当年我成绩比你好多了，但我把学习的机会让给你了。你读了一点书就瞧不起我，瞧不起我媳妇，瞧不起我闺女。」
「但我现在告诉你，我瞧不起你，不是因为你没钱，而是因为你没有良心！」
小叔气冲冲地走了，说当再也没有这个哥了。
我爸叹息了声，目送着小叔子离开。
有些人啊，就那么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别人的付出，可是谁都不欠谁的。
我妈做了一桌子好菜，笑呵地道，「来，吃饭咯！」
我爸瞬间多云转晴了。
有什么比一家人在一起更幸福呢！
关起门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就让别人狗血的生活继续狗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