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7273更新时间:26/06/24 11:4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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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银行流水清清楚楚地投在大屏幕上。
每一笔都标着日期,金额,去向。
陪审团彻底惊了。
第一年年薪十二万。
给山区学校的捐款就超过了八万。
第二年年薪十五万,捐了十四万!
……
第六年升了副教授。
年薪二十万,捐款二十五万。
“这不光是把工资全捐了,还倒贴啊!”
陪审团里有人开始掰着手指算。
算到后来手僵在半空中。
法官的脸色复杂。
“郑浩存,京市大学在职八年,个人账户累计支出用于资助贫困学生……”
“一百八十七万元。”
“还有一笔三十万的个人助学贷款,目前仍在按月还款中。”
刚才还义愤填膺骂我人渣的那些人。
现在都露出抱歉的表情。
甚至有人站起来朝我鞠躬。
施明瞬间面如土色。
“假的!”
“这些都是他花钱找人伪造的!”
法官看了他一眼。
指着那笔长达六年的支出。
严肃问道。
“你不是说一共给郑浩存转了四十七笔钱吗?共计二十八万?”
“我看你那些‘白纸黑字’,才是伪造出来的!”
施明汗如雨下。
没错。
法官说对了。
因为他根本没有能供大家查的银行流水做证据。
而我的账户显示。
从他入学到现在,我每月给他打五千块,雷打不动。
一共打了六年多,算下来已经是三十七万多。
我平静看着他的表情。
“施明,你也许忘了。”
“从我开始资助你起,原本只打算每月给你打三千,但我考虑到你每月要给家里寄钱,你那对撕了你录取通知书的爸妈,他们嫌你读书费钱,每个月要从你这里拿钱才肯让你继续留在京市,对不对?”
施明的脸色变了。
变成被人扒光衣服的羞愤。
“所以我每月打了五千。多出来的两千,是让你寄回家里去的。你也爽快答应了,说以后工作了要把这些钱加倍还我,以表感谢。我甚至有微信聊天记录做为证据。”
“六年多,三十七万八千块。”
“你现在反过来告我贪污受贿?”
“施明,你的良心全都被狗吃了吗?”
这时,大屏幕上放出我给他的最后一笔资助款截图。
转账备注写的是。
施明考公资助款,加油!
后面还跟了个笑脸。
整个法庭的人全都沉默了。
施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垂下头,浑身发抖。
我满眼失望。
“你是我从大山里带出来的孩子。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站在村口,穿着破球鞋,手里攥着被撕碎的录取通知书,哭得浑身发抖。”
“我答应过你,只要你想读书,我就供你。”
“我做到了。”
“六年多,我没有断过一个月。”
“哪怕我自己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哪怕我一年到头不买一件新衣服,哪怕我每个月的工资全部花光还要倒贴,我都没有断过你一个月的钱。”
“可我升教授第三天就被你告上法庭。”
“因为你算准了我升教授后会有一笔两百万的项目奖金,你以为那笔钱是我贪污受贿攒下来的。”
“你觉得一个大学老师,八年能攒下两百万,这钱一定不干净。”
“所以你精心准备了所有的证据,收买了曾红缨,找上了林知意,设了一个局,等我往里面跳。”
“你要的不是我身败名裂,你要的是那两百万。”
“施明,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孩子,从前我哪怕把这些钱扔到海里,都不会供你上学。”
施明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够了!”
他的声音尖锐到变了调。
“你胡说!我没有!”
我转头看向旁听席。
看向林知意。
“我们结婚十年了。”
“你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打着我的名义,做教育咨询,专门帮人做假材料,伪造证据,洗钱,这些年骗了多少家长的血汗钱?”
“我劝过你,让你离他远一点,你说我不懂,你说你哥是做大生意的人。”
“今天这件事,也是他帮你们伪造的所有材料吧?”
林知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是的,浩存,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觉得你太忙了……”
“你每天都在忙那些学生,忙那些山里的孩子,你从来不管我,不管儿子……”
“施明来找我的时候,他说只要你认了罪,赔了钱,我们就可以拿着那两百万远走高飞……”
“他说你会判很久,到时候你名下的房子车子都会归我,他说我们可以过得很好……”
我声音冰冷。
“你信一个外人,不信跟你过了十年的丈夫?”
