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第二天顾北来学校的时候，比之前要早一些。
「早。」我主动打招呼。
「早」，他回应道，白净的脸上浮起不易察觉的红色。
趁着收作业的空挡，我把家里阿姨榨的营养果汁放在他桌子上。
老师又开始讲试卷，忽然听到教室后面传来咕噜咕噜喝东西的声音。
转头一看，惊得我瞪大了双眼。
一上课就自觉催眠的顾北竟然醒了。
还在大口大口喝我给的营养果汁。
大家不约而同的往后看，目光都集中在顾北手中的粉红色保温杯里。
我默默的低下了头。
忘了换个别的颜色的保温杯。
老师拍了拍桌子，提醒大家专心听讲。
至于最后一排的同学干什么，只要不出格她都不会管。
陆一铭阴沉的目光对上我的，然后快速移开。
下课后，我给蔚晟打电话，说了想放学后去补习班的事情。
他颇感无奈，「家里就你一个女孩子，爸妈也不想让你受苦，你去读大学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跟一铭出国，大学毕业后直接结婚，这样不妥当吗？」
简而言之就是不让我折腾。
蔚晟的意思也就是爸妈的想法。
我挂了电话，心中一阵沉闷。
我的价值，好像只能体现在联姻上。
好在，我还有不少零花钱，自己找课后辅导一样能行。
顾北在我之前解决了这些问题。
我俩放学后，都会去进行课后辅导。
顾北的成绩提升的很快，他数学成绩好，英语是家里从小逼着学的，也不算差，其他各科只要用功肯背，自然会追上来。
这次的月考成绩出来，老师们都惊呆了。
我的成绩稳步向前，闯进级部前十。
顾北从倒数爬到了前二百，大家都惊呼这种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
顾北的爸爸一激动，更换了学校的电教器材。
8
高考在即，为了节约时间，午饭就不让家里往学校送，而是直接去食堂吃。
在食堂，我碰到了陆一铭。
以前他坐在前排，现在他在最后一排。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跟他说过话了。
他走向我，带着惯有的傲慢，「我妈让你今天晚上过去吃饭。」
我疑惑的看着他，已经记不起女主为什么会爱的他死去活来。
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领导，还是神经质那种。
「去不了，我今天晚上有事。」
陆一铭猛地抓住我的手腕，面露怒色，「蔚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了跟我置气，故意跟顾北那个混蛋搞在一起，摆出这些姿态来跟我拿乔，你知不知道我们陆家要的是能上的了台面的媳妇，不是只会拈酸吃醋的妒妇！」
我抽出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对上他的目光，「既然如此，你换人吧。」
陆一铭懵了，追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换人？」
我很认真的说道，「字面意思。你喜欢简彤，处处对我不满意，要不这个婚就算了吧，一辈子太长，我怕自己会疯掉。」
陆一铭冷哼，脸上带着鄙夷的笑，「说来道去你就是在嫉妒彤彤，嫉妒她比你懂事，比你乖巧。」
「联姻是两家人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人做主！」
他又拿陆蔚两家说事，之前没当我有异议的时候，他就会用这个理由压的我死死的。
「这的确是两家人的事。」我冷静说道。
他看着我，脸上浮现震惊。
「你要做什么？」
「退婚。」我冷静的说道。
陆一铭疾言厉色，「你疯了？」
「疯的是你，你既想要一个能够得上陆家的妻子，还得能完全掌控，我就是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傻瓜吧。这样才能处处显出你崇高无上的地位，就算你在外面养情人，都会被原谅，被当做理所当然。」
「可我凭什么要委屈自己，你又不是什么金饽饽。」我嗤笑道。
把对女主的不公全部发泄出来，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她。
「你最好想想你们蔚家！」陆一铭咬牙切齿道。
「那如果我把这些发给媒体呢？背德男。」
那天晚上，我录下了他跟简彤的求爱过程。
陆家这一辈最有出息的孩子，跟自家资助的贫困生搞到一起，而且还是当着未婚妻的面儿。
像陆家这样的大家庭，最看重名声。
要是被捅出来，还不得搅破天。
「蔚然，你敢！」陆一铭恼羞成怒，对我扬起了巴掌。
9
「滚！」
顾北突然冒出来，冲着陆一铭的大胯就是一脚。
这一脚力道太重，以至于他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撞在墙上。
