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我把顾琳回国的消息，透漏给了江辰，他振奋不已，告诉我，他爸已经同意解除婚约了，让我听点话，到时候别闹。
为了白月光，赶紧恢复单身？
是该说江辰情深呢，还是说他够渣呢。
但，帮自然是要帮的，毕竟我们婚约还没解除呢。
「许诺，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是怎么忍了这傻逼几年的，太特么烦人了……」
电话里传来顾琳的抱怨声，我略微有些抱歉，正要开口，那头顾琳突的声音一紧，「遭了……」
随后挂断了电话。
我再拨过去，电话通了。
「喂，顾琳，怎么了？」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人声，直到我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有个清冷的男声响起：「几年不见，想不到，你堕落成这样？」
呵，堕落？
他，说我堕落？！
「是吗？那你呢，你又比我好多少呢！」
我是破产千金，他呢？
他，顾宵，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终于要显露人前了吗？
我的生活按部就班，我的计划继续进行。
只不过我叮嘱顾琳：我的事，不要和他说。
至于他是谁，我们彼此心知肚明。
顾琳回国一个月了，顾家大摆宴席。
我收到了请帖。
江辰亦然。
而后风风火火，要跟我正式解除婚约。
我问他，「爷爷同意了？」
他没正面回答，只说，「只要你同意就行了。」
拜托，我等这一天等的花都要谢了！
他不知道怎么说通了他爸，我自然也叫上我妈。
至从许家破产，我们家，我妈说了算。
江爸推了把江辰，怒道，「还不赶紧给诺诺道歉？你们俩关系不是一直不错，好好的，你闹什么脾气？」
江辰见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吼出声，「许诺没有女人味，还没有主见，我跟这样的女人过不下去日子！」
我冷笑，欣喜已爬上眉梢，但这个节骨眼上，我得拿好分寸。
「你不喜欢的地方，我以后会改。」
我微低着头，表达我的愧疚和悔改的决心。
我妈气的紧咬牙关，但瞅住我上翘的嘴角，忽然明白了什么，缓和缓和情绪，安慰起了我，「好孩子，人家要跟你解除婚约，你还改什么改？」
安慰完我，我妈疾言厉色，「你们江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吗？」
江爸踹了江辰一脚，慌忙道，「孩子说的话能当真？江辰不会说话，亲家也是知道的，别跟他一般计较！」
「爸！你怎么还帮着许诺说话？」江辰怕婚约不能解除，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一直没碰过许诺，我就是骗骗你们，除非我死了，不然不可能跟她生孩子！」
江爸震惊的瞳孔一缩，说时迟那时快，抬手就给江辰脑袋一耳刮子，他厉声道，「我看你怎么跟你爷爷交代！」
我妈看火候差不多了，长长叹一口气，痛心疾首道，「看来这个婚约非解不可了，你们江家太欺负人了！把我们诺诺当做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江爸迟疑不决，看了看说一不二的江辰，他拗不过，无奈妥协，「那就解除婚约吧，是我对不住你们许家。」
江辰闻声欣喜若狂，扔出张银行卡，「这两百万就当补偿了，要不是我们江家，你们许家早不知道去哪儿了，解除婚约你们也不亏！」
我默默拿出手机，翻出些照片，「不知道这些东西又值多少钱。」
江爸看见江辰和不同女人亲热的照片，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耐心的劝我，「解除婚约对你而言不是坏事，是江辰对不起你，我在这基础上，再给你三百万的补偿。」
我没做声，我妈冷笑一声，「打发狗呢！真以为我们许家就到了这个地步？」
说完，起身拉着我就要走。
江爸急了，毕竟这事他们理亏，赶紧上前拦住我妈，二人一番洽谈，最终商定好了合适的价码。
呵，婚姻！也不过一场金钱的交易。
解除了婚约，我做梦都要笑醒。
但没办法，我还得表现的不太情愿，不纠缠一番，江家不会这么痛快。
婚约解除，协议签完，我如释重负，再看江辰，竟觉得他也带了那么点可爱之处。
「江辰，就你这样的渣男，狗多看你一眼都摇头，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说我一无是处？」
我的一反常态，让江辰目瞪口呆，他一时间接不上话。
江爸反应快一些，皱眉训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原来乖巧礼貌都是装的！」
「哎呀，怎么能跟孩子一般计较，孩子说的话不能信！」我妈学着江爸的语气怼了回去。
我看着父子俩猪肝样的脸色，神清气爽的走出了江家大门，我一把抱住亲妈的手臂，夸赞道，「演技不错嘛，不愧是我妈！」
我妈挑了挑眉毛，「就你那样，我一看就觉得不对，一猜你就是不想简简单单的解除婚约。」
「好歹也耽误了我这几年，青春损失费不要点，他们江家只怕还觉得我好欺负。」 
7.
