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穿书成了丞相府二小姐。
我大姐踩在我头上跟姐妹们逗乐子。
扬言要我好看，以后进宫嫁给皇上做妃子还要我当个玩具陪嫁。
后来我躺在皇帝身上。
看着她趴在地上学狗叫。
「大姐，你说要谁好看来着？」
1
我穿书了。
上一秒还卑微的在工作群里打收到，下一秒我就感觉到了刺骨的疼痛。
好像有人在我背上放了千斤顶。
睁开眼睛一看，是一群衣着不凡的少女们。
脑子里传来一阵钝痛，原主的记忆尽数涌进我的脑子里。
正伸出一只脚踩在我背上的，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原主是丞相府嫡出的二小姐。
母亲与府里的姨娘在同一天发动，而姨娘却诞下了母亲心心念念的长子。
母亲看着襁褓中的柳寒烟恨不得将她掐死，将未能生下儿子归结于柳寒烟身上。
从此，柳寒烟便成了小姐身子丫鬟命，连府里的庶小姐也能随意欺凌。
柳寒烟生性倔强，也不讨好自己的爹娘换来怜惜，任自己的生活浮浮沉沉。
挨打时一声不吭，大姐柳云兮就是喜欢她这般硬骨头，欺负她亦是家常便饭。
哦现在是我了。
大姐笑累了，弯下腰拍了拍我的脸。
「柳寒烟，你以为告诉父亲就能护着你了，就算是菩提祖师来了你也是本小姐的奴婢。」
我有些吃痛，微微抬起头对上大姐的视线。
「寒烟知错了，还请大小姐饶过寒烟这一次。」
大小姐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扑朔。
像是失了兴趣，缓缓起身，一众人离开。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缓缓的直起腰。
消化了脑海中的记忆，叹了口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寒烟，柳云兮……怎么这么耳熟？
电光火石间，我好像想起了些什么。
吗呀我昨天看的小说不就是以柳云兮封为淑妃结尾的吗？这本小说讲的是一个穿越女与皇上相爱，最后毫不犹豫回到了现代的故事。
柳云兮这事儿都已经是第二部了。
天杀的作者第二部还没写出来。
这什么意思？生死由命？
只是就我现在的处境来讲，还是去祖母所处的凝慧堂为好。
柳云兮那个心思歹毒的，不见得能放过我。
果然。
因为我在这里，柳云兮连带着过来也频繁了许多。
每每离开时，含情脉脉嘴上说着舍不得，假意与我相拥，却将牛毛细小的针扎在我的后背。
我日渐与原身能够惺惺相惜，越发能够理解她的苦痛。
好像我就是她，自然也继承了对于柳云兮的厌恶与滔天的恨。
那日她悄声道，「妹妹，本小姐就要进宫做皇上的妃子了，到时候向父亲讨要了你做陪嫁丫鬟，别想讨好祖母在府里兴风作浪，柳寒烟，来日方长。」
我娇躯微震，柳云兮，你没完了？
非要搞得你死我活是吗？
约是十日，宫里来了人宣旨。
府里上下跪在府门外恭敬的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柳林之女柳氏云兮，秀毓名门，端赖柔嘉，特封为淑妃，不日入宫，钦此。」
「谢主隆恩。」
柳云兮斜睨我一眼，嘴角勾勒出一丝得逞的笑，「柳寒烟，你就跟着我入宫吧。」
我知道开始走剧情了。
迎上柳云兮的目光，既然躲不过，那就看看是谁厉害吧。
2
我成了柳云兮的陪嫁丫鬟入了宫。
皇上很喜欢她，除了上朝其余空闲都在柳云兮的椒房宫与她你侬我侬。
只是偶尔皇上会含情脉脉地摩挲着柳云兮的唇畔，却说些奇怪的话，还喊着柳云兮烟儿。
我心底清楚，先皇后也叫烟儿，皇上这是在忆往昔，这柳云兮怕不是白月光的替身。
可柳云兮以为是我，记恨又加深了几分，待皇上上朝后又像从前在府里那般对我百般折辱。
