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现言 作者:天航字数:6809更新时间:26/06/24 11:5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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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廉疑惑地嗯了声,视线一转,注意到了不知已经来了多久的林律师。
他轻咳一声:「林律师来了。」
林律师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末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看也没看,推到宋清廉面前。
「这是?」
我抿了口茶,淡声答他:「婚内财产协议书。」
宋清廉一顿:「苏苏......」
「别紧张,只是一份协议,你先看看,确认没问题签个字就行了。」
他的眉头皱得死死地,好半响没动,固执地望着我。
「宋清廉,虽然你已经回答过我很多次了,但我还是想再问你一次。」我不紧不慢对上他的视线,「你和秦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睡过吗?」
宋清廉的眼神有一瞬间地闪烁,喉结跟着滚了几下。
「没睡。」
他的眼睛有些红,声音坚定。
「我跟她没睡!」
「我们没关系。」
我瞟了眼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而死死攥紧的手,扯了下唇,往椅背上一靠。
「那就签吧。」
林律师俯身将笔递上。
宋清廉却没接,他仍旧固执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喊我:「苏苏......」
我不为所动:「签。」
宋清廉抿了抿唇,接过笔的手都在轻颤。
他翻开协议,速度很快,粗粗略了一遍。翻到尾页,他才稍稍顿了下。
尾页白纸黑字写着:在今后的婚姻生活中,若一方背叛对方,背叛家庭,则婚后所有财产归对方所有。
下一秒,他低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至此,我松了口气,示意林律师将协议收好。
「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也没管他有没有听到,拎起包走了。
下了近一周的雨终于停了,太阳从云后冒出了头,天边也挂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从宋家老宅出来,我驱车赶往咖啡厅。
我到的时候,秦琴早已到了。
咖啡厅人不多,我和秦琴面对面坐着。
「莫筱苏,我怀孕了。」
秦琴开门见山,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我往咖啡里加了勺糖:「恭喜。」
秦琴愣了下:「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清廉的,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是两情相悦、真心相爱的。」
我扯了扯唇,挑起一抹冷笑:「没记错的话,你口中的清廉是我的老公。我们认识七年了,两千五百多天,六万多小时。你们才认识多久?半年?六个月?」
我对上她的视线,眼里尽是戏谑:「你跟我说两情相悦、真心相爱。秦琴,你不觉得你很搞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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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琴愣了下,故作镇定:「爱情的产生跟时间没有关系,他对我是一见钟情。他说了他、会跟你离婚,然后娶我,他说他会给我一个家的。」
「他说?」我嗤笑了声,「秦琴,你今年多大了,还信这种口头承诺?」
「一见钟情?呵呵,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贪图美色罢了。但你觉得,你还能年轻几年?你还能漂亮多久?放眼整个娱乐圈,比你漂亮,比你年轻的人多了去了。你是宋清廉的第一个情人,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说到最后,秦琴的脸色一片惨白。她死死咬住唇,又猝然抬头看我,眼睛瞪得很大。
「可我怀孕了!我怀孕了,对,我怀孕了!你跟他这么多年又如何,我怀了他的孩子,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我轻声笑了,慢条斯理地搅着杯中的咖啡,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对,你怀孕了,但那又如何?」
「什么叫那又如何?」秦琴「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尖锐。
「什么叫那又如何!?我怀孕了!我怀孕了你懂吗?这是宋清廉,是宋家的第一个孙子!他不可能抛弃我,被抛弃的只会是你!只会是你!」
「秦琴,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我掀起眼皮看她,「你是小三,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你觉得,宋家会承认你的身份吗?不会,他们只会觉得你令他们家族蒙羞。」
