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7842更新时间:26/06/24 11:5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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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在浴桶里,我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当身体放松下来,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那个梦!
母亲的赤脚,乱葬岗,野狗,还有我被斩首的父亲和兄长!
我猛的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气恼的拍了一下头,刚在马车上那么长时间,我都干什么了呢!
匆匆的穿上小丫鬟帮我准备的衣服,就向前院走去,管家却说死变态出府办事去了!
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两个人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出来,转弯的时候一只手从板子上掉了下来。
那是一只芊芊细手,葱白的手指染着丹蔻,有两根指甲用力过猛折断了!
我的心一沉,如花的女孩说没就没了,内心对死变态的厌恶更加重了几分!
但我没有退路!
我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略显憔悴的脸,梳洗打扮一番,仿佛我又是那位才艺双绝,花容月貌的温家嫡长女!
这时,门突然被人打开!
「呦,这小模样是好啊,要不怎么勾搭的公公都把自己的披风给她用了!」
「狐媚手段罢了,一个阶下囚,哪里比的过咱们姐妹?」
「你们知道什么,人家可是娇养的大小姐呢!」
「大小姐又如何?还不是跟姐妹们一起伺候老爷啊?」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说着,我却觉得十分好笑,一个太监罢了,也值得一群女人为他争风吃醋?
但就是这个太监,却是我安葬我母亲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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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终于前院有了些响动,我忙整理好仪容赶了过去!
外间的屏风上整整齐齐的搭着一件宝蓝色的飞鱼服,这是死变态的房间,没错!
「热水放那吧,我这不用伺候了!」
我呆愣的看着面前正在洗脸的男人!
剑眉星目,容貌俊朗!
「怎么是你?」
男人抬起头撇了我一眼,伸手拿起架子上的毛巾!
这个眼神更让我确定,是韩绍没错!
不过脸上呼着一层墙腻子时撇人,只让人觉得他变态阴冷!
而洗干净脸再撇人,却有一种高冷孤傲范!
一个太监长这么好看干什么,真是暴殄天物!
这时路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桶热水走了进来,他们看到我均是一愣,路公公看了一眼韩绍,却也没有多嘴!
我看了一眼浴桶,「大人,我,我来服侍您沐浴!」
不知怎的,说完这话,我自己的脸先红了起来!
「呵呵,好啊!」
韩绍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接着抬起了胳膊,见我还呆在原地,「还愣着干什么?给爷更衣啊!」
咣啷,路公公脚下不稳,被脚下的凳子拌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一旁的两个小太监更是头压的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啊?哦!」我忙上前去给韩绍解扣子!
离的近了我才发现韩绍很高,我的头只到他的肩膀,他的身上被熏染上一种淡淡的龙潭香,很好闻!
「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
磁性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吹在耳边的热风更让我心跳乱了节奏,眼前就是男人结实的胸膛,我只觉得自己的脸热的都可以煎鸡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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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口后悔难当,不就是被调戏了两句吗,怎么就受不住逃出来了呢?
我就是个流放犯,而且还是上报死了的,连阶下囚都算不上,不过是副不值钱的身子罢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我咬了咬牙,转身直接进了里屋!
里屋布置的很素雅,我坐在洁白的床单上有些局促,想了想,抬手脱下了外衣,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坐在那,又伸手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水红色的肚兜!
听着韩绍进屋,我低下头让松散的领口露出了大片的肌肤!
韩绍刚沐浴完,只披着一件中衣,看见我坐在床边,忙背过身去,难得的说话有些不顺溜,「你,你怎么还没走?」
「让妾身伺候爷吧!」我抬起头,灼灼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发现他的耳朵尖有些可疑的红色!
男人整理好衣服,瞥开视线,「你有什么要求我的,说吧!」
「我只想伺候您!」
「你就一次机会!」韩绍等了三秒,高声喊道,「小路子!」
我怕被拖走,忙快速说道,「恳请公公替我父母兄长收尸,嘉怡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公公的!」
男人从床上用两根手指捏起我的外衣扔了过来,眼睛还是没有看我,「穿上,冻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公公,求你了!」我伸手抱住了他的下摆,用撒娇的语气求道!
