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6317更新时间:26/06/24 11:49:14
5.
电话挂断。
陶大勇还在笑。
副局长还在抽烟。
他们不知道,就在刚才那几秒钟里,京市里已经有一群武装部队开始向这里狂奔。
陶大勇把那只防震箱随手扔在一边。
他拍了拍手,像是嫌脏。
“打电话?”
他声音里满是嘲弄。
“打给谁?你那个什么国务办?”
他故意把国务办三个字说得阴阳怪气,像是在讲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跟你说啊小姑娘,你这种我见多了。每年有多少人跟我说给某某领导打过电话,结果我还是该扣的扣,该关的关,该判的判。你以为你是谁?”
“天王老子来了也过不去我这一关!”
副局长慢悠悠地把烟抽完。
“行了,别跟她废话了。”
“把人带走!”
陶大勇应了一声,撸起袖子朝我走过来。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腕上的手铐还没解,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但我站得很直。
像一根钉子钉进地板里。
这群蠢货。
等着受裁制吧!
陶大勇伸手要来拽我的衣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
是副局长的。
铃声是海关系统内部统一的默认铃声。
单调,刺耳
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脸色瞬间变了。
“领导……您好……”
居高临下的从容突然消失。
他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满脸卑微讨好。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副局长的脸色从白变成青。
额头上的汗珠一粒一粒地冒出来。
“是,我知道了,立刻处理……”
“抱歉!是我失职!您消消气……”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电话挂断时,整个人差点摔到。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恐惧,不可置信。
甚至有一丝绝望。
他终于明白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你……”
“您竟然是……”
陶大勇脑子很慢。
还没反应过来。
他看了看副局长,又看了看我。
“表哥?你别被她唬住了!我跟你说,这种女人我最了解了!就是装——”
“你闭嘴!”
“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大的祸吗!”
副局长的声音忽然拔高。
他猛地转过身,瞪着陶大勇。
陶大勇愣住了。
他显然没见过表哥这副模样。
副局长一步跨到陶大勇面前,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那一声脆响在众人耳朵里来回弹跳。
陶大勇被打得脸偏向一边。
冲上来就要还手。
“你疯了!”
“我是你表弟啊!”
“我是你自家人!”
副局长的声音在发抖。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你他妈还好意思和我发火?!”
他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
指着陶大勇的手指在剧烈颤抖。
“芯片!那些芯片!快给我找出来啊!快去啊!”
陶大勇捂着脸。
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垃圾桶
双手在垃圾堆里疯狂地翻找。
芯片和烂纸屑,烟头,泡面残渣混在一起。
有的已经碎了。
像一堆破碎的星星。
“这个还能用吗?”
陶大勇捧起几片沾满污渍的芯片,声音里带着哭腔。
副局长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彻底变白。
“还有呢?!全都找出来!一片都不许漏!”
那几个年轻警卫也扑了上去,五个人围着一个垃圾桶。
像在垃圾堆里淘金一样疯狂地翻找。
他们的手被碎玻璃划破了。
被烟头烫了。
但没人敢停下来。
就在这时
门被踹开了。
整扇门猛地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所有人都吓住了。
冷汗直冒。
为首的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没有戴任何标识,但气场只有在最高层级的权力中心浸泡了几十年才能养出来。
他正是我今天要带芯片见的人!
国防安全会长。
沈怀远。
他的名字就是最高级别警报。
直接向总理和分管科技安全的副总理汇报工作。
他的权限覆盖但不局限于,国家安全,科技保密,重大科研项目的应急处置。
可以说是陶大勇,曹坤的直属天官。
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
沈怀远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
迷彩服,钢盔,自动步枪。
战术背心上插满了弹匣。
整齐划一,目光如刀,像一堵铜墙铁壁。
陶大勇手里的芯片啪嗒掉在地上。
副局长曹坤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领导!我不知道她是江院士!我真的不知道……”
沈怀远冷哼一声。
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扫过我被铐着的双手,手臂诡异的弧度,衣服上的血渍。
他的眼睛红了。
“江院士。”
他的声音很低。
愤怒,心疼,自责交织。
让他几乎不敢抬头看我。
“我们来晚了,回去一定领罚!”
我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面向跪在地上的曹坤和陶大勇。
“小小一个海关执勤点,竟然猖狂成这样?”
曹坤浑身哆嗦。
陶大勇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江院士的芯片,被你们全都毁了?”
