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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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岸下班，直接来徐洋洋家接我，说要带我去吃饭看电影。
「嘭！」
这是我把沈岸关在门外的声音。
徐洋洋要上前说话，我抬手打断。
「分手，我已经决定了！」
我以为我是个王者，结果下一秒，我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里，我妈把我好一顿骂，说我作，还说我要是敢跟沈岸分手，她就不认我这个女儿。
我妈挂断电话之后，我一把打开门。
沈岸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我。
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怒火中烧。
「沈岸，你卑鄙！你以为你跟我妈告状，我就会继续跟你好吗？做梦！」
沈岸一脸无辜，「我发誓我没跟阿姨告状，正好阿姨刚才打电话给我，我也只是说实话而已，难道你不是想跟我分手？」
「……」
他心眼可真多。
沈岸见我生气了，叹息了一声，脸色看上去有些疲惫，「走吧，晨晨，我饿了。」
我知道沈岸每天都很累，下班了，他肯定想好好休息。
现在他要来重新追求我，还要为难自己对我热情点，他肯定没那么多精力。
都到现在了，我还是心疼他。
我敛了怒色，神色十分认真，「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沈岸，咱俩不合适。」
沈岸突然低下头，靠近我的脸，就在我以为他又要亲我的时候，他笑了出来，竟然有点痞痞的。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丝暧昧的性感，「晨晨，你心疼我啊？」
「……」
他在勾引我。
他站直身子，揉了揉我的脑袋，语气宠溺，「只要是为了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累。」
我很意外。
他开窍倒是很快，情话信手拈来。
可他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我是真的决定分手了。
「沈岸，我……」
「不想出去就算了。」沈岸笑笑，打断我的话。
他看了我一会，继续说：「你进去吧，我先走了，这是我重新追求你之后第一次约你，失败很正常，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又揉了揉我的脑袋，然后关上了门。
直到我在门缝里看不到他之前，他还是笑的。
7
沈岸真的变了，变得又快又彻底。
可我心里没底，我觉得他这只是暂时性的，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性格的人，能勉强自己一时，不能勉强自己一世。
徐洋洋说我是被伤得太深了，才会有这样的心理。
我觉得她有点太夸张了。
「沈岸就是忙了点，性格冷了点，他也没伤我啊。」
徐洋洋一巴掌拍在我的胳膊上，「你还知道啊？我跟你说，你就是作。」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说我作了，我妈刚才也这么骂我来着。
沈岸这时发微信问我，「明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知道沈岸一时半会是不会放弃的，索性就没搭理他，时间长了他就放弃了。
因为我没回，沈岸就又给我发了一条，「那我自己看着弄了，反正你喜欢吃什么我都知道。」
我把手机递给徐洋洋，问她我该怎么办。
我经常在网上看到闺蜜和哥们的区别，一般闺蜜都劝分，哥们都劝和，徐洋洋估计是我哥们。
她简直苦口婆心，「晨晨啊，咱们小作怡情，但要适可而止啊，我觉得沈岸已经挺好的了，你就让他追你一段时间，然后就和他复合吧。」
徐洋洋根本不懂我，也不清楚我和沈岸之间的相处模式。
虽说是沈岸追求的我，但和他在一起之后，我才是热情主动的那一个，各种节日纪念日都是我赋予的仪式感。
我简直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沈岸说他会学习，会改，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还是不想跟他好了。」
徐洋洋白了我一眼，「你肯定是魔怔了，再不就是被下降头了。」
「……」
……
第二天一大早，沈岸果然又来给我送早餐了。
我拎着袋子，心里沉甸甸的。
「沈岸，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沈岸抬手摸了摸我的脑门。
我一把把他的手给拂开了。
「你干什么？」
沈岸笑了出来，「还好，没发烧。」
他继续说：「昨天阿姨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多担待一点，晨晨，我会继续努力的。」
「……」
我谢你。
他捏了捏我的脸颊，笑得很宠溺，「放心，我会担待你的，担待你一辈子。」
这哄小孩的语气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不习惯这样的沈岸。
「你能好好说话吗？」
沈岸愣了一下，「我上网查的，网上说女生都喜欢这样的。」
我才知道，原来这两天沈岸的变化都是来自网络的促使。
我之前口腔溃疡上网一查还说是癌症呢，那网上说的能信吗？
8
沈岸送来的早餐我还是收下了，毕竟不能浪费粮食。
吃了早餐我就去上班了。
我的工作是编导，就是给网红写段子让他们拍。
今天的拍摄地点就在我们工业园区里面，从上午九点开始拍，一直拍到下午一点才休息。
我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大家叫的外卖正好这时到了，我端着饭盒，找了个长椅坐下来，刚打开饭盒，身边就坐下来一个人。
是沈岸。
这个时候看到沈岸，我一点都不惊讶。
他以前一休息，也会来公司找我的。
可他一个月只休息八天，剩下二十多天，我俩都跟异地恋似的，即便是陪我这八天，他也只是陪在我身边，跟我的包没什么区别。
可也不能说沈岸对我不好，总之很矛盾。