「我最看不惯打女人的男人，躲着点儿，别打到你。」顾北撸起袖子，又冲上去踹了两脚。
陆一铭起先还挣扎，也不知道是头撞到墙了，还是给踹懵了，带鱼一样动也不动躺地上。
我赶紧去拉顾北，「行了，赶紧走，再打就断气了。」
顾北这才不情不愿的跟我离开。
下午上课的时候陆一铭没来，他以家中有事为由休了一个周的假。
只有我跟顾北知道，他是在家里养伤。
一个周后，我的爸妈提前从国外回来了。
蔚戈是标准的大家长，习惯安排家里的一切。
也包括我跟蔚晟的工作，生活，还有未来。
眼下我的未来出了偏差，他不得不赶回来纠正。
「听说一铭受伤了，你没过去照顾？」他质问道，显然是陆家跟他告过状。
我垂眸，回答道，「我在学习，快要高考了，没有时间去照顾他。」
爸妈对视了一眼，在他们的意识里，我这种行为无异是自讨苦吃，还有些任性的成分。
蔚戈很不理解，「你是一铭的未婚妻，理应照顾他，再说上学的事情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大学去国外上，毕业你们就结婚，你一个女孩子迟早是要嫁人生子的。」
就是他们这样的想法，规划好我的一生，成功把我逼疯。
我不想当个摆件或是棋子，表面光鲜亮丽，其实早就变成了空心人。
我知道我的反抗一定会被无情的碾压。
但我必须这么做。
我抬起双眸，坚定的说道，「爸，我想跟陆家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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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关进房间三天三夜，这期间我滴水未进。
妈妈每天都过来，苦口婆心的劝说。
她这样的富家小姐，说出来的话都浸着蜜。
「爸妈送你去学校就是为了跟一铭在一起，你们朝夕相处感情才深厚，能认识共同的朋友，有了共同语言，以后在生意场上也会帮到他。」
「学问再高的女孩子将来还不是也要结婚生子，爸妈给你安排了最稳妥的路，怎么会害你？」
「那些鼓励女性像男人一样打拼赚钱，都是蠢货，她们辛辛苦苦忙一年，还不够妈妈买只包，这样不好吗？」
她过的真的好吗？    这些年在家里，她甚至都不敢跟蔚戈大声说话。
依附于男人，就会慢慢失去自我。
每个人都放在了合适的位置上，却没人问过我们愿不愿意。
五天后，我快熬不住的时候，门打开了。
顾北先冲了进来。
他抱起我就往外冲，眼神中浸满了惊慌。
黑暗即将袭来，我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蔚晟。
我想笑，可身体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我知道，我赢了。
蔚晟被教育的很好，乖乖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代表了蔚戈的意思。
我终于可以晕了。
从医院醒来的时候，我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转，双眼不能聚焦。
护士过来换营养液，说我能吃些流食。
顾北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只小碗，舀起白粥，小心吹凉。
「你哥去上班了，他让我转告你，你爸很生气，说你既然做出了决定，就别想再用家里一分钱。」
「哦。」我的四感都已经失灵，只有嗅觉特别正常。
白粥真香。
「还停了你所有的卡。」
卡不卡的吧，虽然心在滴血，但我现在更想喝粥。
「可只要你服个软……」 
我都快哭了，第一次被白粥香迷糊了。
「顾北，我要喝粥。」我虚弱的呐喊。
顾北喂我喝下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瞬间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你怎么会去我家？」我纳闷道。
顾北一贯清冷的脸上浮上一抹绯色，甚至还沾染到耳廓。
「你没来上学，我就跟老师要了你家地址。」
我看向窗外，几只鸟儿自由飞过。
「我们一定会考上清北。」
他低头看着我，那里漆黑深邃，还有星辰大海，他的声音如同眼神一样坚定，「一定会，我们一起去清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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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月，我的世界黑白混淆，只有学习，不停的学习。
累得实在睁不开眼的时候，顾北都会在一旁鼓励加油。
一个眼神，一个微笑，我们互相支撑着走过最难的时刻。
我要考清北，想用自己的努力逃开命运的牢笼。