「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上午刚跟宋清廉签了婚内财产协议,他再出轨,就净身出户。你觉得,是你肚子里的孩子重要,还是他的身家财产重要?」
秦琴身子晃了晃,像是一下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椅子上。
我收回目光,端起咖啡尝了口,甘甜香醇。
「其实你又有多喜欢他呢?你不过是刚入社会,懵懂无知,被他身上所谓成功男士、成熟男性的标签吸引了,就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可笑的真爱。」
「你今天找我,就是想证明给我看,你得到了他,你赢了我是吗?但你真的赢了吗?你比我优秀在哪里呢?无非就是更年轻,也更好骗。平心而论,他背叛我,真的是因为你吗?」
秦琴动了动,对上我的视线,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神色平静,声音平淡。
「就算没有你,也会有李琴、王琴、刘琴。他总会背叛我的,但绝不是因为你,而是他本性使然,骨子里就是堆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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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将近一周的时间里,即使同在一个屋檐之下,我和宋清廉都没碰过几个照面。
我忙着在公司站稳脚跟,每天睁眼闭眼都是报表、策划案、项目书,忙得脚不沾地。
但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
跟了近一周的大项目终于敲定合同,我凭借这一个项目,打响了我在宋氏的第一炮,开门红。
之前那些冷嘲热讽、等着看我出丑的人惨遭打脸,面上无光。
给我使绊子、摆脸色的的公司老人也开始正视我。
至此,我彻底在宋氏站稳了脚跟。
反观宋清廉呢,他最近忙着处理秦琴的事,焦头烂额。
刚开始,他是派秘书去处理这些事的。
奈何秦琴胡搅蛮缠,吵着闹着要见他,否则就曝光他。
他没办法,又看我近日来被公司的事绊住了脚,没空管他。
于是他心安理得,亲自赶过去处理秦琴的事。
但他不知道,每天都有人跟我汇报他的日常。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大大小小,事无巨细。
两个人见面,话还没讲两句就开始吵架。意见不合,吵得很凶,谁都不愿意退一步。
宋清廉既不想事情败露,又不想失去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送秦琴出国。
这样既不会失去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又能保住自己的身价财产。
秦琴当然不同意,说得好听是折中,但其实好处都是他宋清廉一个人的。
她就得一个人去异国他乡产子,生下来的孩子还是私生子,终生见不得光。
秦琴质问宋清廉:「你不是说过你不爱她了,会尽快跟她离婚,然后给我一个名分的吗?」
宋清廉觉得秦琴无理取闹,形容她像街头骂街的泼妇。
秦琴笑了,仰头长笑。末了,嘲讽宋清廉跟街边的野狗也没什么区别。
接着屋内就是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一道响亮清脆的巴掌声。
文秘书说到这里,唏嘘一阵,而后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宋总平日里看着一副仪表堂堂、谦逊有礼的样子,私下里不仅出轨还打女人。」
我也没想到他会对还怀着孕的秦琴动手。
前世,他还为秦琴流产,为他失去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而报复我,搞得我们家家破人亡。
那时候,我还以为他真的爱惨了秦琴,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但其实也不过如此。
商人最是重利,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就算她秦琴怀的事他今生的第一个孩子又如何?
孩子没了,还能再生。身家财产失去了,可就真的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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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急不缓往前推进,凭借过硬的业务能力、超高的执行能力以及当机立断的决策能力,我在宋氏的威信迅速树立起来,势不可挡。
与此同时,宋清廉迟迟不见我有动静,越发大胆起来,隔三差五往秦琴那跑,哄着秦琴。
这天下午,文秘书告诉我,秦琴和宋清廉和好了。
秦琴答应了宋清廉的要求,她同意去国外生子。
两个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亲密无间,如胶似漆。
大概是为了弥补秦琴,宋清廉给她买了不少礼物。
限量版包包、鞋子、裙子,不要钱似的往她家里送。
给我的律师提供了不少证据素材。
文秘书跟我吐槽:「这个秦琴还真是好骗啊,随便几个包包、几句甜言蜜语就哄住了。前几天还闹成那样,宋渣男都动手打她了,她居然都能原谅他。啧啧,我都怀疑宋渣男以后会家暴。」
「筱苏姐,你还是尽快跟他离婚吧。」
我不急不缓地搅着杯中的红茶,闻言笑了笑:「不急,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再说,秦琴她可不是蠢。」
