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体考前一天，校花怕自己考不过别人，把兴奋剂倒进全班饮水机。
上一世，我察觉到异常，拦住所有想喝水的人，及时报警，所有人躲过一劫，考试顺利圆满。可我被校花疯狂栽赃陷害，一出校门就被无数家长学生活活打死。
去世后，我亲眼看着那些被我救下的考生把校花当成大英雄。
“幸好有婉怡，要不咱们体考全完了!”
“那个疯女人!竟然往水里放兴奋剂!被打死也是活该!”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连我爸妈也被网络暴力和谣言逼到绝路，被极端家长一刀捅死。
再睁眼，重新回到校花给全班饮水机倒兴奋剂那天。
我回来拿准考证，出门正好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睛。
“佳佳，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吗？”
1.
我后背一凉，直接逃走。
她如临大敌，上前两步扯住我的头发，“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
郑婉怡是全校校花，品学兼优，深受老师和同学喜欢，对外总是一副小白花的样子。
只有我知道，她私下烟酒都来，认识了一群社会上的大哥，每次考试都能帮她作弊。
一出学校，几个等她的同学见她心情不好，迅速把她挡在身后，如临大敌。
“婉怡，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佳佳又欺负你了？”
郑婉怡抹了抹眼角，语气委屈。
“我找拿过奖的运动员朋友给大家弄了神仙水，帮同学们体考考出好成绩。”
“可佳佳偏说我不安好心……”
她们听完立刻看向我，眼底全是冰冷的防备和厌恶。
“周佳佳，你能不能不要总把婉怡当假想敌？自从她高二转过来你没再考过第一，是你自己能力不够，但你一直针对她也太过分了吧？”
“是啊，人家半工半读多辛苦？即使这样成绩都比你好，你不是废物是什么？你就是嫉妒她聪明！我看不安好心的明明是你！”
曾经最好的朋友对我恶语相加，只为给她出气。
我的心疼到无法呼吸。
她们在酒吧门口看到郑婉怡，是因为她经常在里边喝酒，并不是她口中所说的打工！
换做从前，我肯定会大发脾气，指着郑婉怡告诉她们，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可现在，我只是深呼吸。
拎着书包往反方向走，直接回家。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突然，面前的路被人挡住。
“欺负人还想走？马上给婉怡道歉！”
竹马周臣挡住我的路，毫不留情的揪着我的衣服往回走，语气冰冷。
“马上就要体考了，你竟然还要和婉怡雌竟，周佳佳，我真是高看你了。”
我震惊又心寒。
和周臣认识十八年，他竟然让我给用兴奋剂毁了他们的人道歉？
郑婉怡见状，赶紧又挤出几滴眼泪说。
“我没事的周臣，我受点委屈无所谓，快让佳佳回家吧，别把她弄伤了，明天还要体考。”
这话一出，他们看我的眼神更像是刀子。
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给郑婉怡出气。
周臣眼底又冷了几分，“你平时不是最爱狡辩吗？现在怎么不说话？理亏就变哑巴了？”
我彻底无语：
“我和你们每个人认识的时间都有十年，可你们还是选择相信她空口白牙对我的诋毁。”
“事到如今，我唯一想说的只有一句话。”
“我要和你们绝交。”
2.
上一世，我选择站出来，戳穿郑婉怡在水里下兴奋剂，不是因为英雄主义，而是要喝水的人里有我视为珍宝的朋友。
他们表情一愣。
以为我还会像从前那样，对他们死缠烂打，劝他们回头。
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周臣，许诺，沈欢，都是我儿时玩伴，我以为我们会互相依偎，一辈子做彼此的依靠。
可上一世，我被打死之后，亲眼看到他们跟着郑婉怡闯进我家，毫不留情的对我爸妈下手。
他们亲手砸烂了从小一起看的电话，摔坏了所有他们吃饭用过的锅碗瓢盆。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我戳穿郑婉怡，保全了他们的体考成绩。
这一世，我不再阻拦了。
第二天，班里饮水机后边拉了一条大横幅。
“神仙水保佑！高三八班体考顺利通关！”
我嗤笑。
一群蠢货！
这里边全都是兴奋剂，被抓到会终生失去考试资格。
等着明天体考出洋相吧！
所有人正兴高采烈围着水桶接水，脸上全洋溢着体考必胜的信心。
“婉怡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可得好好感谢她才行！”
“这才是真朋友，不像某些人，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别人好！”
那人意有所指的撇了我一眼。
“就是！婉怡心地善良还想着大家，换了周佳佳那种人，巴不得我们全考砸！”
“怪不得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都不和她一起玩了，可见她是个贱人！还是婉怡人好！”
我全当没听见。
打开书包突然慌了。
糟糕！
我的水杯哪去了？
与此同时，郑婉怡露出人畜无害的笑。
她伸出手，递过我的水杯。
“佳佳，我看你水杯空了，特意给你打的水。”
全班都被感动了。
“天，婉怡人真好！”
“简直是天使！从前佳佳各种针对她！她完全不记仇！”
“周佳佳这个贱人！能不能和婉怡学着点！”
我僵在原地。
郑婉怡的话萦绕耳边，宛如恶魔低语。
饮水机最后一点水没有了，而我的水杯满到快要溢出来——
里边有兴奋剂，这杯水已经不能喝了。
“扔掉吧，我不要了。”
“我嫌脏。”
3.