陆一铭跟简彤正大光明的交往起来，上学放学同坐一辆车，每次午饭都是陆家阿姨营养搭配好的美食。
简彤过生日，陆一铭给她办了一个超级豪华的生日宴。
我没去，后来小米跟我说，要不是人多，他俩差点当场洞房。
我一笑而过。
就算他们当场生孩子也不管我事。
最后一次模拟考成绩出来了。
「然然，你考了第一名！」小米激动的喊道。
我快速搜寻着顾北的名字。
第三名，顾北。
他做到了！
我激动的心跳加快，在人群中寻找顾北。
没想到陆一铭带着简彤朝我走过来，笑的不怀好意。
「找顾北呢？」陆一铭开门见山道。
我没理他，拉着小米就要离开。
他挡在我面前，说道「你还不知道吧，顾北是私生子，顾家不认他妈，只让他认祖归宗，他这么折腾就是想出国找他妈。」
我的耳边轰然一声响，有什么倒塌了。
是我约他一起考清北，可从来没问过他的意愿。
陆一铭见我神情不对劲，更加上杆子说道，「顾北以前是破罐子破摔，现在突然努力了，他爸更不会放他走了。」
「蔚然，也不知道你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
简彤突然指着榜说道，「一铭，我这次考得不好，马上就要高考了，这可怎么办呢？」
陆一铭把她搂进怀里，安慰道，「怕什么，学校的事情家里已经安排好了，你只要跟着我，自然有大好的未来。」
他瞟了我一眼，揶揄道，「不像有的人，有福不享，偏偏要自讨苦吃，结果什么都没捞到。」
「你怎么说话呢！」小米撸了撸袖子就要往上冲，我赶紧拉住她。
「你跟我说这些什么意思？」我问他。
他笑的得意，自认为一切都在掌控中。
「蔚然，别装了，你已经跟家里闹翻，不如我们和好，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高考结束一起去国外上大学，然后结婚，咱们两家门当户对，这样一来也保全了两家的面子。」
我用下巴指了指他怀里这位，「那她呢？」
他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一起去，你当你的陆太太，我跟彤彤的事你也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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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
我实在忍不住，一个大嘴巴子甩过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怎么打人呢？」简彤抱着陆一铭的脑袋，红着一双眼指控我。
「你不说话我还忘了你。」我活动了下手腕，甩手也给了她一巴掌。
「人家话里话外都让你当小老婆了，还当是好事。」
「父母生养，长大成人，不是让你丢掉尊严，任人践踏的。」
两巴掌下去，胸中郁结散开了不少。
我拉着小米离开，她冲着那两个晚清余孽做了个鬼脸。
陆一铭的狠话在身后响起。
我才不在乎。
当务之急，先去找顾北。
他的电话无人接听，发消息也不回。
我直接找去他家。
顾父很热情的接待了我，他认为顾北有今天的成绩全是我的功劳。
「他一直跟在他妈妈身边长大，直到高中的时候才回国，对我和这个家都不太喜欢。」
「他妈妈身体不好，小北觉得全是我的错，他在学校做的那些荒唐事，其实就是跟我对着干。」
「我们这辈人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希望他蹉跎时光，将来后悔。」
顾父眼中蒙上泪，「他告诉我要考清北的时候，我以为他在开玩笑，直到这短时间我看到了他的努力和坚持，我很感谢你，是你改变了他。」
「是他改变了自己。」我很庆幸，自己跑来他家听到了关于他的一切。
顾父跟陆一铭嘴里说的不一样，他很尊重他的儿子。
这个时候，门打开了，顾北穿着校服从外面回来。
「蔚然，你怎么来了？」
我站起来，笑着说道，「来给你报喜，这次模拟考试，你是全校第三。」
顾北笑的含蓄，顾父高兴的不得了，张罗着要留我吃晚饭。
我婉拒了。
顾北送我出门。
初夏的傍晚风带着丝丝凉意，我俩一前一后走着，影子都被夕阳拉长。
「顾北，其实你不考清北也行，照你现在这个成绩，可选择的有很多。」
我垂着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头。
一头撞上肉墙，抬头对上顾北深邃的眼眸。
「对不起……」吃什么长的，肌肉这么硬。
顾北撩开我额前的碎发，轻轻吹了吹。
他的气息如此近，害的我心跳慢了两拍。
