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现言
作者:
天航字数:10123更新时间:26/06/24 11:56:07
5
第二天去公司,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凭空出世。
那个老色鬼,就是我的顶头上司被开了。
我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个「噢耶!」
还想着今天会被骂成狗,昨天带回家的工作连边儿都没沾,光被龚凌压着摩擦了,他那一小时又一小时,直接把我送去会周公。
谁成想风水轮流转,才一晚上的时间,老色鬼就下台了呢。
真是普天同庆!
我先给亲亲老公发了条信息,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他发了一张自拍照给我,照片中的他穿着我买的运动服在楼下跑步,俏皮可爱的对我用手指比心。
阳光帅气充满活力,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是我的。
强大的满足感袭来,潜在的意识驱使我继续拼命的工作,把他养的如花似玉,更好的造福我。
新上任的上司是个女的,四十出头的样子,人也和善,为了搞好关系,下班要请客吃饭。
我不好推辞,但实在放心不下家里的。
给他打了电话发了消息,饭也吃的不踏实。
今天领导请客吃自助餐,这样挺好的,大家可以按自己的口味选吃的。
不过这里的东西都没我家的好,鲍鱼不够大,鸡汤不够鲜,吃龙虾还得排队。
一旁的同事跟我闲聊,我一心揣着龚凌,有些心不在焉。
「薇薇呀,你听没听说咱们公司要被收购了。」
我摇摇头,有一下没一下翻弄着面前的食物。
略,没有我老公做的好吃。
「你怎么都不关心呀,咱们部门私底下都传疯了。」同事满脸诧异,弄得我不问一下都觉得不好意思。
「被收购了会怎样?我会被裁掉吗?会涨薪吗?新老板帅吗?」
同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直接懵圈。
「那不就得了,一切都是未知数,真搞不懂你们私底下叽叽什么。」
同事挠挠头,又点点头,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
这个话题终于被我终结了,我叉了一颗草莓塞嘴里,啧啧啧,一言难尽。
「这草莓怎么什么味道都没有,比我老公买的差远了,还没我老公从路边摘的野果子好吃。」
同事饶有兴趣的凑上来,撞了下我的肩膀。
「啧啧啧,看把你能的,三句不离你老公,炫夫狂魔!薇薇,你结婚有一年了吧,我们都没见过你老公,不如今天叫出来聚聚?」
说完,还给送来一个只有已婚妇女才懂的眼神。
这帮子色女,是想YY我老公吧?
6
附近的几个同事听到了,也过来起哄。
我抿唇一笑,手机里都是我老公的照片,我挑了一张没露脸的。
「真想看?看了你们更睡不着了。」
我把照片亮出来,耀瞎了他们的眼。
「呦吼,身材真好!」
「哎呀,这大长腿。」
「我去,得有一八五吧。」
「怎么看不到脸呢?薇薇,你这放照片放一半,太不厚道了。」
几个玩的熟络的同事开玩笑要去抢手机,我左闪右闪,笑着闹起来。
「玩什么呢,这么开心?」新上司姓宁,端着酒杯就走过来跟我们说话。
「宁总监,薇薇把她老公看的可宝贝了,跟眼珠子似的,我们刚才见他照片了,那简直就是明星级别的,就是没看着脸,您来了正好,咱们一起见见她老公的庐山真面目。」
这男同事以前追过我,我觉得他这么做是故意的。
其他人也在起哄。
「宁总监,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好藏的,还要宁总监一句话,这个面子我怎么都得给。
「这是人家隐私,都是同事,别让人家为难。」宁总监对我微微一笑,亲和的拍了怕我的肩膀。
我松了口气,宁总监这个人可以啊,是个好领导。
大家有聚在一起开会儿玩笑,识趣儿的散了,开始聊别的话题。
我看看手机,已经八点半了,以前这个时候我跟龚凌倒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电视,想想都觉得甜蜜。
我跟领导请假回去,领导体谅的很,没说什么就让我走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那脚步轻盈的快要飞起来,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龚凌,就心痒难耐。
晚上太冷,我打了个车回家,我们住的那个老小区没有停车场,一到晚上路边七扭八歪停满了车,出租车压根不想开进去。
可是外面太冷了,我软磨硬泡说了一些好话,司机也只是答应把车开到小区门口。
车刚一转过来,我一眼就看到了我家龚凌。
他裹着棉睡衣,脚上穿着蓝色小兔棉拖,因为冷,搓着手来来回回的走,伸长了脑袋往外看,跟小媳妇一样。
「老公!」我打开车门,飞奔而去。
「哎,付钱!」司机从窗口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二维码卡片。
我白了他一眼,拿出手机付了钱。真是的,我像是坐车不付钱的那种人吗?
