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3883更新时间:26/06/24 11:49:21
我从老家带来50箱自酿药酒。
酒店前台带我去宴会厅时,非说我带的是茅台年份酒,强制我按市场价补交五十万“开瓶服务费”。
为了宴会顺利举行,我抵押了老家的房子交了钱,转头就报警。
“警察同志你好,前台掉包了我价值两千万的茅台年份酒!”
那50箱酒是我带去展会招待客户的自家酿的药酒,成本20一斤。
但你既然说是茅台,那就按茅台赔吧!
1.
“开瓶服务费五十万,请尽快结清。”
我盯着前台屏幕上那行字,还没来得及反应。
身后传来妻子的声音。
“老公,怎么了?”
她怀孕七个月了,我扶着她从机场一路打车到酒店,本想着先安顿下来再说。
没想到进去竟然要先交50万?
她扶腰站在我旁边,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虚汗。
“没事,你坐会儿。”
我把她扶到大厅沙发上,转身回到前台。
“您好,是不是弄错了?我这是自酿的散酒,不是什么名贵东西。”
前台经理王艳终于舍得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皮。
她扫了我一眼,又扫了一眼沙发上捂着肚子的妻子,眼神鄙夷。
像是我们的穿戴打扮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名贵酒店大堂。
“系统识别不会有问题。”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翻了个白眼。
“你这些酒的外包装,跟茅台今年出的限量款白瓶年份酒相似度90%。单箱市场价六十万往上,五十箱就是三千万。我们酒店收百分之一点七的开瓶服务费,五十万,算便宜你了。”
我吓得脸都白了。
“我那酒和茅台根本没关系!”
“王经理,我那个白瓶子就是义乌两块钱批发的!”
“老公……”
身后传来妻子微弱的声音。
“我肚子有点疼。”
我回头看了一眼,她蜷在沙发上,手死死抓着扶手。
“开瓶费等会儿再说,我在你们酒店早就订好了房间,我爱人身体不舒服,我先带她进房间行吗?”
“不行。”
王艳的声音像一把刀切过来。
“服务费没结清之前,货不能进,人不能进。这是规定。”
我瞬间冒汗。
“她怀孕七个月了,能通融通融吗?”
王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是你的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服务费不结清,你们和酒都不能进。你跟我磨没有用。扫码付款,或者刷卡。交完钱你有任何异议,自己去走投诉渠道。”
五十万开瓶服务费比这批酒都贵。
我怎么可能突然拿出这么多钱?
“酒就在后面仓库里,你们可以开箱检查!打开闻一下就知道是几块钱一斤的散酒,根本不是茅台!”
王艳听完忽然笑了。
说出来的话像冰碴子。
“先生,贵重物品寄存区有严格的封存规定。你说开箱就开箱?万一开了箱,酒少了,包装坏了,损失谁负责?”
“你该不会是想讹我们一笔吧?”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不屑。
“我们酒店系统很准,系统判定你是茅台,你就是茅台。我没有权限推翻,这是流程,别拿你们穷地方那套来这儿撒野。”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让我勉强保持清醒,给妻子打了
我厂里三十多个工人,跟着我熬了整整四个月,才把这一批药酒酿出来。
卖酒的老板就在这个酒店等着看样品。
他要是满意,当场签合同,厂子就能活。
他要是不满意。
我不敢往下想了。
连忙给客户打电话,想让他帮忙解释,但客户在忙,根本不接。
我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开口。
“王经理,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什么走私贩子,我就是个做酒厂的小厂长。”
“这批酒总价不到四千块。你让我交五十万,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王艳再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规矩不是我定的,这是我们酒店的规矩,这点钱都交不起还有脸说自己干酒厂?”
“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进出的大人物你得罪得起吗?我们这酒店本来就不是伺候你这种穷酸客人的!”
2.
大厅人来人往,全都看热闹般停在原地,盯着我和妻子。
她原本就不舒服,被这些细针一样的视线几乎刺穿,脸色更加苍白。
“这哥们儿真猛,五十箱茅台也敢闯?就为了不交开瓶服务费?”
