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7536更新时间:26/06/24 11:53:41
5
陆景昂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我没兴趣守着他,就在别墅里飘来荡去。
听佣人们扎成堆唏嘘我的不值,又猜测东家突然不肯娶阮今夏,是不是良心发现了。
我听的好笑。
我死都死了,他良心发现有什么用?
拿良心喂黑子吗?
黑子是只狗,通体黝黑无杂色,我在庭院里乱飘,它喉咙里就呜呜的低声叫着,眼珠子跟着我飘荡的方向转来转去,似乎能看见我。
我逗它,它兴奋的朝我摇尾巴。
这是我从街边捡回来的流浪狗,捡到它的时候还没断奶,这会儿都五十斤了。
有它逗乐,总算没那么无聊了。
但是阮今夏来了。
黑子跟着我跑到大门口,阮今夏的衣服还没换,跟守门的佣人说要见陆景昂。
佣人满脸的为难。
方才陆景昂回来的时候特意吩咐过,不让阮今夏进门。
我弄不懂陆景昂的心思,佣人就更不懂了。
到底是没放阮今夏进门。
阮今夏怒着脸走了,我飘回书房里,陆景昂睡的极不安稳,眉头紧锁含糊喃喃着什么。
我正想凑近细听,他忽然猛地坐起来,失声惊叫,「安瑾汐!」
我特么。
亏得我是阿飘,不然指定被吓的摔个屁股墩。
「安瑾汐……」
他茫然的环视了眼四周,低低叫起来,「安瑾汐,我要喝水,我渴。」
没人理他。
我飘在旁边,冷笑连连。
以前他半夜里翻个身,我都能惊醒过来,帮他掖掖被子,摸摸额头,生怕他冷了热了。
要是他想喝水,我在梦中都能爬起来,给他倒水喝。
我像个老妈子似的,把他侍候的无微不至。
现在么,他是谁?
陆景昂喃喃了两遍想喝水,但是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冷清的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脸上的茫然缓缓消散,似想到了什么,又懊悔痛苦起来。
「安瑾汐,你到底在哪里?」
他拿起手机叫手下人加派人手去找我,对阮今夏发来的消息视而不见。
我冷冷看着,只觉鄙夷。
陆妈妈说的没错,他就是典型的吃着碗里还想着锅里的人。
得了我,他就想阮今夏。
得了阮今夏,他又想在我这里刷存在感。
简直恶心至极。
陆景昂没去喝水,开酒柜拿了乱七八糟的不少酒出来。
喝的醉醺醺了才点开我微信,拍照发给我,「安瑾汐,你再不回来,我就醉死给你看!」
我乐了。
他醉啊,醉死了就真的能看见我了。
还想威胁我,呸。
消息没人回,他继续喝。
我唤来黑子陪玩,窝在小沙发上看他胡吃海喝,以前他也是这样的。
为了阮今夏酗酒自残,自暴自弃,费了我无数精力才将他的身体养好,现在他又开始了。
是不是每段感情,他都只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感情?
还真是个懦夫。
6
陆景昂开始了醉生梦死的日子。
他喝醉了就给我打电话,发信息,幸亏我死了,不然得受他没完没了的骚扰。
他说得最多的,就是叫我回家,各种语气都有。
「安瑾汐,我命令你马上回来!」
「你回来好不好?」
「安瑾汐,你回来,我和你结婚,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好吗?」
「姓安的别让我找到你,不然打断你腿,囚禁起来!」
「安瑾汐,你回来啊!」
他咆哮着,嘶吼着,喝完一瓶又一瓶的酒,砸的酒瓶渣子满地飞溅,佣人都不敢靠近。
整个别墅里都人心惶惶的,遍布着愁云惨雾。
我不能去别的地方,整天也就窝在别墅里看陆景昂发酒疯,看他疯狂的四处找我。
那般深情的模样,简直见者落泪。
可我只有冷笑。
我活着的时候不珍惜我,现在我死了,他演戏给我这个鬼看?