要不是不想让亲亲老公在寒夜中受冻,我真得跟他好好理论理论。
「老婆!」龚凌也看到我了,伸长了手跟叫我。
我小跑过去,一见他就想笑,心里乐开了花。
他拉开棉质睡衣很自然的把我包进去。
暖意瞬间将我包围,和着他清爽干净的气息,耳边是他强壮的心跳,手能摸到那诱人的八块腹肌,实在是太幸福了。
「不是跟你说了嘛,公司今天聚餐,你在外面等我不冷啊?」我撒娇抱怨道。
「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降温,你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的太少了,我怕你回家的时候冷。」
我娇滴滴叫了声老公,感动的鼻头一酸,差点哭了。
世间好老公,唯有龚凌。
7
我俩一路小跑回了家,初春的寒意,终是渗不进我俩的情比金坚。
回到家又是各种腻歪,好在今天是周五,不用担心明天起床。
周末沈雪生日,我带着礼物去参加,去了才知道她妈把这变相弄成了相亲大会。
「嚯,挺不容易的,都是阿姨精心挑选的,那个不是咱们上高中那会儿的班长吗,还有那个听说家里开矿的……」我在心里默默给沈雪她妈竖起了大拇指,赞。
沈雪被打扮的跟公主似的,扯了扯身上那件婊里婊气的衣服,对我露出苦笑,「可不是嘛,方圆一百里优质未婚雄性都在这儿呢,就怕我跟你一样,最后挑肥挑瘦,挑个没肉的,还傻乎乎觉得找到了真爱。」
「埋汰我就够了,不准说我老公。」我威胁道。
她看不惯龚凌,话中尽是奚落,我听了一年了,已经免疫了。
「薇薇,你才多大呀,女人真正的的好年华就那么几年,被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等你人老珠黄了,看别人车子房子票子都有,你守着的那点爱情能靠得住吗?狗龚凌今天能吃你的穿你的住你的,改天就能找别人,到时候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沈雪又开始了,她总是抓住每分每秒孜孜不倦的拆散我和龚凌。
「你都没见过我老公,凭什么那么说他?可能你见了他真人以后,就不一样了。」
「得了,无福消受。」沈雪极力不耐烦道。
沈雪拉着我的手,往人堆里扎。
「干啥?」我诧异道。
「提高一下你看男人的品味,顺便找找有没有喜欢的。」
我挣开她的手笑道,「有病吧你。」
「有病的是你,中了一种叫狗龚凌的毒,无药可救。」
要是这里没人,沈雪可能会一巴掌拍死我。
「我乐意。」我傲娇的扬起下巴。
转身想走的时候,沈雪她妈带着几个优质未婚雄性往这边走来。
沈雪对我挑了挑眉,满脸无奈。
谁让她是我的好闺蜜呢,这种时候我得陪她一起扛。之前她说的那些讨人厌的话,暂时存档,以后再跟她算。
沈雪的生日宴吃的着实不容易,结束的时候脸都快笑僵了。
那群优质未婚雄性,明知道我已婚,还硬要加我微信,恶心。
回家的路上我给龚凌打电话约他出来吃饭,想着今天好歹是周末,本来答应好好过二人世界出去,结果丢下他一个人找沈雪去了。
可是电话没有接通。
一连三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我心里开始忐忑的不安。
直到回到家,我才知道发生了大事。
楼上的漏水,我家瞬间变成水帘洞。
「老公,你在干什么呀?」我诧异的看着龚凌把一摞一摞的材料从次卧往外搬。
这些东西都是什么时候摆进去的?
