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5891更新时间:26/06/24 11:49:17
5.
镜头对准我的那一刻,弹幕已经铺天盖地涌进来。
“看看这个黑心老师长什么样子!”
“收黑钱卡学生,还有脸坐在这里?”
“郑恩硕那么优秀都被她刷下去,这学校迟早完蛋!”
校长在镜头外给我比口型。
“快道歉!”
郑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
他儿子也嘲讽的看着我。
拿出十足的少爷劲头。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沓证据在桌上磕整齐。
“今天这场直播,我不会道歉。”
弹幕炸了。
“什么玩意儿?”
“你还有理了?”
“举报她!让她下岗!”
“无良女教师!不配当老师!”
校长脸都绿了,冲过来要关直播,被我一把挡住。
“今天,我有件过了十八年的往事想和大家分享。”
“关于郑教授,关于我。”
所有人都支棱起耳朵。
“十八年前她就认识郑教授?”
“听她胡扯呢!”
“别说,我还真挺好奇的。”
校长悻悻的松开了手机。
用嘴型警告我别乱来。
郑越立马坐直身子。
警戒的盯着我。
郑恩硕也露出疑惑和期待。
看了看爸爸,看了看我。
猜不出所以然。
我把第一张纸举到镜头前。
那是一份泛黄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姓名,郑越。
曾用名,郑招娣。
“三十年前,我考上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可我爸妈把名字涂掉,改成了我弟弟的名字,郑越。”
“他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替我去上了学。”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瞬。
“郑招娣?”
“装什么呢?你不是叫郑薇吗?”
像是早有预料,我拿出自己改名的相关文件。
“十八年前,我确实叫郑招娣。”
“在那个贫困落后的山村,我没有自己的名字,即使有,也是为了迎接他们真正想要的那个孩子。”
弹幕再次沉寂。
像是在思考。
我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十八年前,爸妈换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怕我阻拦,趁我出门干活的时候搬走了。一粒米都没给我留下。那年我十七岁,一个人被困在四面环山的小山村里。”
“全村人都笑话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我靠着吃野菜,捡垃圾,苦读三年,才重新考出来。”
弹幕一阵唏嘘。
此刻大家还分不清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有人心疼我。
同时也有人骂我。
郑恩硕却露出沉思。
像是对这件事早有猜测。
紧接着,我把第二张纸举起来。
是郑越的人事档案复印件。
“郑教授,我的好弟弟,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一路读到博士,评上教授,娶了外科医生,住着小洋楼,过着本该属于我的生活。”
“所有证据都在这里。”
“我不怕被查。”
“因为这件事,早该有人出来查了。”
此刻。弹幕彻底变了。
“卧槽???”
“这不是真的吧?”
“所以郑恩硕的爸爸是个冒名顶替的骗子?”
“他抢了姐姐的人生!”
郑越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站起来,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在胡说什么!”
他看着我,越看越像郑招娣。
但是郑招娣已经死了啊!
衣冠冢都被立好了!
他声音发抖。
“你到底是谁?”
我把最后一张纸举起来,是我自己现在的身份证复印件。
姓名。
郑薇。
曾用名。
郑招娣。
照片上的脸,和他记忆中的那张脸慢慢重叠。
我突然笑了。
“我是谁?”
“我是你姐姐。那个被你和你爸妈扔在山里等死的姐姐。”
郑越的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他不敢相信,死死盯着我的脸,像是要把我看出一个洞来。
“不可能……”
“你不是!她已经死了!”
看到这。
弹幕彻底懂了。
“郑教授什么意思?”
“他以为他那个姐姐已经死了?”
“天啊,好可怕,他和他爸妈不会怕被姐姐揭发,害了姐姐,结果发现姐姐没死吧!”
“这一家人简直太重男轻女了!”
“建议严查!”
……
“你在说什么疯话?”
郑越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尖锐。
“村里给你立了坟!爸妈说你早就不在了!他们说你病死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站起来,隔着几步距离看着他。
这个曾经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把录取通知书让给他的弟弟。
在我答应之后,头也不回跟着爸妈走出大山,从来没有回头看过一眼的弟弟。
我对他已经没有失望了。
只有恨。
“我没死。”
“我活得很好。”
“好到站到你面前,亲手把你偷走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事情发酵到现在已经不可控了。
郑恩硕连忙给妈妈发微信。
说明现在情况。
直播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我的天!这是真人真事?”