「蔚然。」他突然握住我的手，「如果我能考上清北，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我有一刻失神。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做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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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遇到你之前我过得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你是我第一次这么强烈想要留住的人。」他的眼神中还有丝认命的无奈。
「我知道你不是任人摆布的乖乖女，我得快马加鞭才能追上你，蔚然，你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
他轻轻把我的转过去，在我耳边坚定的说道，「什么都别想，往前走，我就在你身后。」
我的心潮如大海澎湃，顾北竟然是最了解我的人。
他知道我要什么，这就够了。
我猛地转过身，用力拥抱住他。
「顾北，我们清北见。」
他用双臂将我圈的更紧，温热的气息在耳边流窜，「清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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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蹉跎，很快到了高考的日子。
我的心情既紧张又期待。
我学到的知识正在一种奇特的方式在笔尖跳跃流转。
考完最后一门，我同大家一样，呐喊，片刻的解脱。
考场外，碰到了陆一铭和简彤。
他们两个好像为了什么事起了矛盾。
男的一脸无奈，女的哭哭啼啼，似曾相识的场面。
但这次，我不再是其中之一。
蔚戈在出成绩的前一晚，以为我参考填报志愿为由，叫我回家吃饭。
「如果考的不理想，还是出国比稳妥。」蔚戈在家里说一不二，妈妈和蔚晟也附和着。
「跟一铭一起最好，出门在外也好有个照应。」妈妈笑着说道。
我就知道今天这顿饭其实就是鸿门宴。
他们到现在还想着撮合我和陆一铭。
「不大行，他带了别人去留学。」我回怼道。
蔚戈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桌子上，马上又要发表他那套男尊女卑一切为家里着想的谬论。
我赶紧起身，逃离火海。
「快出成绩了，我去电脑前守着。」
蔚戈的怒气无处可撒，只得跟妈妈抱怨，「都是你惯的好女儿！」
查成绩的那一刹，我的指尖都在颤抖。
结果跟我想的一样，没有显示成绩页面。
我的努力和付出，都在此时变成具象的幸福。
蔚晟从楼下跑上来，敲响我的房门。
「然然，真有你的，国内最知名的几所大学都给家里打电话了。爸妈高兴坏了，正在给亲戚报喜讯，过几天要给你办个热闹的升学宴。」
「你快出来，爸要帮你填报志愿。」
我冷哼一声，考好了，我是家里人脸上的胭脂，考不好，我就是个工具人。
「不用麻烦大家了，我早就有了中意的学校。」
我翻着手机，心中有些不安。
顾北的妈妈病重，他出国陪伴她。
他有他的人生，不管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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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升学宴办的即为奢华隆重，学校的校长老师，家里的亲朋好友，还有蔚戈生意上的伙伴都请了个遍。
照蔚晟的话说，我考了省状元，祖坟上都要冒青烟那种。
宴会上，陆家也来了。
陆父一脸不待见的看着身后的陆一铭，再看看我，长叹一声。
我听说他考的的分数还没到二本线。
家里已经给安排好了路，考多考少全当走个过场。
但越是这样有头有脸的人家，越是在乎子女小辈的优异程度，一旦被人比下来，全家都跟着丢脸。
陆母拉着我的手，说着说着眼里涌上水汽，「阿姨就知道你是个出息孩子，当初但凡一铭跟你在一起，他的成绩也不可能这么差。」
「唉，都是他没福气，偏要跟那个简彤搞在一起。」
陆父黑着脸打断，「现在还说这个做什么，走吧。」
陆母无奈的松开我的手，走了。
隔着人群海海，我看到了陆一铭。
之前在学校，他也是坐在前排的，成绩优异，家事又好，是多少人眼中的富贵公子。
而现在光环散去，草草收场。
不过，这些都已经跟我无关了。
我的手机响了一声，有消息传来。
是顾北。
【然然，我们清北见】
只是一瞬间，我已经热泪盈眶。
不愧是顾北，他也考上了清北，我们的未来会在一起。
他在国外陪护这段时间会经常给我发消息。
他妈妈的身体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说想回来看看。
转眼到了开学的时间。
我现在成了蔚戈的一张名片，他有个状元女儿，无上荣耀。
至于陆家，陆一铭，每次提起的时候他都掩盖不住厌弃。
此时的他们，已经配不上现在的我。
关于我的婚姻，他还试图插手。
但我已经不怕他了。
