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9054更新时间:26/06/24 11:49:09
5.
殷沧海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
整个客厅的空气瞬间安静。
殷佳玉一家四口的脸色惨白。
殷佳玉刚才还在警察面前指控我。
现在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殷沧海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老爷子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此刻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看到我,他怔住了。
心疼,愤怒,愧疚。
眼眶微微泛红。
“老殷。”
“你们家的待客之道,我算是领教了。”
殷沧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
手指在发抖。
“谁干的?”
没有人敢说话。
殷晴和殷宇躲在秦乔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秦乔低着头,死死拽着殷佳玉的衣角。
殷佳玉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警察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你们到底什么情况?谁报的警?说清楚!”
殷沧海深吸一口气。
“同志,这是我太太,我们今天刚领的结婚证。家里孩子不懂事,闹了点误会,给您添麻烦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结婚证的照片给警察看。
警察仔细比对了一下,又看了看我,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事我管不着,但是报假警是违法行为,这次看在是家庭纠纷的份上,警告一次,下次再犯,直接拘留。”
殷佳玉的脸白得像纸。
“是是是,警察同志,是我们的错,给您添麻烦了。”
警察又看向我。
“这位女士,您要不要追究?”
我摇了摇头。
“算了,家丑不可外扬。”
警察警告了几句,开了张罚单,转身离开了。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殷沧海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死死盯着殷佳玉一家。
“菲佣。”
那个迟到的菲佣吓得一哆嗦。
“先生。”
“带太太去楼上主卧,把衣服换了,收拾干净。”
“给她煮碗姜汤,她淋了牛奶,别感冒了。”
菲佣连忙点头,小步跑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引我上楼。
我走过殷佳玉身边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秦乔更是把头低得恨不得埋进地板里。
我没看他们,跟着菲佣上了楼。
主卧很大,装修得低调而奢华。
菲佣帮我放了热水,又找出一套崭新的家居服。
我泡在热水里,浑身的寒意才慢慢褪去。
牛奶和油彩的痕迹被一点点洗掉。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总算不那么狼狈了。
楼下,殷沧海的咆哮声穿透了地板。
“跪下!”
然后是膝盖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殷佳玉,你给我说说,你今年多大了?”
“四……四十三。”
“四十三!你他妈四十三了!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今天要带新太太回来吃家宴?你耳朵长着是摆设吗?”
“爸,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她是保姆……”
“保姆?”
“你见过哪个保姆穿三万多一套的定制套装来上工?你见过哪个保姆脖子上挂着卡地亚限量款?你瞎了还是傻了?”
秦乔带着哭腔。
“爸,您别怪佳玉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孩子,是我先说她穿的假牌子……”
“你闭嘴!”
“你还有脸说话?佳玉眼瞎找了你,你眼瞎生了这两个小兔崽子!把孩子惯成这样,真是笑话,你们两个也是实打实的蠢货!”
殷晴的声音这时候怯生生地响起来。
“爷爷,我们真的不知道她是奶奶……”
“你叫谁奶奶?”
“你刚才怎么对她的?泼牛奶?叫她大妈?让她跪着擦鞋?殷晴,你今年十六了,不是六岁!基本的教养都没有,我这些年给你们花的钱都喂狗了?”
殷宇也小声辩解。
“爷爷,我就是想开个玩笑……”
“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我把你那些限量版球鞋全烧了,你觉得好笑不好笑?”
殷宇不敢说话了。
“你们知不知道,今天这位是谁?”
没人回答。
“她叫沈知意,港城沈家的人。”
客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年前港城那场市政工程招标,沈家一己之力撬动了整个项目,我们集团就是靠那个项目起死回生的。”
殷沧海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
“你们吃的每一顿饭,穿的每一件衣服,开的每一辆车,住的这栋房子,全他妈是沾了人家沈家的光!”
“今天,你们把集团的救命恩人,把你们老子的合法妻子,当保姆一样羞辱!当骗子一样报警!你们是嫌我活得太长了想把我气死是不是!”
秦乔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了。
“爸,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要是知道她是沈家的人,打死我们也不敢……”
殷沧海冷哼一声。
“上个月!你儿子出国留学的手续,是谁帮你办的?是沈知意!她亲自跑的教育局!你当时怎么对她的?端茶倒水送燕窝,殷勤得跟条狗似的!这才过去一个月,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秦乔彻底说不出话了。
殷佳玉这时候还试图挣扎。
“爸,就算她是沈家的人,你们这也太突然了,妈才走了三十年,您一直说不会再娶的……”
“你妈走了三十年!”