龚凌不是无业游民吗?用得着在家看材料?
8
「今天下午在楼下捡的,等着卖废品。」龚凌把东西装到一只大箱子里,封好,一脚踹到餐桌下面。
我也没多想,结婚一年多,他一直赋闲在家,卖卖废品贴补家用也说得过去。
不过,我还是心疼了。
「老公,你受苦了。」我暗自发誓,为了他,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
龚凌看着我,笑了,眼角微扬的狐狸眼染上一抹红色。
「老婆你看家里都成这样了,要不咱们搬家吧。」
我看着他,愣了下。
这边房价多高他可能不知道,这个家岂是说搬就搬得了的。
「我有个好朋友,他有套房子一直空着,跟我说了很多次了,有需要的话直接过去住就行,那个地段不错,离你上班的公司也近……」龚凌一边说,一边探究我的神情。
而我,全程关心他的那个富豪朋友是谁。
「谁啊,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我见过吗?」
「就一朋友,你可能没见过。」他含糊一语带过。
「老公,你是不是嫌弃这儿又小又破?」我小声问道,心里有些委屈。
我还是没有能力,让他过上好日子,唉!
「瞎说,这里可是咱们家,我天天在家里舒坦的不得了。」龚凌一把搂住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故意提高音量。
他这么一说,我安心了些。
「我是觉得吧房子的事毕竟不是小事,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现在咱们是穷了点儿,但只要我努力工作你勤俭持家,面包会有的,火腿也会有的,咱们就别去打扰你那朋友了,末了再欠下人情。」我很认真的分析道。
似是看出我的窘迫,龚凌直接改了话锋,「听你的,我刚才已经去找过楼上的了,是个租户,搞水产的,明天我再跟物业反映下。」
「嗯嗯,一定要他重新做防水,再赔咱们装修的钱。」我强调道。
「明白,包老公身上。」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幸好漏水的地方是在客厅和厨房,不然今天晚上真不知道要去哪里睡觉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龚凌抱着我,我毫无睡意,借着微弱的手机光,他的睡颜安静美好。
这么好的人,跟我在住在水帘洞里受苦。
唉……
我得努力赚更多的钱,先换个好一点儿的房子。
有了赚钱的动力,我就像开足了马力的车,一门心思捞钱。
9
早上,在龚凌特款温柔甜蜜叫醒服务下,我艰难的睁开眼睛。
「老婆乖乖,起床了。」他笑的甜蜜,低头在我唇上印上一吻,修长的手指在太阳穴上轻柔的按压着。
「再睡五分钟……」实在睁不开眼呐,最近为了啃下那个项目,我们组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头都秃了。
「不能睡啦,再睡就赶不上飞机了。」
我猛地惊醒,从床上弹起来。
乖乖,今天出差,怎么把这茬忘了。
起床洗漱穿衣服,一通操作下来连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
「糟了,我行李还没收拾!」
龚凌穿着棉睡衣和蓝色棉拖,乖巧的指了指放在门口的粉红行李箱,「昨天都帮你收拾好了,只去三天,就没帮你带多少衣服,最近气温忽上忽下,我把感冒药装上了,在中间夹层里。」
「老公,你真好!」我一路小跑过去抱住他,心都快暖化了。
这么好的老公,拿什么给我都不能换。
「看你这么辛苦,我也心疼啊,其实……」
龚凌肯定又会说让我别干了的事。
我赶紧岔开话题,「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龚凌笑了,春风化雨般润入我的心田。
「老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杯牛奶,用眼神督促我喝下。
我乖乖喝掉牛奶,转身又要走。
「还忘了一件事。」他温柔抓住我的手。
我???
他笑了,眼中闪着光,附身吻掉我唇角残留的牛奶。
这个情意绵绵吻让我瞬间充满了力量,为了他,为了我们的家,拼了!
