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刘捕头，名叫刘清，是我和太子的武学启蒙老师。
「那年，您说家中出事便走了，是来了这里？」
刘清苦笑：「当年有人嫉妒我教授皇子，我就退隐了，太子叫我办他打理事情，我就回来了，没想到，他娶的人是……但是倒也不惊奇。「
我喝了口银耳燕窝粥：「这还不惊奇？」
「太子当年就对你有意思。」
「噗……」
我感觉我喷的不是饭，是血，最近怎么那么多震撼的事情。
刘清看我惊讶，叹了口气。
「你和太子小时候武功都很好，但是他喜欢锋芒毕露，你喜欢怀柔暗击，是一众皇子中，最优秀的，但是皇上叫我只精进太子的武学。」
我倒是不在意：「他毕竟是太子，很正常，而且，我并不是亲生皇子。」
「那你没想过，为什么我最后对你们两人都倾囊相授吗？」
「因为你好心？」
刘清拿起酒壶，叹了口气：「皇帝再蠢，也是天子，什么事情能逃得过他的眼睛，是太子，他在雪地跪了一夜，请求皇上平等相待，皇上那时候说，怕你被训练后，有夺位的想法。」
父皇居然有这个脑子，真没想到，我还以为他只会花天酒地：「后来呢？」
「太子说，他不怕争斗，如果来日有争斗，必会把位置让于你，然后辅佐你。」
我手中的勺子险些没拿稳，让于我？
李胤明怎会从小就有这样的心思，他母后可是皇后，怎么会允许。
主要，我不是亲生，这也是我不夺位的原因，历史必然诟病。
「我那时候特意问他，为什么要去求情？寒冬腊月，他膝盖上都是血，背上还挨了打，他却笑了，他说，他觉得皇兄好看，武功也好，学问也好，珍珠就该闪亮，不应蒙尘，而且，他不想以后练武见不到你。」
我强忍住内心的感触：「小孩子的依恋罢了。」
刘清看向我，随后坐下道：「我做过你师父，所以我便都说出来吧，皇宫勾心斗角那么多，他陪你的时间却不少吧？」
「皇宫里，你明明没什么地位，还不是亲生的皇子，哪里来的药吃？」
「冬天又是哪来的炭火，吃食，你的宫女，嬷嬷，为什么不会苛责你，你的衣服又怎么会那么干净，有那么多颜色和花样。」
我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我所谓的拿身体换来的平稳，竟然是他人为我铺的路。
「他这些年，怎么帮的我？」
刘清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我。
是很新的字迹。
「刘叔，你知道他身体，做点好的，他出去就让他出去，让阁里的人跟他一个就行，三皇子最近有了点心思，五皇妹还想帮他，其余几个皇子也都不安生，让阁里的人紧盯一下。」
最近局面混乱这事情我是知道的，但我毕竟远离了政治中心，他们在我身上花的时间有限。
「青轩是你的小名吧？」
我本以为这是个巧合，青轩是我的小名，是我本想隐居后用的名字。
刘清看我神色不太好，于是笑着打哈哈：「是我说多了，你要出去就出去吧。」
翠鸟看了看我，她是我创立血雀后特意培养的丫鬟，知道我的过往。
刘清走后，她问我：「我们还走吗？」
我看向一桌子的饭菜，摇了摇头：「吃完再说吧。」
8
吃完早膳，我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某一瞬间，感觉自己过上了本来想要的生活。
但我想到了血雀，我一手打理出来的血雀。
我得去处理好，才能真正安稳。
「翠鸟，走吧。」
翠鸟想说什么，最后咽了回去。
我吃下一个药丸，这个药丸可以短暂恢复我的身体，副作用就是心脏会疼。
我和翠鸟飞檐走壁，速度惊人，青轩阁派出的人根本就追不上我们。
一直以来，帮我打点的都是翠鸟，翠鸟不好出门，就飞鸽传书。
我带上面具，进了据点。
据点表面上是一个酒楼，但是里面有个地下室，地下室里是我们其中一个据点。
「这是主人。」
我在血雀里的名字就是主人，一直以来，他们都不知道主人是谁。
「主人，青轩阁的事情我们听说了。」
我点点头：「不用理会这件事，就当两家结盟就好，关注下朝廷动向，几位皇子的情报拿来给我就好，青轩阁要，你们就给。」
手下人没想到我会这么要求，但也都照样去做了。
「主人，你莫非是真的觉得那结婚是有意义的？」
「我觉得有意义就好。」
底下那人低着头，没不多说话，走了。
「那个是谁？」
「吴燃，是我们这里武功和情报关系最强的一个。」
「关注一下。」