“他说我贪污受贿,你信了。”
“他说我猥亵女学生,你也信了。”
“他要送我进监狱,你还亲自站出来作证。”
“林知意,你是我的妻子啊。”
“浩存!你听我解释!”
林知意崩溃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
“浩存,对不起……”
“我真的错了……”
“是施明蛊惑我的,他说你那些钱来路不正,说你外面有人了……”
“他给我看了你和曾红缨在一起的照片,他说你们经常单独出去,是你对不起我……”
“我一时糊涂!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我叹了口气。
“你从来就不知道我每天在做什么,你从来不问我累不累,只知道我每个月只给你七千块家用,就以为我在骗你。”
“得我一个大教授,怎么可能只赚这么点钱?”
“你信了施明的话,就是以为我在贪污受贿,以为我养了别的女人,藏着几百万不给你花。”
“林知意,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做过最亏欠你的事,就是没告诉你我到底有多穷。”
“我在做大学老师之余,接了所有能接的私活,工程绘图,方案设计,技术咨询,我熬了多少个通宵,你知不知道?”
“我每个月给你的七千块,是我接了那些私活之后凑出来的。”
“我的工资,全部捐了。奖金也全部捐了。因为这事,我经常觉得对不起你和儿子,只能埋头拼命赚钱。”
“儿子从小上的兴趣班,是我接私活的钱交的。”
“你说你想换个包,我买不起,你跟我吵了三天架,我不怪你,我只觉得对不起你。”
“你嫁给我十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我以为你至少会信我。”
“现在看来,竟然是我错了,林知意,我高估你了。”
6.
陪审团响起一片抽气声。
他们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
我看向曾红缨。
“你说我找你要钱,每个月两千块的人情费,不然就不让你好过。”
“你拿不出来,我就带你去饭局,让你陪酒,让你陪那些大人物。”
“你喝到胃出血,住院了,我还说这钱算我借你的。”
“你怀了孕,做了流产手术,得了抑郁症,全是我害的?”
我一字一句地把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每一句都像在剥她的皮。
“现在,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敢不敢把这些话再说一遍?”
曾红缨脸上全是泪。
“说啊?说我是怎么对你动手动脚的,说我是怎么威逼利诱你的。”
“我听着。”
曾红缨说不出来。
那个每个月两千块的人情费。
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大一那年,我垫付了她的学费和住宿费,又每个月给她打五百块生活费。
她来找我,说郑老师,我不能白拿您的钱,等我以后工作了,一定还您。
我说不用还,你好好读书就行。
她不依,说她妈从小教她,欠人的一定要还。
她主动提出每个月从生活费里攒两百块还给我。
我说真不用,她说不还她心里不安。
后来折中,我说那行,你每个月往我卡里打两百块,我帮你存着,等你毕业了一次性还给你。
她不干,非说这钱是还我的。
我说那你打两百就行,她非要打五百。
我说太多了,她说不多。
她课余时间在奶茶店打工,能赚到钱。
她就是这样一个倔脾气的姑娘。
山里出来的孩子,骨子里都带着一股犟劲儿。
至于那些饭局。
我每年都要组织三四场教育公益对接会,邀请一些企业界的朋友,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
还有几个一直资助山区孩子的企业家。
我带曾红缨去的每一场饭局,坐的都是这些人。
我把她介绍给他们。
让他们听她讲她的家乡。
讲她妈妈生病的事。
讲她弟弟读书的事。
我想帮她。
起码找一个长期资助人。
这样她就不用每天只吃一顿饭。
不用在奶茶店打工到凌晨两点。
不用把每个月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寄回家里。
我甚至帮她找到了一个愿意全额资助她弟弟读书的企业家。
那个饭局上,她端着酒杯,手一直在抖。
她不会喝酒,一杯啤酒下去脸就红了,两杯下去开始咳嗽,三杯下去直接吐了。
我赶紧把她送到医院。
医生说胃出血,要住院。
住院的钱是我垫的
五千三。
她出院后找我,说住院的钱分期还我。
我说不用还,你好好照顾自己就行。
她不干。
我以为她就是这样一个朴实的孩子,对她好一分,她恨不得还十分。
后来她交了一个男朋友,在工地上做测量的,对她挺好的,就是没什么钱。
她怀孕了,男朋友跑了。
她来找我,哭着说她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她以为只是胃不舒服,等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已经三个多月了。
我陪她做的手术,手术费四千八,还是我付的。
后来她得了抑郁症,我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一次八百,看了半年。
也是我付的。
在这个过程中。
我从来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真相摆在所有人面前时。
她哭得浑身发抖。
“郑老师,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施明说只要我帮他作证,他就给我八十万……”
“八十万够我妈做手术了!我妈的病不能再拖了!”