我为了庆祝重获新生，约顾琳搓火锅。
顾琳抱怨道，「你是脱离苦海了，江辰天天骚扰我，可把我烦死了。」
「该删好友删好友，骂他千万别心软。」我心里的怨念全部得到了释放，「你要是下不了口，让我来！」
顾琳看我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太多，打心底为我高兴，「顾宵怀疑你被江辰洗脑了，还问我你看上他什么了？是没脑子吗…」
我连连叹息，自从联姻，对外我就做了毫无底线的舔狗，外头人都说我是为了钱，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到，我是为了早日脱离苦海。
「你没跟他说什么吧？」
其实我很想知道，顾宵对我的看法。
顾琳摇头，而后问我，「你对顾宵，不会还贼心不死吧？」
我微微愣住，「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我对顾宵，早八百年前的事了。」
顾琳慎重的放下了筷子，语重心长道，「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么多年，他可一直单着，我怀疑他心里也有你。」
「你不是学金融的吗？」我咬了咬筷子，脑子里狂轰乱炸，混乱一片，「什么时候改行当编剧了。」
顾琳无语的扶了扶额头，恨铁不成钢，说着说着都急眼了，「反正你都单身了，再追他一次会怎么样？江辰你都拿的住，你还掐不住顾宵？别是你心虚了，害怕了吧！」
我无法反驳，麻木的嚼着肉丸子，思绪飘到了远方。
顾琳看我闷头沉思，迟迟不说话，她胃口尽失，急迫的想要个答案，「你对顾宵到底还有没有意思？」
我拿着筷子戳碗里的宽粉，思绪回到了高中时代。
许家由盛转衰，一夜之间我从豪门小姐变身破产千金，是有些讽刺，但也不至于落魄街头，无家可归。
但人均富二代的校园，对我就没那么友好了。
若说一个人，长相出挑，家世优越，别人看她不顺眼也不会怎么样。
但这个人，跌落神坛了呢？
对我照顾有加的男生会调戏我，看我不顺眼的女生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对我冷嘲热讽。
我告诉了班主任，势利眼的班主任瞅瞅我家的负资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我不管不顾。
我不想给爸妈徒增烦恼，便忍气吞声，原以为忍一忍就能过去。可年级里的女生以欺负我为乐，一个比一个过分。
遇到顾宵那天，是我的校服被人动了手脚，校服裙裂开了很大一条口子，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敢轻举妄动，害怕走光，恐惧风言风语。
所有人都在嘲笑我，只有顾宵脱下了外套，绑在我的腰间。
我看着顾宵离去的背影，把眼泪憋了回去。
顾宵成了我灰暗生活里的光，我处处打听他的消息。
原来，顾宵就是顾琳口中那个顾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甚至比原配的女儿顾琳还要大几个月。他妈妈，生他就是为了讹钱的。
有这样一个不光彩的出身，顾宵受尽别人的冷眼，所以他一直独来独往。
但后来，独来独往的他，身后总会跟上一个独来独往的我。
我学会用他的冷漠去反抗，去吓退那些对我不怀好意的人。
我身上带上了他的影子，以致于我有些贪婪的想带上他的气息。
一次体育课后，我又坐在他的身后，时不时看上两眼。
顾宵这次精神状态却很差劲，尽管坐着，身体也摇摇晃晃，马上就能倒地不起。我有些担心，靠过去，在他晕过去的一瞬间，扶住了他的脑袋。
我往顾宵嘴里塞了颗糖，喊来老师，把人送去了医务室。
校医说是低血糖，挂葡萄糖就好。
体育课我也没事，坐在床边守着顾宵。
他醒来后，没有感谢我。
反而冷冷的说，「离我远一点。」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会狠狠伤到你。」
「我不怕。」
我没有被他吓退，因为我知道，这是他保护自己的手段。
我微笑，强势闯入他的生活，即便他从不正面回应我，但我知道，他在意我。
受顾宵的影响，碰见转校生受欺负时，我义无反顾的站了出去，虽然那个转校生后来成了渣男。
高考后，我和顾宵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但他出国了。
我们之间，戛然而止，甚至说不上开始。
他，是我曾经心动过的人。
哪怕是现在，想起那些灰暗的日子，我依旧会为他心动。
8.
