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4207更新时间:26/06/24 11:54:58
我结束了和周戊名存实亡四年的婚姻。
后来我晒娃的朋友圈忘记屏蔽他。
晚上他风尘仆仆地敲响了房门。
「带着孩子复婚吧,他需要完整的家。」
我被吵醒只觉得不爽,翻了个白眼。
「大哥,我们都离婚三年了,我崽才一岁。」
1
我小心翼翼地揣着满心的欢喜被我妈带到了祁家。
第二天却被祁家送到了周戊的床上。
此刻的我,全身赤裸躺在床上。
身旁的周戊冷着一张脸抽着烟。
酒店门外的人激动地拍打着房门。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来,然后张着血盆大口将我拆吃入腹。
这时,周戊缓缓抬起头,紧盯着我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祁欢,你可真够下贱的。」
我愤怒到全身发抖。
外面的人似乎找到了酒店服务生,拿到了房卡。
「嘀——」
一群人一窝蜂地冲了进来。
首当其冲的是昨天亲自带我回家,慈祥地拍着我的手。
向我保证会给我一个家的父亲。
而我的母亲默默地流着泪,视线却不敢跟我接触。
因为啊,她也有份。
昨晚那杯递给我的牛奶,不知道被加了多少的药物。
让我睡死了一夜,现在才堪堪清醒。
我死死地拽着面前的被子。
好让它能遮挡住我那少得可怜的自尊心。
「周公子,周总已经向祁家提亲了。」
父亲冷漠地开口,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周戊轻嗤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
「祁叔叔方向,我会娶祁欢的,我一定,好、好、对、她。」
父亲满意地点头,牵着母亲离开。
这片刻的柔情,让她瞬间把亲手毁了的我抛之脑后。
众人离开,一个纤弱的身影才出现。
「阿戊——」
我知道她。
章依,风流浪荡的周公子的初恋。
是周戊愿意浪子回头,扬言一定要娶的女人。
现在成了另一个被抛弃的可怜人。
周戊的身体猛地僵住,匆忙起身揽住章依的细腰。
「你怎么来了?没人欺负你吧?」
章依弱弱地缩在周戊的怀里,眼中含泪。
「阿戊,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可我好爱你阿戊,可是,现在你要我怎么办好呢?」
她并没看我,但所有的动作都在向我示威。
周戊眼中满是心疼。
紧紧地揽着章依的肩膀,旁若无人地吻过她脸上的泪水。
语气轻柔地,仿佛是在对待一个瓷娃娃。
「依依,我也爱你。」
「你相信我,结婚只是我的权宜之计,先骗过他们。」
「等我羽翼丰满,我就娶你。」
章依被哄好了,仿佛才看到我似的。
「那、那祁小姐怎么办呢?」
「她?」
周戊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一个连自己身体都能卖的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心疼的?」
「真够让人恶心的。」
「你放心吧依依,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我垂着眉眼,不想听外界的任何声音。
但偏偏周戊不满意。
他哄好了章依,让她先在外面等着。
门一关上,他立马变了脸色。
「祁欢,我娶你,是我给祁叔叔一个面子,不该有的心思你最好给我收起来。」
「依依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你要是敢对她动一点心思,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盯着床边那撕碎了的衣服,笃定地开口。
「我不会爱上你。」
周戊一愣,笑得嘲讽。
「最好是。」
我想等着周戊离开,我再换上衣服。
可他偏不离开。
我抬头望去。
周戊靠在墙边,抱臂看向我,眼里是露骨的讥讽。
「怎么?昨天晚上求着我上你的不是你?现在跟我装什么装?」
我脸霎时间白了。