我总觉得这个人刚刚的眼神不怀好意。
处理了一下血雀里的事务，天色就晚起来了。
「回去吧。」
翠鸟点头。
9
一回家，屋子是亮的，很久没这种感觉了。
虽说在宫里，屋子一直是亮的，但我也一直没离开过。
刚一开门，床上那人就看了过来，然后站起身就朝我这边走。
我以为他会说什么，但他却抱住了我：「好累啊，哥哥。」
这一声哥哥，像是情话，又像是正经的称呼，这个界线，刚刚好。
「我以为哥哥会一走了之，不过也很开心，哥哥身体居然那么好，武功也还是那么强，但真的没吃什么药吗？平时感觉哥哥不是装的。」
他很敏锐，动手也快，直接就在我的袖子里找到了一个药瓶，然后打开闻了闻，随后眼眶都红了：「吃这个药，不难受吗？」
然后他摸向我的胸膛，我知道，他都知道。
「弟弟，我们毕竟是兄长。」
「可我们不是亲生兄弟，你的母亲……」
我用唇挡住了他要说话的嘴。
「这是你等我的奖励。」
他眼睛一瞬间亮了，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我却不想反抗了，他这样的，我也不算吃亏。
在长夜里，年上的人谦让着年下的人，年下的人不知疲倦，也不分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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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啧，腰痛，李胤明去上朝了，也不知他哪里来的精神。
算了，再睡一会儿吧。
「主子，血雀出了点事情。」
好家伙，睡不成了。
洗漱收拾好，我又吃了一颗那个恢复身体的药，去了血雀。
现在还是不跟李胤明说血雀的事情吧，我想以他的能力，想查很容易，想必他也是知道我有些内情，没说罢了。
昨晚在床榻上，他说：「你可以试试相信我，哥哥。」
我有一瞬心动，但是我知道，日后免不了分歧。
我并不想再卷入朝廷纷争，所以帮他这一次，我也就隐退了。
他也就当他的皇帝好了，皇帝就算有龙阳之好，也得有后宫，有子嗣，我可受不了这个。
昨晚，不过是奖励，安慰罢了。
虽说很难找到像他这样的男子，但我也不是只有男人才能活。
到了据点，翠鸟也解释完了发生的事情。
在查皇子消息的时候，被六皇子的人发现，一些精英损失了，吴燃带头闹事。
一进去，就能听到吴燃的怒吼：「不会因为他嫁给皇子了吗？现在就要查这些了，然后就死了人了，之前没有他，我们过得多好啊！」
「你们过得好，不也有我的指挥吗？启动资金也是我的钱，不是吗？」
随着我的话落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些，几个领头人开始维持秩序。
「既然有损失，应该有回报，得到的情报给我。」
吴燃皱眉：「没有情报。」
「那我凭什么养着你们？情报没有，牺牲以后甩锅？翠鸟，查这次任务失败的原因。」
底下人噤若寒蝉。
我好歹也是皇子，宫里出来的哪一个好缠？
「既然我回来了，有些事情，就要查起来了，大家掂量一下吧。」
我拿出最近的事务，一一处理，下面的人这才开始做事。
血雀毕竟是江湖组织，很多人都比较下九流，什么事都干，但是血雀是有规矩的，是时候处理一些了。
短短一天时间，我就查办了五个人，血雀的人，多多少少在我这里都有案底，所以杀鸡儆猴，处理五个人就可以收服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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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意外，今天回家的时候，屋子是暗的。
我心里居然有点失望，不过转念一想，李胤明毕竟是太子，不能陪自己正常，而且后面也就分道扬镳了。
推开门，脱下外衣，爬上床，身后一处热源贴着自己。
「哥哥今天出去的好早，不累吗？」
「累。」
我转过身，他伸开手抱住我，很温暖。
「啊！」
我忍不住痛呼出声，药效副作用到了，昨天副作用的时候感受不强，今天可能也是累到了这个疼的不行。
「怎么了？」