「放,放开,还大家闺秀呢,成何体统?」
我不敢真的惹他生气,见他急了,忙规规矩矩的坐好,见韩绍指了指地上的衣服,忙捡起来穿好。
韩绍将手里的玉佩递给我,是他白天戴的那块金镶玉的劣质玉佩,「你可认识这块玉佩?」
我接过玉装作仔细的看着,「公公的玉佩真好看,金子很纯!」
韩绍的脸色一黑,一把抓回了玉佩,「你就是个猪脑子,白长了一张能骗人的脸!」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总不能昧着良心说玉质上成吧?
韩绍却是发起了脾气,脸色越加阴沉,「快滚,爷要睡觉了!」
「公公,我娘……」
「什么时候想起这块玉佩了,什么时候再提给你家人收尸!」
韩绍直接走过去打开了门!
我刚出门,就听见他喊道,「小路子,让人拿套新的床单来!」
这个死男人,不仅阴晴不定还很龟毛!
突然想起在集市上听到一个市井妇人骂她的孩子的话,用在韩绍身上正好!
假干净尿刷锅,粑粑汤子熬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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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深夜去了韩绍房里的消息就被传开了,后院的女人们轮番来试探我!
后来我才知道,韩绍的洁癖很严重,从不让女人摸他的衣服,更别提爬他的床了!
对我来说,这个消息无疑是好的,毕竟我是有求于他的!
自此我经常出入他的房间,有事没事就去前院嘘寒问暖一番,但我始终想不起来那块劣质玉佩的问题!
期间我提了几次给我家人收尸的请求,但那个问题的答案回答的都不合韩绍的心意,所以这个请求都被拒绝了,直到那个晚上!
韩绍从来不让我上他的床,而进府的半个月我发现韩绍也没有外面传的那些虐杀女人的嗜好!
为了抱紧他这根大腿,我决定在他外间的软榻上睡,就如他一直对我保持距离的态度一般,这一夜注定又是「相安无事」!
可能是临近阴历十月一了,十月一按照习俗是要给死去的亲人送寒衣,但我亲人都被曝尸荒野了,我烧了纸钱,他们又能收到吗?
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我在睡梦中哭的伤心,朦胧中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母亲轻轻的拍着我!
「母亲!」
我猛的睁开眼睛,就见韩绍披着外衣蹲在软榻前,手正放在我的被子上轻轻的拍着!
「韩绍?」我的声音带着几分初醒的沙哑。
韩绍有些不自在的站起身往里屋走,「你太吵了,天亮了回自己屋里睡!」
「哦!」我撅了撅嘴应道。
等我再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了,韩绍早就进宫去了,奇怪的是小路子没有走。
他请我上了马车,说是韩绍吩咐的。
我正纳闷,韩绍不会虐杀人的毛病犯了,要将我带到什么地方,再虐杀了吧?
我下了马车后,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我温家的祖坟,我面前的正是我父亲和母亲合葬的墓,一旁就是我兄长的墓!
「路公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小姐进府的第一天,爷就去疏通关系,将三位大人的尸身接了过来,因为不能声张,连夜找了先生看好风水就埋了!」
小路子又从马车后面的箱子里拿出纸钱和做好的寒衣,「这也是爷让我准备的,小姐给三位大人送去吧!」
我接过纸钱和寒衣,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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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坐在厅里等着韩绍,桌上是我亲手做的四菜一汤!
如果日子能这样一直过下去,也马马虎虎的算是岁月静好了!
但天从不遂人愿!
「哎,你听说了吗?温家那姨娘在流放的路上也撞头死了!」
「温家的女人性子还够烈!」
「嗨,孩子没了,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捡起地上的剪刀,也没去管手掌上被划破的伤口,继续裁剪着一件男士外袍。
当晚,韩绍回来的很晚,而且是被人搀着回来的!
他的两个膝盖又青又紫,肿的像是两个馒头!