跟我一起出差的除了组长,还有另外一名同事,白天工作,晚上应酬,比没出差还累。
「薇薇啊,看你有点不舒服,实在不行就别硬撑,今天晚上就在酒店休息吧。」组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男,长相儒雅,其实是海量。
「没事,就是有点感冒,我中午已经吃过感冒药了,有点犯困而已。」我浑身肉疼,脑袋嗡嗡的,每到季节转换的时候我总是免不了中招。
放在以前我就退了,可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不行,奋战这么久,对方终于要签合同了,中间不能出任何纰漏,这个季度的奖金我要定了。
「那你撑不住了就给我使个眼色,找机会你们先走。」组长还是挺照顾我们的,说话也大气。
我和那位小同事笑着道谢,又确定了下合同的细节,这才打车到今晚饭局的酒店。
对方带了三个酒,我们组长又带了三个,酒喝开了,饭局的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
只是对方有个男的长得挺斯文的,戴着金边眼镜,一直端着架子,时不时的瞥我一眼。
好在一切都挺顺利,对方对合同没有什么意见,大家谈的挺开心,酒劲上了以后,决定今晚合同就能签。
这样以来,我们这段时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值。
我实在头疼的厉害,就给组长悄悄发了个信息,自己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偷溜回酒店。
我前脚一出来,那个一直偷偷瞥我的男人就跟来了。
1
0
「你是叫顾薇薇吧?」男人问道。
我点头,防备的抓紧了包,里面有龚凌给我准备的防狼喷雾,其实就是辣椒水。
变态辣,保证辣的到你想不起你妈是谁。
「别误会,咱们以前见过你忘了吗?」男人腼腆一笑。
「那次沈雪生日派对上。」男人又提醒道。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若干名优质未婚雄性中的一员。
「真巧,你也来出差啊,我要回酒店了,先走一步。」我简单寒暄了几句,一心想尽快回去。
「我送你吧。」男人挡在我前面,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我其实不太能喝,那种场合待不了。」
敢情跟我一样,都是提前溜号的。
同路人而已,我也没拒绝。
男人叫刘基轩,叫了车,问起去哪个酒店,他很自觉的坐到我身边。
我有点反感的往旁边挪了挪,头更痛了。
车很快到了我住的酒店,我打开车门下车。
「要不要我送你上去?」刘基轩追上来,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我甩开他的手,靠,装的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禽兽。
之前就不该答应跟他搭一辆车。
「不用了,刘先生。」我瞪着他,语气家中,警告他别乱来。
刘基轩吃了闭门羹,反而笑了。
「装什么装,欲擒故纵这招我见多了,不过你长得不错,跟你玩玩也行。」
「你脑子有病吧你!」我想离开,他上前挡住我的路。
「一个女人这么拼,养老公啊?」刘基轩嘲笑道。
那嘲笑声让我很不爽,「我的家事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操心!」
「别发火,我就是想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要是伺候的好,我也有可能给你老公找份工作,你说呢?」他伸过手,想要碰触我的脸。
「说你大爷!」我躲开他的手,一脚踹过去。
他骂了句脏话,上前扭住我的手臂。
笑话,老公我都能养,还打不过区区一个流氓了?
想也没想,低头就着他的手腕咬了一口,他疼的吱哇乱叫,我撒丫子就跑。
刘基轩这个混蛋在后面一个劲儿的追,一边追还一边诋毁我老公。
穿着高跟鞋束缚了我,跑了一段就上气不接下气的。
那货跟的很紧,嘴巴不干不净的,气得我牙痒痒。
「谁都不准说我老公的坏话!」我突然停住转身,手里拿着防狼喷雾,对着刘基轩那张贱脸一通喷。
他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上。
喷雾剂又呛又辣,我涕泗横流的上前踹了几脚,越踹越使劲。
谁让他说我老公坏话,该!
1
1
后来,我就进了局子。
路人打电话报了警,说有人打架斗殴。
我很配合的说明事情经过,本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谁料到竟然闯了大祸。
组长过来看我,愁得不行。
「我也不知道那货是合作方的小舅子,现在你把人打成那样,合作方嚷嚷着要毁约,回去可怎么交代啊?」
「组长,您别犯愁,大不了我一个人扛。」回去工作铁定是没了,还想着赚钱改善生活,现在不被赔偿金压垮就烧了高香了。
「那货请了律师,听说一定要让你进去,薇薇啊,你得赶紧找人帮你。」
我一颗心沉入谷底,咣当。
谁能帮我?