「没有意思，但还喜欢。」
顾琳噗嗤一笑，手忙脚乱的找手机，要给顾宵通风报信，她喜出望外，「让顾宵也高兴高兴。」
「你先别告诉他。」我急急忙忙道，「给我留个反手的机会！」
顾琳欢欢喜喜的答应下。
其实，是我还没想好。
曾经的我们是「势均力敌」，私生子和破产千金，说起来也算般配。
可如今呢？
顾家如日中天，看如今顾琳对他的态度，他早已很好的融入顾家，这次顾家宴会，也是宣布他即将成为顾家接班人。
我……和他，终究还是隔得太远。
但我许诺是谁？
我从不在意外人的看法，我只在意顾宵。
他，是否依然爱我。
9.
宴会那日。
顾琳找了好几个造型师，急急忙忙的来了我家，一大清早就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
顾琳大吼大叫，对我的现状尤其不满意，「你怎么还能睡得着？！」
「不是晚上开始吗？」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昨天睡的太晚，困死了。」
顾琳掀开被子，扯着我，推进了浴室，「以后睡觉的时间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下，你快洗个澡。」
我洗完澡，裹着浴巾看见了客厅站着好几个人，我把浴巾往上提了提，尬问，「这么热闹？」
顾琳随便找了件外套给我套上，「快快快，怎么好看怎么来。」
我呆滞的看着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化妆，做造型，挑衣服。
一套流程下来，我都累的慌，一站到镜子面前，目睹镜中人容光焕发，五官姣好，身材被礼裙勾勒的一览无余。
我不敢相信的闭了闭眼睛，瞪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一会，嘟囔道，「果然不要靠近男人，不仅会变得倒霉，还会变丑！」
顾琳郑重其事的强调，「那是江辰那样的人渣，如果是顾宵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这助攻打的，顾宵在都得给个满分吧。
顾琳定定的看了我许久，松了口气，脸上洋溢着庆幸的笑容，「今天晚上，你好好加油，争取把顾宵拿下！」
我有些好笑，「你以前不是很不喜欢他吗？知道我对他有意思，可是要跟我绝交的，怎么现在这么撮合？」
顾琳撇撇嘴，「算了，那时候年少不懂事，要说有错，也是我爸的错。他吧，顶多算是我爸犯错的证据而已。」
「那现在呢？」
顾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弯了腰，「现在，我只希望有个人能管住他，别又多一个「爸爸」管着我。」
想来，国外这几年，顾琳终究是长大了。
夜晚的到来，令我心生焦虑。
顾琳卡好了时间通知我到场。
我忐忑的走进宴会厅，无数的目光杂乱无章的落在我身上，我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他们都在好奇，我是谁。
顾琳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和周围人介绍，「这是许诺。」
其他人对我的印象，止步于为了钱，没有下限的附属品，不知道我还有大放光彩的一面。
议论声成片成片的响起，没有人顾忌我是否在场，是否能听见，他们用冰冷的语言肆意揣测着我。
顾琳握紧了我的手，我轻松一笑，反倒安慰起她，「没事。」
小场面而已，不值得我在意。
我的到来，引起不小的注意。
江辰闻声赶来，瞧了我一眼，愣了片刻，他大为震惊，好一顿打量我，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你要是天天都这么漂亮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不和你解除婚约。」
江辰的智商常年不在线，动不动不分场合的说错话，他这一番话，激起千层浪，让旁观者对我又有一层新的看法。
我坦然面对看热闹的目光，如释重负一笑，「好狗不挡道，请让一下。」
我对江辰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不仅江辰意外，其他人更是惊了。