李胤明一下子就慌了，起身点亮蜡烛，看到我汗湿的脸，和捂着胸口的手就明白了。
「你别再吃那个药了，慢慢把身体补回来吧。」
我疼的有些说不出话，指着蜡烛。
他立马明白了：「你不用说了。」
李胤明灭了蜡烛，钻到被窝里，帮我揉着心脏还有护心的穴位，传了些内力给我。
我渐渐好一些了。
还好他灭了蜡烛，我能信得过他，但信不过别人，谁也不能知道我这个副作用，我自己知道就好。
而他，他想必是认得这个药的。
「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说这话，因为情报显示，皇帝要主动退位了。
主动退位，自然是给他的，但是其他皇子必然会有行动。
「你打算怎么做？」
李胤明摸了摸我的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绝对是你想要的结局。」
我想要的？
我只想要安稳，皇位是我本就得不到的，皇位上的人，我也不想招惹。
我有我的原则，即使皇位上的是李胤明，我也会隐居，死生不复相见。
爱情不一定稳定，但是我期待的未来会。
我也并不会让李胤明去放弃皇位，他的青轩阁不就是为了皇位诞生的吗？
即使名字里有我的小名，又能怎样呢？
「睡吧，不要多想。」
李胤明抱着我，我闭上眼，即使后面不再见，此刻也好好睡一觉吧。
我睡的很熟，但是李胤明一醒我就醒了，他看着我，笑了：「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我俩相视一笑。
势均力敌，没有谁等谁，都彼此等待吧。
但我没想到，一语成谶，还真是他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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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杀掉主人！夺取血雀！」
来到据点，平静一段时间以后，吴燃突然喊起口号朝我奔来。
本来不想吃药，还是吞下应战。
人群中喊口号的人不少，内斗是最致命的东西，也怪我没安稳好人心。
护着我的人很多，冲向我的人也很多。
翠鸟忍不住问吴燃：「你的一切都是血雀给的，你凭什么这么做！」
吴燃却不领情：「我为血雀做了那么多事情，你们偏要查我私自贩盐，反正左右都是死，不如把血雀夺了！」
「私自贩盐，是杀头的罪过，带着兄弟们干这个还有理！」
我稳住翠鸟，迎刀上前，招招致命，吴燃招架不住，刀掉人倒。
「吴燃，既然你内斗，那就只能杀了你，以平内乱。」
谁料我刀刚落，吴燃直接撒出一把毒粉。
断肠散，看来他是想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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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再抬眼，我有些迷茫，这是天堂？
窗外阳光明媚，往远看，是小桥流水，是江南？
是我母亲的家乡吗？
我一时分不清现在是梦，还是之前的打斗是梦。
柔软的床塌，温暖的阳光，我心中最憧憬的画面，就这样下去吧，融化在春风里……
「李寅祺！」
我隐约有点恍惚，谁在哭？
「青轩！」
谁在叫我小名，我不想理会，窝进被子里。
「我是李胤明！看看我，求求你看看我！哥哥！」
李胤明？
「别睡了！求求你，看看我，你睁眼你就能活！睁眼啊！」
这撕心裂肺的声音，是他吗？
我感受到了痛，浑身都痛，最后是一滴泪滴落在我脸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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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睁眼，李胤明哭的撕心裂肺，看到我睁眼才安下心。
「神明保佑！」
他不是什么信佛的人，却因为我祈祷？
我好像动不了，这里不是皇宫吗？！
太医来到我面前，是我之前打点过的那个，现在他满脸是汗，他身后还有一堆太医。