只可惜,本女鬼不领他的情。
不知道谁通知了陆妈妈,她忧心忡忡的坐着轮椅来了,骂了陆景昂一顿,他才稍有收敛。
酒还是继续喝,但是没再自暴自弃的酗酒了。
阮今夏也来了。
她憔悴了些,蹲在喝醉酒的陆景昂面前,狠狠扇了他一耳光,「现在清醒了吗?」
耳光声响亮清脆,陆景昂的脸肿了,人也清醒了。
我轻嘶了声,还得是阮今夏。
巴掌扇的真痛快。
「你来这里干什么?赶紧滚!」
陆景昂眼里泛着红血丝,整个人狰狞又狼狈,不过到底是没打阮今夏,只愤怒的喊她滚。
估计我要上去扇他一耳光,他能抡死我。
「我问问你什么意思。」
阮今夏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我赶紧飘开,黑子也麻溜的追到了我脚边。
就听她冷笑起来:「婚礼是你暂停的,人也是你要找的,现在全城人都知道你陆大少爷为了婚礼的事在家里酗酒度日,说你是个痴情种,却往我身上泼脏水,各种恶意揣测。」
「我说陆景昂,毁婚的是你,落得好名声的也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嚯,外界竟然这么传的?
我立即飘坐在小板凳上,摆出了正确的吃瓜姿势。
陆景昂沉默着。
酗酒过度,他的思维都好像被酒精给僵化了,脸色茫然,浑浑噩噩的,不知所谓。
阮今夏难掩嫌弃,「我就问你一句话,这婚到底还结不结?」
「不结了吧。」
这话倒是惊醒了陆景昂,他摇摇头,又灌了两口酒。
阮今夏厉笑,「你什么意思?当时答应娶我的是你,现在后悔的也是你,你把我当什么了!」
「没当什么,只是觉得没意思了而已。」
陆景昂低着头,语气冷淡,「我知道你最爱你的初恋,你找他去吧。」
空气一瞬间都凝固了。
阮今夏屈辱得咬破了唇,但陆景昂自始至终都只顾着喝酒,连抬眼看看她的意思都没有。
阮今夏又跑了。
我看着她眼里的恨意,啧啧摇头。
这一去,怕是以后陆景昂再想靠近她,难如登天喽。
7
陆景昂似乎真的不在意阮今夏了。
他叫人把我从前的照片全部洗出来,贴满了主卧和书房,他边喝酒,边跟照片絮叨。
像中了邪似的。
阮今夏打电话过来,「陆景昂,忘了问你,你该不会是爱上安瑾汐了吧?」
话里藏着轻佻和讽刺,陆景昂没吭声。
我皱着眉头,挺不爽的。
老娘都已经成了阿飘,他俩还拿我较什么劲?
「瞧瞧,你真是个懦夫。」
阮今夏吃吃笑起来,似乎爱上了讥讽陆景昂的感觉,「从前你说爱我,但你没本事从我初恋那里抢到我的心,后来你明明喜欢安瑾汐,却又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
「陆景昂,你可真失败。」
说话声中断,阮今夏挂断了通话,但是陆景昂却眼露惶然,脸色迅速灰败起来。
好像被人戳破了连他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却再也难以挽回。
「瑾汐……」
他扔了酒瓶,抱着我的照片低低哭起来。
我当机立断,飘出了房间。
他喝多了酒以后也会很后悔,经常抱着我的照片给我赔礼道歉,哭到撕心裂肺。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
我已经不再稀罕。
他再怎么爱我,那也只是个笑话。
陆妈妈又来了。
她看着憔悴了很多,没再骂陆景昂,只是看着满墙的照片长长叹息,然后跟他讲道理。
我听着她的声音,莫名的觉得悲哀。
她也恼恨陆景昂的糊涂,但陆景昂是她的儿子,她在病中也得要顾着他。
陆景昂,真是害人不浅啊。
但是陆妈妈的劝解是有效果的,陆景昂不喝酒了。
他修剪了头发和胡子,按时吃了晚餐,又早早的上床休息了,一切都显得有规律起来。
但是我存在的痕迹,总会不经意间就跑出来。
他早起时找不到领带了。
那条烟灰色带斜纹的领带是他的心头好,可是翻遍了衣柜也找不着,他情急之下又开始吼,「安瑾汐!」
以前都是我收拾的。
他甚至连说都不需要说,我就能精准搭配好他最喜欢的衣服和配饰。
我比他,还要更了解他自己。
可惜,安瑾汐不在了。
佣人急匆匆的跑进来,两人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那条领带,陆景昂也放弃了。
随手拿了条酒红色的领带系上,但是与他今天的白色西装并不相配。
他站在镜子前,眼底的失落和后悔显而易见。
我就在他身边飘着。
看着镜中人难过不已的样子,我心底只有无尽冷意。
我在时,他从不念我的好。
我死了,他的生活一团糟时,他才想起我对的生活对他有多重要,他有多离不开我。
但是,晚了。