「这是怎么了?」我焦急的看向韩绍。
他的笑容有些虚弱,「没事,不过是跪的时间长了些!」
小路子在一旁嘟囔道,「皇上也真是的,那份奏章也不是师父写的,怎么倒是罚起了师父!」
「闭嘴!」韩绍黑着脸训斥道,「你有几个脑袋议论圣上?」
小路子撅着嘴,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瓶跌打酒来。
我伸手接过跌打酒,倒在手心里搓热了,再揉向韩绍的膝盖。
韩绍的眉头皱起,我的手忍住不又放松了几分力气。
「没事,我不疼!」
我眨了眨发酸的眼睛,把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伴君如伴虎,外表光鲜的韩大总管也不过是个伺候皇上的奴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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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韩绍刚起床,我就给他端来熬好的小米粥,还有两个清淡的素菜。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这些粗活让下人做就好!」
我接过小太监手里的红花油,倒了些在掌心搓热了,轻柔的往他的膝盖上揉去。
「我怕下人们不够仔细!」
看着韩绍将我做的小米粥喝了,我又拿出昨晚熬夜做好的外袍来,在他身上比了比,「大小倒还合身!」
韩绍却是执意脱了飞鱼服,换上我做的衣服,在屋里走了一圈,满眼欢喜。
「没想到温大小姐不仅会下厨,女工还很好!」
「是啊,爷这下可捞着了,没让你白费心思!」
韩绍直直的看着我,虽然什么都没有说,我却感觉有什么开始变了,而他也再没问过我那块玉佩的问题。
「爷晚上想吃什么?可惜小厨房的菜不够新鲜,也不全!」
「你想用什么食材,就让下人去买!」
「他们笨手笨脚的,哪有我自己挑选的好!」
「那也行,总憋在府里也闷,你就出去转转吧!」
「嗯,我得去选几个好燕窝来,熬了给爷补补身体!」
手里捏着韩绍给我的银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嘴角的笑容渐渐变浅!
深吸一口气,毅然转身,我知道,没有太多时间让我悲秋闵月,儿女情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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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了韩府,去选了燕窝,又去看了首饰,接着去茶馆听了一段书,最后去了城北的小药铺。
我轻车熟路的绕到了后院,见到了给我家看门赶马车的张伯。
我爹浸淫官场多年,早就明白了狡兔三窟的道理,多年前便以张伯侄子的名义在这不起眼的地方开了家小药铺。
张伯见了我就湿了眼眶,想要下跪,「大小姐,您受苦了,是老奴没用,什么忙也帮不上啊!」
「张伯快起!」我伸手扶起了他,「我在韩府还算过得去,可怜了流放的嫂嫂妹妹们了,还有姓宋的,咱们不能放过他!」
「对,那个畜牲,不得好死!」
我来到屋里,提笔写了十几封拜帖,给那些曾与我爹交好的人家,只要他们肯施以援手,那我爹贪污的案子就还有转圜!
同时,我又让张伯派他侄子去芝麻胡同打听一个人,我记得宋斌身旁有个小厮就住在芝麻胡同。
给张伯留下联络方式,我便拿着一盒人参匆匆离去!
韩绍对我越来越好,送给我的首饰珠宝几乎整个梳妆台都要装不下了!
我也时常为他抚琴,将我做姑娘时最引以为傲的舞蹈跳给他看!
后院的那群女人们刚开始还总来挑衅我,不过没多久,我就发现那些女人越来越少,一天早晨我发现,整个后院只剩下了我一个女人。
「你家爷把那些女人都杀了?」
小路子忙摆手,「哪能啊,您可别听外人瞎传,那些姑娘都被爷退回去了!」
「那那个杖责八十的女人为什被打死呢?」
「那是因为她潜进书房,想要偷东西!」
「哦!」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尚伯伯想要的东西,应该就在书房了!
韩绍当晚没有回府,只让小路子回来转告我,让我别等他了!
第二晚,韩绍依旧没有回府!
一连三晚,韩绍一直没有回府!
韩绍不在的这三天,我也没有闲着,每天去药店换了男装,在各大花坊闲逛招妓!
第四天一大早,韩绍就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他知道我不喜他敷粉的妆扮,每次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洗脸。
洗完脸才把我叫了过来,兴致很高的说要送我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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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礼物,不过是些首饰珠宝罢了!
我在家做姑娘时便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这会成了登记已死的流放犯,便更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了!