周五这天,也是秦琴即将飞往美国的前一夜,宋清廉彻夜未归。
虽说这半个月他往秦琴那跑得勤,但彻夜未归的情况还是这段时间以来头一遭。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看到号码,我勾勾唇,笑了,该收网了。
挂了电话,我驱车赶往目的地。在同家咖啡厅,同个座位,见同样的人。
「莫筱苏,我要走了。」
我眼也不抬,往咖啡里加了勺糖,语气平淡。
「恭喜。」
秦琴怔了会,而后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半响,她止了笑,对我说:「我还挺喜欢你这个性格的,如果没有宋清廉,我大概会和你成为好朋友吧。」
「不会。」我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她,声音清冷。
「我不喜欢你,就算没有宋清廉,我也不可能跟你成为朋友。宋清廉固然是个人渣,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三观不合,并不适合做朋友。」
秦琴听后自嘲一笑:「也是,向我这种罔顾道德,破坏人家婚姻的人。居然还妄想跟原配做朋友,既天真又可笑。」
「莫筱苏,你说得很对,宋清廉根本不爱我。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他爱的不是我,而是偷情带来的刺激感和愉悦感。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过要娶我,这一切不过都是我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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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琴神情落寞,眼里一片晦暗。
值得一提的是,秦琴没化妆,这也是跟上次唯一不同的地方。
上次见我,秦琴是全妆,从头到尾都收拾了一遍,趾高气扬地宣告自己的胜利,
这一次,她素面朝天,穿着宽大的T恤,自嘲自讽地陈述着自己的失败。
话落,秦琴静了好一会,望着我的眼睛有些红,她忍着,没掉眼泪。
见我始终一脸平静,秦琴撇了撇嘴:「看来我们俩确实不适合做朋友。」
我眉梢一挑,不可否置。
「其实我今天找你,还有一件事。」她边说边从包内拿出一个优盘,顺着推到了我面前。
「之前你说,宋清廉再出轨一次,他会净身出户。我想,这个可以帮到你。」
我的视线顺着落到优盘上,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
「多谢。」
秦琴摇头:「你不用谢我,这都是他咎由自取的。」
「另外,我是有条件的,你必须得保我这一辈子在国外衣食无忧。」
我点头:「行。」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站直身子。
「走了。」
「一路顺风。」
秦琴脚步一顿,没回头,手往后扬了扬,朝着屋外阳光,走了。
我收回目光,垂下眸,把玩着手里的优盘。
不多时,一个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路走到我的桌旁,毕恭毕敬站着。
「筱苏姐。」
我嗯了声,头也不抬问他:「人走了吗?」
「是,我派人跟着她,这会应该快到机场了。」
「跟那边的人打声招呼,她提的要求尽量满足。」
「好的。」
我浅浅一笑,看向他:「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他跟着抬头,对上我的目光:「应该的。」
来人正是宋清廉的秘书,刘城。
早在宋爷爷葬礼之际,他就已经是我的人了,一直跟在宋清廉身边,每天报备行程。
宋清廉和秦琴不是无缘无故和好的。
两人吵架之初,刘秘书在我的授意下,单独去见了秦琴一次。
我给了他十几张照片,秦琴和宋清廉在各种场合之下的亲密照。
唯一特别的地方是,宋清廉的脸全都打上了马赛克,看不清原本的样子。只有秦琴的脸,很清晰地印在上面。
秦琴拿到照片时,脸都白了。
刘秘书一脸平静:「秦小姐,希望您能懂点事,大家都能轻松点。」
秦琴将所有照片都砸到刘秘书身上:「他敢!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和莫筱苏签了协议,他爆了我也爆,谁怕谁!」
刘秘书冷声笑了:「秦小姐,您爆不爆得出来还得两说。就算您运气好,爆出来了,这些都是协议之前的照片,筱苏姐那边,顶多和小宋总闹一闹。再花点钱,就过去了,但您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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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琴怔了会,又开始砸东西。
「宋清廉呢?叫他来,我要跟他谈!叫他过来!」
刘秘书上前几步,扣住秦琴的手腕:「在您想清楚之前,小宋总是不会来的。另外奉劝您一句,我不是小宋总,我没那么好的耐心哄着您。」
秦琴看着刘秘书,大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开始哭。
「行,宋清廉,你行!不让我好过是吧,那大家都别好过了。」
秦琴抹掉眼泪,仰头看向刘秘书:「告诉宋清廉,我同意了。我可以去美国,条件是出发前一天他必须来陪我一整天。」
秦琴那样的女人,热烈,张扬,却也最自私,不肯吃一点亏,最讨厌别人威胁自己。
逼急了,她的选择往往是玉石俱焚。
既然我不好过,那大家都别好过了。
是夜,我靠坐在沙发上,慢慢晃着红酒杯,眼神落在对面墙上的挂钟上。