我瞥了他一眼就继续吃饭，「你怎么来了？」
「受伤了，给自己放了半天假。」沈岸的声音淡淡的，仿佛他受伤根本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一把把饭盒放到一边，转身检查他，「哪受伤了？」
沈岸伸出手，我看到他左手缠着纱布，伤得应该很严重。
他是消防员，受伤在所难免，甚至还有更危险的……
我一把打开他受伤的手，「受伤了就回家养着去，别来烦我。」
沈岸凑过来，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晨晨，真的很疼。」
我的心也疼，我那么喜欢沈岸，他掉根头发我都会难过，可我不想以后每天都伴随着这种难过过日子。
我推开他，狠狠心让自己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嫌疼你就换工作。」
沈岸没说话，默默坐直了身子。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开了口，连名带姓的喊我。
「伊晨，这才是你跟我分手的理由。」
我的心瑟缩了一下，不敢去看沈岸的眼睛。
他这个问题像是一盏灯，照亮了我的自私。
我不想让沈岸继续做消防员。
沈岸的语气凝重了下来，「我说过，我不会换工作，如果你是怕我牺牲才要跟我分手……」
他这么轻松地说出「牺牲」这两个字，挑起了我的愤怒。
我愤怒是因为我抵触这两个字，好像我不去想，他就永远不会出事一样，所以我也不喜欢他说。
我瞪着他。
沈岸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伊晨，我答应你，不管是对你还是国家，我都会负责到底。」
他说得信誓旦旦，可笑的是，他说的负责，对我来说根本不公平。
「所以你把你的钱都给我，如果哪天你……你觉得你的钱会继续对我负责，是吗？」
「至少我要保证你后半辈子无忧。」
9
无忧……
所以他认为，有钱就无忧了是吗？
我很失望，沈岸根本不懂我。
我转过头，不想让他看到我哭了。
「我前两天看到新闻，是关于消防员牺牲的，跟你在一起之后，我一直关注这样的新闻，沈岸，我很敬仰你们，也深知你们是英雄，可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会害怕，你就当我觉悟低好了，不想每天提心吊胆过日子，你走吧。」
我把我内心深处的恐惧摊开来给沈岸看，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如今我却利用我的恐惧，逼沈岸跟我分手。
静默良久后，沈岸终于开了口：「我一直都没跟你说，我为什么要做消防员。」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因为我妈，那年我十三岁，家里着火，我妈把我推出大火，她自己被大火吞噬了，我想回去救她，可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晨晨，那天我能救出你，我真的很庆幸，是我亲手灭了那场火。」
我转身看他，这是沈岸第一次跟我说这些。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同情我，因为我尊重你。」
说完，他站起身，离开了。
他同意跟我分手了。
我看着沈岸的背影，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沈岸，我讨厌你！」
沈岸转过身，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弹。
我跑过去，一把抱住他，重重亲了上去。
我承认，我又一次输了。
我舍不得分手！
……
晚上下班，我直接回沈岸家去了。
他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的顾虑，晨晨，为了你，我会保护好我自己，就跟保护你，保护大家一样，那我再问你一遍，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用力点头，很郑重，「我愿意。」
不是因为同情沈岸，而是因为我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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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沈岸复合之后，我的心理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以前沈岸虽然没什么时间陪我，性格也冷冷的，但他很宠我，弄得我有点恃宠而骄，任性也觉得理所当然。
那时我也是真的喜欢沈岸的，但只是嘴上说说，心里想想，从未付诸过什么行动。
现在，我想对沈岸好，用行动表示的那种好。
所以我开始学习做饭，打扫卫生，还让沈岸每次下班之前都提前告诉我，我每次都做好饭在家里等他。
第一次沈岸很惊喜，但时间长了，沈岸就舍不得了。
「我把你重新追求回来，可不是为了这些的。」
我说我知道，「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沈岸，我想对你好，也想让你知道，我也可以保护你。」
我还想到了跟沈岸结婚，关于消防员的新闻，我也一直关注着，可我不再提心吊胆，虽然也会害怕，但我知道我该做的，是经营好我和沈岸的小家，照顾好我自己，让他不再有后顾之忧。
当然，有后顾之忧还是好的，但我不会再拖沈岸的后腿了。
结婚的事情，我跟爸妈说了，他们自然很高兴。
我开始上网查资料，想举办一个浪漫的求婚典礼。
没错，我要向沈岸求婚啦！
但没想到我晚了一步。
这天我刚下班，就接到了沈岸的电话，让我到他们队里去，我问他干什么他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那是我和沈岸复合以后，第一次提心吊胆，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害怕沈岸出事。
到了他们大队，远远的我就看到门口整整齐齐站着两排人，一个个身穿消防服，气场异常严肃。
我吓得连呼吸都没有了，连忙下车跑过去，腿都软了。
「你们……沈岸呢？」
