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瞧瞧，我的丈夫，此刻无比紧张另一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却对我们刚刚夭折的孩子毫不在意。
“我被送到医院的时候，看见你抱着她从门外路过。那时候孩子还在我肚子里，而他的父亲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
我近乎自虐般的开口，声音让贺如琛愣住了。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振振有词的指责我。
“我只是关心她而已，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你太善妒了，整个孕期你没有一天不在闹，说不定孩子就是被你这么弄没的。”
贺如琛的话气得我浑身颤抖。他怎么能如此理所当然的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将自己这个父亲摘得干干净净！
柳如是一直躲在他身后，抱着他的一只胳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冲我得意的笑。
滔天的恨意上涌，我只恨不得立刻拔刀冲上去，拉这两个人给我的孩子陪葬。
我死死的握着拳，直到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那点疼痛才换回了我的一丝理智。
我不能这样做，这样做太便宜他们了，我必须让这两个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深吸一口气，我才终于开口。
“我后悔了，我不跟你离婚了，那份协议我也不会签字。”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我看向一旁的柳如是。
“只要我一天不离婚，你就一天都是让人唾弃的小三，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
柳如是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呆滞，接着立刻扭头，眼泪不要钱一样的飙了出来。
“如琛哥，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她怎么能这么说我……”
贺如琛满脸的心疼，连忙柔声安慰她：“我知道我知道，你别哭，小心动了胎气。”
8
我不再理会这两个人，抬手关上房门，将他们隔绝在外。
刚一转身，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我竭力压制着哭声，蹲在地上，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抬手抚摸自己的小腹。
孩子，你也会怪妈妈吗，怪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很快，那两个人就从门口离开了。
过了很久，贺如琛才折返回家。
柳如是家就在楼下，他去送她根本用不了这么久的时间，我知道，他一定是又留下安慰了好一会儿。
我已经将贺如琛的东西全部整理出来，此时正在给孩子准备好的房间内，整理那些购置的小物品。
这些东西，看来都用不着了。
柳如是的孩子还没出生，我知道，东西在这里放着，极有可能会被贺如琛拿去给她。
与其这样，还不如一把火烧了。
他站在房间门口一直没有进来，盯着我忙碌的背影许久，而后重重叹了口气。
“我知道孩子没了你很难过，但日子还是要过，婉冬，咱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我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双眼死死的瞪着他。
“什么叫做以后还会有的，那这个孩子呢？一条活生生的命，死了就当做没有存在过吗？”
我看到贺如琛极快地皱了下眉，一抹厌弃从他的眼底划过。
“我的意思是咱不要再闹了，好好过日子不好吗？况且孩子没了，你的责任最大，你怎么能把气全部撒在如是身上，她也怀着孕，你怎么就不能将心比心呢？”
他苦口婆心，字字句句却都离不开那个女人的名字。
原来还是为了她。
我冷哼一声，心底早已不再泛起一丝涟漪，转过头去继续整理东西。
“我知道离婚的事是你一时冲动，这次我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但你以后别再闹了。”
他继续在我身后喋喋不休，我却不再理会。
心中早已有了决断，我也没必要跟他继续废话。
见我半天不理人，贺如琛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今晚我去公司睡。”
