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3977更新时间:26/06/24 11:50:27
我的竹马死了,只因为影后见我竹马长得帅多和他说了一句话。
「这人还挺帅,真想亲一口。」
竹马便被太子爷弄死,丢到臭水沟。
打捞起来时,已经没了人形成了碎肉。
给了几万块封口,随便找了个替罪羊进监狱。
我沉默地为竹马敛尸,从此销声匿迹。
几年后,太子爷的别墅里多了个金丝雀。
1
赵彤闯进别墅时,我刚从浴室走出来。
一条浴巾随意地裹在身上,半遮住暧昧的红痕。
只是浴巾再大,也盖不住整个身体。
透漏出的半点春色让狗仔们红了脸,也让赵彤红了眼。
「原来是你勾引了盛元嘉,臭不要脸的贱人,我杀了你!」
她披头散发朝我扑来,状若癫狂。
哪里有半点荧幕上的雍容端庄,活脱脱像个疯婆子。
我一动不动,任打任骂,脸上落了好几个巴掌也默不作声。
赵彤撕扯着我的头发,姣好的五官扭曲无比:
「你不是喜欢做婊子吗?我让你做个够!」
说罢动手撕扯浴巾,怒吼:「你们几个眼瞎了?!还不赶紧把这婊子的裸体拍下来发到网上,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谁救得了她!」
几个狗仔如梦初醒,纷纷把镜头对准我。
「敢和我作对,我让你死无全……」
「谢白!」
赵彤耀武扬威的说话声被一个更加暴怒的声音盖住。
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目睹这一场面。不假思索冲下楼梯,重重推开赵彤,然后将我抱起来。
我落入他的怀抱,身体也被柔软的衣服盖住,遮住一身不堪。
「元嘉,我肚子难受,好疼……」
我攥紧盛元嘉的袖口,坚挺的西装布料被我弄得凌乱不堪。
鲜艳的液体染红地板。
他慌了。
伸手拂开我额前的碎发,语气慌乱:
「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听话,不要睡。」
赵彤趴在地上呻吟。
听了这番话,不敢置信:「我才是你正牌女友!你不仅被狐狸精勾了魂,甚至还为了她打我。」
「这些年是谁一直陪着你?盛元嘉,你到底有没有心!」
盛元嘉言简意赅:「信不信我弄死你?」
客厅早被闻讯赶来的保镖围住,赵彤和几个狗仔被捆得严严实实,拖进地下室。
她消失在我视线的前一秒,眼神像淬了毒。
盛元嘉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亲吻神像:
「不会有事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2
听了他的话,我果然做了噩梦。
梦境光怪陆离,支离破碎。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站在那里,我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陆景,走吧,奶奶给你买了一个生日蛋糕,在等我们回家。」
他不说话。
我牵着他的手边走边说:
「我打听清楚啦,你新进的剧组还有影后赵彤坐镇呢,这么大的制作,肯定会火的。」
「老师也给我推荐了一份工作,等我毕业可以立刻去上班,这样我们就有钱给奶奶治病了。」
「等给奶奶治好了病,我们一定要去叔叔阿姨还有我爸妈坟上祭拜,咱们总算混出了人样,没有叫他们失望。」
说着说着,前面忽然出现了一条阴暗波澜的水沟。
手心温热的触感变得湿冷,仿佛一只毒蛇慢慢盘旋上我的四肢。
我低下头,陆景不知何时消失了。
在我手里的,只是一团滑腻恶心的肉块。
……
我睁开眼睛,盛元嘉坐在病床旁边,与我十指交缠。
「小白,你终于醒了。」他不知熬了几个日夜,眼尾通红,眼眶底下一团乌黑。
「对不起,我不知道赵彤会突然闯进别墅,保安知道她的身份都不敢阻拦,没想到……」
盛元嘉沉默地注视我的腹部,声音哽咽:
「我们的孩子,夭折了。」
胃里一阵翻腾,我忍不住俯身呕吐。
由于这几天只靠营养针维持生命体征,什么东西也吐不出来。
反倒是盛元嘉看得更心疼,伸出长臂将我捞入怀中:「不要哭,我们以后会有更多孩子。」
「不会再有了,不会了。」
这世上不会再出现一个孽种,也不可能再有陆景这样的人了。
我的竹马,我的朋友,我的……
我闭上眼睛,气若游丝:「他怎么会死呢,明明该死的不是他。」
盛元嘉不知道理解成了什么,焦躁地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咬牙切齿:
「赵彤这个疯子,居然敢对你和我们的孩子做出这种事,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杀意毕露。
仇恨的火焰已经燃起,我心甘情愿奉上两滴眼泪做助燃剂:
「嗯,我知道,都是她做的,不怪你。」
3
我意外流产后,被盛元嘉带到私人小岛上修养。
小岛靠近赤道,与世隔绝。
一望无际全是海水,阳光也明晃晃的刺眼。
盛元嘉颇为自豪:「喜欢这里吗?你是这片岛屿的主人,也是我独一无二的公主陛下。」
「还是你偷情的对象和见不得人的金丝雀,对不对?」我赤脚踩在沙滩上,笑得明媚。
盛元嘉面色如常:「你怎么会这样想,是不是有人乱嚼舌被你听到了什么东西?」
锐利的眸光一一扫视过身后保镖和菲佣,一大帮人呼啦啦跪下来,对天发誓自己绝对守口如瓶。
我笑了:「你为难他们做什么?当初又不是他们害我流产?」
盛元嘉把我拉到腿上,细细啃咬我的脖颈,发出含糊不清的喘息。
手上动作更加放肆,摸上一处肌肤,挑逗般地揉捏。
「我说怎么闻到一股酸味,原来是吃赵彤的醋了?我早和她断了,向你发誓,现在全身心只有你一个人。」
「说得好听,那你怎么不弄死她,是不舍得吗?」我抱住他的头,断断续续:「你只会欺负我。」
「小妖精,血口喷人,我怎么没替你报仇?那天敢看你拍你的狗仔,现在已经全部尸沉大海了,满意了吗?」
盛元嘉舒坦了,发出一声喟叹:「赵彤暂时动不了,但随便杀几个小跟班,博你一笑还是做得到的。」
我僵住了。
无限的愤怒和憎恨冲上大脑。
在烈阳下,我全身的血液却像结了冰渣子,一刀一刀冲击着心脏。
隔了好长时间,我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遥远的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是啊,穷人的命本来就是轻贱的,杀了就杀了,有谁在乎?」
那一天好漫长。
从沙滩回到卧室,最后又辗转到书房,盛元嘉才松开对我的桎梏。
他睡着了。
我掀开被子,悄悄走到书桌旁边,打开电脑打开邮箱。
密码是八位数字,我曾经见过盛元嘉输入过。
邮箱里有正常的生意往来,也有见不得人的阴私黑事。
我从卫生巾袋子里掏出袖珍摄像机,将这些证据一一记录下来。
白纸黑字的消息往来,不知道要多少人的鲜血才能浸透。
录完视频后,我关上邮箱,目光不经意撇过浏览器的娱乐新闻标题。
「影后赵彤疑似遭遇雪藏,职场失意后再遇情场波折,在独身公寓中吞药自杀,已被送往医院抢救,现已脱险。」
评论区炸开了锅:
「她可是影后诶,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想不开?」
「那可不是普通男人,谁不知道盛元嘉是京圈太子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赵彤能有今天的成就少不了他的提携。」
「五年前他们感情特别好,我简直磕生磕死,结果七年之痒还没到就BE了,好可惜。」
4
赵彤曾经真的和盛元嘉好过。
好到我的竹马陆景,只不过被赵彤随口调戏一句:「这人还挺帅,真想亲一口。」盛元嘉就醋性大发,让他永远消失。
这事做得极隐晦,陆景死得毫无波澜,就像一滴雨落入大海,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彻底湮灭不见。
媒体自然也毫不在意,一个初涉娱乐圈又没背景的小艺人,连经纪公司都没有,死就死了呗。
聚光灯只会照到红毯上的盛元嘉和赵彤,两人紧紧相拥,你侬我侬。
好一场倾城之恋。
世人皆为偶像的神仙爱情落泪,无人在意底层人物的苦苦挣扎。
我知道陆景的死讯时,刚拿到第一笔工资,本来想带着他和奶奶去吃大餐。
但我只能用来买机票。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坐飞机,飞机太快了,快到瞬息之间,我就跪在水渠旁边默默注视陆景的遗骸。
直到警察递给我一张纸巾:「姑娘,别哭了,节哀顺变,凶手已经捉到了。」
原来,我流了满脸的泪而不自知。
我跌跌撞撞奔向警局,见到的却不是凶神恶煞的真凶,而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我没杀人,明明是我报的警,我发现那人时他已经死了!」
我用了三个星期调查走访,终于查出来一些眉目。
不是我有本事,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从不屑于伪装。
明明一切蛛丝马迹都指向盛元嘉——那个所谓的京城太子爷。
可判决书下得那样快。
