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3475更新时间:26/06/24 11:55:41
我羊水破了的那天,想打电话给贺如琛,可打了无数遍都被他拒接。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的青梅到了预产日,他寸步不离的守在青梅身边。
而我孤零零的躺在产床上,听着旁边的人说:“你知道隔壁的柳如是吗,她那老公对她真是好,事无巨细。”
而柳如是正是青梅。
换之前,我会哭会闹,可现在,我心如死灰。
因为我的孩子出生后就进了急救,最终还是没能救活。
1
从病房里醒来,一眼望到惨白的天花板,我还有些恍神。
生产时的痛历历在目,似乎已经将我撕裂。
手下意识的伸向小腹,那里已经变得平坦。
身体忽然轻松,可我的心好像坠入深渊。
再也看不到光亮。
我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听着旁边的人说:“你知道隔壁的柳如是吗,她那老公对她真是好,事无巨细。”
柳如是,是我老公贺如琛的青梅。
而他们口中的满分老公,是我的。
我应该生气的。
我应该崩溃,大哭,歇斯底里的冲到隔壁。
可我没有力气。
所有情绪都褪去,只剩下空洞的悲伤。
昨夜,发现自己羊水破了,我第一反应就是给贺如琛打电话。
一连十几通,那边始终没人接听。
还是好心的司机送我来的医院。
我孤零零的被送上产床,眼泪控制不住一直流。
我不停的请求助产士联系我的丈夫,可是无果。
似乎冥冥中早有注定,我那时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想赶快找到他。
然而就在产房大门开合的一瞬,我看到了门口一闪而过的两道身影。
是贺如琛。
他怀里被小心翼翼抱着的,是柳如是。
我不知自己那一瞬间哪来的力气,我从床上下来,踉跄着追出去,我发疯般的想质问他。
凭什么。
身体持续阵痛,我不得不佝身,像个滑稽的小丑一点点挪动。
但等我出去,只看到他匆忙远去的背影。
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满地刺眼的红。
“孕妇早产加大出血,情况危险,家属呢?”
“联系不到,她老公的电话没有人接。”
那一瞬间我瞪大了双眼,徒劳的想伸手去抓住什么。
下一秒眼前一黑,倒下之前,我只来得及护住肚子。
再有意识后,我已经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感受到身体的血液正在慢慢流失。
好像那个孩子也在一点一点离我远去。
我连哭都没有了力气。
我害怕留不住他,就像留不住他的父亲。
现在,我终于心如死灰。
因为我的孩子出生后就进了急救,最终还是没能救活。
这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2
曾经我跟贺如琛也是人人羡慕的一对。
从校园一路携手走进婚礼殿堂,婚后很快便有了宝宝。
我本以为自己的人生会这样幸福的走下去,可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怀孕两个月的时候,柳如是忽然回了回国。
她跟贺如琛青梅竹马,曾经订过婚,差点走到一起。但后来为了职业规划,狠心抛弃贺如琛出国。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大的感觉。那时的我满心笃定,觉得凭我跟贺如琛之间的感情,任何人都无法插足,只是撒娇着提点贺如琛。
而他诧异的望着我:“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大家只是邻居而已,你不要被孕激素影响。”
那时的我天真的以为是怀孕后受到激素影响情绪敏感,但我万万没想到,柳如是会如同蛇蝎一般缠上我的丈夫。
他们一起去听音乐会,打高尔夫……贺如琛下班不回家,却会去她那里,吃她亲手做的晚餐。
在我不曾察觉到的时间里,他们两人恢复亲密无间,对我只说,是因为两家世交走动频繁。
我起初忍着不适,不断的劝自己大度,可柳如是却越发变本加厉,甚至代替我陪同贺如琛一起参加活动。
在外人眼里,他们两人俨然变成了一对。
我开始爆发,将自己的委屈倾泻而出,可贺如琛却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
“如果你心里有别人,那我们离婚,孩子可以打掉,我成全你!”
那是唯一一次,激烈的争吵过后我摔碎了客厅的家具,贺如琛破天荒的哄我。
“不要拿孩子开玩笑,这是我们的宝宝。对不起,我不想跟你离婚,我会跟她彻底断掉。”
我相信了。
我选择原谅,可换来的不是曾经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而是他们的变本加厉。
我甚至不止一次劝过自己,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愿意包容他。
可现在,我的孩子没有了。
在他父亲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的时候,我的宝宝彻底离开了我。
而我也终于彻底死心。
最后一滴眼泪流尽,我拿出手机,给贺如琛发了一条信息。
“我们离婚吧。”
3
直到第二天早上,贺如琛都没有回复。
我睁着眼,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都没有睡着。
我恨。
只要一想到那个才刚刚出生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死去的孩子,恨意就如同滔天的大雨将我包围。
一墙之隔,他们昧着良心恩爱如初,我却要独自承受丧子之痛。
我怎么能不恨?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至少,给我的孩子一个交代。
天色逐渐变亮,而我也下定了某种决心。
上午九点,贺如琛的电话才姗姗来迟,刚一接通就是他不耐烦的指责。
“都说了我在加班,我很忙,孩子的奶粉钱不得要我去赚吗?你为什么不能大度一点?”
