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穿书当天，剧情刚好发展到高潮。
未婚夫正对着他资助的贫困生真情告白，我抢夺不成后跳楼自杀。
而暗恋我的反派为了替我报仇，杀光所有人后最终跳楼自杀。
全员be。
于是这一次，我没有选择争风吃醋。
而是找到暗恋我许久的阴鸷反派，真诚开口。
「要跟我一起上清北吗？」
1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相拥的两人。
胸中一阵刺痛，脑袋要炸开一样。
坠落的感觉一直蔓延到指尖，眩晕、黑暗，死亡之手仿佛还想要拖我入深渊。
耳边的风声在呼啸，夹杂着初春的清冷寒意。
我瞬间清醒了不少，冷眼看着他们的真情表演。
陆一铭双手紧扣住女孩子的肩膀，眼神真挚。
「彤彤，经过这段时间我才发现，你就是我心中真正想要的女孩。」
「你坚韧，勇敢，还足够努力，你的一切一切都在吸引着我。」
「可是……你已经有未婚妻了，我只是你资助的一个穷学生。」
简彤胆怯的闪躲，却被他托住下巴对上他的视线。
「你不需要为那件事情操心，你只要告诉我，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简彤双眼噙满泪水，脆弱又无助。
「我不知道。」
陆一鸣扣住她的后腰，将整个人压在怀里，「做我的女朋友，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两人热情拥吻，置若旁人，丝毫不在意时间场合。
今天是陆老太爷的生日，点名要他带我这个认定的孙媳妇出席。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高定礼服搭配水晶鞋，连头发都他喜欢的大波浪。
可他竟然跟旁人在这里表白。
再看两人的情难自禁的纠缠，我眼中再无波澜。
我穿书了，剧情刚好发展到高潮。
接下来的剧情，我在亲眼目睹未婚夫对着他资助的贫困生真情告白后，抢夺不成后跳楼自杀。
而暗恋我的反派为了替我报仇，杀光所有人后最终跳楼自杀。
我忍下心中阵阵抽痛，转身离开。
一个渣男不值得我连性命都搭上。
重来一次，我绝不重蹈覆辙。
2
回到宴会，闺蜜小米一脸着急的迎上来，拉着我的手臂去到一旁的角落。
「你去哪儿了？刚才我看见你家陆一铭跟简彤一前一后走了，他们这是……」
我打断她的话，一脸释然道，「我知道，陆一铭跟简彤表白了。」
小米愣住，拍拍我的脸颊，「蔚然，你不会是气傻了吧？你怎么这么镇定，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了，你可别吓我啊！」
我躲开她的手，笑着摇摇头。
以前，只要陆一铭身边出现什么人，我就会第一时间冲过去质问，哭闹。
刚开始他还会耐着性子哄一哄，到后来脸上的厌恶再也藏不住。
每次闹别扭，先低头的总是我。
他吃定我离不开他。
身边的朋友也觉得我最在乎的就是他。
真可笑，这年头谁离开谁不能活。
出于礼貌，我打算待到开场舞后再离开。
当陆一铭带着简彤在舞池里翩翩起舞，大家异样的目光纷纷看向了我。
「胡闹！」陆老爷子气得不轻。「蔚家丫头，只要我在一天，你永远是陆家的孙媳妇！」
陆父上前安抚的同时，呵斥陆一铭赶紧带人走。
陆母拉着我的手宽慰道，「然然别生气，回头我好好骂骂一铭，等你们高考结束就一起出国留学，他身边的阿猫阿狗自然就没了。」
我没有回答。
抬眸瞬间对上陆一铭的视线，带着讥讽和挑衅。
我报以微笑。
渣男向我扔泥巴，我拿泥巴来种花。
狗才愿意跟他出国留学。
我想要一起的人，已经换了人选。
3
流言比我早一步在学校蔓延。
学校里最不缺的就是学习好家境好的学生，这些人从小接受精英教育，高中毕业后更是要去知名学府深造。
而像我这种女生，最好的结局就是找个门当户对的，稳固下半生锦衣玉食的同时还能帮衬上娘家。
「蔚然，今天怎么没跟一铭一起来？」王予话里浸满了戏谑。
我没理他。
目光落到最后一排空空的位置。
座位是按成绩排的，顾北是个上课睡觉下课尿尿的混子。
高中三年，他说过的话有限，笑的次数有限，但打架却是家常便饭。
传闻他爸爸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才保他在这里上学。
毕业后，马上就会送去国外。
他这样的，自然也不用好好学习。
可就是他，却在我跳楼身亡后，杀光了所有人，殉情而死。
我的心一阵难受，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位置上坐下，刚稳了稳心神，王予就跟几个同学围过来。
「蔚然，我们可都看见了，今天早上陆一铭的车上载的可是简彤，听说昨天陆一铭跟她表白了，还带回陆家见家长，貌似你舔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用。」王予一脸嘲弄的说道。
我慢条斯理的拿出书本，蓦地一笑，「也是，我舔不动了，要么换你继续？」
大家一阵哄笑。
王予气的脸都白了，「有病吧你，我脑子进水了才要那根烂黄瓜！」
陆一铭刚要迈进教室的腿僵了一下，他应该是听见有人称呼他烂黄瓜了。
他在我后排坐下。
王予跟那几个同学讪讪回了座位。
压着上课铃声，顾北才来。
他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只露出瘦削的下巴。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俊美的脸，眼神阴郁而锐利。
我看向他，目光跟随。
也只有我看见了，他狠狠瞪了陆一铭。
4
班主任这堂课进行了随堂小测。
下课后，我来收卷子。
走到顾北座位的时候，他还是老样子，趴在桌子上睡觉，姿势都没换。
我敲了敲桌面。
顾北才把垫在脸下的卷子揪出来。
不出意外，空白一片。
但他做了最后一道大题，只是简单写了前面的步骤。
我仔细看了，他的解题思路很巧妙。
他不是不会，而是不屑。
「还有事？」顾北突然抬起头，半眯着双眼看向我。
他这幅样子还挺可爱，像只等待人摸摸的狗狗。
「噢，没事。」我有片刻走神，赶紧说道，「最后一道大题这么难你都有思路，为什么不好好答卷子？」
顾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抬手扒乱头发，利落的拉上卫衣帽子，不屑道，「懒得写。」
我哭笑不得，这也太拽了吧。
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想法，或许我们会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下课后，我背着书包往外走。
