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晚上睡觉时，我躺在床上思来想去，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叫他，「元宵，元宵，睡了吗？」
「怎么了？」他回了我一句，但还是闭着眼睛。
「问你个事。」我小心翼翼地想着措辞。
「嗯，你说。」他说着翻了个身面向我，两只狗狗眼看着我的侧脸。
「嗯……那个，」我手指攥了攥又松开，最后也面向他，看着自己的手说，「你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吗？」
那头以沉默回应，我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他，注视着他的眼睛，水汪汪的眼睛在暖黄色的夜灯下显得格外明亮。
「男朋友啊，我想想，」他说着慢慢凑近我，「是这个意思吧。」
言毕，他刚好抵住我的额头，鼻息缠绕，暧昧氛围迅速升温。
他抬起一只手，将我脸上的碎发挽至耳后，见我没有反应，低头快速在我唇上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我愣怔住，不知作何反应，他却沉着声音开口，「是这样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立马反应过来，倏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什什么啊，不是这个意思！」这可是老娘的初吻啊！！！居然有点心动，怎么会是元宵？！
「啊？那是什么意思啊？」他语气从容，明明是问句，却丝毫不见疑问。
「就是……就是……」我开口想解释却不知怎么描述，最后气急败坏，「哎呀！算了算了！」
身后是一声轻笑，随即感到腰间攀上一只手，轻轻扣住后，脖颈下插入了一只手臂，他往回一捞，我便落入他的怀中。
我再次面对着元宵，却不敢看着他，他哂笑的声音缓缓落入耳中，
「好了，不逗你了，男朋友就是我想保护你的意思，就是……」他说着握住我的手，往他胸前放，「就是看到你，这里会跳得很快的意思。」
多么希望夜色能够遮盖此刻我脸上的红晕，我抿抿嘴，强装镇定地将手抽回，却耐不住胸口心跳如雷，「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自己告诉我的啊。」他不以为然地说。
「我？我什么时候和你说的？」此刻我的疑惑盖过了羞赧。
「是你书上这么说的。」他解释道。
「啊？你现在字都看得懂了？」我疑惑不已，这萨摩耶学习能力这么强？
「嗯，差不多都能看得懂了，你不是前段时间给了我一本字典让我自己好好研究吗？」他说，「后面懂了之后，就像练练，就看了你的书，这是我看的第一本书哦，你写的！」
不得不说，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小骄傲，我满脸黑线，这狗子多少有点天赋在身上。
正当我还在胡思乱想地时候，他轻拍我的背，「好了，快睡吧，我回答完了哦。」
「嗯。」我闭上双眼。
但是！心跳这么快，怎么睡得着啊喂！我犹豫了几次后，还是忍不住偷偷睁眼看了看元宵。
他也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描绘出一小块阴影，暖黄灯光勾勒出凌厉的下颚线，过眉的刘海此刻松松散散地垂着，使他看上去更加温柔可爱。
除却头上的那两只软萌的耳朵不说，这要是放出去，又会是谁的青春啊，我这样想着。
正在我出神之际，猝不及防对上了元宵睁开的眼睛，可恶，修勾就是反应灵敏！
我轻咳一声，掩饰着躺平身子，腰上的手微微缩紧，耳畔再次响起话语声，「睡不着吗？」
我刚想回答，还未张口，就感受到腰间有节奏的拍打，他不会是在哄我睡觉吧？
心底突然涌上一阵温暖，没回答，我闭上了眼睛。
许是夜色抚人，亦或是气氛令人心安，没等节奏停下，我便沉沉睡去。
却不知夜色同样撩人，气氛依旧暧昧，使得旁人难以入眠。
几经权衡后，落在女孩额上的一吻不知胜过了多少晚安。
5
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元宵怪怪的，平常恨不得黏在我身上，现在总沉着脸不说话，还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有猫腻。
我开始留意他的动向，这家伙怎么回事，一天起码要去二十次厕所，不会是生病了吧？
就连我在沙发上写会儿小说，他也在旁边不得安宁，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我寻思着这沙发才买来不到一年啊，质量这么差？
终于在他第十次站起来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了他，「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事。」他一愣，随即一抹红丝爬上耳廓。
我心里有疑，但他都说没事了，我也就没再追问，可我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身侧的人依旧焦躁不安。
于是在晚饭时，我旁敲侧击地暗示他，「元宵啊，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哦，我可以帮你的。」