安瑾汐还跟在他身边,但再也不会对他委曲求全。
8
陆景昂去了公司。
因为陆妈妈劝过他,无论我去了哪里,大家的生活都还是要继续往前走的。
他只有变得更好,才有再遇见我的可能。
我相信陆妈妈的话。
生活要继续,人也要变得越来越好,但我和陆景昂是不可能再遇见的。
除非他死。
而且,陆景昂又emo了。
我跟在他身边三年,除了当他的老妈子,还尽心尽力的在工作上帮衬他。
这两年来的大部分应酬都是我去的,合作商是我谈下来的,就连合同上的字都是我签的。
合作伙伴经常调侃我,说我已经有老板娘的风范。
我那时也在心里暗暗欢喜过。
只要我再努力些,再认真些,那陆景昂肯定就会越来越来喜欢我。
他不仅是我的攻略任务,更是我的爱人。
可惜了了。
「陆总,城东的合作商来了,想见安小姐。」
小秘书敲门进来。
陆景昂迷茫的看着她,「公司的业务发展到城东去了?我怎么不清楚?」
他当然不清楚,他忙着吃喝玩乐,追阮今夏呢。
「安小姐谈下来的,利润很可观。」
小秘书的眼神里多少带些讽刺和不屑,陆景昂不自然的轻咳了声,「嗯,让他们来见我。」
我谈下的合作商来了。
再怎么说,陆景昂也是陆氏总裁,话语权还是有的。
只是他对城东的合作根本一无所知。
寒暄过后聊起正事,他就马脚尽露,惹得合作商们都不高兴起来,认为他有心怠慢合作。
陆景昂允诺会尽快弄清楚合作事项后,这才赔着笑脸送人离开。
可这才只是开始。
他有两年没怎么管公司的事了,对业务都生疏起来。
开员工大会,他不在状态。
高管找他谈内部事业,他懵懵懂懂的,比初进职场的新人好不到哪去,堆积的重要文件等着他签字处理,可是他已然看不懂,文件批的乱七八糟。
老板办事糊涂,下面的员工就怨声载道。
连董事会都看不过眼了。
有资历老的董事找他谈话,「景昂,公司是大家的公司,你懂我的意思吧?」
陆景昂当然懂。
可是人家没等他表态,就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看你前两年其实玩得挺不错的,要不然你把安瑾汐找回来,我们大家资助你出国旅游?」
我曾经喜欢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顿时尴尬的满脸通红。
这和指着他鼻子骂无能,也没区别了。
「我会尽力找她的。」
陆景昂没脸争辩什么,只能给保证。
老董事叹着气,拍拍他肩膀就离开了,陆景昂被这么一刺激,也激出了傲劲儿。
酒不喝了,烟也不抽了,认认真真的从头开始捋业务。
可惜他荒废的有点久。
而且他当甩手掌柜的那两年,我励精图治,拓展了不少新业务,他在总裁室里忙了好几天还没理出头绪时,终于崩溃的的捂住了脸。
水滴从指缝间涌出来,他嘶哑的痛哭声对我来说,格外悦耳。
「安瑾汐,我想你了,怎么办……」
9
日子还是要过的。
无论陆景昂再怎么思念我,寻找我,他案头上堆的文件都是只增不减。
从前这些东西他理所当然的丢给我,如今他无人可求助。
磕磕绊绊的,在极度痛苦中重新开始。
但是也许他酒喝多了,又或是他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对,陆景昂虽然还是陆景昂,却没了最初的锐气和手腕。
他接手的几个项目,全都亏了。
合作商怨声载道。
公司里人才流失,能跑的合作商也都跑了,前段时间蒸蒸日上的企业,眼看着衰败下来。
陆景昂消瘦了很多,眉宇紧锁,几乎没再笑过。
公司的业绩,肉眼可见的下滑。
可是阮今夏又来了。
她惯常这样,只要和初恋闹了矛盾,必然会回头来找陆景昂寻求安慰。
但是如今的陆景昂自顾不暇,早没了跟她花前月下的心思。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陆景昂头都没抬。
「阿景!」
阮今夏好像得了选择性失忆症似的,跺着脚,依然和陆景昂亲昵撒娇,「我跟你说话呢!」
我坐在沙发一角,慢悠悠的看戏。
这模样我以前见过。
那时我还挺吃醋的,不许陆景昂跟她这样亲近,但是陆景昂对我只有轻蔑冷漠。
「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也配吃夏夏的醋?」
可恨哪,我那时还心疼他。
以为他被阮今夏刺激过度,才会对我说那些丧心病狂的话。
后来才知道,他根本是个偏执的疯子。
「滚。」
陆景昂头都没抬,语调冷漠。
阮今夏红着眼眶,委屈跺脚,但见陆景昂不理她,又自顾坐回沙发上去了,「我偏不。」
娇俏耍赖的小模样挺惹人喜欢的,但是陆景昂连个余光都没给她。
我都看乐了。
怎么从前没发现,阮今夏其实脸皮挺厚的?