“江院士,还被你们打成了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
让人赶紧把芯片收好。
回头时只冷冷看了他们兄弟俩一眼。
“兹事体大,你们后果自负。”
曹坤瘫坐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陶大勇终于哭了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直在道歉。
但根本没有人听。
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们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6.
陶大勇跪在地上爬过来。
“江院士我错了!”
“我不是人!”
“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
他卑微极了。
和几分钟前判若两人。
陶副局长也在求饶。
但他的求饶方式比陶大勇体面一些。
只是跪得笔直,声音沙哑。
“江院士,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向您诚恳道歉,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他努力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沈怀远往前迈了一步。
挡在我和他们之间。
“你们原本是没有资格和江院士说话的。”
“现在犯了这么大的错,就更不要在这里碍眼了。”
陶大勇还想说什么,被身后的警卫一把按住肩膀,整个人被摁回地上。
我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我的手还在疼。
看着陶大勇在地上挣扎。
我的大脑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许多我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长相,不知道年龄的女孩。
也许在某一天的某一个海关。
也被同样的手按住。
被同样的脚踩过
被同样的话语羞辱过。
她没有我这样的身份。
没有我这样的运气。
可能真的哭着签了字,可能丢了行李,可能带着一身伤回了家。
然后这件事就像一颗石子丢进大海一样。
再也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想到这,我后背发凉。
陶大勇仍然狼狈的求我原谅他。
但我眼中只有鄙夷。
我该怎么原谅你?
受害的人,从来不止我一个。
沈怀远转过身来,看着我。
眼神带着询问。
“江院士,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我表情冰冷。
“严查。”
陶大勇的哭声停了。
曹坤的肩膀塌了。
那几个年轻警卫的脸上。
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严查意味着,这件事不会止于处理一两个人。
不会止于发一个通报。
免一个职。
调一个岗。
而是要把整条线都翻出来查。
所有涉事的人都揪出来。
把过去被压下去的龌龊事全翻出来审。
沈怀远痛快点了点头。
“好。”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警卫做了个手势。
两个人上前,把陶大勇和曹坤从地上拽起来,拖了出去。
陶大勇还在喊。
“江院士饶命!”
人走后。
这里的空气终于不再那么窒息了。
有人拿来急救箱。
有人解开我的手铐
有人小心翼翼地把我的左臂固定住。
我被扶上了一辆车。
靠在椅背上时终于闭上了眼睛。
从实验室出来到现在。
我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从躲过恐怖分子的追踪,到挤在经济舱的最后一排,到被拦在海关,到手被踩碎,到芯片被倒进垃圾桶。
三十多个小时里
我的神经一直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现在,这根弦终于松了。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我再一个人扛了。
车子停在一栋楼前。
那是国内最顶尖的军方医院。
只接收特定级别的伤病员。
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有穿白大褂的,有穿军装的,每个人都表情凝重。
我被扶下车的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专家迎上来。
看到我的手臂,脸色一沉,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带路。
病房是最好的那一间。
床头有紧急呼叫按钮。
墙上的插座全是医疗设备专用接口。
窗户是防弹玻璃
门禁系统需要双重认证。
我坐在床上,有人来给我处理伤口,有人来给我的手臂复位,有人来记录我的各项指标。
他们动作很轻,很专业,没有人多说一句废话。
等所有人都忙完出去之后。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沈怀远。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摘下军帽,朝我鞠了一躬。
“江院士,对不起。”
我平静看着他。
“这件事,我有责任。我们应该早点派人去接您,应该多派一些人,应该确认您的行程,应该……”
他越说越自责。
“不怪你。”我打断了他。
“我的行程是临时改的。”
“专机的计划三天前才取消,改乘民用航班是我自己的决定,没有通知任何人。这件事,罪不在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截断他的话。
“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要查。”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连我都能受这样的侮辱,证明这不是个例。他们有胆量对我裸检,对我动手,毁我的东西,说明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干,也从来不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我一字一顿。
“他们已经把违法当成了日常。”
“我们不能容忍以后再有任何一个海归受到这样的委屈。”
沈怀远面色沉重。
“监控已经调了。”
“他们那个查验区,根本没有监控。”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但是走廊有。大厅有。出入口有。那个所谓的调查室,外面的走廊上,有两个角度的摄像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时间戳显示的是几个小时前。
画面里,陶大勇走在走廊上,落后我半步——
到这里,沈怀远把视频关了。
“这是走廊的监控,调查室里面没有摄像头,但走廊上有。他们把门关了,以为外面看不到。但他们不知道,走廊的摄像头角度刚好能拍到门里。”
我点了点头。
“过往的受害者,查了吗?”