「都说了没事了，你别管！」他不像中午那样，现在更加烦躁。
我很委屈，「可是我只是关心你啊。」
他躲避着我的视线，最后站起身朝门口走去，「算了，我自己出去呆会儿，别来找我，我会回来的。」
话音刚落便传来了关门声，声音不大，却让室内本就凝重的空气陷入寂静之中。
我看着桌上的饭菜，不免有些呆愣，原本以食为天的我，现在看着这些美食也索然无味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我就开始继续写小说了，他说过会回来的，我相信他。
可是当指针指向十时，我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担忧，他都出去几个小时了，会回来……吧，我不确定了。
烦死了，小说也写不下去了，我翻出了宠物医院的电话，简单说明了元宵这几天的怪异举动，当然，这里说的是正常狗狗。
脾气暴躁，焦躁不安，频频排尿……
「发、发情？」我有些不敢相信，但这好像确实是现在最合理的解释。
记下医护人员说的注意事项后，我就出门去找元宵了。
可恶，如果他还是只狗狗，那还好办，可现在他可是个人诶，还是个大男人！
更糟心的是，才在家周围找了没两圈，天就开始下起了蒙蒙雨，好在我刚到达公寓楼下，天才下起瓢泼大雨。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现在回家没，下这么大雨，万一着凉了怎么办，想着我就转身上楼。
才刚踏上一级台阶，我就听见了又「呼噜呼噜」声从楼梯下传来，我心猛地一紧。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猫着腰往楼梯底下探，只见一只萨摩耶蜷缩在角落，闭着眼睛，喉咙不断发出「呼噜」声，元宵！他变回原形了！
我几步上前，将元宵从地上捞入怀中，它缓缓睁开眼，发现是我之后，尽管身体不适，却仍用爪子推了推我，只不过，现在他的这点力气，对我来说，更像是在撒娇。
「听话，我知道你怎么了，跟我回家好吗？」我拍着他的背，安抚着说。
见它没再挣扎，我就抱着它回家了。
回到家，我可就开始烦恼了，元宵身上都是土灰，可医生说现在最好别洗澡，怎么办？算了，先用布擦擦将就一下好了。
整顿好元宵，我才开始打理我自己，结果换完衣服就发现，元宵已经变成人形，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看他皱着眉头，我忍不住心疼，忍很久了吧，这次确实是我的疏忽，我走上前，才发现，元宵脸上甚至有一层细汗。
「元宵，元宵，」我轻拍他，「起来啦，我们去床上睡觉。」
他睁开迷离的眼睛，看着我，略带祈求地说：「帮帮我。」
啊？他看我的眼神不算清白，我怎么会不懂，可是……
他见我沉默，后知后觉站起身，攥紧了拳头，强忍不适，克制地说：「对不起。」说完便抬腿想往卧室走。
就在他刚迈出一步时，我猛地从沙发上坐起，鬼使神差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可、可以……」我自己都惊讶于我的行为，所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的像蚊子。
「什么？」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转身问我。
我又在犹豫，可恶！我到底在犹豫什么，刚给了别人希望，现在又要亲自浇灭它？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去他的伦理科学！狗狗怎么了？那也是我一个人的狗子！
想通了以后，我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坚定，「我说我可以，我可以帮你。」
元宵眼里闪过一丝欣喜，退回来，坐在沙发上。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上身缓缓靠近，我们之间的距离慢慢缩短，近到鼻尖相贴，近到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呼在我脸上的热气。
他再次凑近，唇上传来触感，我受不住闭上了眼睛。
与第一次的亲亲相比，这一次可以算是吻，第一次的一触即离，这一次的旖旎缱绻，都足以让我沦陷其中。
暧昧上头，我忍不住环上他的脖颈，触及他的皮肤，明明已经入秋转凉，他却热的像置身于沙漠中的火炉，我经不住一颤，却也不想逃离。
就在我以为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元宵却突然没了动作，感到唇上没了温度，我睁开了眼，发现他的脸仍近在咫尺，双唇还没离多远，他又返回来在我嘴上点了两下。
气息缠绵，思绪紊乱，我咽了咽口水，问他：「怎么了？」
「到这吧，我好多了。」他哑着嗓子应道。
「好。」我表面平静应声，内心翻江倒海。
就这？就这！我都做好准备了诶，唉，说到底还是一只纯情小修勾啊！
我将头埋在他颈窝处，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整顿宕机的大脑。
元宵搂着我，压抑着略显急促的呼吸，他不是不想，只是，起码不是现在，不是在这种特殊时期……
我的思绪随着他起伏的胸口，逐渐平静，突然智商上线，我好奇地问道：「你一只小修勾，怎么这么会亲？」
我从他怀里起身，故作震惊的用手捂住嘴，「啊！你不会……」