但我依旧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是吗?那谢谢爷了,正好,我也给爷准备了一份礼物!」
「哦?什么礼物?」
「这份礼物我得借用下您的纸和笔才行!」
「好,书房里有!」
我坐在韩绍书房的桌子前,提起一支毛笔,一边端详他,一边画了起来。
不大的功夫,一副人物画便画好了!
「来看看像不像?」我放下笔,邀功一般的看向他。
韩绍走了过来,惊讶的看向纸上的画,正是他不化妆时的模样,丰神俊朗,眼神缱绻!
韩绍第一次从我身后环抱住了我,带着几分感叹的问道,「嘉怡,你还有多少才艺是我不知道的?」
我放松了僵硬的身体,靠进了他的怀里。
「本小姐的才艺多着呢,韩公公就慢慢发现吧!」
我说的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些心虚。
我挣脱了韩绍的怀抱,转过身,看向韩绍眼底下的乌青。
「你这是多久没有休息了?」
「不是很长!」
我抬手倒了一杯茶,借着袖子的遮掩,将手绢的一角浸在茶水里,「坐下来喝杯茶,休息一会吧!」
见韩绍接过茶杯,我又拿起桌子上的笔。
「我得在这副画上题两行字,这副画才算完美!」
「好,然后我就让人裱起来,挂在你的屋里,就像我天天这么看着你!」
「好啊!」我笑着应道,连我自己都察觉到这个笑容多么的不自然!
「嘉怡!」韩绍突然有些郑重的喊了我一声。
「嗯?怎么了?」
我转过头看他,握着毛笔的手微微发抖,另一只手死死的扣着桌沿。
「你真的想让我喝这茶?」
「爷累了,喝杯茶不好吗?」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只觉得韩绍的眼神一暗,还没等我看清楚,他便低下了头。
「好,既然你希望我喝,我喝就是了!」
我转回头,接着提我的字,直到茶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握着毛笔的手又是一抖。
但我没有停下笔,直到把字提完了!
尘世染,似水落花,弄拨琴弦!
洗铅华,素颜净心,袖舞翩翩!
情深缘浅,枉费公子一片痴念,
倘若来世,不醉繁华只卧君膝!
我始终没有再去看韩绍一眼,只专心在书房里翻找起来,而那令牌也很好找,就放在书桌的第一个抽屉里!
我拿起令牌就要走,站在书房门口又停了下来!
我仰起头,不让泪水流出眼眶,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轻声道了句对不起,便毅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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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擦黑,韩绍揉了揉被压的酸痛的胳膊,提高了声音喊道,「小路子!」
「哎!」
不知小路子藏在哪,韩绍一喊他,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书桌前。
「你说温嘉怡没有给我下毒,是不是心里有我?」
「……」
小路子站在那眼观鼻鼻观口,他真的想问问,是不是温小姐下的是让人变傻的药啊!
要不他家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韩大人怎么脑子就不太好使了呢!
这时下人匆匆来报,在院子里发现个人,行迹可惜!
「可疑就抓起来啊!」
这时管家匆匆赶了过来,在韩绍的耳边轻声禀报。
「宋斌?」
管家忙点头,「千真万确,奴才不会看错的!」
就在韩绍疑惑不解时,门外来了一众顺天府的衙役。
「韩大人,属下刚接到府里下人报案,说是府里进了贼了?」
「啊?哦,是,我的令牌丢了,那可是锦衣卫的调度凭证啊,汪大人快帮我找找!」
于是宋斌非常顺理成章的被请去顺天府「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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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斌本是在自家园子中被人迷晕的,一睁眼就到了陌生的院子,兜兜转转才找到门口,接着就被两个下人抓了起来,还没等弄明白是谁的府邸,就又被顺天府的衙役请走了!
尽管如此,宋斌仍是有恃无恐,自己是高中状元的人,又风度翩翩,得三公主的青睐,就是太子也是赏识自己能力的!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第二天太子的近卫来看他,不仅没有将他保出顺天府,还是让人将他严加看守起来!
那侍卫还转告了太子的原话:宋大人果然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啊,殊不知,墙头草向来没有好下场!
宋斌接过那侍卫留下的几封书信,打开后呆立在原地!