「周戊,昨晚我被下药了,你大可以推开我。」
也不知道扯到他哪根弦了,周戊瞬间暴躁了起来。
「滚!」
随着声音的落下,房间恢复了安静。
周戊垂下手,抽着烟,眼神狠戾而猩红。
看到我依旧坐在床上,拉扯着被子,一动不动。
「真他妈矫情!」
「砰!」
直到周戊离开,整个房间才彻底安静下来。
我搓了搓身上的瘀青,慢慢地下床捡着散落满地的衣服。
像是在捡我碎掉的自尊。
2
祁家和周家联姻,很快就传遍了北城。
对于我这个名不虚传的祁家私生女,大多数人都是不了解的。
所以当婚期临近,周戊却愈发浪荡后。
北城的上流圈子里都开始传我的谣言。
无非是那些不入耳的。
说我是个狐媚子,破坏了周戊和初恋的感情,如今又毁了周戊。
我成了得意洋洋的小人。
周戊摘得了深情的名号。
没人给我辩解的机会。
我在外面流浪近二十年,如今才被祁家秘密接回的事情都是瞒着众人。
现在我代表祁家联姻,让祁家的公司起死回生。
父亲更是恨不得将我锁到祁家大宅。
他们不敢跟周戊呛声,肯定不会站出来维护一下我的脸面。
所以只能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替周戊出气。
好人和坏人都让他们占了。
被侮辱的只有我。
只要我有一天还在祁家族谱上,我就永远也逃不开这权势的爪牙。
就像祁家把我找回来时。
只动了动嘴,就截断了我报考北城大学的志愿。
只为了把我锁在周家的大宅里,等待一个不爱我的人来娶我。
而我的未婚夫在外面花天酒地。
今天包了北城最大的酒吧彻夜狂欢。
明天让直升飞机全城巡演,给娱乐圈小花表白。
后天买下游轮,带着章依高低出入。
直到婚期当天,他都没有出席。
我穿着不合身的礼服,在礼堂从早上六点等到下午两点。
等来了周戊的好兄弟杜成。
「祁欢,周戊有事来不了了。」
「但阿戊可重视这场婚礼了,专门让我带个东西来代替他。」
他抱着一只母鸡,朝我笑地挑衅。
周围人捂着嘴小声嘲笑。
我的父亲和母亲脸色铁青,却是朝着我怒吼。
「愣着干吗?快点跟小周宣誓。」
我不是痴人,我知道周戊是在侮辱我。
但我还是接过了那只母鸡。
和一只母鸡,在庄重的礼堂,说着我愿意。
我愿意。
这三个字我说得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只母鸡在我的手里扑腾着翅膀,和我穿一样的婚纱,滑稽又讽刺。
我的父亲脸色愈发难看。
但他还是强忍着怒气,在众人面前朝我开口。
「小戊他有自己的苦衷,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很快就会回来。
是很快就会回来跟我结婚吗?
还是很快就会回来侮辱我的下作?
我不知道,我捧着那只鸡,在众人面前强颜欢笑。
「爸爸你说什么呢?周戊明明很爱我。」
「你看,他派了他的好兄弟来替他娶我。」
「我们结婚以后,他会补偿我的,会爱我的。」
「毕竟我们现在是夫妻了,不是吗?」
我的乖巧让父亲和杜成都愣了愣神。
我掐着母鸡的脖子,一桌桌地敬酒。
我笑啊,笑得泪花闪烁。
3
讽刺的是,婚礼当晚。
周戊还是被周总的秘书按着脑袋压回了别墅。
他带着微醺的笑容,懒懒地扫过我。
「真丑。」
「跟个母鸡结婚,觉得怎么样?」
「是不是有种见到同类,心心相系的感觉。」
他一字一句,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没接话,端着一碗汤到他面前。
周戊嘴角微嘲。
「怎么?这就入戏了?端起周太太的架子了?」
我垂着眉眼没说话。
带着他回来的秘书适时提醒。
「少爷,周总让你和夫人好好过日子。」
「知道了,你回去吧。」
他的脸瞬间阴沉下来,顺手端起汤喝了起来。
周戊一口见底,难得愣了下。
「你做的?还不错。」
「我一刀一刀剁的老母鸡,当然不错了。」
我静静地回答,声音波澜不惊。
周戊脸色铁青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出戏谑之外的情绪。
「疯子。」
他站起身,猛地将汤碗摔到地上。
佣人立马齐刷刷地噤了声。
「以后别让她进厨房。」
周戊转身上楼,将主卧的门摔得震天响。
我下意识摸索着耳后。
疯子?
我怎么会是疯子?