话刚说完，我立马被人扇了一巴掌，嘴角渗出鲜血。
周围一片吸冷气的声音。
我被打到耳鸣。
抬起头，竟然是周臣。
“周佳佳，上次你把婉怡弄哭还没道歉，现在又欺负她是吗？”
“你到底有完没完？”
他从郑婉怡手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直接在我脚边砸碎。
“今天你必须给婉怡道歉，否则我就让你跪在这片玻璃上，没办法参加考试。”
我眼底越来越冷。
玻璃参差不齐，跪在上边，我两个膝盖就废掉了，岂止不能考试，他是想让我一辈子记住这个教训。
他竟然能为郑婉怡做到这一步吗？
高一那年我被人抢生活费，连着一个礼拜没有吃过早餐，周臣知道后把那群混混堵在巷尾，揍得他们连声求饶，把我所有钱都拿回来。
他浑身挂彩，还给我擦眼泪。
“我没事的，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周佳佳，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那时候的周臣肯定想不到。
真正欺负我的，竟是两年后的他自己。
突然，身边有人小声啜泣。
郑婉怡抱着微红的手指，吸了吸鼻尖。
“刚才给佳佳接水被烫了一下，不碍事。”
好心同学立马围上来，给她用凉水冲手指。
“不是吧？婉怡你也太傻了，为周佳佳这种烂人烫伤自己！”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周佳佳竟然还嫌弃她接的水脏！简直狗咬吕洞宾！”
见我沉默，周臣火气更大了。
“好，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别怪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变得更坏。”
许诺，沈欢突然站出来。
“周臣！你和她废什么话！”
“她欺负婉怡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早看她不顺眼！就应该给她点颜色看看！”
所有人都期待不已，等着看我受惩罚。
“周臣真男人！”
“打倒周佳佳！看她还敢不敢总摆出高高在上的嘴脸！”
“让她一辈子不敢再欺负小白兔婉怡！”
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
老师皱着眉头敲响班级门。
“高三八班！吵什么呢！快准备上送考车！”
他看到班级饮水机桶上的横幅，疑惑问道：
“这什么意思？体考成绩很重要，你们不会往水里放其他东西了吧？”
有同学正要高声嚷嚷郑婉怡的神仙水。
周臣站出来，截断他的话。
“没有，这只是大家想讨个好彩头。”
老师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这可是正规考试，学生有没有饮用兴奋剂，一查就能查出来，一旦查实终身禁考，千万不能胡闹。”
4.
大家全摆出轻松的表情，让老师放心。
“到时候我们都考到好成绩，老师您就等着拿奖吧！”
“还要请客吃饭哦！”
老师笑的眉眼弯弯，“行，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他单独叫我出来。
“佳佳，你怎么脸色不太好？”
“我不在，他们没乱吃乱喝吧？”
我们是戴老师最后一届学生，这三年，我们的辛苦和汗水他都看在眼里，对我们寄予厚望。
上一世，我为了让大家有个好结果，拦住所有人喝水，把郑婉怡用兴奋剂的事情告诉他。
他大发雷霆，严肃处理，强制郑婉怡休学，给她开处分。
我死后，他更是泪流不止，每天为我扫墓送花，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
但这一次，我在他温和注视中摇了摇头。
老师，我不打算帮他们了。
收拾东西上送考车时，所有人都故意撞我的肩膀。
许诺，沈欢更是跑过来嘲笑我。
“大家都喝了神仙水，就你没喝，你不会考不好当场哭鼻子吧？”
“别说了！她从小就是爱哭鬼！等下一站上跑道就被吓哭了！”
“哈哈！那太丢人了啊！没有我俩在身边，看谁给你递纸巾！”
“大鼻涕虫！爱哭鬼！”
我脚步一停，任由她们从我身边发出刺耳笑声。
她们挽着我郑婉怡的手臂，像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身后，周臣给郑婉怡递上巧克力，怕她低血糖撑不住。
郑婉怡被前拥后簇，正朝我挑衅的弯起嘴角。
这一幕实在太过讽刺。
曾经我也以为自己无比幸运，竹马和挚友就在身边，承蒙上天眷顾，我掏心掏肺对他们好。
没想到那些好都像利刃，血淋淋的扎回我身上。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难过。
因为我知道，他们的人生都要被郑婉怡毁了。
体考非常严格。
一进考场，我们分批进行血检。
据说这次检测机器是从国外运来的，精准度提高了百分之五十，出结果的速度也更快。
我们班同学一进考场，个个像打了鸡血，精神焕发，拉筋热身。
这份热情很快感染到其他人。
好多围观的校领导都注意到这边。
全场摄像机器都朝着我们这边拍。
周臣朝郑婉怡笑。
“婉怡，今天过后，所有人都会感激你，你就是高三八班的福星！”
其他同学也感受到了场上的关注和鼓励，兴致勃勃对郑婉怡道谢。
扭头对冷嘲热讽。
“周佳佳，你可别给我们丢人啊！”
“就是！就你没喝神仙水，到时候丢人哭鼻子可没人管你！”
我慢悠悠的活动筋骨，冷笑一声。
突然，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表情严肃的血检人员。
他正拿着厚厚一摞报告，朝我们班的方向走过来。
“高三八班！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报告亮出来一瞬间，所有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