更该死的是我竟然不想让龚凌知道这件事,至于怕什么,一下子很难说清楚。
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沈雪了。
熬过了一整夜,整个人虚脱了一样,沈雪终于来了,跟在她身后的还有龚凌。
一看他就是着急赶来的,身上还穿着那套棉睡衣,脚上蹬着棉拖鞋,拖鞋穿反了,这身打扮够狼狈。
但他的神情却与之前截然不同,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闲人免近的冷冽之气。
我瞬间泪崩,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这次见面,恐怕就是永别了。
要是他选择离开我,我也不怨他。
「老婆!」龚凌迈开长腿奔向我,张开结实的双臂将我拥住。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温度,我放松下来的那一瞬间,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朦朦胧胧,我听到龚凌翻江倒海的怒吼。
「让姓刘的那货把屁股洗干净,准备坐牢!」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在医院,第一个闯入我视线的是龚凌,漂亮的小脸有些憔悴。
「老婆,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吃了感冒药还喝酒,不要命了吗?「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眼尾泛红。
我委屈的瘪瘪嘴,他就不忍心再骂我。
「饿了吧,我喂你吃点东西。」他叹口气,小心扶我起来,端过来一碗喷香的鸡丝粥。
小半碗下肚,温热的感觉从食道滑入胃里,我感觉整个都被激活了。
这个时候,病房门打开了,宁总监从外面进来。
我使劲抓着龚凌的手,身体僵直。宁总监一定是来解雇我的,还得赔偿公司的损失,债主堵上门了,可怎么办?
「龚总,他们已经等了一夜,是不是让他们进来?」宁总监毕恭毕敬道。
我直接懵逼。
龚总?说的可是龚凌?
1
2
「让他们进来。」龚凌脸色一沉,冷冷说道,短短几个字尽显威严。
房门被打开,一堆人鱼贯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这个案子合作方的老总,后面跟着的在酒桌上我见过,以前谱儿摆的挺大,现在都跟小猫儿似的。
「龚总,龚太太,请您一定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个案子我们马上签合同,我已经对外声明跟那个畜生断绝关系,这种人渣一定要坐牢,受法律严惩!」
说完,他还直接拿出平板电脑,现场连线还在看守所的刘基轩。
画面中的刘基轩两只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脸上一块青一块紫,抓着铁栏杆哭爹喊娘,着实凄惨。
我下手这么狠?我暗自问自己,踹的那几脚应该全照脸上的了。
不过,这种衣冠禽兽,揍多少都不嫌多。
龚凌摆摆手,那群人点头哈腰的乖乖退了出去。
他看着我,神色温柔,「老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此时此刻,我的脑子飞速旋转,将以前的事情串到一起。
饭桌上总是过于昂贵的美食,突然被解雇的色鬼上司,他藏在次卧的材料,还有每次被我故意打断的解释,甚至每次我承诺养他时,他那哭笑不得的神情……
所有画面聚集在一起,彰显我是瞎了眼,才没看出来他的与众不同。
他是龚凌,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龚凌!
「滚!」我拉起被子蒙住自己。
原来,小丑自始至终只有我自己。
我特么的就是个大傻叉。
……
按照沈雪的话来讲,我就是在耍小孩子脾气。
回来以后,我直接住进沈雪家,龚凌打来的电话不接,发的消息不回,开启了磨人的冷战模式。
「你说这一年来他是怎么看我的?」我伤春悲秋的说道。
「少在这里无病呻吟了,要我是你就赶紧回去,他可是龚凌,多少女人扒光了往上贴,还不快去看着。」沈雪朝我扔了一只抱枕,我也没躲,被砸了个正着。
「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回击。
「祖宗,以前谁知道你捡的吃软饭小男人能是龚凌,这世上重名重姓的人多了去了,还都能是商业奇才龚凌啊。」
我想着以前看杂志,也问过他,他说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真是傻,怎么都不动脑子想想。
「我在他心中一定是个大傻叉。」我把头埋进枕头里,想着以前信誓旦旦要赚钱养他,真像个笑话。
「可别这么糟践自己,你也有优点呀。」沈雪安慰道。
「什么优点?」
「胸大无脑,床上功夫……那个……」
我把枕头扔过去,骑在她身上打。
怎么这么命苦,遇上的都是什么东西!