元宵立即像个被戳中心事的孩子般，急了起来，连忙摆手，「没有，我没有，是你书里这么写的。」
我满脸黑线，好家伙，真就学以致用呗！
6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左右，终于熬过了这特殊时期，只是确认过关系之后，他比之前更加黏人了，动不动就过来找我贴贴。
一开始，我还会被他撩得羞怯，后面次数多了之后，也就习惯了，有时还会主动找他贴贴，那帅哥谁不爱呢，而且还是自己家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转眼间，到了年底，又该冲业绩了。
这几天我都在熬夜写文，仿佛又回归了原先的不规律生活。
元宵也会来劝我，但没什么是一个撒娇解决不了的，有的话，那就一个亲亲好了。
终于在跨年前一个星期，我赶完了所有的工作，而人也病倒了，可是我明明记得我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啊，我的体质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娇气了？
元宵在厨房给我冲着药，我恹恹地走过去搂住他的腰，趴在他背上。
他却少见的冷了脸，拍开我的手，把药递给我，说：「都和你说了别熬夜别熬夜，唉，这下生病了吧！」
他语气不好，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心疼。
「我都生病了，你还说我。」我接过药，撇撇嘴，小声嘟喃。
他无可奈何，摸摸我的头，说：「好了，不说你，快把药喝了。」
我仰头，把感冒冲剂一饮而尽。
末了，他接过杯子放在桌上，又问我：「难受吗？」
我忽然计上心头，皱着眉头，捂着心口，「哎呀，好难受啊。」
我斜睨着眼，偷看他的反应，他有些紧张，刚想张口说些什么，便被我搂住了腰身，我先他开口，「那你抱抱我，抱抱我我就不难受了。」
本来就只是个小感冒，本身也没多难受，就想逗逗他。
他嗤笑一声，松了一口气，回抱住我，「就你主意多。」
7
快过年了，以往我都会回家的，可今年，家里多了一个人，元宵化作人形不能够坐飞机，化作原形也需要靠托运，我可不想他平白无故受这些苦，所以今年我打算留下了过年。
和家里人说了之后，他们虽然有些难过，但也同意了，只嘱咐了我几句便挂了电话。
「唉。」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因为第一次没回家过年，我有些不习惯，却在看见元宵过来的那一刻，抑制不住嘴角上扬。
「真的不回去吗？」元宵摸摸我的头，在我旁边坐下，「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嗯。」我朝他笑了笑，「可是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但我也不想你伤心。」元宵将我搂进怀中，「不是说春节是家人团聚的重要节日吗？」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也是我家人。」
「我家里有很多人，他们可以相互照应，但是，」我将头埋入他的颈窝，发出闷闷的声音，「你只有我。」
感受到他胸前传来的震动，我知道他在笑。
接下来的几天都过的很平常，但在初三早上，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
我和元宵面面相觑，会是谁这大过年的。
我打开猫眼看了看，靠！是我爸妈！我家里可藏着这么大一个男人，一瞬间有些慌神。
好在元宵智商在线，没说什么就变回原形了，我这才打开了门。
「磨磨唧唧，干什么呢？」我一开门，妈妈就嗔怪道。
「没干什么，没干什么，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有点心虚。
「还不是你，大过年的不回家，就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东西。」妈妈边说边往厨房走。
爸爸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这会儿在逗元宵呢，「这就是你养的狗啊，坐！」一声令下，元宵便坐下。
「哎哟，真聪明！」我看了忍俊不禁，这可是狗精啊，能不聪明吗？
待我们三人都在客厅坐下后，我才问道：「这次来，不只是送东西和逗狗吧？」
「哦哟，怎么这么说话呢？」我妈说，「但是吧……」
看吧，我就知道！
「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爸爸妈妈也老了，你看……」妈妈疯狂暗示。
我当然听懂了，我看了眼元宵，希望它没听懂，「别别别，我自己可以，你看我自己一个人不也过得好好的。」
「是，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单着吧，老了可有你后悔的。」妈妈说。
「不会，不会，我这不还有元宵嘛。」我指了指元宵说。
「可是……」妈妈还想说什么。
「行了，别在这绕弯子了，」本来在一旁没说话的爸爸打断了妈妈，对我说，「你妈就是答应了你张姨，说是让你和她儿子见一见，相个亲。」
「什么？」我很不解，继而转为恼火，「妈，你怎么这样！」
「妈不也是希望你以后可以幸福吗？那狗还能陪你一辈子？这个小张啊，妈妈熟悉，是个好孩子，你先见见。」妈妈劝我。
「是啊，女孩子嘛，以后都要嫁人的，你……」爸爸附和到一半被我打断，我怕元宵听到会多想。