「顾宵在花园。」顾琳无视江辰，放开了我的手，「快去吧，是时候给你自己一个交代了。」
我沉重的点头，有些紧张的去了后花园。
顾宵，他此时在发呆，神态阴郁，和热闹的宴会格格不入。
很难想象，顾宵才是宴会的主角。
我站在他身后，像曾经那样，望着他的方向。
这一次，他回头了。
在他的诧异下，我先开了口。
「顾宵。」
顾宵眸色晦暗不明的看向我，隔了些距离，我看不清他的眼睛，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花园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我费力的看清了顾宵的面容，他向我缓缓走来，为我披上了西装外套。
「盛装打扮，为了他，值吗？」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在意我，还在意我。
顾宵见我笑，一头雾水，「你说你一点不比别人差，为什么要事事听江辰的？卑微可不是你的作风。从前那个不可一世的许诺，去哪儿了？」
我淡淡的笑着，不避讳的直视他，顾宵的脸，无论怎么看，都不会腻。我看着看着，理智都去见了鬼，邪恶的念头一寸一寸爬上了大脑。
「谁让你待在国外那么多年不回来？日子太无聊了，我不就找点乐子。」
顾宵眉头直皱，不理解我的意思，低声问，「什么？」
我突然逼近顾宵，紧贴着他的胸膛，他退后一步，我便抓着他的领带不放，「你躲什么？我会吃了你？」
顾宵看不透我，被我撩的有些狼狈，「许诺，你可是有婚约的。被人撞见，对你的名声会有影响。」
「我不怕影响。」我主动的抱住了顾宵的腰身，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可靠熟悉的气息层层将我包裹住，我挑逗顾宵，「你不觉得，光明正大的偷情，很刺激吗？」
下一秒，顾宵把我推开，他脸色极其难看，极力克制着自己，带着失望的语气喊着我的名字，「许诺，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见状，我笑的眼泪花都出来了，抬手擦了擦，怕妆花了。
「我和江辰解除婚约了，我来这里，来见你。」
顾宵的表情精彩绝伦，似是想透了关键点，脸色复杂，「许诺，骗我很好玩吗？」
我仰着头笑，郑重其事的问出口，「顾宵，这次，你能接受我的心意吗？」
「许诺，告白这种事，最好让给男人来。」
顾宵卸下伪装，眼里满满浓情蜜意，他攒了多年的思念，在这一刻爆发，他紧抱住我，给我印下爱的痕迹。
眼泪无声划过我脸庞，我声音哽咽，「顾宵，我好累，累到差点要放弃了。」
顾宵的喉结蹭了蹭我的肩膀，他紧紧拥住我，全身在颤抖，「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我再也绷不住情绪，委屈的放声大哭，我抓着顾宵的衣服，哭的要多惨有多惨，还含糊不清的骂骂咧咧，「你不知道江辰有多过分，他说我丑，对我颐气指使，他就是个人渣，为了跟他解除婚约，我忍气吞声！」
顾宵温柔的擦去我脸上的泪水，他弯腰，视线与我平齐，在我额头落下一吻，「我要感谢江辰眼瞎，许诺，我爱你！」
我和顾宵在花园里腻腻歪歪了好一阵，才回了宴会厅。
顾宵忙完继承家业的事，就陪在我身边，他如今有能力和我站在一起，不用管别人的意见怎样。
我笑的牙不见眼，享受着顾宵无微不至的体贴。
如此美好的时刻，江辰非要凑上来。
我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明确一下，我和你没有关系了。」
江辰比狗皮膏药还难缠，他看我和顾宵待在一起，不甘道，「许诺，之前我们之间有点误会，只有你肯回到我身边，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嗤之以屁的笑了，摇了摇头，对江辰厌恶到了极致，「先走一步。」
「许诺，你要是跟他走了，咱两就侧底完了！」江辰低低的嘶吼，喧嚣着内心的怒火。
我回头，「真的吗？」
我慢慢走向江辰，看他展露胜利者的笑容，向着顾宵挑衅。
我勾唇一笑，站定，提起裙摆：「那我要用跑的，拜拜啦您！」
我一头扎进顾宵的怀里，我深爱之人的怀里。
顾宵番外
我叫顾宵，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的人。