他走了。
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去了楼下，根本不是回什么公司。
9
这一晚我睡得很不好，做的梦光怪陆离，大部分都是那个孩子。
我梦到一团光影里有一个小小的身体在朝我招手， 她说妈妈我好想你，这里好冷好黑，你快来陪我。
我在梦里哭的不能自己，竭尽全力想朝那个方向靠近，却一直在原地。
猛的惊醒时，我才意识到枕头已经被我的眼泪打湿。
我躺在床上，整个人都仿佛溺进悲伤的潮水当中，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床上起来。
我还不能放弃，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将手机连上电脑，我导出一个视频。
忍着恶心，我反反复复观看，截了几张精彩的图片，顺便还导出了一段音频。
整理好之后，我将所有劲爆的证据全部打包发给了营销号。
昨晚睡前我整理了许多营销号名单，尤其是那些塞钱就可以帮忙的。
做完这一切，看时间差不多，我出门来到了一家咖啡厅。
没过多久，郑叔叔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婉冬，叔叔跟你好久没见了吧，你爸妈去世之前还让我多多照顾你，叔叔有愧啊。”
我摇头，给郑叔叔倒了一杯茶。
“郑叔，您这说的是哪里话？这些年家里的公司也多亏您帮忙。”
我将茶杯递过去，没有错过郑叔叔一闪而过的欲言又止。
几句寒暄过后，我切入正题。
“郑叔叔，其实这次单独约见您，我是想问一下公司的经营状况。”
“这……”
郑叔叔的表情明显有些犹豫，在我的再三追问之下，他才叹了一口气，对我说了实话。
“其实，你们公司的货款已经欠了很久，贺如琛也没有提过要还的事，因为你的缘故，我也一直没有催过。”
果然。
我心里微微一紧。
自从怀孕之后，我就不再插手公司的事，全权交给贺如琛处理。
昨天看他对我那副态度，我就知道，贺如琛一定没有好好经营公司。
这对我来说其实是件好事。
我先是向郑叔叔道歉，接着对他道：“按照合同，我们公司已经造成了违约事实，您可以向我们提起诉讼。”
郑叔叔大惊：“这——”
“请您放心，我有我的打算，现在公司是贺如琛经营，您不需要顾虑。”
跟郑叔叔谈完，时间已经不早了。
回家的路上，我看到手机上有好几通来自贺如琛的未接电话。
打开线下最火的短视频软件，没刷几条，我就刷到了今早发出去的劲爆内容。
“豪门入赘女婿抛下生产的妻子与小三约会……”
视频已经有了十几万的点赞量，也登上热搜。
虽然视频和照片中都做了大量马赛克处理，连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这样劲爆的内容也很快引起了网友的热议，评论区有不少人手里都握着一手资源，正在相互传阅。
更有甚者直接将贺如琛和柳如是的百度百科词条截图贴在了评论区。
“这不是那个卫视的知名美女主播吗？没想到居然是个小三，真不要脸。”
“我这儿有资源，高清没打码，谁要？”
我勾唇冷笑，挑了几条点赞，还投了五百块的热门。
刚一回到家，不出意外遭到了贺如琛的质问。
他难得早早回家，一见到我就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步来到玄关。
“那东西是你放出去的对不对？你为什么给如是身上泼脏水！”
他的声音里蕴含着隐忍的怒气，看起来竟然比知道我们的孩子夭折那一刻还要激动。
我抬起眼皮看他，语调平稳：“既然已经看到了，你应该知道那视频的真假吧？”
“我——”贺如琛瞬间哑口无言，表情变得奇怪。
我发出去的是柳如是跟贺如琛在床上的视频。
而这条视频，正是在我早产那天晚上柳如是发给我的。
视频内容不堪入目，两个人的脸都清晰可见，看完之后我情绪激动，直接导致了早产，孩子也不幸夭折。
柳如是就是间接害死我孩子的凶手，贺如琛也不能逃脱。
“你听我解释，那视频不是……”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贺如琛想抓我的手。
“我不想听你废话，从我的家里滚出去，以后不要再来了。”
我话音落下，贺如琛也跟着沉默。
良久，他开口，声音恢复冰冷。
“我们离婚吧。”

1
0
“事情闹成现在这一步，也已经过不下去了，不如咱们早点好聚好散。”
我抬头冷笑一声，这话，他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可以啊，离婚的话你净身出户，家里的公司房子，所有存款股票基金全部都是我的，你一分也别想带走。”
贺如琛渐渐皱起了眉：“你别太过分！”
我没说话，沉默的坚持着。
比起他们对我的伤害，这点财产只是九牛一毛，我想要的还有更多。
“我知道那些东西是你找人放出去的，你撤回来，如是是公众人物，她的形象已经受到了影响，这对她的名声不好。”