“我为你妈守了三十年!殷佳玉,你摸着良心说,这三十年我是怎么过的?我六十多了,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们一个个忙着争家产,忙着挥霍,谁想过我这个老头子?”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殷沧海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找知意,不是图她年轻,不是图她家世,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想在生病的时候有人给我倒杯水。你们倒好,一见面就把人往死里得罪。”
“你们真是给我丢尽脸面!”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是殷佳玉先开口。
“爸,是我们错了,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秦乔也跟着附和。
“是啊爸,我们明天就给妈赔礼道歉,您消消气。”
殷晴和殷宇也怯怯地喊了声爷爷对不起。
殷沧海沉默了片刻。
“道歉是必须的,但这不是重点。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
“第一,殷佳玉,公司副总裁的职位,你暂时停职三个月,去基层生产线从零开始学。你那个文凭,我看你是白读了,连基本的商业判断力都没有。”
殷佳玉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爸!副总裁的职位是我熬了十年才……”
殷沧海冷笑。
“你那十年都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真当我看不见?公司那几次大危机,哪次是你解决的?没有沈家,你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停职三个月,不服的话,你可以永远不用回来了。”
殷佳玉沉默了。
“第二,秦乔,你名下的所有信用卡,全部停掉。每个月给你十万家用,花完自己想办法。你那些奢牌包包衣服,想买可以,从家用里省。”
秦乔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
“爸!十万块哪够啊?我光是美容院一个月就要……”
“不够就少去几次美容院,你那张脸,打再多针也就那样了。”
秦乔被噎得说不出话。
“第三,殷晴,殷宇,你们两个,从明天开始转学,去普通公立学校读书。零花钱全部停掉,每个月每人两千块生活费。头发明天给我染回来,不许再染那些乱七八糟的颜色,不许穿那些奇装异服,像个学生的样子!”
殷晴一下子哭了出来。
“爷爷!我不要去公立学校!同学们会笑话我的!”
殷沧海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现在这个样子,才是个笑话!十六岁的小姑娘,染一头彩虹毛,穿得跟社会人似的,你以为你是时尚先锋?你就是个没教养的熊孩子!”
殷宇也急了
“爷爷,两千块一个月,我连双鞋都买不起……”
“买不起就别买!”
“你鞋柜里两百多双鞋,够你穿到大学毕业了。从今天起,给我学会节俭两个字怎么写!”
一家四口彻底蔫了
再也没有人敢反驳一句。
殷沧海最后补了一句。
“以后你们都给我记住,沈知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谁再敢对她不敬,就不是停职停卡这么简单了。我殷沧海虽然老了,但这家里的规矩,还轮不到你们来改!”
客厅里鸦雀无声。
我换好衣服,站在楼梯拐角,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菲佣端着姜汤站在我身后,小声说
“太太,先生真的很心疼您。”
我接过姜汤,抿了一口,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有些人,确实该长长记性了。
6.
全家宴安排在殷家旗下最豪华的宴会厅。
这个宴会厅平时不对外开放。
只用来接待港城最顶级的政商名流。
据说光是装修就花了三千万。
我走进宴会厅的时候
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殷晴和殷宇站在门口,像两个门童似的,一人一边。
殷晴的彩虹头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乌黑的直发。
她穿了件素净的白色连衣裙,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终于像个十六岁的女孩子了
而不是昨天那个鼻孔朝天的社会姐。
殷宇的黄毛也染回了黑色,剪了个清爽的学生头,白衬衫配卡其裤,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要不是脸上还有隐隐约约的红肿巴掌印。
我差点认不出这就是昨天那个踩我手机的小纨绔。
两个人看见我,立刻九十度鞠躬。
“奶奶好!昨天是我们不对,请您原谅!”
我挑了挑眉,没说话,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宴会厅里,秦乔和殷佳玉正站在餐桌旁。
她一见我,立刻小跑着迎上来。
“妈!”
秦乔这一声叫得那叫一个脆生。
“您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是在哪家定制的?回头我也去做一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墨绿色的丝绒旗袍。
是殷沧海特意让人送来的。
据说是请了苏州最好的绣娘手工缝制。
光是绣工就花了三个月。
“不知道,你公公准备的。”
秦乔的笑容僵了一瞬。
“公公眼光真好!您穿着特别有气质,真的,我第一眼看到您就觉得您不是一般人……”
“昨天你还说我浑身假牌子货,还说我半截身子入土了。”
秦乔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最后憋出一句。
“妈,我昨天嘴贱,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看,我今天特意给您准备了礼物。”
她从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取出一条丝巾。
“这是爱马仕的限量款,我托朋友从巴黎带回来的,您看看喜不喜欢?”