“离婚离婚,成天就知道威胁我,你现在像个神经病你知道吗?等孩子生出来,你要让他看到自己的妈妈是个小心眼的女人?”
又来了,又是这样的道德绑架。
心底的烦躁裹挟着恨意一起涌了上来,听他提起孩子,我再也忍不住了。
“没了!孩子已经没了!”
4
我声嘶力竭的吼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嗓音粗糙沙哑。
这时候,听筒那边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
“都说了我没事,不过是孩子闹腾一下,你就陪着折腾了一晚上。”
柳如是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善解人意,跟刚才几乎癫狂的我形成鲜明对比。
可那话,明显是在故意刺激我。
然而贺如琛毫不在意。
“到这个时候,你的健康最重要。”
而后面对我,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不要用孩子来撒谎威胁我,你还打算闹到什么时候?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耗。”
我勾唇笑了,心里却一片苦涩。
到这个时候,他甚至还不愿意相信我,可我怎么会拿孩子的性命开玩笑。
“行了行了,孕晚期情绪起伏不要太大,对孩子不好,我空了会回去的。”
贺如琛的语气透着十足的不耐烦,我还没有回答,听筒那边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嘟嘟声。
我决定出院。
并非不想治疗,而是我清楚,生产又经历丧子之痛,我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伤害是不可逆的。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多打几瓶点滴,还不如先去做完我想做的事。
费尽口舌说服大夫,我终于离开了病房。
但我没有着急离开医院,而是来到监控室,借口自己丢了重要物品,调取了一段监控,偷偷录下。
到家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
贺如琛没有回来。
我一点都没觉得意外,心情平静的走进卧室,找出电脑。
我跟贺如琛的共同财产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婚前购置,包括现在住的这栋房子,也是我父母出全款在婚前给我们买的。
那时我们家不计较,我父亲觉得贺如琛上进肯吃苦,不仅没收多少彩礼,反而倾囊相助,在婚后资助他开了自己的公司。
这些年靠着我爸的人脉,贺如琛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也渐渐忘了,究竟是谁支持他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好在我父亲有先见之明,在公司里替我留了股份。
一份离婚协议很快拟好,我直接发给了贺如琛。
5
尽管已经很累,身体和精神似乎都到达一个临界点,但我丝毫不想休息。
只要一停下来,就会想到我那个刚刚出世就夭折的孩子。
那是个女孩。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时候,我耳边似乎总能听到一道稚嫩的声线,在叫我妈妈。
于是我将电视打开,声音调到最大,又转身折返回卧室拉出行李箱。
贺如琛匆忙进门的时候,我已经将他的东西装了大半。
见到眼前的一幕,贺如琛难以置信的皱眉。
“靳婉冬,你这么折腾有意思吗?”
此时我正背对着他,将行李箱扣好,站了起来。
“拿着你的东西,滚吧。”
他先是皱眉,脸上划过不愈,而后神情忽然顿住了。
贺如琛的视线定格在我平坦的肚子上,先是疑惑,接着勃然大怒。
“孩子出生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孩子在哪?”
胸口传来一阵窒息般的疼痛,我的声音带着微微颤抖,语调却很平稳:“孩子没了。”
贺如琛依旧不信,转身走去隔壁房间,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后又重新折返回来。
“你把孩子藏起来了对不对?想捏着孩子跟我闹离婚?靳婉冬,你幼稚不幼稚!”
他的声落在我耳朵里,就像一墙之隔的电钻,听得人心底倏然升起一股躁意。
我深吸一口气,将行李箱推至他面前。
“合同没什么问题我就打印了,签了字我们就可以去领证。”
“你——”
贺如琛还想再说些什么,此时房门外一道柔柔的女声传来。
“如琛,你在家吗?”
我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此时此刻在贺如琛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慌乱。
6
很快,柳如是的身影出现在贺如琛身边。
同为女人,她一眼就觉察到了我身体的不同,而后了然的笑了起来。
“原来孩子已经出生了。婉冬姐,那你就好好告诉如琛哥嘛!那是你们的孩子,他一定也会高兴的,可你自己把孩子藏起来,又骗他说孩子没了,就有点过分了吧?”
柳如是说着勾唇笑了起来,笑的刺眼。
或许是不相信一个刚刚经历过孩子夭折的女人此刻就能完好的站在他们面前,这两个贱人竟不约而同的开始指责我。
我上前两步,面色如常地抬手。
然后一巴掌狠狠扇在柳如是的脸上。
她先是没反应过来,而后口中陡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旁边贺如琛暴怒的吼声也跟着传来。
“靳婉冬你疯了吗!”
“啪!”
回应他的是第二个巴掌。
我放下被震得发麻的手,盯着眼前的两个人,冷声开口:“我再说一遍,我的孩子已经安息了,谁再敢拿他的事开玩笑,我绝不会放过。”
贺如琛这才相信。
他微微张大了嘴巴,好像也很为这个孩子伤心,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会……靳婉冬,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此时,一旁的柳如是哭出了声。
“如琛哥,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路过看到门开着,想进来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她越哭越伤害我,甚至转身趴在了贺如琛的肩头上,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孩子没了只能怪你自己不小心,你把气撒在如是身上干什么,她还怀着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