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为了给妈妈治病，我演了八年顾成轩的妻子。
今天，我和顾老爷子约定的八年契约结束，我开始称呼老公为顾先生，称呼儿子为顾少爷。
称呼他的白月光为秦小姐。
我变成了顾成轩心中最理想的模样。
他带着白月光进出卧室，我不再跟他吵闹。
他让儿子管白月光叫妈妈，我也不再理会。
可当我离开时，他却满世界开始找我了。
1
八年契约婚姻结束的那一天，我照常做了一桌子饭。
然而老公顾成轩回来后，却一如既往地乱发脾气，怒气冲冲地掀翻了餐桌。
看到一地狼藉，儿子顾子乐更是高兴地手舞足蹈：
“爸爸摔得好！我才不要吃坏女人做的猪食，我要去和秦妈妈吃饭！”
他口中的“秦妈妈”是顾成轩的白月光，秦时月。
这么多年来，顾子乐在丈夫的影响下，对我这个亲生母亲没有一点感情，张口闭口，都是喊秦时月妈妈。
我，不过是这个家中可有可无的存在。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还有三天，我就可以离开这个家了。
我也不用再装作爱他的样子了。
我收拾完地上的碗筷，看了一眼时间，平静道：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秦小姐爱吃的那家餐厅两点关门。”
“你们如果要去，得抓紧时间。”
看到我异常平静的反应，顾成轩愣住了。
他看向我的目光中露出些探究。
还未来得及多加思考，顾子乐就缠上他的胳膊，着急道：
“爸爸我们快走，去晚了就点不到秦妈妈最爱吃的菜了！”
我并没有难过，只微笑着递上外套：“慢走，顾先生，顾少爷。”
顾成轩注意到了，我不再叫他“老公”，而是称呼为“顾先生”。
出门前，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我，似乎要从我脸上看出一丝难过或不忍来。
但我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对父子两的留恋，转身离开了餐厅。
“装模作样！”
顾成轩冷哼一声，狠狠关上了门。
门外，顾子乐拉着顾成轩的手。
“爸爸，我好像看到坏妈妈把行李箱放在了客厅，她是不是要滚了呀？”
“行李？”
顾成轩微微皱眉，但随即便不以为意的道：“谁滚了她都不可能滚，当年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骗了你爷爷，强行拆散我和你秦妈妈，才当上顾太太，她怎么可能舍得下这份荣华富贵？”
是啊，在顾家的这八年，我无时无刻不装作爱他，在他眼里，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呢。
2
八年前，我妈妈得了严重心脏病。
那天公公找到我，说只要我嫁给他儿子八年，就找最好的医生来治我妈妈的病。
为了给妈妈治病，这八年里，我无时无刻不装作深爱顾成轩的样子。
而今天，八年的契约，终于结束了。
如果不是公公求我再留三天，我应该已经离开顾家了。
下午，我独自收拾完行李，去医院拿妈妈的复查报告。
可在医院，却意外遇到了秦时月和顾成轩。
“江心念，你现在都学会跟踪我了？”看到我的第一时间，顾成轩就抓住了我的胳膊，一脸怒气的质问开来。
“你想多了，我来给我妈取报告。”
我不想跟他有太多纠缠，拿起手里的报告便要离开。
可他却更加生气。
“好啊，现在你为了骗我，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
“你一个孤儿，哪里来的妈妈？”
一直以来，顾成轩都没有见过我的爸妈。
在他眼里，一直以为我是孤儿。
可但凡他多留心一点，都会知道我的爸妈还活着。
只是他从未在乎罢了。
面对他的质问，我并没有作任何解释，只平静地回答：“既然顾先生不希望我出现在这里，那我这就回家。”
看我如此反应，顾成轩却感到了无所适从。
他愣在原地，眼神里全是复杂。
我并没有在意他的欲言又止，径直离开医院。
忍气吞声的八年已经结束，我不需要再为这份契约婚姻，做任何伪装了。
3
夜晚，顾成轩带着秦时月和顾子乐，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进门了。
看到我，顾成轩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他拉着秦时月，将她安置在了卧室，随后理直气壮地开口：
“时月今天睡你的房间，你就睡沙发吧。”
我从善如流地回应道：“好。”