回答我的是一声气势如虹的「嫂子」。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们一个个手都背在后面，两排人饶有秩序地朝我走来，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排头的两个人已经肩并肩了。
然后那两个人各自从背后拿出一支玫瑰花递给我。
我盯着那两支玫瑰花看了良久，终于松了一口气，全身紧绷的肌肉都松懈下来了。
一直到最后，我手里已经有一大束玫瑰花了。
最后两支花我手下之后，沈岸出现了。
他也身穿消防服，手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朝我走来。
今天阳光晴好。
我站在阳光下看着沈岸一步一步走向我，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
这一刻我确定了我想要的是什么。
沈岸在我面前停下来，单膝跪地，双手奉上玫瑰花束，上面还有一枚钻戒。
他一字一句，声音郑重而虔诚，「伊晨，请你嫁给我。」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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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计划我和沈岸的婚礼，他没时间，所以我主动请缨。
如我说的，我喜欢森林婚礼，就像莎士比亚在《仲夏夜之梦》里描写的那样。
这场婚礼将承载我全部的美好幻想。
然而我怎么也没想到，比婚礼先到来的，是一场死亡。
那天晚上已经九点多了，沈岸还没回家。
我有点不放心，正要给他打电话，他的电话就过来了。
电话里，沈岸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与压抑着什么似的。
「晨晨，我今天可能不会回去了，你早点睡觉。」
我当即就听出不对劲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说完我才发现，我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害怕沈岸出事。
下一秒，沈岸痛苦的声音传来，「晨晨，韩铭……牺牲了。」
我当时脑中「嗡」的一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韩铭我认识，今年才二十五岁，长得很可爱，我每次看到他，他都一口一个嫂子喊我，没事就喜欢黏在沈岸身边，队长这队长那的……
那样一个鲜活的生命，没了。
我张了张嘴，说话有些艰难，「你在医院了吗？」
「嗯。」
「我现在过去找你。」
挂断电话，我迅速换了身不带颜色的衣服就出去了。
沈岸出来接我，带我进去。
远远的，我都听到悲痛的哭喊声。
这是我第一次经历死亡，我的身体都在颤抖。
沈岸紧了紧我的手。
我抬头看他，这才看到他双眼通红，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在为韩铭流泪，还是心疼沈岸。
最后我和沈岸上前安慰韩铭的家属，他们让我们先回家，但沈岸坚持留下来帮忙。
他叫他的队员送我回家。
这一晚，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在医院里，哭得最伤心的除了韩铭的父母，还有他的女朋友，我听沈岸说，他们都要结婚了。
我忍不住想，韩铭女朋友所经历的，或许有一天，我也会遇到。
……
天亮了。
一直到下午，沈岸在回来。
他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吃饭了吗？」
我坐在沙发上，摇摇头。
沈岸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他走过来坐下，握住了我的手。
我能感受到他掌心传递给我的强大力量。
我钻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晨晨。」沈岸低低的声音喊我。
我没应，也没有动弹。
他接着说：「我其实不想让你去，可是我又觉得，或许你该提前面对一些事情。」
我的心一抽，好疼，疼得我喘不过来气。
「如果你不想面对，我可以……」
沈岸的身子是僵硬的，说这话的时候，他很痛苦，却也很坚定。
我坐直身子，没让他把话说完。
我之前害怕这事，害怕到跟他分手。
现在我也怕，但我已经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了。
「你答应我的，会好好保护自己，沈岸，你说话要算数，因为我会每天都在家里等你。」
沈岸笑着亲了亲我，郑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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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铭的葬礼过后，我继续忙着婚礼，毕竟我们的日子还要往下过。
这天我正在和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选场地呢，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到了我的手机里。
我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你好，是伊晨吗？」
我没听过这声音，所以微微提高了警惕，「请问你是？」
对方笑了笑说：「我是沈岸的父亲。」
「……」
沈岸他爸竟然还活着。
我都知道沈岸妈妈的事情了，但沈岸从来没说过他爸一个字，所以这通电话对我来说，意外至极。
他约我见面，我想着肯定跟沈岸有关，于是就答应了。
我俩约在咖啡厅里，他向我自我介绍，「你好，我姓曲。」
姓曲？
对了，沈岸是跟他妈妈姓的，之前沈岸带我去祭拜过他妈妈，我看到了墓碑上的名字。
我隐隐猜到沈岸和他爸的关系，很复杂。
我开门见山问曲先生，「你找我有事吗？」
曲先生苦涩一笑，「我这次来，是想跟沈岸相认的，但他一直在拒绝我，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找到你。」