「柳寒烟，真是个贱皮子！都把你赶到偏殿了，还这么会勾引陛下！你跟谁学的这般狐媚。」
藤条狠狠地打在我的身上，我痛的眼里秋水泛滥。
椒房宫里不乏资历深厚的宫女，却出奇的闭上了嘴，无一人提先皇后的事。
柳云兮打累了，将藤条随便丢在了角落。
「柳寒烟，本宫与皇上的画像是该取了，就由你去吧。」
我勉强支撑起身子，一步一踉跄的扶着红墙，穿过曲折的长廊，在摘月堂停住了脚步。
「奴婢是椒房宫的宫女，来取淑妃娘娘的画像。」
画师螓眉淡淡扫了我的面庞，只是一瞬间，瞳孔不断放大，手中的画笔滚落至我的脚边。
我强忍着皮肉之痛弯腰拾起，递了过去。
却听画师低声道，「像，太像了。」
我满是狐疑，微微抬起头，四下皆是同一少女的画像，千姿百态，眉眼间似乎和柳云兮有些相似。
有些画布已蒙上了灰尘，零星几点被虫子磕过的痕迹，受潮过的边角已有些泛黄。
能让皇上记挂这么久的人，不是先皇后还能是谁？替身文学实锤了。
只是，柳云兮不过眉眼间三四分的像，我却有七八分的相似。与其说像柳云兮，倒不如说像我。
难怪刚才画师如此诧异。
我抱着画卷出了门，日头的光晕刚好打在我的脸上照的我睁不开眼睛。
回宫的路上，背上的伤疼的我摔了好些下。
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既然是替身，如果有更好的皇上没道理一直巴着柳云兮。
3
柳云兮盛宠优渥，皇上今早又在椒房宫用的早膳。
许是见着柳云兮用膳时只露出的眉眼像极了先皇后，龙心大悦，多吃了两碗虾粥耽误了些时候，连平日里腰间别的玉佩都没注意掉在了院落，便匆匆上朝了。
我见四下无人注意，偷偷拾了玉佩塞在袖口，寻了个理由在皇上下朝时的必经之路悄然等候。
这事若是成了，我就有机会将柳云兮踩在脚下。若是不成，此事被柳云兮知道了定是扒皮抽筋，恨不得将我喉咙咬断。
拼一拼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宫墙内，天穹一点雏鸦，来往的宫人垂首恭谨紧贴着宫墙不疾不徐。
我翘首以盼，许久才看到皇上那一抹明黄的影子。
我连忙跪了下来，「椒房宫宫女寒烟给皇上请安。」
听是椒房宫，皇上停驻，那双金丝龙纹祥云的靴子在我眼前晃晃。
男声冷冽，「寒烟……此番冲撞了先皇后的名讳，抬起头朕瞧瞧。」
我仰起头，左右脸上的表情同画师如出一辙，而皇上敛眸，脸色稍沉。
「既然是淑妃宫里的，朕怎么从未见过你？」
「奴婢是淑妃的嫡亲妹妹，自小与姐姐关系极好，姐姐入宫舍不得奴婢，让奴婢做了陪嫁丫鬟时时刻刻与姐姐相伴。平日姐姐不舍得奴婢做些活计，便将奴婢养在偏殿。」
皇上如鹰隼般的眸子似要将我挫骨扬灰，眼里是我读不懂的情愫。
「你在这做什么？」
「奴婢奉娘娘之命，给皇上送玉佩。」
说罢，双手端起玉佩恭谨地递上前。
皇上咬唇玩味地睨了我一眼，「撒谎，若是淑妃便清楚留着这玉佩便能留住朕，定然是你擅自做了主子的决定。」
「皇帝明鉴。」
皇上的阴翳吓得我脊背发凉，连端着玉佩的手也忍不住打颤。
秋叶被风吹的瑟瑟，时间像静止了一般。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活不成了，皇上却开口道。
「烟儿。」
语气平常，却满是温情。
我知道，他口中的烟儿，是先皇后。
他终是欣赏这张比柳云兮更像先皇后的脸。
我赌赢了。
4
我被皇上封了容妃，皇上开心，我爹开心，但柳云兮不开心。
盛宠优渥到孤枕难眠，这个过程还需要时间消化。
皇上理智，他心里清楚就算长得再同先皇后相似，可人是各有各的特点。
他将我安置在启祥宫，院子里种着几只干枯的腊梅树。
我脱口便道，「今年海角天涯，萧萧两鬓生华。」
