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拒接来自「家里」拨打来的电话。
刘楠不知道哪里搞来我的手机号码，接连被拉黑了十多个号码，依旧还在打。
又是一场会议结束，助理好心提醒我，记得开机。
「刚才给您发信息了，您没回，客户那边又着急，我只能暂时用了planB了……」
助理怯生生的跟我报备了工作，看着她自责的眼神，我却率先道了歉。
「B也可以，今天这事儿怪我，以后我暂时用备用号码，你发那个联系我就行。」
助理如获新生的点头，走之前还体贴的给我关上了门。
该死的刘楠，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了。
通往总裁办的电梯已经录入了我的指纹，趁着别人午休的时间，我走了进去。
「顾烨，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手机扔到了顾烨的面前，它响个不停，屏幕上是又一个全新的陌生号码。
「别生气，我来处理。」
似乎是一秒就猜出了对面是谁，顾烨直接当着我的面儿接了电话。
「喂，妈你别骂人了，是我。」
……
相较于刘楠的狂躁易怒，我真不相信顾烨这样冷静自持的人，竟然真的会是她亲生的崽。
「我和暖暖当然是认真的了，分手绝对不可能……而且你做好准备，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你的社交圈了……」
咬文嚼字的目的，就是为了扑出一个更大的雷。
「为什么？因为她答应了我的求婚，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
脑袋嗡了一下，我甚至都开始有些耳鸣了。
什么结婚，谁要结婚？
就在我正准备去求证的时候，顾烨给了自己的母亲最后的通牒，然后干净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还有，以后不要乱打电话了，有事儿直接找我。」
手机在重回到我的包里之后，果然再也没有响过了。
不得不说，刘楠的软肋我一掐一个准。
但是……
「谁要跟你结婚了，你胡说什么呢？」
顾烨看着气急败坏的我，一脸宠溺的笑。
「暖暖，我们之间的第一步是你走的，可下一个阶段的第一步应该我来走。」
「……」
虽说我已经在暗自嘲笑电话那头的刘楠了，可真当顾烨说出结婚二字的时候，我显然还是有点懵住了。
结婚可不是儿戏，我们的身份也太尴尬了！
别说父母那一辈接受不了，就连我自己都……
「暖暖，我不着急，可是我希望你能认真想想。」
自打回家见了父母之后，我一直有种错觉。
顾烨仿佛彻底松了最后的一口气，此时的他看起来才像是那个最后的「既定得利者」。
这男人前期储血太狠，现在接连开始放大招了。
不行，我必须要退一退了。
8
一大清早的，电话没响，反倒是门铃响了。
顶着一头乱发，我打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刘楠如同一只气鼓鼓的蛤蟆，没等我邀请，就直接冲了进来。
她不懂礼貌地连鞋子都没脱，就开始满屋子叫唤找儿子。
我住的就是个Loft，楼上楼下加起来不过80多平，不到三分钟，她就查看完毕了。
重新回到门庭里，她的气显然小了一点儿。
「找顾烨啊，公司临时有事儿，他早走了……」
我撒谎了，昨晚我是一个人回来的。
不过之前同居的几次没来得及收的拖鞋也足够暂时骗到刘楠了。
她的嘴唇都在抖着，强装镇定。
「苏暖，你别以为你暂时唬住了我儿子，你就真能跟他结婚了。」
打开爱马仕倒V的Birkin25，刘楠翻出了一个支票簿。
本子被她翻开，随手扔了过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万物都有价，自个儿写吧。」
用我爸的钱来收买我，这生意她做得倒是精明，
我轻蔑地扫了一眼雪白的纸张，青葱手指拈了起来。
一直把玩，可就是笑而不语。
刘楠被我这一招给弄闹心了，只得又把我爸搬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差点又脑溢血了，但凡你有一点良心，就不应该把长辈逼成那个样子」
苦口婆心这一招儿，也是分人用的。
显然刘楠这种自身就「三观不正」的人，可不配我听她的说教。
「呦，合着你为了我爸，连儿子都拿出来卖了？」
支票簿被撇了回去，我才不会在我爸签名的单子上写任何数字。
要是刘楠舍得拿自己的「私房钱」出来，或许我好好心还能写个十亿八亿的出来。
「啧啧啧，怪不得顾烨还一直带着他亲生爸爸的姓氏，想来跟你这个妈实在难堪。」
打人必须抽脸，骂人必须揭短。
这么多年来，我知道刘楠明里暗里费了多少劲，就是想让顾烨改名字。
不管是姓刘还是姓苏，都是刘楠要留儿子的一步大棋。