从他的话里我听出来了，他和沈岸联系上了，不止一次。
「我不知道你和沈岸之间的事情。」
我这句话，其实也是在拒绝他。
沈岸不想跟他相认，肯定是他的错，沈岸不会有错的。
曲先生叹了口气，他的表情很复杂，我只认出了内疚和丢脸。
他开口：「当年我在沈岸没出生之前抛弃他们母子，是我不好，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他，终于找到了，他恨我，不原谅我，我也理解，可是，我到底是他的爸爸，这是事实。」
我不赞同他最后那句话。
抛妻弃子，他算什么父亲？
「你想让我劝沈岸跟你相认？抱歉，我是站在沈岸那边的。」
曲先生没生气也没失望，他依旧笑着自我介绍，「其实这些年，我也攒下了不少身家，你应该知道科惠马桶吧？」
科惠马桶我当然知道了，到处都是地广。
原来这位曲先生这么有钱。
所以呢？
「你要把你全部身家都给沈岸？」
沈先生笑了出来，像是在笑话我幼稚。
「我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有儿有女，我不可能把我的财产都给沈岸的，不过属于他的那份，我不会少给他的。」
「你既然有儿有女，那很美满了，我祝福你，那我就先走曲先生。」
说完这句话我就走了。
其实我是讨厌这个曲先生的，当初抛妻弃子，又那么多年不回来，如今回来了，开口闭口都是钱……
但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毕竟我还不知道沈岸的意思。
晚上沈岸回来，我跟他说了。
他看着我，很平静，「你把他电话拉黑就好了，我会跟他说清楚，让他不要再来骚扰你。」
我试问道：「你真的不给他机会吗？」
毕竟他是他的亲生父亲，有骨血牵扯着呢。
沈岸淡淡一笑，「我的世界里没有父亲这两个字，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我点头。
既然只是沈岸的决定，那我就尊重他，支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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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从那之后，曲先生再没找过我，我还以为沈岸都跟他说清楚了，他离开了。
可偏偏无巧不成书，曲先生的家里着火了，沈岸带着他的队员到现场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
楼层还高，消防通道都被堵了，好一会才联系上那些车主，把车子挪开。
当然，这些我都是事后知道的。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沈岸已经躺在病床上了，昏迷不醒。
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站在病床边，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
我妈见我这样，心疼得哭了，「晨晨，你先回家睡一觉吧。」
我摇摇头，盯着沈岸看，「爸妈，你们回去吧，我在这就行了。」
在我的坚持下，我爸妈回去了。
我在病床边坐下，心情异常平静。
沈岸的队员跟我说，当时沈岸是第一个冲进火场的，因为火势太大，他们都不认为曲先生会被救出来。
但沈岸还是把他带出来了。
曲先生是新买的房子，没通天然气，他自己买的液化罐，液化罐就在沈岸带着曲先生出来的时候，爆炸了。
沈岸把曲先生推出去，他被冲力炸晕了。
医生说沈岸肺气泡受到震荡穿洞进入血管……
还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可我坚信他会醒过来的，他答应过我的，为了我，他也会好好保护自己。
我们还要结婚呢。
我继续筹备我们的婚礼。
终于到了仲夏。
离我和沈岸的婚礼，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这天我正在定妆，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拿过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刹那，我哭了。
沈岸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一滴眼泪都没掉，可在看到他给我打来电话，我哭得不能自已。
我顶着化了一半妆的脸跑出去，去了医院。
沈岸醒了。
他坐在病床上，看到我来，朝我展开手臂。
「晨晨。」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还是那样好听。
我想扑进他怀里，可是我没敢，害怕弄伤他。
医生说沈岸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可我还是好想哭好想哭。
沈岸把我搂在怀里，紧紧抱着我。
「我答应你，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晨晨，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誓言，比「我爱你」三个字还要让我心动。
……
半个月后，我和沈岸举行了一场梦幻浪漫的森林婚礼。
婚礼也很热闹，我和沈岸都会毕生难忘。
曲先生也送来了一份大礼，沈岸收下了。
但他没和曲先生相认，曲先生也没来参加婚礼。
他是在我和沈岸的婚礼之后离开的。
离开前，他又找了我，给了我一张银行卡。
那里面肯定有不少钱，但是我没收，因为我知道沈岸也不会收。
和曲先生告别之后，我就上了沈岸的车。
他今天休息，陪我来的，但是他没进去。
我上了车，握住了沈岸的手，问他，「你不会后悔吗？」
沈岸微微一笑，「不会，我以前很渴望有一个家，现在我想要的，已经有了，晨晨，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我很知足了。」
我也很知足，因为那也是我的家，是我和沈岸的家。
我也很光荣，我是一名消防员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