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未婚夫是当朝太子，和小青梅在月下吟诗作对，卿卿我我时，被我撞破。
他笃定我不会离他而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每晚都会在梦中和一个男人抵死缠绵。
而某天，那个赫赫有名的摄政王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和男人的身影完全重叠。
他将我死死抵在墙角，大手紧揽着我的腰肢：「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卿卿。」
1
我偶然行经后院假山，偶然撞见我的太子未婚夫和太傅之女抱在一起。
「书锦，不要娶那个女人好不好？」
许瑟瑟依偎在江书锦怀里，一个劲儿地抽泣。
那小模样，委屈得不行，我见犹怜。
如果她口中那个女人不是说我，我倒是还挺喜欢她的。
「瑟瑟，孤怎么可能负你？」
江书锦爱抚地摸着许瑟瑟的头，抚慰着她受伤的心灵。
「这时，她是太子妃，届时，你才是皇后！」
我躲在几株苦竹后，听得不亦乐乎。
「不行，太子妃的位置是我的，皇后的位置也是我的！」
这么会想，不要命了！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瑟瑟，孤自幼与你一同长大，孤的心思，你还不清楚吗？」
「孤心里只有你啊！」
许瑟瑟娇嗔一声，江书锦满眼柔情。
殊不知附近有一个我，作为旁观者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孟云卿出身卑微，哪里配得上孤？」
「瑟瑟乃许太傅之贵女，属实大家闺秀。」
「不过是一个无才无德的女娘，自然比你不得。」
江书锦看不上我，无非是因着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而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女娘。
要不是当年皇帝微服私访，发现了我爹这个智多星，央着让我爹出山，我现在还只能称自己为「民女」。
说我无德，我自然不否认。
但江书锦偏要拉踩，言我无才，那可就大错特错。
四书五经，我读得不比许瑟瑟少。
其他经传论言，我可比她涉猎更甚。
可惜无人知，旧年皇帝钦封的状元郎，乃是我扮作的少年郎。
「你放心，孤娶孟云卿只是为了巩固太子之位。」
我爹答应为皇帝谋划江山，一干就是三载，如今已是堂堂丞相。
他自然要巴结。
2
几日前，我方才及笄，皇帝就为我和江书锦赐了婚。
这桩婚事，我本也不怎么愿意。
但我还是应允了。
孟家需要太子的助力。
我爹草根出身，有幸得了皇帝赏识，身居高位。
可是人尽皆知，位高权重活不长。
皇帝年事已高，难免糊涂，要是听信小人谗言，孟家估计难得独善其身。
恰在这时，皇帝为他最是喜爱的太子和我指了婚。
作为孟家独女，若能做太子妃，嫁给身居太子之位的江书锦，那无疑是给我爹争取了一块金灿灿的免死金牌。
江书锦惯会算计我，却没有想到我也在算计他。
他以为我爱惨了他，所以不阻拦他成婚之前依旧日日去寻许瑟瑟谈情说爱。
但是他什么不知道，要不是为了利用他，我压根不会多看他一眼。
就连此次我来见江书锦，也是皇帝对我爹一再暗示，需培养培养感情。
我爹无奈恳求于我，我才来的。
早知许瑟瑟在，我就不来了。
他们的儿女情长，我一个路人，看也看腻了。
我挥一挥衣袖，摆道回府，进了自己房间睡觉。
每日装什么清纯小白花已经够累了，还要应付江书锦，我实在是无暇。
午后惬意，我睡得快且熟。
恍恍惚惚间，我又听见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卿卿，今天打扮得真好看！」
「又是参加宫宴去了？」
男人挑逗着我的睫毛，我微微挣开眼，映入眼帘的又是这个衣衫不整的家伙。
又来了！
这月不知究竟遇了他多少次。
几乎每次睡着后我都能看见这张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
3
我窝在他的怀里，轻轻蹭了蹭，欣欣然睁开了眼。
「没有。」
他的唇从我的身体上游离开，手依然不安分地放着。
「嗯？去了哪里？」
我本来想让他少管我，想起他这么久连一点信息也没有告诉我，我就来气。
我现在被江书锦绿了，却不能告诉江书锦我外边也有人。
因为我的野男人只在梦里出现，我没有办法把他公之于众。
「见未婚夫喽！」
「国库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夜夜笙歌。」
他沉默不作声，我感觉到拥着我的臂膀力气加重了些。
良久，他才开口。
「谁？你要嫁给他？」
我抬头对上他阴暗的眸子，如同他的声音那般冷。
看着他的眼睛，我如实答他。
「是的啊！」
「皇上要我嫁太子，我将来就是太子妃，不出意外的话还能母仪天下。」
「有什么不好呢？」
没有什么不好，不然我也不会答应。
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之间我就生出了悔意。
要不是——
如果他能真真实实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兴许就不嫁了。
「能不能不要嫁？」
他的声带颤动，嗓音里多少有点恳求的意思。
「不行。」
「为什么？你对我不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
丰神俊朗，气宇轩昂，换谁谁不满意！
不过，都是虚无缥缈的啊！
他始终只是我在梦里的臆想，陪不了我长久。
说不定哪一天，他突然就消失了，我寻也没处寻。
「对！」
「我就是对你不满意了！」
「只在梦里出现，算怎么回事？」
「我家境普通，出身式微，总要找个依托。」
大抵是我的话太尖酸刻薄，他没有再与我说话。