「去！我去，但能不能成可不一定。」我说。
爸妈看我退了一步，都觉得能成，没再多说什么，告诉我见面地址和时间就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走，我就马上抱住了元宵，「元宵，快变回来。」
可它只是看着我吐舌头，眼睛滴溜溜的，就像一只普通的小狗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了想，说：「你生气了？」
元宵还是没有反应，我想他是因为吃醋了，所以才不想化为人形。
我解释道：「别气别气，我只是见一面，马上就回来。」
元宵还是那样看着我，我摸摸它的头，它也只是蹭了蹭我的手心。
我莫名有些心慌，想着等会儿回来，一定好好哄哄他。
下午时间一到，我就出门了，很快找到了那家店，也找到了张先生。
我没有坐下，确认那人是他后，就直接说了，「那个，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妈妈擅自答应了这件事，我很抱歉，再聊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我就先走了。」
回家路上，经过了元宵平时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我买了一块他最喜欢吃的蛋糕，想着回家一定哄好他，元宵可最好哄了。
我这样想着，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刚打开家门，我就迫不及待地喊：「元宵！快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元宵闻声从客厅跑来，我把蛋糕盒子给他看，「好啦，别生气啦，我已经拒绝人家了哦，快变回来吧。」
元宵还是像之前一样，见了蛋糕也没多大反应，我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感。
我蹲下，捧着元宵的脸说：「再这样就不好玩啦，快变回来，不然我要生气啦。」
元宵像没听懂一般，舔了舔我的手。
不会……变不回来了吧……
不安感加剧，在对上眼的那一刻达到顶峰，我强颜欢笑，「别玩啦，这一点都不好笑。」
「快变回来吧，」我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求你了，我不会生气的，你快变回来。」
看着元宵不为所动，就好像默认了这是事实一般。
泪水逐渐溢满眼眶，视线变得模糊，心里像缺失了什么，空落落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但我还是宁愿相信元宵在骗我。
「哼，不理你了。」我站起身。
从来不管房门的我，这次甚至上了锁。
在房间里呆了一下午，什么也没做，害怕、担心、惶恐爬满了心头。
「啪嗒」我悄悄打开锁，想看看元宵在干什么。
元宵静坐在沙发边上，很乖，就像刚到这个家时一样，我难以接受，但或许这就是原来生活的模样吧，我这样安慰自己。
我拿出元宵已经很久没用的狗食盆，在里面倒上狗粮，元宵很自觉地就走到我身边。
甚至这时我都还在祈祷，所以我试探着将狗食盆推给它，元宵低头就吃起来。
内心最后一道防线被击溃，我鼻子一酸，摸了摸元宵的头，站起身，转头便泪如雨下。
夜色渐晚，习惯了两个人，我现在辗转难眠，又控制不住地想起他，我拿出电脑，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不知不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我撑不住睡意，倒头就睡。
梦里，他还在，我们一起做饭，一起工作，生活细水长流，真实温馨。
睁眼，身旁早已空无一人，心酸泛上心头，红了眼眶，湿了枕套。
真的……只是梦吗？
8
生活还在继续，我不能因为原本就已偏离了的轨迹，而放弃了眼前的生活。
只是偶尔想起他，心里会隐隐作痛，所以我迫使自己不要多想。
我恢复了从前的生活，熬夜、洗头不吹干、吃速食，所有的习惯都回来了，只是从前的快乐，却让我开心不起来。
可习惯终究抵不过天降。
某天晚上，我正在厨房里泡方便面，想也没想，拿起水壶就朝碗里倒，却没发现水还没烧。
看着碗里的惨状，我又忍不住想起他，要是他在就好了，转眼潸然泪下。
我蹲下身，好想放肆地哭一场啊！他凭什么，凭什么毫无预兆地闯进我的生活，又不声不响地消失！
「呜呜呜……」我控制不住哭出声。
元宵好像听到了我的声音，跑到厨房里来找我。
我看了眼它，眼泪更是断了线，「元宵，我好想你。」
我把脸埋进臂弯，却仍不停地抽噎。
像是错觉一般，我感觉被人拥住了，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别哭了，我一直在。」
我愣怔了几秒，迟疑地抬起头，看到了记忆里想想念念的脸庞，下一秒，我就紧紧抱住他。
很紧很紧，我害怕，怕他又突然消失。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会心疼的。」他一边抚着我的背一边说。
「你...你别说话，」我抽泣，「你最讨厌了，你不许说话！」
他果真没再说话，只是搂着我，轻吻了几下我的发顶。