“已经开始查了。”
他的表情告诉我,查到的那些东西让他这样的人,都觉得触目惊心。
“江院士,您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门关上了。
我躺在床上。
听着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
对讲机里的通话声。
有人跑步经过的声音。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风暴开始了。
7.
风暴比我预想的还要大。
沈怀远的效率极高。
当天夜里,海关一号查验区的所有监控录像就被调取封存。
走廊,大厅,出入口。
每一帧画面都被逐秒分析。
每一个涉案人员都被精准定位。
然后,调查人员开始扩大范围。
他们往前查,查一个月。
三个月、
半年
一年。
查到的东西,让所有参与调查的人都沉默了。
一个在英国留学的女孩,读完硕士回国。
她的行李箱里装着她所有的行李。
几件换洗衣服,一本毕业论文,一张和去世母亲的合影。
陶大勇说她的证件有问题,把她带到调查室,关了四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她的行李箱被“依法销毁”。
那本毕业论文是手写的,没有备份。
那张合影是唯一一张她和母亲的照片,底片早就丢了。
她蹲在海关大厅里哭了两个小时。
没有人理她。
一个在澳洲打工的女孩,攒了三年钱,给父亲买了一块手表,给母亲买了一条项链。
回国的时候,陶大勇说她涉嫌走私,东西全部扣下。
她求他,哭得站都站不稳。
陶大勇说。
“你要是配合一点,我也许可以帮你通融通融。”
后来发生了什么,报告上没有写。
只写了一句。
“当事人拒绝就此事项进一步说明”。
我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
拒绝进一步说明。
这不是没有发生。
而是发生了,但她不想再回忆。
还有更多的案例。
有被搜身的。
有被扣留超过二十四小时的。
有被罚款罚到倾家荡产的。
有被列入黑名单再也无法正常出入境的。
她们的年龄从十九岁到三十岁不等。
唯一的共同点是。
都是女孩,都是一个人。
被同一个系统,同一群人,在自以为没有监控的地方,用同样的方式对待。
报告的最后几页。
是陶大勇和他的副局长的通话记录。
转账记录。
微信聊天记录。
走私嫌疑是可以被制造的。
依法销毁的东西,有的根本没有被销毁,而是被转手卖掉了。
裸检不仅仅是针对我一个人的特殊待遇。
而是被默许,被纵容。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被当作福利。
沈怀远看完报告之后,直接把杯子摔了。
他连夜赶到了拘留所。
陶大勇和曹坤被关在不同的审讯室里。
沈怀远先去了曹坤那边。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曹坤正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看到沈怀远,想站起来,被身后的警卫按住了。
沈怀远站在曹坤面前,一个巴掌扇到他脸上。
“你们太猖狂了!”
“把海关当法外之地?”
“你以为海关是给你们家开的?”
曹坤的脸抽搐了一下。
沈怀远居高临下。
“你的人想扣就扣,想搜就搜,想毁就毁。你们把执法权当成私人武器?”
“我告诉你,你的报应远不止于此!我在这个职位上一天,我就会让你尝一天苦头!”
曹坤脸色彻底白了。
“长官!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都是陶大勇干的!”
沈怀远没听。
继续去了陶大勇的审讯室。
陶大勇的状态比曹坤差得多。
整个人像一只被踩扁了的虫子。
“领导!领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她是院士!”
“你不知道她是谁?”
沈怀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如果她不是江院士,而是一个普通的留学生,你今天做的事就没有错?”
他冷笑。
“你知不知道你们毁了多少人??”
“到现在还在乞求原谅!你还是人吗?”
“还有基本良知吗?”
陶大勇哭得像个孩子,但没有人会觉得他可怜。
沈怀远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
海关那一条线的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
曾经巴结过曹坤的人。
和陶大勇称兄道弟的人。
在饭桌上推杯换盏,在微信里称兄道弟的人。
一夜之间全部变了脸。
曹坤的电话被打爆了,但不是来关心他的,而是来撇清关系。
“那件事我可没参与啊!”
“咱们平时也就是吃个饭,我可从来没让你办过什么事!”
“曹坤,我之前送你的那条烟,你记得还我!”