总裁室里安静下来,陆景昂忙着处理堆成山的文件,阮今夏在那里刷着手机。
我无聊,偷摸飘到她边上蹭手机看。
她在刷网页,搜索的东西挺搞笑的,什么「如何哄好男人的一百招」,什么「如何让男人对自己死心塌地」,全都是这种类型。
比我发呆还要无聊。
化个妆都得博心机,讨男人欢心,离了男人她就不能呼吸了是吧。
唉,不过我自己以前也这样,糟心。
我无聊,我找小统子聊天,可是它最近也不搭理我了。
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陆景昂的手机叮铃铃的响起来,陆妈妈的医生来电话,说她做康复训练,需要人陪着。
我还没高兴又能见到温柔正直的陆妈妈,阮今夏倒是积极的毛遂自荐了。
「阿景,我去吧,我肯定能陪阿姨做做好训练的!」
陆景昂如今挺忙的。
不过他显然信不过阮今夏,拿起车钥匙出去了,「你连看都不看我妈,你还陪她做训练?」
以前陆妈妈就吐槽过,阮今夏嫌弃她。
想来陆景昂是记在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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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阮今夏还是跟到了医院。
陆妈妈看见她,对她挺平淡的,只是轻声责骂陆景昂,「你又开始拎不清?」
「妈,是她自己死皮赖脸非要跟过来的。」
「你别再招惹她,听见没有?」
陆妈妈千叮咛万嘱咐的,我飘在旁边,都看的很是心痛。
这要是我妈妈,我哪舍得让她这样担心我?
「阿姨,我来吧!」
阮今夏亲亲热热的挤过来,差点把陆妈妈撞的一趔趄,也气到了陆景昂。
厉声说道:「瑾汐从前就不会像你这样莽撞!」
陆妈妈一怔。
阮今夏也红了眼眶,委委屈屈的道歉,还扶着陆妈妈另一侧的胳膊,「阿姨,对不起,我刚刚真不是故意的,我保证小心的扶着您,来,您慢慢的抬脚试试?」
她轻言细语,态度极好,陆妈妈也就给陆景昂递了个眼神。
陆景昂压着火,没说话了。
「对,就这样缓缓的走,别着急,咱们慢慢来。」
阮今夏看着挺尽心的,康复室的气氛也缓和下来。
陆景昂事多,电话一个接一个的,看阮今夏做的还挺好,他便去门外接电话了。
但是他刚走,阮今夏眼里就流露了恶意,我飘在旁边,急的大喊,「陆妈妈,快离开她!」
可陆妈妈听不见我的声音。
反倒是阮今夏轻轻笑起来,幽幽如怨魂,「阿姨,做瘸子的感觉怎么样?」
「你儿子毁婚还羞辱我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恨他吗?」
陆妈妈停住了。
阮今夏却说的更来劲,「对,我是打不过他,我拿他没办法,但我能打过你啊?陆夫人,子不教父之过,你儿子羞辱我,这笔仇我只能找你报了。」
陆妈妈站的背脊笔直,「你要干什么?」
「呵呵,你猜啊?」
阮今夏笑的幽冷怪异,桀桀如枭,我还以为她是忘了那段事,原来她在这里等着的!