这些人轮番把脉。
「还好，在吸入的时候有意识的屏气，吸的不多，只是日后身体会非常虚弱，难以长久。」
「二皇……三黄妃他，之前吃了临时增强身体的药，本就虚空，加上很久之前服下的毒，身体自是虚弱，不过两种毒素居然融合了，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三皇妃？他把我带进宫，还认了身份，这不是暴露了吗？
青轩阁不要了啊？！
我是内斗受伤，那我的血雀？！
「皇上驾到！」
怎么什么人都来啊！
李胤明没让皇帝进来，我也没办法下床，听不到他们讲了什么。
我只知道，皇帝被激怒了，罚了李胤明，李胤明到了晚上才回到我身边。
「你好好的就行。」
他一直重复着这句话，我因为浑身疼痛，说不出话。
我很想问他做了什么，但是也问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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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内脏受损，慢慢才恢复，但是不能多说话，李胤明也不让我说话。
我身体好的差不多以后，就被他送到了江南。
我作为皇子都没坐过这么软，这么稳的轿子，出嫁那天都要逊色一些，一看就是定制的。
我被人稳稳送了过去。
到那边安定的第二天，李胤明就来了，像是快马加鞭来的，一看就很操劳。
「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你怎么来了？总不能来回跑吧？」
李胤明笑道：「后面都陪你。」
我点点头，翠鸟在内斗中去世了，我身边没了人，有他我还能好很多。
「皇位？」
李胤明看上去兴高采烈：「我不要了～我就要陪你，这多快乐！」
「青轩阁？」
「我把青轩阁送血雀了，然后整顿了一下，日后总部就迁到这边来了。」
「就这么送了？」
比起我的惊讶，他倒是漫不经心：「这有什么，本来就是给你的，要不怎么叫青轩阁呢？」
我看着他，他确实长大了，这种东西都能说给就给。
「不给点奖励吗？」
我点点头。
只不过一个吻而已。
我的身体，他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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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这几个月，李胤明一直陪我游山玩水，四处游玩，满足了很多我在深宫后院里的愿望。
「李胤明，我大概还能活多久？」
李胤明不说话了，他强装笑意：「应该是很久很久。」
「嗯，很久很久。」
我没忽略他的抽泣声，我也默契的没回头。
觉得自己快要结束的那天，我想一个人走，不想看他难受。
但他几乎是寸步不离。
「李胤明，我先走了，下辈子，我还做哥哥。」
迟疑许久，我气若游丝，还是自私地说出那句：「我爱你。」
闭目前，是李胤明痛哭的脸，我却不能给他擦擦泪水。
再见，李胤明。
番外
1
哥哥，是深宫的光。
我真的没有夸张！
他有一种朗月清风的感觉，不争不抢，他就是那么优秀。
但我也有点讨厌他。
他学武时，不像我一样只留一个练功裤，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热的大汗淋漓。
我跟他打平手我都觉得是他让了我。
我强迫他，一定要穿清凉衣服和我打，他只是淡淡道：「太子殿下，我没有。」
他比我打五岁，怎么会没衣服？
后来我知道，真的没有，他母妃其实是被父皇抢来的。
他的母亲是江南富商的妻子，被微服私访的皇帝看上，但带回宫中才发现，她有了三个月身孕，只是本身就瘦，不明显。
这孩子定不是龙种。
但他母亲愣是求得了皇帝的允许，生下了这个孩子。
但是生下以后，她就自杀了，江南那个富商也早就殉情，皇帝为了声誉，还是认下了哥哥，只是名字上就看出了心思。
我对他起了怜悯之心。
我让嬷嬷送给他衣服，他也不要，我就偷偷送。
他穿上那件衣服，还真的能把我打赢，我傻傻笑，他也跟着笑。
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2