可惜的是顾烨自身太有能力了，加之亲生父亲在世时的一些人脉关系，年纪轻轻就已经不用依靠刘楠生活了。
在他的世界里，依然在世的生母其实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反观刘楠，则总喜欢拿着儿子自己拼来的成绩炫耀不已。
她这样，其实我最开心了。
只有她越珍视顾烨，我的伤害才会更有意义。
「苏暖，你这么狠毒，孩子会有报应的！」
四下没人，刘楠的真面目暴露无遗。
同理，我也不会让她。
「哎呦，瞧你说的什么话？我这可是爱情啊，就算全世界都不祝福我的爱情，我自己也会坚持到底的！」
十年前，当刘楠第一次站在我母亲的面前证实身份的时候，她声泪俱下说的话，我记了三千多个日夜。
事到如今，我凭一己之力，都还给了她。
9
事实证明，刘楠低估了我的「决心」，我也小看了她的「执着」。
隔天是周末，我被父亲「强压着」带回了家。
坐在家里的正厅，我的肩膀还有点酸痛。
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壮汉。
就是他们今早在我去健身的路上，把我绑回家的。
冷冽的眼神盯着壮汉发毛，他们不自觉的转过身去。
「苏暖，你要瞪就瞪我，是我给你弄来的。」
父亲又开始装大，一副长辈威严的模样。
翻了翻白眼，我才不怕他呢！
重新坐到了父亲身边的刘楠，又披上了温柔贤惠的假人皮。
「老苏，这次你就跟孩子好好谈谈……千万别动气了，你身体可受不住啊！」
好一副恩爱的模样啊，只叫我恶心反胃。
说时迟那时快，我立刻干呕了一声。
两个人面面相觑，试探性地开口：「暖暖，你没事儿吧？」
「不知道，可能是孕吐吧。」
语不惊人死不休，说的正是我。
「苏暖，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苏德雍又来劲儿了，直接站起身来，看他那阵势，估计是要揍我了。
在反抗还是先忍下而后借此为由大闹一番的「幸福二选一」中，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好。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及时出现加入了这场混战。
在父亲雇用的大汉还没来得及阻止之前，顾烨从天而降，拽住了父亲的手。
他微微一用力，将父亲重新「推回」了刘楠的身边。
「苏暖和我的事，谁也插不了手，就算是父母也一样。」
「顾烨，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供你念书，每年至少给你花掉好上百万美金，你居然勾引我的女儿，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体力上吃了亏的父亲，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他一字一句的控诉着，俨然是个被毒蛇狠狠咬过的农夫一般。
只可惜，顾烨才不肯接下他扣上的「恩人之帽」。
他冷傲又自信，撕碎了继父满口的仁义道德。
「我念的书都是我自己年年第一换来的全额奖学金，至于我的吃穿用度则是我爸留下的遗产，至于你的钱去了哪儿，得你自己去找了。」
真是狠人啊！
此话一出，等同于是把自己的亲妈刘楠给卖掉了。
我相信，以我对顾烨的了解，他也是才知道亲妈借自己的名义骗钱的事实。
论大义灭亲这一块儿，他果然是个茬子。
言罢，顾烨带着我果断离开。
「苏暖，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话，你如实回答我。」
坐在车里，顾烨一脸的认真。
「第一次睡我那天，你在想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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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咽了咽口水，这问题太刁钻，我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想什么，当然是想把你按倒啊！
这才是实打实的答案，可我怎么说得出口。
「或者，我换个问法，你后悔吗？」
顾烨的声音轻轻的，藏着一点点的不自信。
「……」
堂堂大总裁，哈佛四年的第一名，盘靓条顺的大帅哥。
居然在小心翼翼地问我后不后悔，简直可爱。
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下。
虽然我承认，我真的没有想过同他结婚，但是要问与之相识一场是否后悔，那我的答案绝对是「不」。
摇了摇头，这并不是个违心的回答。
收到了我的回应之后，顾烨紧紧的抱住了我。