「杀人犯」还差两天才成年,没被判处死刑,站在被告台上涕泗横流,六神无主。
而我的眼泪已经流干。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从那一天开始,我走出光明灿烂的世界,转头步入布满荆棘的死路。
5
我清除历史搜索记录,关上电脑。
心中出奇地平静。
收好证据,我蹑手蹑脚回到床上。
盛元嘉紧闭双眼,正在酣睡。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自己没有动手掐死他,沉默地躺在一侧。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我的脖颈,顺着血管寸寸向下。
宛如恶魔的声音吹拂到我的耳畔:「小猫儿,我的电脑好看吗?」
同床异梦了那么多年,我对枕边人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
盛元嘉在愤怒时,总会用小猫小鸟这类宠物为我赐名。
娇贵可爱。
但终究没把人当人。
我笑着回搂住他的手臂,几近娇媚:
「当然好看,你给了我那么大的惊喜,我真喜欢。」
「是吗,说说有什么惊喜?」
盛元嘉的目光在我脸上流连,忽而凑近,「你要是说不出什么东西,别怪我一辈子把你锁在这岛上,永远别想出去了。」
我妩媚一笑:「赵彤为你闹自杀,现在送进医院里了,你说我开不开心?」
「小醋坛子。」盛元嘉不置可否,因为我全心全意地臣服而感到满足。
手心冷汗涔涔,我扑进他的怀里,闭眼:「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回应我的是如狂风暴雨的吻。
窗外雨打风吹,热带植物纵情摇曳。
6
我们一起在海岛上待了两周时间。
该玩的都玩完了,每日对着一成不变的风景也没意思。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盛元嘉只好带我踏上回国的航班。
空调气温太低,他为我披上一条毯子,像是想到什么开心事,勾唇道:
「我想起来你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吓得脸色煞白,紧紧缩到我怀里不敢动……现在就不需要我了?」
我闭眼假寐,装作听不见。
盛元嘉说得对。
这些年我坐了无数次飞机,确实算得上轻车熟路。
他唯一不知道的是,我只有第一次乘飞机去见陆景的尸首时,心静才是无限的绝望和惶恐。
此后每次陪盛元嘉一起出行,我都恨不得坠机。
「睡着了?」他放轻手脚,捧着我的脸仔细端详。
然后凑近,在我唇瓣上印下一个吻。
「谢白,我真喜欢你,你也多喜欢我一些,好不好?」
睡着的人不说话,装睡的人更不会。
飞机降落,我才适时「醒来」。
盛元嘉恢复高高在上的模样,赏赐般地伸出一只手:
「到家了。」
我伸出手,虚虚握住他的手指,然后一起走下舷梯。
飞机场里围了一群记者,摄像机对准我们紧扣的双手和我的面孔。
「盛先生,请问你对赵彤为你自杀有什么想法吗?」
「赵彤住院已有两个星期,盛先生您是一次都没去探望过吗?」
「请问您是否已和赵彤分手?」
「您身边这位女士是您的朋友吗?」
「盛先生?」
「……」
记者像见到了肥肉的鬃狗,争前恐后占据有利地位,恨不得把话筒塞进我嘴里。
盛元嘉紧紧攥住拳头,怒吼:「滚!」
助理挡不住几十个记者,拼命拨打手机呼唤保镖。
这架私人飞机的降落时间和地点是极其秘密的,之前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
所以,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具体的消息是我透露给外界的。
闪光灯照着我的脸,明明灭灭。
盛元嘉一把把我拽到身后,暴怒道:「想死是吗?还不快滚!」
「盛先生您还没有回答问题,这位小姐是您的新宠吗?」
「赵彤自杀是由于您移情别恋导致的吗?」
记者们是成群结队来的,深谙法不责众的道理,问题越来越尖锐刺耳。
快门声此起彼伏,记录一行人最狼狈的时刻。
赵元嘉想把我推进机舱里,但我紧紧扒着他不肯动。
人群里忽然飞出来一只香水瓶,精准无误砸中我的额头:
「臭不要脸的小三,你怎么不去死啊!」
黏腻的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我捂着眼睛笑了。
我当然会死,只不过不是现在。
在摔下舷梯之前,盛元嘉拽住了我的手臂。
可我毫不犹豫挣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