父皇不让他精修武功。
我才知道，皇宫里居然分高低贵贱，而哥哥居然是被踩在脚底那种。
我偏不要！
我跪了一夜，只求让哥哥地位高些。
师父终于能平等教我们了，但我发现哥哥并不开心。
他会专心练武，但不喜欢和我比较。
「哥哥，为什么不跟我比？」
「我不想和你比？」
「可是三哥和六弟都要比啊？」
我记得那时，哥哥看向远方：「什么时候都比不出头。」
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见解。
后来我才知道，居然会有人冬天还会没有煤炭，夏天会没有冰块，换季没有新衣。
直到最后哥哥他没有了健康……
我查了半天是谁害的，毕竟我那么想护着他，却没想到是他自己，我这才知道，哥哥想要个太平。
要一个皇帝不多想的太平。
3
我更喜欢他了。
我本以为是单纯的倾慕，直到，哥哥喜欢上一个太监。
太监怎么配得上！
但哥哥是龙阳之好吗？
那我会不会也可以……
那个太监居然还敢到我面前，要见还是哥哥给的玉佩，那是哥哥为数不多的贵重东西，是我偷偷派人给的。
「太子，您在看奴才吗？」
他似乎因为哥哥的喜爱而高估了自己，我也知道，这种货色入不了我的眼。
「冲撞太子，罚走吧。」
我的太监很会看脸色。
但我没想到，哥哥对我态度更冷。
起初我知道，可能是觉得我们志向不同。
但实际上，我已经想和他一起归隐了，只是不到时候。
我想让年纪最小的八弟当皇帝，他年纪小好教化，而且他母族背后势力大。
不输我的母亲。
4
我知道哥哥暗中在组建自己的宫外势力，我便助他一臂之力。
血雀，倒是个好名字。
但是血雀前期太招仇恨，我得吸引注意力。
我创立了青轩阁，母后还夸我终于肯争取。
我只是为了哥哥。
母后她只是为了权利。
青轩阁成立后，其实后来我有点后悔，因为两家很像，经常打架，不过打是亲骂是爱。
主要是，我听到了很多我不喜欢听到的情报。
比如，皇帝当年同意哥哥出生是因为那段时间祭祖，不能杀生。
我因为这种事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去陪哥哥聊天。
他看上去一点不像血雀的老大，而是很像一个老年人。
像是什么都看开了。
我也很喜欢这份淡然。
5
但是，哥哥到了婚配的年龄了，父皇在挑选了。
各个宴会上，各种见面也都安排了。
我倒是不怕哥哥爱上这些女子，而是我怕他真的被命令娶一个。
我于是跟父皇提议，让他跟青轩阁联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青轩阁是谁的，我还不知道？」
父皇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傻。
他知道青轩阁是我的，他一心只想着血雀。
我笑了，血雀是哥哥的，自己嫁自己？
但是突然一想，这样的话，说不定也好操作。
我假装血雀的人，迎娶他，他肯定会好奇。
到时候我再让血雀的人知道，我是青轩阁的，完美！
6
果然，一切如我所愿，但我没想到假死药。
虽说我知道哥哥有死遁的想法，没想到他还有这种嫁祸的手段，不愧是哥哥。
但他身体不好，我比他先醒，看着眼前没有鼻息的哥哥，我心很慌，好不容易我才摸到了很微弱的脉搏。
为了惩罚，我直接把哥哥全身亲了个遍，叫你吓我！
7
我知道哥哥会去血雀，但没想到他吃那种药，那种药伤身体啊！
不过我说了他也不会听。
我也没办法让他不吃。
因为血雀的人眼尖，看出来以后能把哥哥吃了。
不过我已经让太医做没有副作用的药了。
看着哥哥难受，我也心疼。
也不忍心再碰他，来日方长。
8
内斗，我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还在想，会不会只是暗斗。
到了现场，哥哥已经被撒了粉，倒地了，翠鸟补刀了吴燃，然后推开了哥哥。
但是这样一动作，翠鸟便吸的太多，没多久就七窍流血了。
哥哥还没流血，有救！
我把哥哥带回皇宫，我不在乎任何身份的暴露。
「救活他！一定要救活！救活我有赏，救不活，你们也不要活了！」
太医们忙碌起来，哥哥的鼻子开始出血，耳朵也开始出血，我忍不下去了，我感觉眼睛都快要被泪水融化了。
「太子殿下，病人现在不醒，您叫叫他吧。」「李寅祺！」