我急的飘出去找陆景昂,但他还在打电话。
我又焦急的唤系统,「在不在!死没死!没死就快点把他的信号屏蔽了!」
「你就不能对我礼貌点?」
小统子终于出来了,屏蔽了陆景昂的信号。
他喂了两声对方没反应,收起手机就往康复室走,我这也才松了口气。
陆景昂怎么样我不管,千万别伤了陆妈妈。
可是刚推开门,阮今夏那个疯子竟然故意当着陆景昂的面,狠狠扇了陆妈妈一耳光,「哟,回的这么快,母子连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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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炸了。
冤有头债有主,阮今夏这个女人恨陆景昂没关系,干嘛找陆妈妈的晦气!
「唉,可怜的妈妈。」
小统子跟着摇头晃脑的叹息,我瞪它,「那你把阮今夏制住,以后我保证对你礼貌点!」
「那不行,这是他们之间的纠葛,你我都无权插手。」
它一本正经的,我气得冒烟。
偏又无计可施。
陆景昂脸色铁青,立即就要冲上去,但是阮今夏拖着陆妈妈快跑了几步,狞笑起来,「陆景昂,你猜你亲爱的妈妈,能不能受住再摔裂骨头的痛楚?」
陆景昂戛然止步。
面有痛苦,但是不敢再上前。
「真乖。」
阮今夏吃吃笑着,「既然这么听话,那就跪下来求我,边扇脸边求我放了你妈妈。」
她还挺会折辱人的。
如果她没有制住陆妈妈,我还挺乐意看这场戏的。
「阮今夏,有事你冲我来。」
陆景昂要跪,但是陆妈妈厉声说道:「你跟她有什么好讲的?我宁可两条腿都摔断,也绝不受这种羞辱!」
「阿姨,您可真刚烈呢,怎么就教出了这种恬不知耻的儿子呢?」
阮今夏笑着,满眼戾气,「只要陆景昂肯乖乖的让我出了这口气,我就放过您,好不好?」
陆妈妈面有凛怒,就要挣扎。
但是阮今夏竟然朝她才刚愈合的骨盆上狠狠踹了一脚,疼的老人家顿时就萎靡下来。
却倔强的依然不松口。
「陆妈妈!」
「妈!」
我看的泪流满面但又无能为力,而陆景昂没再迟疑,重重跪地,边扇边落泪。
呜咽声有如猛兽的绝望嘶吼。
「妈,我对不起您,我不该不听您的教诲,害您跟着我受罪!」
「阮今夏,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在拥有了安瑾汐之后还答应和你结婚,就该让你和初恋烂到死,而不是执迷不悟的想和你在一起!」
「安瑾汐,我知道错了!」
他边扇边哭,男人的眼泪如溪水般蜿蜒而下,脸早就肿了,他却仍然没停下。
阮今夏脸色漠然,无动于衷,伤心的只有陆妈妈。
陆景昂还在哭嚎。
他嚎着我的名字,泪如雨下,「安瑾汐,我后悔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你回来好不好?」
「安瑾汐……」
陆景昂瘫在了地上,昔日英俊睿智的商业大佬已经成了滩烂泥。
我看着他肿成猪头的哭脸,摇头轻嗤。
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
都是他咎由自取。
「嘀,检测到任务目标后悔,宿主成功完成任务,任务目标即将被抹杀。」
「嘀,宿主觉醒。」
脑海里突然被统子的机械音填满,我愣住了。
啥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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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在荒郊醒来。
艳阳刺目,我扶着钝痛的头,在路边拦车回了城里。
那天统子说了觉醒之后,我突然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再发生的事都不知道了。
拿手机看了下日期,已经是两天后。
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已经快炸了,我给公司特助回了电话。
她喜极而泣,「安姐你终于出现了,陆总不知去哪了,公司群龙无首,你快回来吧!」
陆景昂不见了?
我想到统子的话,才后知后觉的抬起手。
纤细的手指握着手机,食指上戴着枚小小的钻戒,抓握很有力,屈伸也自如。
车窗开着,我伸出手,风从指间掠过。
是活着的感觉!