在男人的怀里，我感受到了一种笃定的信任，那是我好久都没感受过的东西。
「暖暖，我的选择是你，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的。」
「……」
这一刻，不可否认，我心跳加速了。
自从顾烨说了要结婚，就真的很认真的在准备了。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纵使不提及我的父亲，以后能办上一场极为体面的婚礼。
他似乎知道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于是退后求其次，答应先办订婚。
订婚是最好的选择，可进可退。
很快，消息就传了出去。
不少知道我真实家庭关系的名流，也相继收到了邀请。
有些好信儿的，已经开始装作有意无意的跑到我父亲面前去打听了。
对于此等「宾客」，父亲索性逃过度假村，躲个清静。
打从消息一出，当夜他就给我打了电话。
「你爱跟谁订婚就去订吧，反正我不会去参加的！还有，你既然让老子丢脸从今以后就别想再花老子一分钱……」
父亲气鼓鼓的警告着，我却在他情绪最激动的时候，挂断了电话。
他还是不懂。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钱，就是要他颜面扫地。
但是……
眼睛看着手机里的信息，一丝恶趣味的笑意浮了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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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越来越近，顾烨的时间反倒越来越清闲。
他带着我去试礼服，各种跟坐典礼的人核对细节。
所有我想得到想不到的事儿，他都提前给我办好了。
「不用你操心，到时候你负责美就行了。」
婚纱店的人，酒店的人，甚至顾烨身边的人无不感受到他对于这场订婚宴的期盼。
有人会羡慕我，也有人会嫉妒我。
话里掺水的祝福，我收了不止一箩筐。
小小的loft里，渐渐塞满了订婚要用的东西。
连带着顾烨这个人，也一并快递了过来。
每天他跟我一起去上班，归家后又跟我温柔缠绵。
身体的黏腻过后，灵魂却越发的空虚。
夜深，我独坐在一楼的落地窗前，不想在卧室继续听他那毫无戒备的浅息声。
顾烨越是这样清澈没有遮拦，我的负罪感就越深不见底。
手机里的讯息亮了，紧接着我收到了一个地址。
点开，连接上高德地图。
果不其然，事情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在发展。
不安分的人，多大年岁都一般。
……
第二天。
来到昨天高德地图最终的位置。
我敲门，父亲打开门，却没看到他期盼中的人。
下意识的裹紧了自己的浴袍，他眼中的尴尬我不是第一次看见。
「你怎么来了？」
「爸爸，你该庆幸是我，不是你现在的老婆。」
毕竟是上市公司的老板，真要被逮到出轨，分走的钱可不计其数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妈妈死的那年，爸爸问过我这个问题，
我跟继母的儿子搞到一起的时候，爸爸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现如今，我又一次来到他出轨的场所，他还问我这个问题。
他的问题，毫无新意。
「那不重要爸爸，你只要知道，我始终姓苏就好了。」
香槟酒还冒着气泡，蛋糕也依旧香甜。
难以想象我那早已经开始谢顶的老爸，竟然还这么有情调。
大床上的玫瑰花应该是清洗干净了，片片芬芳却也压不住室内的尴尬。
沉默许久，我从托特包里拿出了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我让您好好去享受爱情，但是您要拿权利跟我来换。」
文件密密麻麻上百页，有中文有英文。
变换了字母和样式，但是核心目的还是一个。
「交出您的权利，从今以后我要做公司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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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难以置信的看着我递过去的文件，才读了几页，他就愤怒的把文件甩了回去。
「苏暖，我是你这辈子唯一的亲人了，你竟然学什么太子逼宫，你是不是疯了？」
懒得跟他据理力争，直接把利害关系一摆，叫他快点认清了现实。
「刘楠查了你很久了，你以为她真那么信你啊？」