1
3
闹归闹,生活还得继续。
我闹离家出走,却照旧去上班。
公司被收购的消息确定下来,人事暂时没有变动,新老板带来了几个项目,金额比我们近三年的总和都大。
我跟龚凌的事还是秘密,宁总监嘴巴很紧,没说什么。
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后,终于熬到下班的点儿。
「薇薇,你好点了吗?听说你病了。」同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关心道。
我点头寒暄了几句。
「这可不像你呦,以前你都是第一个打卡回家的,怎么你老公不在家?」同事揶揄道。
在家吗?
他可是龚凌,有钱有势,怎么看的上我那个寒酸的小窝。
我是越来越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跟我结婚。
也许是看我脸色不对,同事找借口先走了。
我拿着包,慢吞吞打卡回家。
现在我挺害怕回去的。
怕龚凌在,也怕他不在。
历经了一个半小时的晚高峰,终于回到了那个老破小的家。
整栋楼出奇的安静。
这里没有电梯,从一楼走回家就能听到各家各户在干什么。
一般这个点儿一楼西户在打孩子,二楼东户两口子吵架离婚,三楼那个搞乐队的小伙子敲锅打盆的折腾,楼上倒腾海鲜的把忙着运货卸货。
可今天没有一点儿动静,我退出来重新看了看门牌,怕自己走错了。
掏出钥匙打开门,一室灯光温暖洋溢。
龚凌身上还穿着那件半旧的棉睡衣,脚上是跟我同款的蓝色兔兔棉拖。
「老婆,你终于回来了……」他说这话声音哽咽,微扬的眼尾泛着红满是期待。
我一个星期没回家,都住在沈雪那儿。
他去找过我,都被沈雪骂回来了。
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真尴尬。
他先开了口,像是讨好,「老婆,我把这栋楼都买下来了,这样咱们怎么做防水都行,还有那个物业不太作为,我索性就把他们换了,老婆……」
他上前想要碰我的手,我触电般缩躲开。
尴尬,要命的尴尬。
「老婆,对不起,我没想骗你……」龚凌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极了一朵风中凌乱的小花。
我苦笑道,「你其实不用这样,不用穿我买的打折衣服,不用住在这个又破又小的地方,费心费力做这做那,咱们可能根本就不合适。」
我躲开他的视线,心在痛,但绝不低头。
「离婚吧。」
1
4
龚凌眉头猛地皱起,眼睛瞪大,不可思议的问道,「为什么?」
「骗婚,这个理由够不够?」对,就是这个理由。
他利用我的同情心爱心,闯进我的心,住进我的家。
把我当成傻瓜一样耍。
我毫无保留的爱他这个人,到头来却没闹明白他爱我哪点。
矫情也好,作死也罢,从一开始就是他使了诈。
那些跟我过的苦日子,他一定在背地里笑话我是个大傻叉。
「老婆,这件事情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骗你,我想跟你解释的,但每次都被打断。」龚凌急眼了,上前抓着我的肩膀解释道。
呵,好像每次打断的都是我,但那又怎样?