“郑越这种人也配当教授?”
“支持郑薇老师!支持郑薇老师!”
“查!必须严查!这种学术骗子不能放过!”
校长在镜头外急得直跳脚,对着工作人员大喊。
“关掉!快关掉直播!”
已经晚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几千飙到几十万,弹幕快得看不清。
热搜已经开始往上窜。
【京航大学教授冒名顶替】
【郑教授偷走姐姐的人生】
【郑教授姐姐死而复生,直播爆料】
……
郑越瘫在椅子上。
巨大的恐惧和慌张紧紧笼罩住他。
终于,他破釜沉舟的站起来。
“郑招娣。”
“你没死又怎么样?”
“就凭我在京市这么多年的人脉,想让你消失,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我不会让你抢走我如今的一切。”
我笑了。
笑他不知悔改。
“你说的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但有个前提,就是这一切没曝光。”
“曝光之前,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我确实容易,可现在……”
我给他看刚才直播的截图。
“几千万人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我但凡有任何意外,你都得马上进监狱。”
6.
郑恩硕独自站在外边。
今天这些事情对他打击实在太大了。
弹幕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郑恩硕的爸爸是个冒牌货!”
“他爸抢了姐姐的录取通知书!”
“什么德高望重的教授,就是个骗子!”
他不敢相信。
从小引以为傲的父亲,那个在课堂上侃侃而谈,在学术圈受人尊敬的教授,竟然是个小偷?
偷的还是自己亲姐姐的人生?
手机响了,是他妈妈打来的。
“恩硕!你爸出事连累到你没有?”
“你还在学校?”
“他们没伤到你吧?”
郑恩硕握着手机,声音发涩。
“妈,那些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妈妈叹了口气。
语气带了几分失望。
“你爸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我也是才知道。”
挂了电话,郑恩硕第一次觉得这个家,他好像从来不认识。
与此同时,校长大汗淋漓。
终于关掉了直播。
但截图已经传遍全网,热搜已经爆了。
郑越的手机响个不停,全是各方打来的电话。
他一个都没接。
他的老婆林芳冲进来的时候,妆容都花了。
“郑越!你告诉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郑越低着头,不说话。
林芳冲上去拽着他的衣领,眼眶通红。
“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顶替你姐姐上的大学?”
郑越终于抬起头,看着她,声音沙哑。
“我没有办法,那是爸妈安排的……”
“没有办法?”
林芳笑了。
笑得眼泪直掉。
“你没有办法?你一个大小伙子,你姐姐都答应让给你了,你还不放过她?你还让爸妈把她一个人扔在山里?”
“郑越,你还是人吗?”
她松开手,后退两步,看着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二十年的男人,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我嫁给你的时候,你说你是凭自己本事考上大学的。”
“你说你出身贫寒,全靠自己打拼。”
“我信了你二十年。”
“结果呢?你把我们所有人骗的团团转!”
郑越伸出手想拉她,被她一把打开。
“别碰我!”
她转身拉起站在门口的儿子。
眼中全是厌恶和嫌弃。
“恩硕,我们走。”
到门口时,她猛地停住脚步。
“我会立刻找律师。”
“我们离婚。”
郑恩硕被拽着往外走,回头看父亲。
郑越自身难保。
双手插进发缝,烦躁的跺脚。
当天晚上,郑越的爸妈也赶到了。
两个老人被儿子接进京享了二十年的福,头发白了,背也驼了,但穿得比村里任何老人都体面。
他们冲进校长办公室的时候,我正和校长对峙。
老两口看见我的那一刻,脚步猛地顿住了。
母亲的脸从愤怒变成惊恐,像是见了鬼。
父亲的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伸出手指着我。
指尖都在颤抖。
“招娣?你还活着?”
招娣。
我差点没认出这个称呼。
这是我原来的名字。
把这个名字从户口本上剜掉的时候,像是剜掉了一块腐肉。
“我不叫招娣了。”
我平静告诉他们。
“我现在叫郑薇。”
我爸愣了一秒,没有接我的话,反而扑上来抓住我的手。
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我的手腕。
“招娣啊,你弟弟已经完了!你把他害惨了!”