叫这个名字不行吗？
「青轩！」
这个难道也不行？但是他眼皮动了！
「我是李胤明！看看我，求求你看看我！哥哥！」
「别睡了！求求你，看看我，你睁眼你就能活！睁眼啊！」
只要你睁眼，我愿意日日念佛诵经，损几十年寿命！
万幸，他醒了。
「佛祖保佑。」
9
「皇上驾到！」
我出去拦住了父皇。
「你能耐啊，现在整个紫禁城都在谈论此事，你要怎么给朕解释！」
我虽跪下，眼里却都是坚持：「父皇，您再掌管几年皇位吧。」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这几年酒池肉林，不就是为了你登基时候的万民朝拜吗？」
「父皇！皇兄活不了多久了，成全我吧……」
断肠散，救活了，也活不了多久，因为五脏六腑已经受损，加上他本就身体不好。
「你可以把他留在宫中。」
「当年，皇兄的母亲自杀，父皇您，就没有半点不忍吗？」
父皇顿住了，他当年这事确实做错了。
「父皇，让儿臣替您赎罪吧！」
我的头重重磕下，父皇的手颤抖了。
「领罚去吧。」
这个领罚，一是因为他要再当几年的昏庸皇帝，二是作为儿臣提起他错事的惩罚。
我管不上这些弯弯绕，就成全我吧，即使这样也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1
0
哥哥生病后不太能说话，刚刚能说话的时候也不爱去问什么。
哥哥很聪明，他什么都知道，但也不问，静静享受江南烟雨。
「江南湿气重，你的膝盖不疼吗？」
我讪笑：「谁告诉你的？」
「师父。」
「他真是大嘴巴。」
哥哥转过头，看向我：「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别留遗憾。」
「不遗憾。」
「那我也会遗憾。」
哥哥还是那么温柔，他缓缓说着：「我希望知道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以后我抱着回忆离开，你继续生活。」
我忍不住落泪：「我做不到。」
「尽量做到吧，我等你。」
我从那天起，日日跟他讲这些往事，我们，都不觉得腻味。
有时候哥哥说出当时的感受，我也想笑，那时候自己蛮傻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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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走了。
走的时候，说了我爱你。
那句我爱你之间的停顿，已经说明了他很爱我了，他想我忘记他。
好舍不得他啊……
但是没有办法。
我也想走，但我答应了，我要去继承皇位。
我回到京城，父皇看到我的时候，一瞬间苍老了一些。
「他走了？」
「走了。」
父皇起身，有转头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八弟成熟之日。」
父皇点点头：「你和我还真不像，但这样也很好。」
我看着他离开，一夜之间，国家成了我的。
哥哥，皇位好冷啊……
底下乌泱泱的大臣，勾心斗角也不比后宫女人差。
好不容易下朝，我到了养心殿。
八弟从门口进来，身姿还很年幼。
「皇兄，我来了。」
八弟比我小六岁，才九岁
我的哥哥才二十岁。
我摇摇头，不再想，认真教八弟学识。
「皇兄，您越来越像二皇兄了。」
「是吗？」
八弟点头，我久违的笑了。
他渐渐抽条，知识学问也越来越好。
我把他培养的很像哥哥。
但是又不一样，哥哥不爱政治。
我当了八年皇帝，终于卸任，但还辅佐三年。
每一年，我都会去江南。
之前八年是微服私访，之后三年是游玩。
江南因为我经常来，治安好的不行。
我又去了皇兄的坟墓。
皇陵里的是空盒子，这里才是真骨灰。
也是我的一份私心。
烧骨灰那天，下着雨，我哭的呕血。
如今倒是平静了，因为哭惯了。
「现在下黄泉，是比你小十一岁？还是你等着我呢？」
我笑了，送上花和吃食，在这里趴了一会儿。
哥哥的坟墓都不觉得阴森。
可能是因为他本就是很温柔的人。
一只蝴蝶飞了过来，是你吗？
等不及了？
那我这就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