“那活该啊,现在酒店这系统六亲不认,扫描定生死,谁能糊弄过去?”
窃窃私语毒蛇般钻进耳朵。
我瞬间无话可说。
因为我知道,在绝对被动的局势下说什么也没人信。
在所有人眼里,从没出过错的酒店系统,是不可能诬陷我的,前台经理更是公事公办。
怎么看都像是我在闹事赖钱。
我深吸一口气。
“王经理,既然不交钱货不能进,那我先放在外边,总行了吧?”
“等我的客户到了,他会亲自和你证明这是药酒还是茅台。”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一条路了。
药酒没按约定时间送进酒店宴会厅,无非就是赔2000违约金,我认栽。
王艳冷笑一声,像听到天大的笑话。
她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单据,啪地一声拍在大理石台面上。
“我们已经查到了你的个人信息。你名下的酿酒厂快要倒闭了,对吧?”
“我今天把话说明白。这笔开瓶服务费不到账,这批酒不仅会被保安直接扔掉,我还会直接上报酒水黑名单,以后你的任何酒,永远禁止带进我们酒店,你别想再赚一分钱。”
这些话像钉子扎进我的骨头里。
我听懂了。
这不但是开瓶费,还是人情费。
“到时候,就你那个破酒厂,市场监管局也会立刻上门查封。你自己掂量掂量,是五十万重要,还是往后再也没办法做生意重要?”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我内心最软的地方。
我死死盯着她。
在系统那张冰冷的网面前,我手里那些进货单,酿造记录,全都变成了废纸。
她甚至不需要看一眼酒是什么样子的。
她只需要搬出系统和流程这两个词,就能完全占上风。
“怎么?还不服气?”
王艳见我站在原地发抖,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她冲大堂角落招了招手。
两个穿着安保制服的男人立刻走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后。
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交钱或者完蛋。
我看着她那张有恃无恐的脸,突然什么都懂了。
她太熟练了。
不用开箱检查,不用任何核实,只用系统精准掐中我的命脉。
吃透了像我这种做实体的老板最怕什么。
不是怕罚钱,是怕工厂被查封,怕几十个工人没饭吃,怕自己半辈子的心血一夜归零。
哪怕明知道是被冤枉的,为了保住那口气,大多数人也会选择放血认栽。
五十万。
不多不少,正好是一个小酒厂东拼西凑能拿出来的极限。
愤怒像潮水一样退下去。
我抬起头,看着王艳的眼睛。
“好。”
“我交。”
3.
“哟,想通了?”
王艳眉头一挑,终于笑出来。
“早这样多好,配合酒店制度。非得闹那么难看,何必呢。”
接下来的时间像是被人故意拉长。
我先让人把妻子接回家安顿好,临走前双手攥着她的手。
“老婆,咱家那个存折放哪了?我需要短期抵押一下……”
“不是,你别急,我就是临时周转,我保证,房子最后还是咱们家的。”
她走后。
我蹲在酒店大门外的台阶上,手机烫得像块热铁。
“老周,厂里那笔原料款你先别付,挪给我用几天。”
“喂,是信贷吗?我名下有个酒厂,能批多少额度?”
每打出去一个电话,我的心都猛颤一下。
那套房子是我和老婆结婚八年一点点攒出来的,两室一厅,不大,但那是我们在这个城市唯一的根。
那笔原料款是厂里的活命钱。
现在全要填进这个莫名其妙的无底洞里。
王艳端着杯咖啡,站在酒店旋转门旁边撇了我一眼,像是在看一个路边乞丐。
下午四点半。
最后一笔钱到账的短信终于响了。
我把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加了一遍又一遍,五十万整,多一分都没有。
我站起来,眼前一黑,扶住墙才站稳。
推开旋转门,重新走到前台。
“刷卡。”
POS机滴响了一声。
五十万,就这么没了。
我盯着那张凭条看了两秒钟。
把它收进了口袋。
王艳的心情好了不少,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几下。
从打印机上扯下几张纸,从前台推了出来。
“行了。这是你的费用结清证明和寄存单,把酒搬进来准备晚宴吧。”
我没有接。
声音闷闷的砸到地面上。
“王经理,这五十万交的是什么费用,单子上必须写清楚。”
王艳不耐烦。
“上面不是有明细吗?你自己不会看?”