“施明说您有的是钱,八十万对您来说不算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
“郑老师。我知道您对我好。”
“可是我妈妈快死了。”
“尿毒症晚期,医生说再不换肾就没救了。”
“我没有钱,我什么都没有……”
她满脸委屈,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有人开始抹眼泪。
有人把手里的纸巾攥成了一团。
连法警都红了眼眶。
我看着曾红缨。
心里五味杂陈。
愤怒吗?
当然愤怒。
寒心吗?
寒心透了。
但我更恨的不是她,是那个利用她,把她当枪使的人。
“曾红缨,你妈妈的手术费,我早就帮你联系好了。”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有个肾移植专项基金,专门帮助贫困家庭的患者。我去年就帮你妈妈递交了申请,今年三月份已经批下来了。”
“八十万,全额资助。”
“你妈妈的手术排期在六月中旬,主刀医生是肾移植领域的专家刘教授,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这些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曾红缨整个人僵住了。
满脸不可置信。
她跪在地上,朝我磕头。
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郑老师,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我该死……”
“您报警抓我吧!判我坐牢!判多久都行……”
“你走吧,我不追究你的责任。”我垂下眼睛。
法警把她扶起来,带走。
她浑身发软,嘴里还在道歉。
7.
法官看着手里的材料,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施明。
“原告,案件现在更偏向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施明声音沙哑。
他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天衣无缝的计划,在我面前就像纸糊。
他以为我贪污受贿,结果我八年倒贴了一百八十七万。
法官没了耐心。
看他的眼神带着冰冷的审视。
“原告,你提交的所有证据,经法庭初步核实,存在大量伪造。”
“你涉嫌教唆,胁迫他人作伪证,涉嫌诬告陷害,涉嫌诈骗未遂。”
“以上罪名,你认不认?”
施明跌坐在椅子上。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被吓坏的孩子。
“施明。”
我喊他。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我也曾经像你一样,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上,面前只有两条路。”
“要么认命,回山里种地,娶媳妇生娃,过一辈子的穷日子。”
“要么拼命,哪怕头破血流,也要从那个地方爬出来。”
“我选了第二条。”
“我把你从山里带出来,不是想让你报答我,也不是想让你感恩戴德。”
“你高考成绩全国拔尖,你是你们县几十年出的第一个考上京市大学的学生,你本该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你不该坐在原告席上,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衫,用这些拙劣的谎言,去毁掉自己的人生。”
施明哭出了声。
“郑老师……对不起……”
“我不是人……我忘恩负义……”
“我被钱迷了心窍!”
我闭上了眼睛。
两百万。
我资助了六年的学生,为了两百万,要把我送进监狱。
结婚十年的妻子,为了两百万,要亲手毁掉我的名声。
救了无数次的女学生,为了八十万,要编造被猥亵的谎言。
这就是人性吗?
我不知道。
法官敲了锤子,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施明被法警带走的时候,一直在哭,一直道歉。
我看向旁听席。
林知意已经被法警控制住了
她涉嫌作伪证,同样要接受法律调查。
“浩存!你帮我求求情!我不想坐牢!”
“求求你了!看在儿子的份上!”
“儿子不能没有妈妈!”
我看着她。
“你作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儿子不能没有爸爸?”
她眼泪挂在脸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人渣,不配做老师,说我遭报应要报应在儿子身上。”
“你有没有想过,儿子听到会怎么想?”
“你没有想过。”
“你只想过你自己。”
“只想过那两百万。”
“林知意,我们离婚吧。”
她猛地尖叫起来。
“不!不要!浩存!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还有儿子!儿子不能没有妈妈!”