我冷笑，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恰好在此时，手机震动一声，收到了来自私家侦探的消息。
我低头扫了一眼，缓缓勾唇。
名声毁掉算什么？等着吧，好戏还在后面呢。
“我不想跟你废话了，现在从我的家里离开。”
贺如琛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1
1
其实我知道那条视频不是最近拍的。
甚至不是今年。
当时看到受到的刺激太大，我并没来得及深究，事后只需要通过简单的技术手段就能查到，那条视频的拍摄时间是多年前。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还是感情要好的青梅竹马，而我也没有在贺如琛的生命里出现。
但柳如是在这种时候把视频发给我，一定居心叵测，对我造成的伤害更是不可逆的。
我不可能原谅她。
在网上的传闻沸沸扬扬的时候，我开始清查公司的账目。
不仅是公司，还有贺如琛的个人账户，我也请人仔细的调查了一番，这才发现这半年时间里，贺如琛经过公司或是个人名义，给柳如是的账户转了至少两百万。
而刚刚我也收到了私家侦探传来的消息，柳如是的亲生弟弟近些年在国外欠了不少赌债。
这些钱想必都用来填这个窟窿了。
但赌徒是不可能轻易收手的，柳如是的野心也一定不止这两百万。
我默不作声的，将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全部整理在一起保存好，然后一纸诉状，将柳如是告上了法庭。
我告她非法侵占和诈骗我的家庭财产，转账记录都在，同时她弟弟非法赌博的事也被我捅了出去。
贺如琛那边已经被郑叔叔起诉，包括之前所欠货款以及违约金，将整个公司卖掉都不够他赔。
一时间，这对渣男贱女都陷入了困境当中。

1
2
没过几天我就收到消息，柳如是主动约我见面。
见面地点就在公寓大楼楼下。
我走出电梯的时候，她就站在大堂楼梯口，见我朝她走过去，脸上缓缓绽放一个微笑。
那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搭配她身上的一袭白色长裙和微微隆起的腹部，就像一个天真温柔的好女人。
直到我走近，柳如是才压低了声线，表情变得扭曲。
“你到底想做什么？”
“应该已经收到传票了吧，那法官会向你解释清楚的。”
我微微扬起下巴，露出胜利者的姿态：“我的诉求很简单，把我们家的财产全部归还，并且公开向我道歉。”
“那不可能！”
柳如是是本地电视台的新闻记者，事业前景一片光明，也算是个公众人物，让她公开道歉无异于是毁了她的整个职业生涯。
“是吗？这恐怕不是你说了算吧，对了，你弟弟最近怎么样？”
听我提起她弟弟，柳如是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靳婉冬！”
周围偶尔有人路过，她压着嗓子叫我的名字，然后顿了几秒，忽然说道：“那天在医院，其实我看到你了。”
我瞳孔猛的一缩。
柳如是慢慢勾唇，嗓音如同蛇蝎，丝丝缕缕钻入我的耳朵。
“你叫的好惨啊，可惜你老公听不出你的声音。”
他满眼都是得意，像是在炫耀，又像是想要故意激怒我。
视线微微上移，在我们两个人的头顶，有一个摄像头正稳稳的对着这个方向。
柳如是就站在楼梯口的位置，似乎只要我稍一用力就能将她推下去。
然后，她就可以大张旗鼓的被送进医院，利用此事做文章，卖惨，扭转舆论。
在赴约之前，我早就猜到了。
于是我在她惊诧的目光中一步步后退，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正在录音界面，刚才我们两个人的对话已经一字不漏的被录了进去。
“一个电视台的新闻记者做出这样的丑事，柳如是，这条录音发出去，你这辈子都完了。”
柳如是再也装不下去了，她脸上的信誓旦旦瞬间消失，接着扑过来就想抢夺我手上的手机。
我早有预料，一个躲闪将手背到身后去，然后站在原地坚决不还手，任凭她打骂拉扯。
而头顶的监控也将这一幕完整的记录了下来。
不知何时，身边已经围上了一群看热闹的人，贺如琛也在这时出现，将柳如是给拉开。
一看到他，柳如是立刻扑进他怀里痛哭起来。
刚才挨打的是我，此时头发都已经被她扯乱，可现在，贺如琛还是不分青红皂白便对我冷声道：“靳婉冬，你闹够了没有？你在网上到处散播谣言，这还不够吗？”

1
3
我将录音当众放了出来。
贺如琛表情呆滞，像是难以置信那个一直在他心中被奉为女神的柳如是会这样恶毒。
一旁的柳如是慌了，不停的解释着，可面对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她的话根本无足轻重。
我报了警。
警察到达现场，在我的坚决要求下，他们调取了现场监控，也拿走了我的录音备份。
等一切哄闹散去，我面前的贺如琛显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婉冬，那个视频是很久以前拍的，我没有背叛过你。”
我摇头。