我的母亲，暂且称之为母亲吧，毕竟是她生了我。
一个专业钓凯子嫁富商的俗女，只可惜，她看走了眼，下错了注。
哪怕她说自己怀孕了，顾城还是头也没回。
不过，她悄悄生下了我，为了恶心顾城，她养我到五岁。虽然生了我，养了我，她却恨我，折磨我是她每天的乐趣。
我五岁的时候，她终于觉得无趣了，把我丢给了顾城，拿了高价封口费。
她走的时候，抱了抱我，问我会不会想她。我想了想，摇了摇头，任谁都不会想一个心情好给你一顿饭，心情不好抬手就打的人吧！
她骂我，说我是没良心的坏蛋。
种子是坏的，我这颗小果子，也是没良心的。
也许，我真的就是冷心冷血吧！
顾家的日子也不好过，顾城不常在家，顾太太对我视若不见，而我那个妹妹，跟我几乎同龄。她和我那个所谓的母亲一样，以羞辱我为乐。
只不过，顾琳口头上的羞辱，对我毫无影响。我有时候还觉得这姑娘挺有趣的，执着于羞辱我，回回用词一样，也不知道换个花样，有点冒傻气。
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日子有些无聊，但也过得下去。
直到那天，我看到她，被欺负的狼狈的模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的心突然揪起来了，那是我曾经无助的模样。
我走了过去，把我的校服递给了她，但她红着眼睛不敢伸手，我给她系在了腰间。
就这样，我身后跟了个跟屁虫——许诺。
我不知道她想要怎样，但每每被她盯着，我却觉得心生欢喜。
因为小时候经常被饿，我有低血糖。那一天早上出门，顾琳又没事找茬，我懒得搭理她，没吃早饭就上学了。
上体育课的时候，我就觉得浑身发冷，到后来神志不清，只记得有只温暖的手，紧紧拖住我的头，给我喂了一颗甜腻腻的糖果。
醒来的时候，许诺坐在床边。
我心中实在有些欣喜，但嘴比脑子快。
「离我远一点。」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会狠狠伤到你。」
「我不怕。」
望着她的眼睛，我希望，她真的不怕。
回家后，顾琳跑到我房间大吵大闹，问我为什么抢走了「爸爸」以后，还要抢走她最好的朋友。
我问她，谁是她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被欺负的时候，她眼瞎了吗？
顾琳被我呛红了眼，「你知道什么？如果我帮她，会有更多人去欺负她，我装成视若不见对她才最好……」
「所以，这样还算最好的朋友吗？」
「那你这种人也不配跟她站在一起，你就是个老鼠，阴沟里见不得人的鼠辈……」
很好，顾琳这一次终于换了词汇骂我。
只是，这一次，我在意了。
高考后，她填了和我一样的志愿。
很幸运的，我们被同一所学校录取了。
这个时候，顾城，算了，勉强称他为父亲吧！
他问我，「你想一辈子这么浑浑噩噩下去吗？」
「不想的话，和顾琳一起出国。」
「等你学有所成，你自然会拥有匹配的身份。」
若是以往，我肯定嗤之以鼻。我身上流的是顾家的血，顾城有义务养大我而已，但我没想过去享受顾家的财富。
但这一刻，我动摇了。
我想，成为匹配得上许诺的人。
她曾经那样美好，未来，也该如此。
我陪顾琳去了国外，外面的环境和国内不一样。我有了动力和目标，进步的也更快了。顾琳也变了，至少她能叫我的名字，而不是总喊我，私生子。
时间一晃而过，等我辗转得知许诺消息的时候，她已经从那个璀璨的女孩，变成令人厌恶的舔狗。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的心一阵阵的疼。
我不知道，我努力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我回国了，我终究还是想看看她。
机场见面的时候，她看上去那样的疲惫和憔悴。容不得我去多关心一分，她就和顾琳走了。我听到更多关于她的风言风语，我想去问问顾琳，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愿相信，我曾经心动过的姑娘会这样面目全非。
还好，终究，她还是她。
只不过我回来的有些晚，她无聊的找个人气我而已。
我就知道，能喜欢我的姑娘，就不是个平凡人。
但我身怀愧疚，让你久等了！余生，我会好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