“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儿子想!”
我看着她。
“晚了。”
法警把她带走了。
她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我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突然想起那些年,我一个人开车进山的场景。
盘山公路弯弯绕绕,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
我开得很慢,因为怕掉下去。
但每一次,我都平安到了。
我见到那些孩子,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脚上穿着不合脚的鞋子,脸上却带着笑。
他们喊我郑老师,声音脆生生的,像山涧里的溪水。
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可现在,这一切成了刺向我的利刃。
资助他们值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让我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把车开进那座山。
还是会去接那个站在村口,手里攥着碎录取通知书的孩子。
依然会每个月往他的账户里打五千块钱,帮他摆平家里的一切麻烦。
会在他每一次需要的时候痛快答应。
“行,老师帮你。”
因为这就是我。
不是什么高尚的人。
也不是什么圣人。
只是一个从山里走出来的穷小子。
我知道那种绝望的滋味。
所以不想让任何一个孩子再尝一遍。
8.
法院的门一打开。
闪光灯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郑老师!请问施明诬告您的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您这些年一共资助了多少学生?”
“网上说您捐了一百八十多万,还贷款三十万,这是真的吗?”
我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
就在二十分钟前,法院当庭宣判。
施明犯诬告陷害罪,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林知意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而对我,法院的判决只有四个字。
无罪释放。
看着那些镜头。
我想说很多。
这八年我过得很苦,每个月工资到账还没捂热就转出去了。
连买膏药都要犹豫半天。
最后买最便宜的。
我白天上课晚上接私活。
凌晨三点还在画图
第二天七点照样站在讲台上。
其实我内心也在害怕。
怕自己有一天撑不下去了,那些孩子怎么办。
可我没有说这些。
我只是笑了笑。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只希望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一个孩子因为没钱读书而放弃梦想。”
“也不会再有一个老师,因为帮助了学生而被送进监狱。”
这时。
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护在我面前。
帮我开辟出一条路。
远离记者和闪光灯后。
我才看出来。
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郑老师!您还记得我吗?”
我愣住了。
“我是赵小禾啊!您还记得我吗?”
赵小禾。
五年前,西南山区,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姑娘,学习成绩全乡第一,却因为家里交不起学费要辍学。
我去她家的时候,她正蹲在灶台前烧火,手里还捧着一本翻烂了的数学课本。
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郑老师,我想读书,但是我爸说家里没钱了,让我去广东打工。”
“你想读吗?”
“想的,郑老师,我最想读书!”
“那行,老师帮你。”
我帮她交了学费,每个月打生活费,一直供到她考上大学。
去年她考上的是京市师范大学,离我不远。
我还记得她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给我打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师!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
“我没有辜负您的栽培!”
我在电话这头也红了眼眶。
“好,好,老师就知道你行。” 
现在,她眼眶又红了起来。
“郑老师,我看到新闻了!”
“他们说您贪污受贿!”
“我一个字都不信!”
“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做坏事,但您绝对不会!”
她身后又冲出来几个人。
高个子男生,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郑老师!我是陈大勇啊!您还记得我吗?那个您帮我交了三年学费的陈大勇!”
戴着眼镜的文静女生。
“郑老师,我是林小溪,您帮我找过资助人的那个。”
板寸男生,大大咧咧地笑着。
“郑老师,我是刘壮实啊!那个您帮我垫过医药费的刘壮实!”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这里很快站了二三十个人。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能从记者和闪光灯下脱身了。
原来是有他们。
他们有的是我从大山里带出来的学生。
有的是我资助过的贫困生。
有的是我帮忙找过工作的毕业生。
有的甚至是我帮忙还过债的孩子。
他们站成一排,齐刷刷地朝我鞠了一躬。
第二天.
电视上主持人眉飞色舞的介绍。
“各位观众,您现在看到的是京市法院门口的一幕。二十多名曾经被郑浩存老师资助过的学生自发来到现场,向郑老师表达感谢!”
“这位被誉为时代之光的教师,在被自己的学生和妻子联手诬告之后,终于迎来了清白!”
“他八年累计捐出超过一百八十万元,个人背负三十万元助学贷款,却从未向任何人诉苦!”
“这是一个值得我们所有人铭记的名字,郑浩存!”