“我知道柳如是的孩子不是你的，我早就查清楚了，那是她在国外怀的。”
贺如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不怪我了？”
我摇摇头。
“不是肉体出轨才叫做背叛。贺如琛，你的心早就不在我这里了，或者说从来没有在我这里过。”
事到如今，我早已不想歇斯底里的发泄，也不想寻求一个答案。
等真正不在乎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那样了解他。
“你爱的人一直是你自己。当年跟我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时机刚好，而我漂亮，家世好，样样都跟你般配，也好拿捏，是你当初的最优选择。”
贺如琛的脸在我面前渐渐发白。
“你本可以将这个美好的谎言一直编织下去，可柳如是的出现毁了这一切。你的心摇摆不定，既要又要，贺如琛，如果孩子还在，我或许会为了孩子原谅。”
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心里针扎似的痛。
“但为了这个孩子，我也不能再继续错下去。贺如琛，做过的事总要付出代价的。”
年少相恋，原来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闹得个滑稽收场。
“你听我解释，婉冬，孩子没了我心里也很难过，但日子还是要过啊……”
“但我不想跟你一起过了，贺如琛，我们离婚吧。”

1
4
贺如琛不同意，从那天开始他像疯了一样，天天堵在我家门口，咬死都不肯离婚。
但好在，公司的官司拖着他不能抽身。
我跟郑叔叔事先打过招呼，官司打起来毫不手软，不仅仅是之前所欠的货款，就连公司目前的订单也有不少受到了影响。
贺如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到最后，公司直接宣布破产，他不仅失去了公司，还背上了一身债务。
但在这之前，我早已提起了离婚诉讼。
因为贺如琛婚内不中造成重大后果已成事实，而那家公司的全部启动资金都出自我父亲，所以贺如琛的债务并没有转移到我的身上，相反，他还需要按月向我支付精神损失费。
贺如琛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
从法院出来那天，他整个人弓着背，看上去比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苍老了不止十岁。
“婉冬……”
他拉住我，像是还有话要说，但我却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走。

1
5
柳如是很快被电视台公开开除。
职业生涯有了这样的污点，她今后已经不被允许再出现在大众视野当中。
我的官司顺利打赢，柳如是不仅需要向我赔偿那二百万，还需要额外多支付六十万元的损失费。
而与此同时，她弟弟已经因为非法赌博被抓去坐牢，听说那些要债的人无处索赔，竟然闹去了她那里。
柳如是在刺激之下早产，一切像是冥冥中早有注定，她的孩子竟然也没保住。
得到消息那天，我去了医院。
我站在病房外，听到她在里面哭的撕心裂肺。
后来，我从医院带走了孩子的遗体。
我亲手将那个小小的尸体送去火化。看着她被推入火炉，我跪倒在外面，哭得泣不成声。
宝宝，妈妈替你报仇了。
那些坏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1
6
一切尘埃落定，在最后半年的时间里，贺如琛常常来骚扰我。
他想去看孩子。
但我坚决不肯。
“这孩子你从前就没在乎过，他现在已经去世了，也不需要你再去打扰。”
贺如琛堵住我的门，双眼通红。
“我真的知道错了，婉冬，我知道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可那孩子身上毕竟流着我一半的血，你让我去看看他啊。”
我冷笑一声。
“你想什么呢？贺如琛，假模假样去孩子面前忏悔祭拜，你以为就可以消除之前做过的事吗？”
贺如琛的脸色在我的话语里渐渐变得灰白。
“你做梦。”
我冷冷的吐出三个字，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我不会替我的孩子原谅这些人。
他们的余生就该活在痛苦和忏悔当中，被折磨直至老去。

1
6
柳如是还不起那些钱。
我早有预料。
到最后，她坐了牢。
听说她坐牢那天，她弟弟在牢里因为跟犯人起了冲突被打死了。
柳如是听到消息，竟然那么蠢，不管不顾的想逃跑。
但她连一扇门都没跑出去，就被狱警抓住，身上的刑期也增添了一年。
我没有去医院看过她，但托人给她寄了一张照片。
那照片上是一个墓碑，日期是柳如是生产那天。
宝宝，愿你来生幸福之路光明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