直到时钟指向12时,门外才传来一阵解锁声,宋清廉走了进来。
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个点还没睡,他顿了下,抬眸看我。
「苏苏,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我支着下巴,懒懒地看向他。
「在等你。」因为喝了点红酒,我的声音有些哑。
「等我?」宋清廉尾音上扬,眉眼柔和了些,脸上挂着笑,阔步朝我走来。
「抱歉,最近事情比较多。你等很久了吗?你也真是的,也不知道给我发个信息。你说一声,我肯定早就赶回来了。」
片刻间,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注意到桌上的酒,他问我:「怎么突然喝起酒来了?」
我笑着答:「心情好。」
宋清廉眼底一片柔软,抬手想揉我的脑袋。
我侧身躲过了:「脏。」
他稍怔,手停在半空中,又悻悻收回去,故作轻松:「那我先去洗个澡。」
宋清廉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我叫住。
他动作一顿,低眸看我。
我指了指一旁的小沙发:「坐。」
宋清廉望着我,眼巴巴地,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我蹙眉,语气加重:「坐。」
他没再说话,乖乖坐了过去。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挂钟摆动的「啪嗒啪嗒」声。
「苏苏......」宋清廉轻声喊我,作势要起身。
我一个眼神扫过去,他不动了。
「说说吧,你最近在忙什么?」
「我还能忙什么,就公司......」
我冷声打断他:「想清楚再说。」
宋清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望着我,有些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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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宋清廉抿紧了唇,始终没出声。
我哂笑了声:「不说是吗?那我替你说。」
「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秦琴那,是吗?」
宋清廉喉结滚了滚,起身走到我面前,慢慢蹲下来,跪在我的腿边:「苏苏,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跟秦琴是怎么认识的,还是说你跟她是怎么一步步滚到了床上?」
「宋清廉,你恶不恶心啊?」
宋清廉脸色煞白,不住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的,你跟她没关系,还是你们没睡过?」
「我......」
我扯了扯嘴角,从包里拿出一封厚厚的信封,摔在他的面前。
「嘭!」
照片散落了一地,一张一张,全是宋清廉和秦琴的亲密照。
牵手的、拥抱的、接吻的。
宋清廉伸手去捡,我的脚踩在他的手上,伸手拽住他的领带,迫使他抬头看我。
我慢慢俯下身,望向他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讥讽。
「宋清廉,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
「你说你跟她没关系,你们没睡过。那你现在告诉我,这是什么?」
宋清廉的眼睛很红,眼底一片慌乱:「对不起......对不起......苏苏,对不起。」
「我那天喝多了,我喝多了,才......我......我不敢告诉你,我怕......」
我忍不住笑:「你怕,你怕什么?」
「我怕失去你,我怕你嫌弃我,我更怕你不要我。」宋清廉几近乞求般,「你原谅我吧,你原谅我吧,好不好?我已经把秦琴送走了,我已经把她送出国了。我保证我不会再犯了,我保证......」
「啪!」
清脆的巴掌声。
宋清廉的声音骤然一顿,脸被我打得偏了过去,徒留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我抬手捏住他的下颚,扳过他的脸。
「宋清廉,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求我原谅你?」
「你配吗?」
「苏苏......」他哑着嗓子喊我。
我抬手又是一巴掌。
「别叫我,你太恶心了。宋清廉,你太恶心了。」
他不管不顾,用力抓住我的手。
「苏苏,你原谅我吧。就那一次,真的就那一次,我们就睡了那一次,还是在我喝醉了的情况下……」
「呵,就那一次?」我盯着他的眼,「你确定吗,宋清廉,就那一次?」
他哭着点头:「对,我发誓,就那一次。我这这段时间去找她是安排她出国,我没和她......真的,你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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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我简直气笑了:「行,就那一次是吧?」
宋清廉不住点头:「是,就那一次,你信我……」
我闭了闭眼,用力将手抽出来,站直身子。
宋清廉以为我要走,急忙起身。
我冷眼扫过去。
他不动了,一脸委屈望着我:「苏苏......」
我讥笑,重新靠回沙发里,拿过桌上的遥控器,摁亮了投屏。
大屏幕亮了起来,开始自动播放视频。
一开始是照片,一男一女,半裸着身子,在接吻,大概有十多张,还清晰地标注了时间地址。
后面是一段音频,男人的闷哼声,女人的低喘声,暧昧至极,隐隐还伴着说话声。