毕竟是出轨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其实刘楠到底查没查父亲，我不知道。
依旧是耍了个小聪明，就看父亲信不信了。
果然，熟知人性的父亲犹豫了。
眼看时机成熟，我加了最后一把火。
「爸爸，都说事不过三，这可是你第三次出轨了。」
苏德雍不清楚，作为他女儿的我，知道的事儿远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
「你，你在说什么呢？」
父亲的眼光躲闪，不想提及旧日的往事。
这也不怪他，毕竟他那样的自负，一定以为有些事情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
远在我小升初的时候，学习一落千丈。
妈妈很着急，特意请了我即将要报考的那所中学的英语老师，每日辅导我的成绩。
年幼的我就喜欢耍小聪明，跟老师达成小契约。
「你留在屋里钱照拿，我从后门溜走去玩。」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我，殊不知我离开后没几天，家教老师就跟我的爸爸勾搭到了一起。
龌龊的画面历历在目，我却没有勇气告诉妈妈。
后来我借口老师教得不好，辞退了她。
我认真听讲，拼命赶超，妈妈也没再提过给我请家教的事。
从小到大，这是我与父亲之间的「秘密」，虽然他并不知道我清楚他第一次出轨的事儿，可我心底始终没忘。
我恨他，更怨恨我自己。
所以当刘楠再次出现的时候，我没有企图帮妈妈挽回婚姻。
苏德雍是个妥妥的渣男，他不配拥有我母亲对爱的执着和专一。
在事实证据的威胁和夸大后果的危言耸听之后，父亲还会选择了把一切尽可能留给了我。
好在我人生唯一为父亲压上赌注的那一刻，赢了。
家里的陈设没变，我就知道父亲骨子里还是不信刘楠的。
双方无时无刻不再博弈，他也在用平和又恶心的手法，提醒着刘楠「苏家的东西只属于苏家」这一卑劣又直白的道理。
再次确认了签字有效之后，我失望地给苏德雍最后一句评价。
「您真是，一点也没有进步。」
那些女人从他的身上得到了她们想要的，父亲却总是自以为自己也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
可惜这一次，他输得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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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的律师团队办事效率就是高，一切手续到来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其实，按照我最开始的计划，我已经超额完成了。
订婚宴，真的没有不可或缺的意义了。
时间一转，就到了订婚宴的前夜。
顾烨退了所有工作，还给全公司都放了半天假。
每一个拿着大礼包的员工都在说着老板的喜事，感叹着自己的好运气。
我也回到了家。
忽如其来的大雨，把原本的计划搁浅了。
顾烨站在窗前，开玩笑的说起了不成文的习俗。
「北方有种传闻，婚礼前一天下雨，预示着婆婆很厉害。」
「那婚礼当天下雨呢？」
我不经抬头，望向一脸欢悦的顾烨。
「放心，我老婆永远最厉害。」
男人凑了过来，眼神里有让我动容的眷恋。
他把爱演绎到了极致，我差点就信了。
「顾烨，错的人不是你，到这里就够了。」
他微微蹙眉，估计是想不到我会这样说吧。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同样的剧本，不是吗？」
有时候戳穿真相，需要的不是勇气而是残酷。
仔细回想跟顾烨相识的一切，我渐渐品出了不同的味道。
来我们公司，他其实算是「屈尊降贵」了。
我在查他的同时，他其实也在找我。
这场戏，从来不是我一个人得逞，而是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共同完成」的大秀。
就像是当年不肯戳穿父亲的我，此时的顾烨跟那时候的我一模一样。
我是为了复仇，他则是为了偿还。
是他鼓励母亲在父亲病逝后去「寻找真爱」，甚至在得知他妈妈爱上了有妇之夫之后，选择逃到美国去读书。
眼不见心不烦，也是一种纵容。
于是，当我带着目的接近他的时候，也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我们都错了，可惜一切覆水难收了。
脸颊被轻轻的捧起，顾烨无尽温柔的许诺。
「苏暖，你知道吗？我最在乎的，就是想人们知道我跟你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的。」
「光明正大」几个字被顾烨咬的很重。