「他现在是你身边的一缕魂魄,你能感应到他的情绪。」
统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我了然点头。
公司既然群龙无首,我就先去了公司。
员工和合作商知道我回来了,个个热情洋溢的跑来对我表忠心,说有我在太好了,不然陆氏得被陆景昂玩垮。
我面带微笑的和他们寒暄,心底却感应到到一丝伤感,那应该是陆景昂的情绪。
他自己的公司,他却被人嫌弃了,想来也不好过。
打理好公司事务,我去了医院。
陆妈妈很憔悴。
她并没有瞒我,还跟我说了康复室里的事。
我才知道最后陆景昂晕了过去,醒来后就不知所踪了,而阮今夏大概知道捅了大篓子,也慌慌张张的逃走了。
心底有着浓烈悲伤,那不是我的情绪。
我握着陆妈妈的手,伤感又认真的说道:「我马上派人去找他,以后不管他怎么样,您都是我的亲人。」
陆景昂没了,但是陆妈妈很好,我接手了他的公司,自会照顾他的母亲。
「你是个好孩子,是景昂没福气……」
陆妈妈轻声哭起来。
我抱着她,轻轻的顺着她的背,心底那股不属于我的悲恸犹如浪潮似的,翻涌不止。
可是人活着的时候他不珍惜,死了再说后悔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他自己也死了。
再多的遗憾和伤痛,都已无能为力。
我直接报了失踪案。
警察那边还没有结果,阮今夏却偷偷摸摸的来找我。
眼睛哭肿的像两颗大核桃,慌慌张张的道歉,「安瑾汐,我真不知道陆景昂为什么会失踪,我只是恨他落我的面子,并没有做过其他事。」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失踪,都静等警察的结果吧。」
我面色冷淡。
想到她踹陆妈妈的事,属于我的不属于我的心思里都涌起了恨意,看着她苍白柔弱的小脸,我轻声笑起来,「听说,你和你初恋的感情很好?」
「啊,挺好的。」
阮今夏对陆景昂并没有多少关心,见我不怀疑她,神色也就淡定起来。
害羞的和我说她初恋的事,半句都不多提陆景昂。
心底不属于我的恨意更浓烈。
等阮今夏走了,我立即打电话给某特殊机构,「钱不是问题,给我找个女妖精去拆散阮今夏和她的初恋,能气死阮今夏,酬劳翻三倍。」
那边笑吟吟的打了包票。
我挂断电话,心底隐密的角落忽然涌起阵阵欢喜,还有丝,感激?
呵,我可不是为他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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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速度很快。
没多久就发了我阮今夏和她初恋争吵的照片。
从激烈的肢体语言来看,这场架应该吵的挺凶,而阮今夏红着半边脸,应该是被打了。
可惜,她再也没了阿景可以诉苦。
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陆氏在我的掌控下,也回到了正轨。
闲暇时,经常会去看望陆妈妈。
她是个坚强豁达的人,但是陆景昂被找到的时候,她还是失声哭了出来。
我唯有紧紧的抱住她,陪着她,安慰她。
陆景昂是走山路摔死的。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山间小路上摔跤,然后滚到路边的草丛里,就那么死了。
我对小统子挺无语的,「这死因也太潦草了吧?」
「那我还给渣男安排个精细死法?」
小统子居然翻我白眼。
还说的振振有词,「他应该感谢我,没让他进猛兽肚子里,然后变成一坨……」
嘶,它真行。
我扶额,开始安排陆景昂的葬礼。
来的人挺多,但是没有阮今夏,那个让他决绝放弃我的女人,连他的葬礼都没有出席。
不过估计她也没时间来。
我花钱请的妖精已经登堂入室,任凭阮今夏怎么哭,她的初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她尝到了我当初被陆景昂抛弃的滋味,费尽心思也挽不回爱人的心。
至于她有没有本事叫她的初恋后悔,我可管不着。
宾客芸芸,我在陆景昂的墓前当众认了陆妈妈做干妈,表态以后会侍奉她到老。
心底的感觉五味杂陈,不知道陆景昂在想什么。
干妈体弱,我让人早早送她回去了。
宾客也逐渐散去。
墓前的菊花被风吹动,我一一摆好,轻叹道:「陆景昂,以前爱你是真的,后来不爱你了,也是真的。」
心底缓缓漾起来无边悔恨。
我细细体悟着那丝情绪,淡声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干妈,也会看好公司的。」
「你也就,安心的去吧。」
风轻轻吹过,陵园里的松柏被拂出沙沙声。
那丝情绪,也随风飘散。
陆景昂,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