“写的不全。”
我把那几张纸推回去。
“既然系统判定我是茅台限量款年份酒,那这张结清证明上,就必须清清楚楚地印上,‘赵勇于今日结清茅台限量款白瓶年份酒五十箱之开瓶服务费,核定酒品总价值三千万元,已缴费用五十万元。’”
我一字一顿地说完,指尖在单子上敲了敲。
“少一个字,我都不要。”
王艳皱起眉头,耐心彻底被耗光。
“你是不是有神经病?钱都交了,单子怎么写有区别吗?”
“有区别。”
我额角青筋一下一下的跳,一步。
“我这五十万是用房子和工厂换来的!难道连一张写得明明白白的官方收据都不配拿吗?!”
“你们好歹挂着五星级的牌子,白纸黑字打个明细都不敢?难道是心虚吗!?”
大厅里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王艳脸色一变。
大概是觉得钱已经到账了,没必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跟我继续耗下去。
“给你就给你!人穷还屁事多!拿了单子赶紧滚!”
她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重新打印一份,从抽屉里摸出酒店的公章,使劲按了下去。
纸角划破我的手指,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白纸黑字,五星级酒店的红章,清清楚楚地写着那句话。
五十箱茅台限量款,总价值三千万,已缴费用五十万元。
我把那张纸仔仔细细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衬衣口袋里。
那一刻,我心里特别踏实。
我没有往后门的仓库方向走。
我转过身,走出大厅,径直拐向旁边的警察局。
推开门,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看电脑。
“同志。”
“我要报案。我那价值三千万的五十箱茅台年份酒,被人调包了。”
4.
这不是小事。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跟我来酒店查实。
重新回到酒店前台,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我身上。
警察把前台经理王艳叫过来,重新问我一遍。
“先生,您是说,在酒店贵重物品寄存区内,发生了价值三千万的财物失窃?”
“对。”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不仅是报警,我还要实名举报。我怀疑酒店内部人员监守自盗,利用职务偷走了我合法缴纳服务费的茅台,还用药酒蒙混过关。请你们立刻封锁现场,别让他们把真酒转移!”
警察看了我两秒钟,拿起对讲机开始说话。
王艳彻底懵了,紧接着飞舞着长指甲几乎要扑到我身上。
她声音尖利。
“你疯了吗?!”
“你报假警是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你那破酒就是几十块钱的散酒,谁稀罕偷你的药酒!”
“几十块钱?”
我不急不慢地从衬衣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举到她面前。
上边酒店公章还没干透。
“我的货明明是茅台啊,你把我截在大厅不让进,交完款后亲自给我的单子,不记得了吗?”
我把那张纸翻过来,让大厅里的人都能看见上面的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
“赵勇于今日结清茅台限量款白瓶年份酒五十箱之开瓶服务费,核定酒品总价值三千万元,已缴费用五十万元!”
“现在钱已经在酒店账户里了!你还说我的酒不是茅台?”
王艳脸色一点点变白。
“赵勇!你少在这血口喷人!那是系统鉴别的!”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冲上来要抢我的单子。
我往后一躲。
“你给我听清楚,我现在不要退款。我就要我的酒。三千万的茅台年份酒,五十箱,一箱都不能少。”
王艳浑身发抖。
闭环已完成,她逃不出去了。
“你这是胡搅蛮缠!系统识别……”
“系统识别怎么了?”
“王经理,刚才你不是说系统很准,系统判定是茅台就是茅台,你没权限推翻吗。这是你的原话吧?”
大厅里一阵赞同声。
我冷冷看着她。
“现在你们收了钱,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能不能拿出三千万的茅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