「这是理由吗?都是借口!」我反问道。
「老婆,你真的不要我了?」龚凌的俊脸紧绷,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要不起。」我挣脱开他的手,这么贵,养不起。
有多大肚子吃几碗饭,我有这个自知之明。
「八块腹肌你也不要了?」他又问,还掀了掀衣服,要死不死露出让我犯罪的利器。
我犹豫了一下。
我发誓,只犹豫了两秒,实际上可能还不到。
「老婆……」龚凌大手一挥,上衣脱掉了,又一挥,裤子也掉了。
我靠,这是打算色诱。
「龚凌!我警告你别胡来!」我垂死挣扎,打算用气势把他威慑住。
他猛地扑上来,蹬倒了旁边的小矮桌也不在意吵到楼下邻居,因为这栋楼现在只有我们一家。
「薇薇,叫老公。」
我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
「叫你大爷!」
在龚凌一阵哀嚎声中,我跑了。
……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上班。
「薇薇,听说咱们新老板今天来公司嫩。」
「听说还是个大帅哥嘞。」
我讷讷应了一声。
来吧,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没兴趣。
但,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满。
龚凌一身黑色得体西装出现在公司的时候,所有人都沸腾了。
「呦吼,身材真好!」
「哎呀,这大长腿。」
「我去,得有一八五吧。」
「怎么看不到脸呢,薇薇?」
似曾相识的问题,我真的很心累。
「可能戴着墨镜比较酷。」
那可是变态辣,龚凌今天能上班就是奇迹了。
我知道从一进门他就透过墨镜在看我,目光灼灼,我坐到工位上,选择无视。
龚凌在一众公司领导簇拥下去了会议室,我终于松了口气。
茶水间,因为新老板的到来,再度成为八卦中转站。
桌上摆满了各种水果,其中就有龚凌号称路边摘的野果。
一位颇有见识的同事介绍这种野果子是欧洲进口过来的,叫红醋栗。
我拿起一颗放在嘴里,寡淡无味。
「我听我一个朋友说,龚凌隐婚了。」
这个消息一出,茶水间人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好的白菜也不知道让哪个猪给拱了。」
我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尴尬了。
「我朋友还说其实龚凌也不想结婚,都是为了继承遗产……」
「……」
1
5
后面他们又说了什么,我就听不进去了。
为了遗产跟这么普通的我结婚,心里的疑虑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这还真是残忍又狗血。
下班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春雷滚滚,雨下的很密。
我没撑伞走在雨里,冷静,我需要冷静。
现在的我心里很乱,必须用带度数的液体才能安抚。
沈雪在一个清吧找到了我,我已经喝的五六分醉了。
她这棵墙头草,自己来就算了,还通知了龚凌。
「老婆,怎么喝这么多酒?咱们这就回家。」
他上前扶我,我抬手一个大嘴巴子打掉了他的墨镜。
沈雪一个没忍住,笑了。
然后周围的人压抑着笑,低下了头。
龚凌这幅样子是挺滑稽,一双眼睛肿的跟铃铛似的,还红彤彤的,他肯定后悔给我备了这么个物件。
可是我更委屈啊。
「你这个大骗子!」
龚凌点头如捣蒜,「我是大骗子,我是大骗子,咱们先回家好不好?」
「你说你那么有钱,为什么在三亚的时候吃霸王餐让人揍?跟我约会的时候为什么装穷不买单?为什么穿打折的衣服,为什么跟我住老破小的房子?为什么啊?」
我抓着他价值不菲的西装,摇晃着。
说着说着,泪如雨下。
龚凌薄唇微抖,眼底泛起水光。
「老婆……」
「别叫我老婆!我不是你老婆!耍我好玩吗?跟我体验穷人的生活,好玩吗?」
我无法释怀的是他骗我,骗技高超,毫无破绽,骗得我死心塌地养他。
可他是龚凌,我怎么养得起?