他懂我，一直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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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的当天，父亲还是出席了。
为了以后每月我承诺给他的「巨额赡养费」，他的假笑神功重出江湖。
新晋的「那位」就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直追随着父亲。
本以为刘敏不会来，没想到她还是出现了。
一身华贵，假笑嫣然。
她霸气的挽住了父亲的手臂，脸不红心不跳的为自己的迟到找了个体面的理由。
「身子骨有些不舒服，老苏担心我撑不住，可我还怕累到他呢。」
呵，真是天生一对。
「那位」嘟起了嘴巴，显然不太高兴的模样。
忽然，我明白了这场订婚宴的意义。
依旧在后台的我，只犹豫了三十秒不到，就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对，我要执行planB，辛苦高律师了。」
这火是我烧起来的，那就让它彻底燎原吧！
主持人的话筒被我抢下，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我冲上了台去。
众人看见我上台，都懵住了。
眼眶瞬间红了双眼，此刻，我心底有着一只怪兽，顺着眼泪倾斜而出。
黑暗处的顾烨全程注视着我，没有言语一句。
最后，我还是看到了他浅浅的笑。
无声胜有声，我想他懂我要做什么的。
「对不起各位，今天的订婚宴恐怕要取消了」
苏德雍和刘敏还在殷切的接待着其他大佬，听到我的话彻底怔住了。
我看得见他们尴尬的不知道在解释些什么，估计依旧是些蹩脚的虚伪借口。
今天是我的场子，他们的废话还是省省吧。
「众所周知，我现在的继母不是我的生母，他们相识于我父亲和生母婚内之时，也就是说他们是妥妥的出轨。」
此话一出，有些不明就里的人开始唏嘘了。
父亲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刘楠也迅速的把手臂抽了回去。
多年前的事情被重新提及，还是在那么多好友以及年轻一代的面前。
有钱人最爱脸面了，纵使自己玩出一身乱病，都不会愿意在人前承认哪怕一丝不妥善的言行。
我的第一刀，稳了。
「本来我因为父亲的出轨，已经无法再面对爱情了，好在后来，我遇到了我现在的未婚夫——可造化弄人，他竟然是我继母的亲生儿子！」
谁家没有本难念的经书呢？
可没人愿意把「家丑」展示出来。
我这样一说，在传统较真的人眼中，这就是「乱伦」了！
没有父辈的脏事儿，哪有今天的造化弄人，这种类似于因果的事故，都可以算作是「报应」了。
父亲好刘楠彻底拉开了距离，他们的羞愤简直到了极限。
呵，我的第二刀，真准。
「事已至此，我本就破碎的人生再也经不起打击了，我求父母接受，别让我失去挚爱，终于，他们还是点头了……」
「但是，没想到我父亲竟然又一次出轨了！」
「不仅如此，他还把小三带到我的订婚宴上，我真的再也不敢相信人性了，对不起各位，今天的订婚宴取消了。」
说完这一切，我装作痛不欲生的样子，摔倒在了主席台上。
顾烨及时出现，带着我逃离了混乱的现场。
身后的会场里，我听见了刘楠疯狂的咆哮，甚至她已经下令关闭大门，不准任何一个女人离开。
父亲自然是不愿意的，他们俩一个想「息事宁人」，另一个则控制不住的想要闹个「天翻地覆」。
狗咬狗，一嘴脏毛。
谁也没比谁干净的二人，终于还是在我这最恨的一刀之后，彻底撕破了脸。
至此，我精心筹划的复仇终于圆满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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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票上的时间就在两个小时之后，我才进了休息室，就开始马不停蹄的换了衣服。
又打了一个电话，确认了关于公司转变成基金会的最后事项。
在获得父亲巨额财富后，我其实早已没了恋战之心。
父亲拥有的成就太多了，所以他自负自大，膨胀至极。
这样的他只会挥霍社会给予的财富，做尽人性的自私丑恶之事，根本不舍得回馈世界一朵留有余香的玫瑰。
我要收回他「国王」的权利，将那些过多的财富做更有意义的用途。
在他之后，我需要一个能好好管理公司，并实现我期盼的人。
而顾烨，绝对是我认识的人之中最好的那个人选。
这是最宏大的结束，也是我们彼此之间最好的开始。
这个消息他还不知道，算是我最后的小礼物吧。
但愿他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