顾成轩看着我，微微皱了皱眉。
似乎我的回答，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狠狠摔门，离开了客厅。
可到了深夜，他却不知为何又来到了客厅。
看到我还没睡，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身边的沙发陷了下去，他坐在了我的旁边，奚落开口：
“很难受吗？这都是你应得的。”
“当初你费尽心机嫁入我们顾家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地“哦”了一声。
我的言行举止，一切都向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却仿佛突然点燃了顾成轩的怒火般。
他把我压在身下，狠狠咬上我的脖子，磨着后槽牙开口：
“江心念，当时是你非要嫁给我，现在又在装什么？欲擒故纵那一套已经过时了。”
我内心异常平静。
只像个提线木偶般，躺在沙发上，承受着他的啃咬。
看到我这个样子，他仿佛突然失去了兴致，从我身上起来，回了主卧。
3
顾成轩要和秦时月带着顾子乐去逛街。
正要出门时，他却突然调转了方向。
走过来把我拽了起来，让我去给他们提包。
我没有拒绝。
毕竟公公有恩于我，这场戏，我可以帮他演完。
商场内，秦时月试着最新款的夏季限量版裙子。
服务员由衷赞叹道：
“顾夫人真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而真正的“顾夫人”——我，却双手抱胸，静静地站在一旁。
听到服务员的话，顾成轩下意识瞥了我一眼，却发现我没有什么吃醋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我，薄唇轻启：“江心念，你说，这件衣服好看吗？”
我微笑着回答：“秦小姐天生丽质，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得到我的回答，他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突然把一排衣架都踹倒在地。
比起服务员的大惊失色，他只是走上前来，冷冷地盯了我半天。
随后抬手一指：“这件，这件，这件……全部包下来。”
他大手一挥，买了十几件衣服。
大包小包的东西塞满了我的怀里。
我跟在后面，走得费劲。
他却一个人走在前面，步伐飞快。
到了珠宝店后，顾成轩更是买下了镇店之宝的一套珠宝。
他温柔地站在秦时月身后，为她系上项链，目光宠溺。
顾子乐也努力踮起脚，兴奋道：“妈妈，我帮你戴手镯。”
他口中的“妈妈”不是我，是秦时月。
我站在原地，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大汗淋漓。
几个人大买一通后，顾成轩把一个礼盒丢到我怀里：“赏你的。”
这是刚刚给秦时月买珠宝送的赠品。
面对他赤裸裸地羞辱，我只是将礼盒收下，语气平静：
“谢谢顾先生。”
没有在我脸上看到意料之中的难堪、羞愤或难过，顾成轩的脸色更黑了。
他磨了磨牙，语气讥讽道：“江心念，你也就只配这些东西了。”
在他眼里，我配不上值钱的珠宝，也配不上顾家少奶奶的身份。
然而这些东西，又何尝不是禁锢我多年的枷锁呢？
4
当晚回家后，儿子顾子乐的老师来家访。
看到顾子乐依偎在秦时月的怀里，老师也下意识地把她当作“顾太太”，讲起儿子在学校里的所有表现。
而看到老师认错人，顾成轩并没有说话。
对此我更乐得清闲。
然而，看到我没任何反应的顾成轩，却突然脸色变了：“江心念，你现在连一个母亲的责任都不想尽了吗？”
听到他的怒斥，老师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连忙表示歉意，不过对此，我更不在意。
家访结束后，顾成轩却难得没有留秦时月过夜，径直进了浴室。
而隔着门窗，他却叫我进去帮他沐浴。
语气中带着惯常命令的口吻。
我只平静回复道：“顾先生需要人伺候的话，我可以帮你把秦小姐喊来。”
听到这句话，顾成轩顶着一头湿发，随便围了条浴巾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磨着后槽牙开口：
“江心念！”
说着，他就拽着我的手腕，要将我拉进浴室。
我下意识地用力后撤。
这是第一次，我拒绝了他。
他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目光中带着质问。