他们每一个人,眼睛里都有光。
是我每次进山,都在寻找的光。
我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你们都好好的,老师就放心了。”
我回到学校的那天。
整个京市大学都沸腾了。
校门口拉起了横幅。
浩气长存,师者典范。
党委书记亲自在校门口迎接我。
“浩存,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
他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
“校党委已经开会研究了,一致同意提拔你为京市大学副校长,分管学生工作。这是文件,你看看。”
我愣住了。
“副校长?我升教授才不到一个礼拜。”
“那是你应得的。”
党委书记拍拍我的肩膀。
“这些年你为学生做了多少事,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你太低调了,什么都不说。要不是这次闹上法庭,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我没有拒绝。
因为这个职位能让我帮助更多的孩子。
那些背叛。
那些伤害。
每次响起都锥心刺骨的疼。
但那些站在法院门口,喊我郑老师的孩子。
每学期末给我寄手写信的孩子。
过年的时候给我发祝福短信,还非要给我发红包的孩子。
那些说等有钱了,也要像我一样帮助别人的孩子。
想到他们。
一切都值了。
施明的判决下来后。
他爸妈从山里赶来,在法院门口哭天抢地,说儿子冤枉,说他是一时糊涂。
没有人理他们。
曾红缨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考虑到她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作伪证,且主动交代了全部事实,法院对她进行了训诫,并责令她向学校和我本人书面道歉。
她妈妈的手术顺利完成了。
肾源匹配成功,刘教授亲自主刀,手术很成功。
我去医院看过一次,隔着玻璃窗,看到她妈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安详。
曾红缨守在床边,握着妈妈的手,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她看到我,又要跪。
我扶住了她。
“好好照顾你妈妈。好好读书。”
“别再做傻事了。”
她哭着点头。
林知意被判缓刑两年,不用坐牢。
但要接受社区矫正,定期到司法所报到。
我正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她收到传票的那天,跑到学校来找我,在校门口哭得昏天暗地。
“浩存,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改了,我真的改了!”
“你就看在儿子的份上!”
我们隔着一道铁栅栏,像隔了一整个人间。
“林知意,我给过你机会。”
“可你的眼里只有那两百万,只有施明给你画的那个饼,只有你自己。”
林知意哭得瘫倒在地。
“浩存我错了!”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没动摇,依然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名字。
回到家。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客厅里没有几件像样的家具,墙上连幅画都没有。
林知意总说我抠门,说我赚了钱不知道花。
她不知道的是,我不是不想花,是花不起。
现在她知道了,但已经晚了。
学校给我的奖金足够我还清所有亏空。
我长长叹出口气。
一切都要开始变好了。
过年那天,我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饭店订了一个大包间。
因为那些孩子们非要请我吃饭。
“郑老师,今年过年您不能一个人!”
“我们都商量好了,每个人做一个菜,您来打分!评出前三名,您发红包!”
我笑着答应了。
包间很大,摆了六张圆桌,每张桌都坐得满满当当。
他们有已经毕业工作的,有还在读研究生的,有刚考上大学的,甚至还有几个在读高中的——他们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赶来,只为见我一面。
赵小禾做了她老家的酸菜鱼,陈大勇做了红烧肉,林小溪包了饺子,刘壮实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只烤全羊。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郑老师,您尝尝我的酸菜鱼!”
“我的红烧肉您必须吃三块!”
“饺子是我包的,您得多吃几个!”
我被按在主位上,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这些孩子,一个个脸上带着笑。
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赵小禾站起来,端着饮料杯,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静一静!我来说两句!”
包间安静下来。
“郑老师,今天是大年三十。”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您。”
“您不是一个人。”
“您帮过的每一个孩子,都是您的家人。”
她举起杯子。
“郑老师,过年好!”
所有人站了起来。
“郑老师,过年好!”
声音震耳欲聋。
窗外响起烟花。
过年了。
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你们好好的,老师就放心了。”
窗外,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把整座城市照亮。
不知道那些还在大山里的孩子们,今晚能不能看到烟花。
没关系。
开春了,我就去看他们。
这些年是这样,以后也会一直这样。
直到这个世界上,不再有一个孩子因为穷而上不起学。
这是我说过的,我也一定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