只是呆呆地望着我，抚着我的发。
4
门窗掩着，我是被闷热扰醒的。
约莫是从一年前，我就开始梦到这个男人。
起初是半月一次临，再是几日一见，长此以往，到了日日共枕的地步。
受美色引诱，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和他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好几次我问他姓名，他皆是闭口不言。
若只是荒唐的梦也就罢了，偏偏那感觉叫我痴迷。
我不信，这一切只是一场痴人说梦。
虽在梦里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性情，但清醒时刻，我堪称克己复礼的表率。
我从不与外男私交，即使与江书锦这个未婚夫见面，也先知会父亲一声。
除却言谈，我与江书锦之间始终保持距离。
不似许瑟瑟，随随便便就往立有婚约的男子府上去，搂搂抱抱，不成体统。
梦中的男人于我而言，无疑是例外。
「小姐，小姐——」
「小姐，您怎么了？」
我恍惚地抬头，发觉唤我的人是贴身婢女眉清。
「小姐，你可吓坏奴婢了！」
看到眉清手里捧着的梅花薄烟纱，我才反应过来我这是要进宫去。
宫宴，宫宴，又是宫宴！
简直没完没了，总有一天国库要亏空！
这场宴会并未特意邀请女眷，父亲不喜参与这类宴席，拒了。
我是作为未来太子妃的身份被江书锦附带过去的。
所以，梳妆打扮过后，我先行往了太子府。
「孟云卿，有件事情孤要警告你！」
「摄政王今日回京，此宴为此而办。」
「你既是要嫁给孤，便是孤的颜面，，你万万不可招惹了他！」
命令的语气可真难听，我不禁想，上位者可是都这般跋扈？
不过，摄政王我倒是有所耳闻。
他行军在外，是皇帝重用之臣，在朝堂上颇有威望为其一。
骁勇俊朗，名声在外，在京城受无数女子青睐是其二。
可怜我才搬至京城两年有余，三载不足，从未见过此人。
虽然我欣赏美色，但是摄政王三个字压根就不可能和我扯上什么关系。
既然没有交集，我自然惹不出事来。
这警告，实在多余。
5
「知道了。」
他是未来天子，我没办法拂了他的面子。
我面无表情「嗯」「是」地应着，仿佛傀儡。
江书锦看我点头，不知抽了什么风，又将我编排一场。
「你是乡野人家长成，不似瑟瑟能同京中人物轻易打好交道。」
「嫁与孤，往后便多学学门道。」
又是许瑟瑟，这波雌竞把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良好心态击垮了。
长得丑，想到倒是挺美！
我缺人脉吗？
有皇帝做靠山，不比他那些狐朋狗友管用？
改明日我就给皇帝递折子，进言他辱毁摄政王声誉。
皇帝在摄政王面前说话都要礼让三分，我这么一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受罚。
内心重拳出击，行动唯唯诺诺。
为了维护孟家的利益，我不能公然上述皇帝，谈及江书锦的小话。
既然如此，我只好当面把他的恶语给还回去了。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这么说，太子殿下害怕摄政王？」
「殿下是未来天子，居然怕他一个异姓王？」
「看来太子殿下不行啊——」
男人最听不得被说不行，江书锦诚然怒了。
「你一个日日夜夜待在闺房里的女娘懂什么！」
「摄政王手握重兵，战功赫赫，性子也冷厉易怒，不是你惹得起的！」
我还以为江书锦除了皇帝，谁也不惧呢！
嚣张如他，居然还会怕一个久未见面的摄政王。
「哦。」
我带着鄙夷的目光从他微颤的手上略过，木然回答。
整理完备，我和江书锦一起坐上马车往皇宫里去了。
6
宫宴还未启始，已经有不少大臣往江书锦身边凑。
连带着我，也成了众人的焦点。
世子攀着江书锦的肩，故意避着我说话。
要怪就怪他嗓门太大，我耳力太好。
三言两语，巨无细漏地让我听了去。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
「孟云卿这么漂亮，哪里比不上瑟瑟，让你这样厌烦！」
江书锦不愿意了，立马反驳世子的观点。
「方清北，你是没见过女人吗？」
「就她啊，连瑟瑟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那你不怕瑟瑟欺负她？」
江书锦满不在乎地瞥了一眼距离不远处的我，淡淡开口。
「她抢了瑟瑟的太子妃位，活该受着！」
许瑟瑟也来了，被几个京城贵女簇拥着入了宴。
她很漂亮，即使是在人群中也那么扎眼。
众人皆知江书锦心系许瑟瑟，至于我，只是皇帝用来捆绑住我爹的筹码。
我嫁了太子，我爹便舍不下牵挂，无法辞官回乡。
至于功高盖主，我也能做桎梏。
局势于我不利，我忧心许瑟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我出丑，便孤身一人往御花园去了。
赏玩途中，我突发奇想，意欲干一件大事。
摄政王回来了，我爹于皇帝而言就不是最大威胁了。
如此一来，我也没有必要与他做假这一纸婚约了。
退婚吧！
那该怎么和皇帝说呢？
这倒是个大麻烦！
我正思索得入神，许瑟瑟和几个贵女就与我狭路相逢。
毫无疑问，她们是故意而为之。
许瑟瑟一改娇滴滴绿茶作风，一脚碾在我的裙摆上。
「死丫头，你敢和我抢太子妃的位置！」
「我没有！」
婚事是皇帝指的，雨我无瓜。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到底是低贱，抢别人东西！」
「是啊，是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
其余几人争相迎合，纷纷将矛头指向我。
「不要这么聒噪！」
「若是皇上不传旨意，太子自己不答应，我也不必如此。」
「当真觉得他江书锦就是块香饽饽了？」
「也就只有你看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