我没有理会他，转身离开了卧室。
契约已经结束，我现在没有理由，去履行作为一个妻子的义务。
更没有理由，去照顾顾成轩的各种小脾气。
5
次日一早，天才刚亮秦时月就到了家，因为今天他们约定，带顾子乐去海岛度假。
看着盛装打扮的秦时月，和已经期待她已久的丈夫儿子，我率先一步开口：
“秦小姐来得正是时候，那你们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我转身前往卧室。
可关门的瞬间，一只手死死扒住了门框。
顾成轩被门硬推开来，脸色非常之差，磨着后槽牙开口，一字一顿道：“江、心、念！你这几天在装什么？当初千方百计嫁进来，现在开始立牌坊了是吧？”
我微笑着转头看着他，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顾成轩看到我这个反应，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我回来之前，给我收起你的伪装！”
他狠狠摔门，和秦时月摔门而去。
可他不知道，今天是我留在顾家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他们三人在海岛玩的不亦乐乎。
到了晚上，顾成轩还故意给我发来和秦时月躺在沙发上的视频。
我却并没有回复。
因为那时，我也已经收拾好了所有行李，离开了顾家。
第二天早晨，顾成轩故意衣衫不整的回到了家。
可一进门，他就看到房间里空空荡荡，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已经消失不见。
他皱起眉头，回到客厅。
却只看到顾家老爷子来到了家。
“爸！你怎么来了？江心念呢！”
他下意识开口询问。
可顾老爷子看着他，却一脸恨铁不成钢，直接把一纸合约甩在他脸上。
“你还好意思问我？当年心念为了救母，才答应我嫁入顾家八年，三天前合约到期，我好不容易求她多留了三天，你却跟别的女人去鬼混！”
“现在好了，她已经不是你妻子了！”
6
“什么？”
“什么合约？”
顾成轩满血疑惑地走上前去，将纸夺了过来。
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突然如遭雷击地怔在了原地。
“江心念同意与顾成轩在民政部门办理正式结婚登记手续，成为其合法妻子。
婚姻关系存续期为八年，自登记结婚之日起计算。
在婚姻存续期内，江心念需履行作为顾成轩妻子的公开及家庭义务，包括但不限于：
与顾成轩共同生活；
在公开场合及家庭内部，维持和谐的夫妻形象；
承担顾家儿媳应尽的家庭责任，做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
八年之内，甲方将给江心念妈妈找最好的医生救治。”
合同的落款时间正好是八年前。
也就是说，三天前，这份契约的期限已经结束。
而我，也从没有真正爱过他。
一切的假象，都只是为了救我妈妈。
现在时间一到，我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了离婚。
顾成轩颤抖着看着这些，怔在了原地。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因为一纸合同，才将我无怨无悔地捆绑在这个家里。
难怪这几天，我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
冰冷漠然，与从前浓烈的爱意全然不同。
但他始终不信，八年的感情，我从没有对他有过片刻动心。
顾成轩固执地开口道：
“我不管。既然你当时有办法让她和我结婚，一定有办法能让她不离婚吧？”
听到这句话，顾老爷子叹的气更深了，眉头都蹙在了一起。
“心念这孩子，这八年来，对这个家算是勤勤恳恳。是你对不起她了。”
“但凡你这八年多对她好一点，心念都不会这么坚定地选择离婚。就算是为了孩子，一个母亲也舍不得抛下家庭。但你呢？你天天让你儿子叫那个秦时月妈妈，就算再热的心都要被冻冷咯。”
话说完，顾老爷子就径自离开了，留下顾成轩一个人站在原地，满心懊悔。
他这才想起，昨晚给我发的信息，我一条都没回。
他颤抖着手举起手机，给我打去了电话，收到的却一直是“嘟嘟”的忙音。
等到第四十三通电话都没接通后，顾成轩这才绝望地意识到——我把他拉黑了。
他又急忙给我的所有社交账号都发去了信息。
收到的都是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