「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呜呜呜……」我最在意的还是这个,自己起早贪黑养活的男人,跟我在一起不是为了爱而是遗产。
我的爱成了笑话,一文不值。
「我……」他刚要解释,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你别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见他不解释,我又问,「你说呀!」
他刚要张嘴,我就闹,「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几番折腾下来,沈雪先受不了了。
她翻着白眼,把我从龚凌身上扯下来。
「你到底听还是不听!还有那个狗……龚凌,她说不听你就不说啊,赶紧的吧,我都替你们急得慌。」
龚凌用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深情的注视着我,时间仿佛都静止了,全世界只有我们彼此。
我的心跳的很快,比我之前口误问他要做吗的时候还快。
「老婆,我……」
通的一声,门被打开,来了一群便衣警察。
「警察,例行检查,请配合!」
1
6
后来,我们就都被带到了警察局。
一通折腾,我的酒也醒了大半。
原来是警察扫黄打非特别行动,我们被逮进来纯属意外。
第一次进局子,多少有点紧张,龚凌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给我们做笔录的小警察为了缓解下气氛,开口说道,「不用紧张,咱们警民一家亲,等走完流程你们就能回家了。」
我和龚凌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另一边。
一名便衣警察和一个穿着超短裙的美女正在热情的接吻。
「啧啧啧,是真亲。」我也没想到,局子里会这么浪漫,恋爱都谈到这里了。
小警察战术性咳嗽了一声,就去给我们办手续了。
「老婆。」龚凌凑近些,可怜兮兮的叫我。
我一个大白眼翻过去,让他注意保持距离。
他沉默了。
龚凌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猛的站起来,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老婆,今天我在这儿把话跟你说清楚。」
我社死。
给他使眼色让他赶紧坐下,太丢人了。
他却跟没听见似的,说的那叫一个字正腔圆。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该骗你。从你救我那一刻起,我就再也忘不了你。就算你不主动找我,我也会创造机会跟你相遇。我喜欢看你笑,喜欢你说养我的那些话,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掏心掏肺的对我,我想给你最好的,想让你过喜欢的生活,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怕吓到你,你的自尊心那么强,一碰就碎。至于为什么要跟你结婚,原因只有一个,我龚凌从来都不是可以被拿捏的人,不会为了任何事任何人去做违背真心的事。我爱你啊顾薇薇,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蛊,让我不惜把办公室搬到了不足六平方的次卧,心甘情愿陪你演一出家庭煮夫的戏。」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我在他眼里那么好,不是个胸大无脑的大傻叉。
那个一厢情愿的悲伤,瞬间化成了双向奔赴的幸福。
原来他也爱着我呀!
也不知道谁喊了声好,也不知道谁带了个头,一片掌声哗然。
我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扑到龚凌怀里。
太尴尬了。
这种感觉除了尴尬,还有失而复得的甜蜜。
几个小警察在旁边嘀咕。
「咱们局这是要改婚介所呀?」
「有这苗头,估计过不了几天就有人给咱们送锦旗-情感粘合剂,人民警察局。」
……
1
7
跟龚凌重归于好后,我俩补上了之前的流程,那就是回家见父母。
我爸妈在一座小城市,退休后生活平静。
我没跟他们说结婚的事,是不好开口,毕竟家庭煮夫这个概念还有点超前,他们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
为了这次见面,龚凌装了一车礼品。
「你是那个那个那个龚凌!」
我妈先认出了他,惊讶的不知所措。
我也挺惊讶的,想不到龚凌这么有名,都打入老年圈了。
我爸在一旁看着,冷静的解释道,「你妈以前可是会计,平常就看看财经杂志什么的。」
「哎呀妈,您这是怎么了?」
我妈突然两眼翻白晕倒了,倒进了龚凌怀里。
我爸都没眼看,嗤之以鼻道,「哼,老毛病又犯了,一看见美男子就拔不动腿。」
我这才明白,原来好色是遗传的我妈。
「行了行了孩子他妈,赶紧起来做饭,再晕下去你女婿就饿跑了。」
我妈赶紧起来,念念叨叨去了厨房。
龚凌给我做了一年的饭,轻车熟路的给他丈母娘打下手去了。
我爸坐在院子里的蔷薇花下,给我倒了一杯新泡的绿茶。
「不错。」
我???
「那个小伙子不错。」
我和我爸相视一笑,清风吹过,红色的蔷薇花开的正旺。
「婚礼什么时候办?」我爸问道。
「订在国庆节了。」龚凌说要给我最好的婚礼,我们婚礼迟到,爱并未缺席。
「你若盛开,清风自来,薇薇啊,你幸福吗?」
我转头看着小厨房的窗户,龚凌忙碌着,这让我想起来以前,回到家总能看到他温暖的笑颜。
不管他穿的多么华贵,不管他多么富有,先是心中有我,笑才温暖,爱才真挚。
「幸福,我很幸福。」
我若盛开,龚凌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