我妈也过来拍打我。
像从前那样。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以为她是因为愧疚,因为心疼我。
可她说出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你就不能当自己死了吗?你回来干什么呀?我们这个家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你弟弟好不容易当上教授,你怎么就不能成全他呢?”
“你是当姐姐的呀,姐姐帮弟弟不是应该的吗?当年那个大学,你一个女娃子去读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生娃?你弟弟读了才能光宗耀祖啊!”
“你要是真疼你弟弟,你就出去说,说你是在网上胡说的,你没有证据,你是编的!”
这一刻。
我像是在腊月寒冬被人用一盆冷水泼下来。
心都凉透了。
我爸没说话。
但他分明是赞同。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没有愧疚,没有心疼,只有埋怨。
埋怨我为什么要活着回来。
为什么要毁掉这一切。
我推开他们,直接质问。
“当年你们把我一个人扔在山里,我差一点饿死!”
“现在你们怎么有脸对我说出这些话!”
“你胡说!”
她立刻反驳。
“我给你留了粮食的!”
“留了什么?”
“留了半袋红薯干!”
半袋红薯干。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好像那半袋红薯干是多么大的恩赐。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不气了。
有些人,你永远没办法让他们觉得自己错了。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觉得你是人。
你只是工具。
用不衬手随时可以扔掉。
7.
我笑了。
母亲被我笑得愣住了,抓着我的手松了松。
我抽出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举到他们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全家福。
四口人。
父母,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女孩笑得眼睛弯弯的,紧紧挨着弟弟,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这张照片,你们还记得吗?”
母亲的目光躲闪了一下。
“这是咱们家唯一一张全家福。”
这些年,我全靠这张照片才能咬着牙往前走。”
“你们猜,我刚被扔在山里那一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半袋红薯干,我吃了三天就没了。剩下的日子,我上山挖野菜,去河里摸鱼,去地里捡别人家不要的烂红薯。”
“冬天山里零下十几度,我穿着你们没带走的那件破棉袄,饿得啃树皮。”
“村里有个老光棍,趁我晚上睡觉的时候翻墙进来,要不是我惊醒了一棍子打在他脑袋上,你们现在连外孙都有了。”
听到这,母亲的表情终于动了动。
但也是十分厌恶的那种。
没有半分心疼。
“有好几次,我站在山顶上往下看,想着跳下去算了。反正也没人要我了。”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但我拼命忍着。
“可我每次都忍住了。”
“因为我想到你们还活得好好的。你们穿着我永远穿不上的好衣服,住着我永远住不上的好房子,吃得满嘴流油,过得舒舒服服。”
“你们越幸福,我就越不能死。”
“我得活着。我得爬出来。我得站到你们面前,让你们看看,你们扔掉的那个女儿,比你们捧在手心里的那个儿子,强一万倍。”
听到这,连校长这个局外人都心疼了。
他不自觉的抹了把眼泪。
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无所事事的闯祸精。
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出门前叮嘱我。
“好好解决家事,你现在的工作,无论如何我也能给你保下来。”
他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三个。
我,父亲,母亲。
他们相顾无言
完全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
反倒在互相使眼色,想办法让我给弟弟留一条生路。
我疲惫的坐在椅子上。
冷眼看着他们演戏。
“我实话告诉你们吧。”
“从看到郑恩硕的那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他是你们的孙子。”
“所以我一直不松口,不让他来上学。”
‘你们以为我只是不想让他上学?’
“这个代价对郑越来讲实在太小了。”
“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像十八年前的我一样。”
直播间关了。
但外面的世界已经炸了。
那段直播被无数人录屏,在网上疯传。
央视新闻转发了。
人民日报转发了。
教育部连夜成立调查组,进驻京航大学。
热搜前十,有六个和我有关。
【郑薇称不会原谅】
【郑越被停职调查】
【冒名顶替上大学该当何罪】
【郑恩硕面试事件反转】
……
网友的评论从骂我变成了心疼我。
“郑老师这些年过得太苦了。”
“支持郑老师!这种人就不能原谅!”
“她弟弟一家就是吸血鬼!”
“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原谅。凭什么?”