而皇上在我身前驻足，双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诗？」
我摇摇头，「不记得了，可能是心里所想。」
书里写着，皇上还是皇子时同先皇后梅园观雪，温雪煮茶，先皇后便念叨的这句诗。
如今，从我嘴中说出，倒让皇上有些恍然若梦。
「烟儿，你回来了是不是？」
忽而，皇上将我揽在了怀里，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髓。半晌，他又松开了我，双手紧抓着我的肩膀，双眸凝视着我这张与先皇后相似的脸。
我嫣然一笑，笑声如山泉水泠泠作响。
「皇上在说什么？」
皇上一怔，再度恢复如从前那般冷冽。
「你不是烟儿……这些东西，有人教过你对不对？是谁？」
我泰然若之。
「皇上说的话臣妾不懂。」
「只是……若是有人教，也定是先教姐姐，哪轮的到臣妾呢？」
「皇上可是臣妾自个儿争取来的呢。」
我嘴角黯然一笑，有意无意的指尖挽着发梢来又复去。
这是先皇后习惯的动作，丝丝缕缕流淌着淡淡地妩媚。
皇上眸里的冰山融化出了一池春水，似要溢出。
甬道旁的胆战心惊到如今的大胆明媚，也同先皇后如出一辙。
皇上拉了拉我的手，柔声道，「朕还有事，晚些再来看你。」
那样如星璀璨的眸子，柳云兮怕是从没见过。
5
午睡醒来，柳云兮带着一众宫婢闯入了我的启祥宫。
柳云兮路过我时脸色阴冷可怖，径直坐在了启祥宫主位上。
看来，这番大动干戈是来兴师问罪。
我毫不在意挑了个下首位置，笑意盎然，「看姐姐这脸色不太好，像是几个晚上都没睡好了，臣妾也是一样，皇上日日宿在臣妾处，再伺候穿衣用膳，等皇上上了朝臣妾才又睡下，真是好辛苦。」
柳云兮指节吱嘎作响，眼底愠色丝毫不遮掩。
「本宫又不是没侍寝过，由得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柳寒烟倒是本宫小看了你，在府里躲到祖母那兴风作浪，带你进宫你又是这般狐媚，背着本宫就爬上了皇上的龙床！」
我依旧笑着，指尖捻着发梢打转。
「臣妾躲到祖母那，难道不是因为姐姐视我为草芥，对我肆意折辱，我这小风小浪有姐姐在岂能翻得起来？」
柳云兮双眸中的愠色稍掺杂了些惧意，她对我做过什么她最清楚，尤其要是我对皇上吹了枕边风，她离皇上便又远了一步。
一旁的宫女低声劝着，「皇上不过是图新鲜，娘娘可千万别动了气伤了身子。」
吼，主仆的悄悄话还能当着我面说，真拿我不当外人。
我微微扬起唇角，梨涡浅浅然。
「既然皇上这般在乎姐姐，那为何还会收了臣妾呢？」
「听闻皇上与先皇后伉俪情深，后宫却也佳人不断，姐姐以为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比得过先皇后吗？」
「姐姐以为自己凭什么得到皇上的宠爱？」
「自然是……」
柳云兮红唇轻启，却说不出所以然，眸光里多有躲闪。
「姐姐，你有的臣妾都有。那凭什么臣妾要任你欺凌呢？」
原主本身的少言寡语如流水逝去般不复存在，容颜未变却换了一张咄咄逼人的嘴。
柳云兮难忍，摘下腕上的镯子朝我砸了过来，却被我牢牢接住。
对着窗扉溜进来的日光，我笑的更轻快了些。
「同为母亲所生，日子却过的云泥之别。这样浑若天成的镯子臣妾可是一只也没有，如此，倒谢谢姐姐的赏赐。」
「萧墙内的日子还有许多，咱们来日方长。」
柳云兮，这账慢慢算才有意思。
没了皇上的宠爱，我到要看看你的女主光环从哪里来。
我这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我与原身的灵魂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