那信都是写给城王的,其中一封就是说他会帮城王拿到锦衣卫令牌作为生辰贺礼!
最最重要的是,这些信都是以他的名义写的,笔迹也和他的一样,但他确实没有写过啊!
宋斌将信纸攥成一团,恨恨的喊道,「谁?是谁在害我?」
「萧大人,我是冤枉的,你帮我跟太子说一下!」
宋斌慌乱的抓住那近卫的袖子,恳求道。
「太子殿下料到了宋大人会这么说,殿下让我问问你,那你名下的三处房产和两个店铺哪里来的?」
宋斌语塞,这个他真不能说!
「宋大人,还是把令牌交出来的好,要不谁也救不了你!」那近卫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斌瘫软了地上,他到哪里去找什么令牌啊!
不过还好,没有了太子,他还有三公主!
当晚上又有人来看他,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三公主!
「是你?是你在陷害我对不对?你个贱人!」
宋斌看着乔庄的我,怒气冲红了眼眶!
「我劝宋大人不要发这么大的火,毕竟只有我才能救你!」
「哼,你别得意的太早!」
「哦,我知道了,宋大人还等着公主救你吧?不过我可告诉你,你混迹花楼,呷玩妓子的事,公主已经知道了!」
「你血口喯人!」
宋斌看着我笃定的神情,知道自己又被陷害了!
我慢慢悠悠的继续说。
「毕竟宋大人的诗作都在花楼姑娘们中传遍了,人人都道宋大人是风流郎呢,哦,对了,还有百花楼的姑娘为你打过胎呢,也不知这样多情的驸马,高傲的三公主还要不要了!」
「你个贱人!」宋斌忽的上前想要穿过栏杆抓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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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退一步,目光森然的看向宋斌。
「是谁指使你谋害我爹的?」
「温少林私吞赈灾粮,千真万确,没有人谋害他!」
「你胡说!」我目光沉沉的瞪视着宋斌。
宋斌却是忽然笑了出来,「你枉费心机,却不知你爹是咎由自取!」
我呼吸急促的后退两步,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我会还我爹清白,还温家一个公道的!」
宋斌没有再反驳,而是安静的坐在地上!
第二天便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宋斌在狱中被人割了舌头,就连双手也被人挑断了筋脉!
前晚宋斌的情绪就有些反常,我走时他的表情很平静,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突然,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里形成。
宋斌是被熟人封口了,割了舌头便不能说话,挑了手筋便不能写字,如此便不能将背后主使供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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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一群莺莺燕燕的秀女在储秀宫等着面圣,手里拿着的是尚承安的女儿尚文静的牌子!
而真正的尚文静在我的撮合下,背着她爹,和她的情郎私奔了!
凭着我的容貌和才艺,很顺利被选中了,接着便是等着入宫!
等着入宫的这两天我也没有闲着,花钱找来个从宫里放出来的老宫女,将皇宫的布局,皇上娘娘的喜好都打听清楚!
而我要找的当初参我爹的奏章,就在御书房的书架上存放着!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扮成小太监溜进了御书房!
借着微弱的火光,我终于找到了弹劾我爹的奏章,奏章的署名却是尚承安!
我的手一抖,奏章掉在了地上!
几乎同时,御书房的大门传来开门的声响。
我来不及去捡奏章,直接一脚踢到了一旁的帘子下,接着躲在了一排排的书架后面。
视线里闪过一抹金黄色,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皇上,这是今年的新米做的云片糕,您要不要尝尝?」
「哦?新米?又到了秋收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可不是,为了这新米,御膳房的苏公公还和采买的王总管打起来呢!」
「为何?」皇上漫不经心的问道。
「奴才听说王总管用米斗称了一斗米,但到了御膳房,苏公公却说差了三升!」
「这么多?」
「是啊,这事都闹到奴才这了,不过这事也怨不得王总管,原来他在库房里找出了三个月前制造局制造出的那批米袋!」
「哦!」
皇上沉默了一会,又突然抬起头,「三个月前?莫不是温少林贪墨案发的那会?」
「这奴才哪记得清啊,不过那米袋奴才看过了,比平常米袋浅了不说,还要重上许多,管理库房的奴才说上面吩咐要扔的,不知怎么又被王总管手下人翻出来了!」
「去,给朕找尚承安的奏章来!」
「喳!」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都是冷汗,那本奏章被我踢到就帘子底下,韩绍去哪找啊!