网上甚至发起了募捐,说要给我凑钱。
我发了一条微博。
“谢谢大家,我不需要钱。我需要的是一个公道。”
这条微博转发过百万。
三天后,教育部出了调查结果。
郑越冒名顶替他人入学,材料造假,学术不端,撤销一切职务和荣誉称号,开除公职。
同时,当年帮他改录取通知书的父母。
涉嫌伪造证件。
包庇犯罪。
被依法逮捕。
郑恩硕被京航大学取消了入学资格。
不是因为我的原因,而是因为他自己的履历也经不起查。
那些国际比赛的奖项,有一半是靠他爸的关系拿到的。
消息传到学校那天,校长亲自来我办公室。
他端着两杯茶,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
“郑老师,之前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
“校长,有话直说。”
他的笑容僵了一秒,又迅速恢复。
“郑老师,你这次可给咱们学校争了大光啊!教育局那边打电话过来,点名表扬你坚持原则,不畏强权。”
“我考虑了一下,准备提拔你当招生办主任。赵伟那个同志,工作能力确实有待提高,我已经让他去基层锻炼了。”
赵伟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文件捏得哗哗响。
我没拒绝这个提拔。
不是因为我想当官。
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权力不是用来欺负弱者的,而是用来保护弱者的。
以前我没有权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欺负。
现在我有了一点权力,我要用它来保护下一个可能被欺负的人。
8.
多年后。
我正在办公室批改学生的论文,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郑女士您好,这里是京市监狱。您的母亲于今日凌晨三点十二分去世了。”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在临终前一直喊着您的名字,说想见您最后一面。”
“有一句遗言,她托我们务必放给你听。”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录音机的声音响起。
“招娣,我把你养这么大,你连最后一面都不来看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你真是白眼狼。”
我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这段录音对我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我只是觉得有点荒唐。
养我?
她说的养,是指把我生下来以后,给我吃了十年的剩饭?
还是指把我一个人扔在山里自生自灭?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一刻想过,当年她走的时候,我才十七岁。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被扔在深山老林里,没有钱,没有粮食,没有一个人帮我。
她喊过我的名字吗?
她回头看过一眼吗?
作为一个母亲来说。
她觉得自己这样就很成功?
“我知道了。”
我揉了揉眉心,声音平静。
“您要来带走她的遗体吗?”
“不了。”
“后续手续按照法律规定处理就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改论文。
三天后,监狱又打来电话。
父亲也走了。
临终遗言几乎一模一样。
“招娣,你妈都走了你也不来,你是人吗?我们是你爹妈!你有什么资格恨我们?”
我平静地挂了电话。
他们当年爱弟弟不爱我。
现在老了,到监狱里了,发现弟弟指望不上,又开始用孝道绑架我?
真是可笑。
又过了一年。
我接到一个电话,是精神病院打来的。
“郑女士您好,您弟弟郑越在我们这里,他的情况不太稳定,总是念叨您的名字。我们想问问,您能不能来看看他?”
我沉默了。
“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怎么理人,但只要清醒的时候,总会喊姐姐。我们觉得,如果家人能来看望,对他的病情可能会有帮助。”
“我和他在法律上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声音冰冷。
“以后他的任何情况都不用再告诉我。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最终还是打开了手机上那个视频。
是医生发来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郑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病床边缘。
他的头发白了大半,和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教授判若两人。
但他的怀里抱着一样东西。
是一条用草编的蚱蜢。
歪歪扭扭的,编得很丑。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小时候,山里没什么玩具,我学会了用草编蚱蜢。
郑越小,手笨,怎么也学不会。
我就手把手教他,一遍又一遍。
有一天他终于编出了一只,虽然歪歪扭扭的。
但他高兴得又蹦又跳,举着那只草蚱蜢满院子跑。
“姐姐!姐姐你看!我编出来了!”
那天晚上,他搂着我的脖子说。
“姐姐,等我长大了,挣好多好多钱,给你买大房子住。”
那只草蚱蜢,他保存了三十年。
视频里,郑越低着头,两只手笨拙地摆弄着几根草叶。
嘴里念念有词。
“姐……你教我的……我忘了……怎么编的来着……”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前方,像是在等什么人。
“姐……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我关掉了视频。
把手机扣在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窗外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笑声远远地传过来。
像我们小时候一样。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着这个我拼尽全力才站到的地方。
三十年前,我是一个被扔在山里的野孩子。
三十年后,我是这所最高学府的教授。
我没有靠任何人。
只靠自己。
至于那些过去的人,过去的事。
就让他们留在过去吧。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余生,我不会再困在他们的阴影里。
我会更爱自己,活得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