开学那天，我拒绝了所有人的热情，一个人拎着简单的行李坐上火车，来到清北的校园。
这里很好，一切都是晴明又向上的样子。
「同学，你是新生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曾经的阴霾散去，阳光洒落，青春蓬勃，这才是顾北。
「我是计算机专业的，你呢，同学？」我说不出的是两个月的思念。
我想，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
「这么巧，我也是耶，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约会。」顾北笑起来，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
「是吧，女朋友。」
「是啊，男朋友。」
我点头，此时心不用再压抑，勇敢向前，拥抱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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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假期的时候，顾北的妈妈从国外回来。
她的身体看起来很虚弱，但很开心。
我们聊天，她说起顾北曾经十分介意自己私生子的身份。
直到她生病，才意识到那些虚名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她说顾北刚上高中的时候被人欺负，堵在角落里打。
有个女生救了他。
那是他高中三年唯一一个主动提起的同学。
他很孤独，又很迷茫。
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所有的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大三那年，蔚戈带了一个年轻男人回家。
我保研成功，暂时不考虑结婚。
他只好作罢。
顾北知道后，火急火燎冲去我家。
蔚戈很开心，在他眼中顾家的分量更重。
转过年，蔚戈去陆家吃喜酒。
陆一铭没有娶简彤，他的新娘是另一位门当户对的女孩，是他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
女孩思想开放，前男友单独摆了一桌，又是拉条幅又是放彩花，节目不断，直接把在场的长辈搞蒙了。
陆一铭脸都绿了，照蔚晟的话说，陆家这回丢人丢到姥姥家。
蔚戈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我对这些八卦没什么兴趣。
研究所的工作很忙，跟顾北也是几天才见一面。
他也很忙，忙着跟同学做一款软件。
虽然没见面，我们的心却在一起。
我研究生毕业后留在研究所工作，顾北的公司小聚规模。
顾父还有两个儿子，顾北不屑于跟他们争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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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我们订婚了。
只请了三两好友见证，在我眼里足够温馨浪漫。
顾北穿着笔挺的西装，单膝跪在我面前。
「今日订婚，愿以赤诚之心，许下白头之约，携手共度此生。」
我掩着嘴笑，弄得这么文气真不适应。
小米比我沉不住气，直接问道，「你就直说什么时候对然然起了心思的？咱们高中三年，在我眼皮子底下你们好上了我都不知道！」
顾北站起来，不紧不慢把订婚戒指套上我的手指。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我瞪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他笑着在我耳边印下一吻，轻声道，「回去慢慢告诉你。」
我脸上腾起一阵热气。
同年，岁末。
顾北公司研制出来一款AI机器人，任何家务不在话下，最厉害的是能打破传统教辅功能，实现人机同步学习，互助互勉。
新品首发会上，他意气风发的介绍他眼中的未来。
记者【请问顾总，您设计这款AI机器人的灵感是什么？】
顾北目光温柔的看着台下的我，【我想谁都抵抗不了一个女孩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无比认真的看着你，然后说要不要跟我一起上清北？】
一片哗然中，他走下台拥住我。
我的眼睛有些超时，双手搂紧他的脖颈。
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这才是我要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