校门口，陆一铭家那辆低调的炫富车停在老位置，他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一脸傲慢的看向我。
「今天早上怎么没等我去接你？」 
自从订婚后，我就软磨硬泡要求陆一铭每天早上接我上学。
「我哥顺路，就送我来学校了。」我想着该怎样脱身。
他点点头，显然对这个理由不怎么认同。
司机下车，打开了车门。
简彤也在车里。
「上车，有件事情想跟你谈谈。」陆一铭很自然的想要用手护住我的头。
「我今天不方便。」我拒绝。
他无奈的笑了，「简彤要去同学家，这才搭我的车。」
车里的简彤含羞带娇的对我点头示意。
我继续拒绝，「你们先走吧，我约了人。」
这个谎撒的我自己都不相信，之前我的世界里只有陆一铭，根本没时间和心思交朋友。
陆一铭皱起眉头，脸上挂着一丝不耐。
简彤从车上下来，没站稳差点摔倒，陆一铭撇开我，长腿一迈把人接住。
简彤略带歉意说道，「要不我坐公交车好了，也就是多花一个多小时，我自己可以的。」
5
盛世白莲，这一句就把我往坑里埋。
陆一铭的脸，这才真正阴下来。
「就是坐个车而已，你到底在闹什么，非要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若是在以前，他的喜怒就是我的喜怒，每个眼神还微表情都够我揣摩半天。
可现在，我管他开不开心。
往后退了一步，认真对上陆一铭的双眼，板着脸说道，「我从一开始就说约了人，是你非要我上车，搞得大家都不开心的是你不是我。」
他没反应过来。
嗤笑道，「那你说约了谁？」
我指着刚好路过的顾北。
「我约了他。」
他抬起头，冷酷的脸上闪现一丝诧异，但又很快被抹去。
顾北和陆一铭是死对头，刚上高中就干了一架。
以后事事不对付。
班上没人敢惹陆一铭，只有顾北不把他放眼里。
我跟他几乎就没说过话，也把他当做敌人，反派。
今天闹这出，他大概率是会丢下句神经病，一走了之。
我内心很不安，脑袋里都是浆糊，还没想到该怎么把慌圆过过去。
这时，眼前的阴影落下。
我抬眸，看到顾北竟然来到我身边，双手插兜跟我并肩站着。
「哦。」他一脸的桀骜不驯，双眼用蔑视的角度看着陆一铭。
陆一铭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的拥着简彤上车离开。
「接下来去哪儿？」顾北的声音在我头顶上响起。
「啊？」
「你约的我，我也答应了，接下来去哪儿？」他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却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鸷。
我这是骑虎难下了。
「你定。」
他点了点头，「那你跟我走。」
我坐在顾北的哈雷摩托上，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
风在耳边呼啸，周围的事物化成色条，重叠交织在一起。
我很难控制自己，不仅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身，整个人都贴上他的后背。
车停在江边，阳光泼洒在水面上，金黄一片。
我扶着树，把午饭都吐出来了。
顾北递上来一张纸巾。
「第一次？」
我瞪大眼睛，不解的看着他。
这人是不是有病，同框即结婚，对视即洞房吗？
「我是说骑摩托。」
我点头，车速太快了，感觉脚底下还在发飘。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我抬头问道。
顾北看着湖面，双手撑在栏杆上，「逃课。」
他摘下头盔，阳光透过树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一刻，我突然想起上一世他站在我墓前时的样子，也是这样低着头，眼神空洞。
6
「顾北」我轻声说，「要跟我一起上清北吗？」
他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对数学很感兴趣，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我也知道......」我顿了顿，「你一直在关注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头盔。
「为什么要找我？」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不是......喜欢陆一铭吗？」
我摇摇头，「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想和你一起努力，考上最好的大学，过不一样的人生。」
他沉默了许久，眼神似乎在考量我话的真假，「好。」
我笑了，从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递给他，「这是我整理的数学笔记，你先看看。明天放学，我们一起去补习？」
他接过笔记本，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我的手，立刻像触电般缩了回去。脸红的不行，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我假装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笑着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放学一起走。」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记本，嘴角微微上扬。阳光照在他身上，驱散了些许阴郁。
顾北骑车送我回家的时候，正好碰上下班的蔚晟。
「怎么没跟一铭一起回来？」蔚晟质问道。
「碰巧了。」我不想回答什么，直奔屋里。
蔚晟追上来唠叨个不停，「对了，爸妈去国外谈生意下个月回来，你的脾气收敛一点，别跟一铭闹太久。」
我握住门把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忘了蔚陆两家合作颇多，跟陆一铭的婚事，已经不单单是两个人的事。
蔚晟是在提醒我。
小作怡情，大作伤身。
在他们眼中，女孩子嫁个身家颇丰的人家安稳一生，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可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我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