没有人愿意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第三天,处理结果下来了。
陶大勇,开除公职,移交司法机关。
曹坤,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交司法机关。
两人被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那个王处,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在知情的情况下不作为,被免职,处罚款三百万。
海关一号查验区的整个执勤点,被全面改组。
所有涉事人员被调离,审查,重新培训。
像是被清水洗了一遍。
国家对此事的态度非常明确。
严惩不贷!
而这一切,陶大勇和曹坤只能从审讯室里,通过律师的转述,零零碎碎地听到一些。
他们甚至没有机会向我道歉。
案件进入司法程序后,被告人与被害人的所有接触都被严格限制。
他们的律师辗转联系到我。
“他们知道自己错了,想当面给您道个歉”
我拒绝了。
我根本没有时间记恨他们。
也没有时间原谅他们。
因为那些被倒进垃圾桶的芯片。
被我抢救回来了。
8.
四十七片芯片。
从垃圾桶里找出来的时候,有的碎了,有的被污渍覆盖,有的被烟头烫出了焦痕。
实验室的同事们用了整整三天三夜。
一片一片地清洗,检测,修复。
碎掉的芯片被小心翼翼地拼合。
用电子显微镜逐条线路检查。
被烫伤的芯片被重新注入数据。
有四十一片还能用。
这意味着百分之八十七的成果被保住了。
虽然损失了百分之十三,但核心功能没有受损。
可以用时间可以补回来。
验收的那天,我站在实验室的控制台前。
左臂还打着石膏,挂在胸前。
手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缠着白色的绷带。
所有部门的人都来了。
军方的人,科技部的人,国务院的人,还有沈怀远。
他们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后面,屏息以待,几十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手。
我的手指悬在启动按钮上方。
微微颤抖。
骨裂的地方,每动一下都像有人拿针在扎。
这四十一片芯片,承载着九年的心血,承载着无数人的期望。
承载着这个国家未来几十年的战略安全。
按钮落下。
实验室里所有的屏幕同时亮起。
数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计算速度比理论值还高了百分之三!
能耗比预期低了百分之五!
稳定性超过了所有设计指标!
整个科研馆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成功了!”
“江院士!真了不起!”
有人在鼓掌。
有人在拥抱
有人在抹眼泪。
那些在实验室里熬了无数个通宵的年轻人
那些为了这批芯片放弃了家庭。
放弃了休假
放弃了几乎一切的科研人员。
此刻抱在一起
哭得像孩子。
沈怀远站在玻璃幕墙后面,眼睛红红的。
远远地看着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朝他笑了。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九年前出国的那天,父亲送我到机场。
“好好干,别给国家丢人。”
他在我成果完成前一个月突然去世。
而我不能回去参加他的葬礼。
想起那些被黑客攻击的夜晚。
那些被跟踪的日子。
那些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
连哭都不敢出声的时候。
我的手指从按钮上抬起来。
成功了。
三个月后。
法庭宣判的那天,我没有去。
但我在新闻上看到了。
陶大勇,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曹坤,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其他涉案人员。
也被大大小小定了罪。
新闻的画面里,陶大勇被押上囚车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他。
他瘦了整整一圈,脸上的横肉松垮垮地耷拉着。
头发白了一半。
他低着头,被两名法警架着往前走。
脚上的镣铐在地上拖着,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他忽然抬起头。
朝镜头的方向看了一眼。
眼神里全是绝望。
曹坤全程低着头,白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
曾经那个点着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的姿态。
荡然无存。
同一天,另一条新闻登上了全国所有媒体的头条。
【我国第三代光子芯片研制成功!综合性能领先国际两代!】
我站在领奖台上,穿着深色的正装,胸前别着一枚国旗徽章。
左臂的石膏已经拆了。
但手上还缠着薄薄的一层绷带。
我的表情平静,目光坚定。
看着镜头,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张照片,被投放在全国各大城市的地标大屏上。
机场。
高铁站。
市中心。
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停下来,抬头看,然后问身边的人。
这是谁?
这是江爱媛院士。
在某座监狱的电视室里,陶大勇看到了这条新闻。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地蹲了下去,抱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
他肠子都悔青了。
他和我的距离,从来不是那间警卫室到领奖台的距离。
而是他把手伸向一个女孩的那一秒。
和这个国家把她托举起来的那一天之间的距离。
这个距离,他即使用尽一生也走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