韩绍却是有意无意的撇了一眼我藏身的位置,接着转了个弯,借着帘子的遮掩,弯腰拿出地上的奏章。
时间仿佛停止,我就连呼吸都变的小心翼翼,直到传来一声怒喝!
「查,给朕重查温少林的案子!」
瞬间,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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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院子里跟弹棉花一样的噪音,我径直走了进去。
「韩大人真是多才多艺,这棉花弹的如火纯青啊!」
韩绍抬头看到是我,先是一喜,接着眼中的喜悦又被压了下去。
「比不得温大小姐,迷药假死药都擅长!」
我不顾他的阴阳怪气,直接来到他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
「那也要谢谢公公为我周全啊!」
「你还知道我为你周全?你知不知道在宫中只要出一点纰漏你脑袋就不保啊?」
「我错了,再也不会了,往后都听公公的话,公公让我向东,我绝不向西!」
韩绍虽然骂我骂的凶,却是没有推开我!
韩绍把手里的琴推给了我,「喏,我当初在书房说要送你的礼物,说话算数,你拿着礼物回你的温府吧,从此我们两清!」
「我不要礼物!」
「你爱要不要!」
韩绍刚要拿回琴,手就被我按住了,在他目瞪口呆中,我爬上了他的腿,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我不要什么焦尾,我要公公!」
「你你」
韩绍没说完的话,被我堵在了他的口中!
「公公,你……」
我顺着韩绍紧致的小腹看下去,惊讶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嘘,你自己说的要我,可不许反悔!」
还好,这一生,我终是没有错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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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韩绍小心的扶着我的腰,不过是五个月的身孕,搞的我跟要生产似的!
宋斌坐在角落里,身形狼狈,神情呆滞,见到我立刻爬了过来,口齿不清的说道。
「妹妹,求求你,求求你!」
「宋斌,你伙同尚承安陷害我爹时,就没有想到也会有今天?」
宋斌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一般,继续给我磕头,额头流出血来也没有停!
「好好上路吧,你老家的爹娘和妹妹,我不会加害的!」
听了这句话,宋斌果然停了下来。
「走吧夫人,这里太臭了,别脏了衣服!」
我反握住韩绍的手,「好,都听公公的!」
突然我想起我偷韩绍令牌一事,心虚的问道,「那个,令牌在尚府搜到了吗?」
韩绍从袖子里退出一物,正是令牌,「这个吗?我从不离身!」
「那书房里的是?」
「假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那日离开书房时,为何没有一个侍卫,离开韩府时也顺利的异常!
「你既然不是心甘情愿的留下,那我便放你走!」韩绍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你可不能后悔了啊,当然,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伸手抚摸上我隆起的小腹!
「你赶我走,我都不走!」我挽起了韩绍的手臂,嘴角微微翘起。
当听到尚承安和刘斌人头落地的消息时,泪水划过我的脸庞!
韩绍伸手将我揽进他的怀里,「一切都过去了,你爹娘的在天之灵也会瞑目了!」
我点了点头,靠进他的怀里。
「嘉怡!」
「嗯?」
「我觉得你这样跟着我,太委屈了!」
「不会,我不在乎名分,只要你对我好就行!」
「我发誓,我韩绍这辈子绝不负你!」
「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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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我第一次跟着爹爹进宫,爹爹为官清廉,我身上佩戴的玉佩都是临来前,我娘从摊位上买来给我凑数的!
我第一次进宫,看着富丽堂皇的宫殿东张西望,一个疏忽,与一个小太监撞了个满怀。
那小太监吓的瑟瑟发抖,忙跪下请罪。
「没事,没事,原是我对不住你!」
我爬起来,忙追上我爹。
那小太监看到地上摔坏的玉佩,忙喊道,「小姐,你的玉佩摔坏了!」
「没事,送你了!」
那小太监拿着玉佩有些呆愣,宫里多是苛待奴才的贵人,像这样和善的还是第一次见!
全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