后来，我哭累了，就像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找到了依靠一样，我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元宵感受到怀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怀中人也不再闹腾，就把女孩抱起，可就在放到床上的那一刻，女孩突然惊醒，抓住了他。
「你又要丢下我了吗？」我颤着声音开口。
「我在，我不走。」他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在我身旁躺下，「睡吧，我陪着你。」
我还是担心，担心是梦，但还是抵不过侵袭而来的睡意，直至睡着的那一刻，我还是紧紧抱着他。
元宵看着怀里的人，脸上的泪痕还未完全干透，这次真的伤到她了吧，可是……
9
第二天醒来，身下的手臂早已麻痹，酸痛感却时刻提醒着我这不是梦。
我看着面前日思夜想的人，再次紧了紧手臂，向他靠的更近。
元宵可能察觉到了动静，便轻声开口，「醒了吗？」
「嗯。」我闷声应道。
「那……」他似乎想说什么。
「为什么骗我？」我打断他。
他这次没有马上回应我，我想他也许是在逃避什么，于是我再次开口，「只要你说，我就会信。」
他好像认命一般，叹了口气，「你爸妈说的没错，我不能永远陪着你，有一天你也会嫁人，会有自己的家庭。
我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不能给你正常的生活，却还是无法自拔地沦陷其中。
你说你想穿漂亮的婚纱，办风光的婚礼，你想做很多很多事，可这些我都无法做到。
所以，我想还你原本的生活，即使你觉得这只是一场梦也好。
可我还是错了，看到你越来越不开心，看到你伤心难过，我发现我越来越舍不得了，我好想再抱抱你，再亲亲你。
我很自私，控制不住地又化成了人形，宝贝，我真的好想你。」
我有些不解，明明之前那么想他，只要他能回来就好，可这一刻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却变成了恼怒。
「那我就不想你嘛！你怎么能这样，在我的世界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是想做很多事，可这些的前提都是你陪在我身边不是吗？」
我顿了顿，放软了语气：「下次别这样了，我真的很不开心。」
他松了口气，「没有下次了，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不行，我现在生气了。」我忍不住撒泼。
「那怎么办呢？」他假装思考。
「哄哄我。」
「那怎么哄呢？」
「说你以后都不会离开我，会一直陪着我。」
他一愣，随即手指贴上我的脸庞，轻轻抬起我的头，注视着我的眼睛，认真而庄重地说：
「我以后都不会离开你，会一直陪着你。」
虽然我早有准备，却还是招架不住地红了脸，我拍开他的手，掩饰着笑意，「好了，原谅你了，起床吧，我饿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天，我就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家就这么大，他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话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真的会过得很快，几乎什么都没做呢，太阳就下山了。
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码文，元宵就在旁边陪着我，我看着电脑，他看着我。
终于完工啦，我关上电脑，伸了个懒腰，身子一斜，顺势靠在他身上。
「累吗？」他揉着我的肩膀。
「不累，我喜欢这样。」我闭上眼睛享受着，一个想法蹦进我的脑海中。
我拉住他的手，一翻身，跨坐在他腿上。
我这一系列操作弄得元宵手足无措，怕我摔了，他就把手扶在我腰侧。
看着我一脸坏笑，他也笑了：「怎么了？」
「你说，我们的孩子是小修勾呢，还是人呢？」我捧着他的脸说。
「啊？」听到我的问题，他有些震惊，「我没想过诶。」
「那你想知道吗？」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嗯。」他似乎懂了我的意思，喉结上下动了动。
「那我们就生一个试试。」说完我就吻上了他。
…………
情意缱绻，爱意缠绵，夜色迷离，灯光陆离，一切好像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未来的样子无法预测，但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只要我们还彼此相爱，结局是什么并不重要，只我和你就足矣。
（完结撒花ヾ(❀╹◡╹)ﾉ~）
番外1（关于如何和好）：
「宝贝……」
「闭嘴！」
「我错了嘛~」
「哼！」
「亲亲就不生气啦~」
「不唔……」
吵什么架，小情侣的把戏罢了，知道你不会真的生气，但我还是想哄哄你。
番外2（关于小萨摩耶）：
「宝贝啊，你现在喜欢大狗狗，还是小狗狗？」
「都喜欢，不过我已经有你了，那就小狗狗吧。」
「那……我们……」
「你同意让我买了？之前我还怕你不喜欢，就没敢和你说呢。」
「不，我是说，我们可以生一个。」
某人开过荤之后，简直不得了，黑芝麻汤圆露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