我只是想获得我的自由罢了。
婚后,周戊并没有因为周总的警告,而放弃侮辱我。
他将章依养到了周家酒店的总统套房,每天的花边新闻接踵而至。
我的不作为,让他更加胆大妄为。
甚至开始带着各种明星嫩模登堂入室。
父亲每月都要让我们回去,但周戊从来没有陪着我一起。
北城所有人都知道,周戊宁愿碰一个戏子,都不愿意碰自己的妻子。
加上祁家公司度过危机。
我的父亲也逐渐对我失去耐心。
毕竟,能挑起祁家大担子的人,应该是祁家名正言顺的长女。
我和周戊貌合神离的婚姻中,我俩处于一种微妙的关系。
我和他各玩各的,互不干扰。
祁家和周家,各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章依怀孕,周戊要跟我离婚。
周家嫌丢脸,但那也是周家的嫡长子。
周总同意离婚,父亲不同意。
而我,拿着验孕单回了祁家。
父亲原本是欣喜的,拿着验孕单的手激动得颤抖。
「好孩子辛苦你了,快来坐,坐!」
我摆了摆手,拒绝煽情。
毫不犹豫地戳破他的美梦。
「不是周戊的。」
父亲脸上的笑,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僵硬在脸上。
「你说什么?」
父亲艰难地从嘴里说出四个字,死死地盯着我的脸。
仿佛只要我点头,他都能动手掐死我。
但很显然,又让他失望了。
父亲抽起手边的花瓶,毫不犹豫地砸到我脸上。
「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不要脸的贱货?!」
「你把祁家的脸置于何地?!」
我默不作声地承受着他的怒火。
父亲不敢将我怀孕的事散播出去,他当晚就压着我去和周戊离了婚。
之后一刻也不耽搁的将我在族谱上除了名。
然后派人将我送到边远的寥城。
然后我逃了。
我的确怀孕了,但孩子是周戊的。
我如何和数个庞大的家族对抗?
除了让家族蒙羞主动将我放弃外,我别无他法。
4
辗转了几个月,我逃到海城。
在这里,祁家和周家的手都伸不过来。
我马不停蹄地预约了流产手术。
在这个周六。
其实医生不太建议我做手术的。
月份已经五个月了。
但我坚定地签下了名字。
祁欢。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写的不是我的名字。
手术结束,我谢过医生,独自一人离开医院。
站在路边却有些恍惚。
明明是南方,可海城的冬天仍旧冷得刺骨。
小腹微微有种刀割般的刺痛,连带着后脑也隐隐作痛。
眼前一黑,我踉跄地想要扶住什么。
什么也没扶到。
笔直的公路像是一把长剑出鞘,横在我面前。
我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意识逐渐模糊。
面前迷雾重重,有人试图抓住我,我却看不清他的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听到了一声疑惑地惊呼。
「李星河!李星河!」
李星河是谁?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狭长的眼尾是我最后的记忆。
再醒来时还是在医院。
给我做人流的医生,恨铁不成钢地教训着背对着我的男人。
「你们当丈夫的是怎么回事?!管不住自己还要折腾女人?」
「你知不知道你妻子怀孕五个月了,营养还跟不上,还让她自己来做人流?」
「她现在刚流产加营养不良,后续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背对着我的男人没打断医生,顺着医生的话问。
医生看他态度还不错,絮絮叨叨地说着注意事项。
那男人还挺认真地记了下来。
我都听不下去了,挣扎着开口。
「他不是——」
「你醒了?」
听到动静,男人立马转身扶我起来,将枕头垫在我身后。
我警惕地坐起身,下意识向后挪。
他力气很大,让我无法挣脱。
男人顺手给我倒了杯水。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嗓子实在是干涸,况且我一个病人,他总不能害我?
我接了水,也就忘了刚刚的事。
医生看我醒了,检查了一番,又絮絮叨叨地教育了男人一顿。
我张嘴要替他正名,再次被打断。
「还有吗?」
男人的神情颇有些严肃。
医生对他的态度很满意,点了点头,收了夹板就离开了。
「没了,好好珍惜能给你生孩子的妻子就行。」
我清了清嗓。
「谢谢你啊,还有刚刚抱歉啊,让你被骂。」
「医药费多少,我转你。」
男人熟练地拿出手机,将好友二维码送到我面前。
我疑惑地歪头。
「医生说了不少注意事项,我发给你。」
他的眼神太过真诚了。
我愣愣地接过手机,扫了码。
「医生说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你有想要吃的吗?」
我摇头。
还没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愈发不对劲。
男人略微思索了下,就给我列了一个清单。
「这些可以吗?我下去给你买点吃的。」
我犹豫地点了点头。
清单上列的内容,我并不讨厌。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喜欢了。
我心里越发疑惑起来。
我在北城没什么朋友,在海城更是人生地不熟。
我确定我不认识他。
如果说我晕倒在路边,他好心帮忙的话。
现在没必要做到这种份上吧?
况且,我晕倒之前明明听到他叫我「李星河」。
是他认识的人吗?
他把我当成了她?
男人恍若未闻。
「你要想起来要吃什么的话,随时给我发消息。」
眼见他就要离开了,我连忙叫住他。
「等一下。」
「怎么了?」
男人看向我的眼神坦诚又明亮。
顿时让我刚刚阴暗的心思无处遁形。
话转了个弯,我问。
「你叫什么?我备注一下。」
「沈醉,醉后不知天在水的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