「宋清廉,你爱我吗?」
「……爱。」
从视频播放开始,宋清廉就僵住了,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双眼无神地落在荧幕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我用脚踢了踢他,支着下巴看向他,冷嘲:「宋清廉,你说只有那次,那这是什么?」
宋清廉看向我,嘴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是吧?那我告诉你,这是你出轨的证据。」
「还记得你跟我签的协议吧?你出轨了,得净身出户。」
我嗤笑了声,将包里的文件扔到他脸上。
「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你签好,明早去办离婚。」
地上的宋清廉总算有了反应,他爬过来,抱住我的腿。
「不离婚,我不离婚,我不同意!」
「呵。」
我居高临下,冷着脸俯视他:「宋清廉,麻烦你搞清楚。我现在是在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财产的事,林律师会找你谈。你最好安分点,别给我耍什么花招。现在,脏手给我放开。」
宋清廉嘴唇发白,张嘴又想喊我的名字,却被又像我眼底深深的厌恶伤到了。
好一会,松开了手。
他手一松,我起身往楼上走。
一夜好眠到天亮。
我下楼时,宋清廉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坐在地板上。
听见动静,他朝我看过来。
大概是一晚上没合眼,他的眼下一片乌青,黑眼圈很重,声音更是沙哑得不行。
「苏苏。」
我冷着脸看他撑着地板要起来,但是因为保持同个姿势太久,身子有些麻木,又摔回去。
「嘭!」
看起来挺疼。
宋清廉下意识看向我,大概幻想我会心疼他。
在对上我平静得毫无波澜的眼时,他自嘲似的勾了勾唇。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径直往厨房走,张阿姨正在准备早餐。
见我进来,她小声问我是不是和宋清廉吵架了。
我说没有。
她眉头一松,一句那就好还没出口,就被我的一句:「我们准备离婚了。」堵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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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有一个月冷静期,从民政局出来,我没看宋清廉一眼,驱车回我爸妈家了。
上次葬礼上匆匆一别,就没再见过了。
见我突然回来,还是一个人,我妈蹙紧了眉,正打算问我,却被我爸制止了。
「苏苏,跟爸爸聊一聊吧,我们很久没聊了。」
我妈瞪了我爸一眼,握紧了我的手:「去吧。」
书房里,我爸照例问了几句日常,才不紧不慢地切入正题。
「你和清廉是怎么回事?」
我实话实说:「我们离婚了。」
我爸怔了会,见我没继续说的意思,他也就没再问。
他叹了口气,说:「苏苏,爸知道你一向是最有主意的,这很好。但爸也希望你知道,我和你妈只有一个宝贝女儿,我们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听着,眼眶莫名热了,视线也跟着朦胧。
我又想起上辈子,我爸妈的惨状,心一抽一抽的。
还好,这一世,我守护住他们了。
接下来的一周里,我都住在家里。
每天上班下班,我都会看到宋清廉的身影。
他总是用一种乞求的目光看我,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宠物。
这天,我又在家楼下看见他的身影。
天是阴的,似乎快下雨了,宋清廉头顶路灯很亮,为他镀了层黄色的光晕。
我莫名想起刚恋爱那阵,宋清廉送我回宿舍时,也是这样,静静地站在路灯下,目送我离开。
可眼前的宋清廉到底不是我爱的他。
「宋清廉,你别再来了,我们家不需要看门狗。」
他看见我的欣喜顷刻间散了个干净,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宋清廉,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很恶心。」
他张了张嘴,更加无措:「我……我只是……」
「听你说话也很恶心,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
那天之后,宋清廉没再出现过。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民政局。
宋清廉坐在轮椅上,还挂着点滴。他瘦了很多,几乎能看得见骨头,像个鬼一样。
我知道他生病了,宋妈妈给我打过电话,希望我去看他。大意就是就算离婚了,也还可以做朋友。
对于长辈,我不好说什么,冷声拒绝后,我拉黑了她。
听说她后来找到了我妈,我妈那时已经知道我和宋清廉离婚了。
她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当即就把宋妈妈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儿子爱我女儿?是,那可太爱了,都爱到别人床上去了你说能不爱吗?」
「我女儿没素养?吴宁,你算个什么东西啊,敢对我女儿品头论足的。」
「我告诉你,我女儿就是太有素养了。换了我,得把你儿子做的那点龌龊事都爆出来,让大家伙一块看看,发情的公狗长什么样!」
「呸,真是晦气!」
从民政局换了离婚证出来,宋清廉问以后还能不能再见我。
我说:「一个合格的前夫就应该跟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