我没接,只是看了一眼那条丝巾,似笑非笑。
“爱马仕的限量款?这款是去年的春季款,不是什么限量,巴黎专柜随时都能买到,折合人民币大概三千多。你确定你朋友没骗你?”
秦乔的脸更红了,拿着丝巾的手僵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殷佳玉这时候赶紧上来解围,手里捧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妈,您看看我这个。我知道您喜欢翡翠,这块料子是上个月拍卖会上拍到的,是正宗的老坑玻璃种,您看看成色。”
他打开盒子,一块翠绿的翡翠吊坠静静地躺在丝绒布上,水头确实不错。
但也远没到玻璃种的程度。
顶多算个冰种。
“佳玉,这块料子种水还可以,但应该是学徒工做的。你花了多少钱?”
殷佳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八十万。”
我摇了摇头。
“八十万的话,你被人坑了。这块料子加雕工,最多值三十万。”
殷沧海这时候从里间走出来,看见这场景,冷哼一声。
“我就说你们平时花钱不过脑子,被人坑了都不知道。八十万买块破石头,还好意思拿出来献宝?”
殷佳玉和秦乔对视一眼,脸上全是尴尬。
殷晴和殷宇也赶紧送上自己的礼物。
殷晴送了一条自己织的围巾,虽然针脚不太整齐,但能看出来是用了心的。
殷宇送了一幅自己画的画,画的是港城的夜景,笔触虽然稚嫩,但构图倒是有些意思。
我接过礼物,点了点头
“围巾和画我收下了。丝巾和吊坠你们自己留着吧,我用不上。”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殷佳玉一家四口连个屁都不敢放。
殷佳玉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端着酒杯站起来。
“妈,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报警抓您。这杯酒我敬您,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仰头把一杯白酒一饮而尽,辣得眼眶都红了。
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佳玉,我不喝酒,以茶代酒,算是给你这个面子。但有些话说在前面,我对你们没有恶意,也不想掺和你们家的事。但你既然叫我一声妈,就得有个做晚辈的样子。昨天那种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是是是,您放心,绝对不会再有了。”
秦乔也赶紧表态。
“妈,您放心,以后您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们一定好好孝敬您。”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有些话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晚宴结束的时候,殷沧海牵着我的手,对着一家四口宣布。
“下个月,知意的儿子从国外回来,到时候全家一起吃顿饭,你们都给我把态度放端正了。”
秦乔和殷佳玉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当然当然,妈的儿子就是我们的弟弟,我们一定好好招待。”
我看着她虚假的笑容。
忽然觉得这场戏看得有点腻了。
7.
一个月后。
我儿子顾北辰从英国回来了。
北辰在伦敦政经学院拿到博士学位。
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
这次回国,一方面是应殷沧海的邀请,准备接手殷氏集团的部分业务,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在国内,他想离我近一点。
接机那天,殷沧海非要亲自去,殷佳玉一家四口也跟着来了,排场大得像迎接什么重要外宾。
北辰从出口走出来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了他。
一米八七的个子,眉眼间又带着我的柔和。
“妈。”
他走过来,先给了我一个拥抱,然后转向殷沧海,微微欠身。
“殷叔叔,久仰。”
殷沧海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一表人才,不愧是知意的儿子!”
殷佳玉一家四口的表情就很微妙了。
殷佳玉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你好,我是殷佳玉,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北辰握住他的手,笑了笑。
“佳玉哥,久仰。之前听我妈说起过你,说你商业嗅觉很敏锐,是殷叔叔的左膀右臂。”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殷佳玉脸上的表情总算自然了一些。
秦乔也凑上来,热情得有些过分
“北辰弟弟,你可算回来了!你妈天天念叨你,我们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走走走,回家吃饭,阿姨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
北辰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嫂子。”
秦乔被这声嫂子叫得眉开眼笑,但旁边的殷晴和殷宇就没那么高兴了。
两个孩子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像是在看一个突然闯入领地的外来者。
北辰倒是毫不在意,甚至还笑着摸了摸殷晴的头。
“小晴是吧?你爷爷说你画画很好,回头能不能送我一幅?”
殷晴躲开他的手,哼了一声,没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但北辰完全不以为意,转身跟殷宇聊起了球鞋。
几句话下来,殷宇的表情居然缓和了不少
甚至还主动邀请北辰去看他的球鞋收藏。
我冷眼旁观这一切,心里暗暗感叹
这个儿子,社交手腕比他妈强多了。
然而,表面的和谐掩盖不了暗流涌动。
殷佳玉一家四口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殷沧海最近正在忙着立遗嘱的事,这件事在港城上流社会已经不是秘密。
殷氏集团的资产粗略估计超过五百亿。
这么大一块蛋糕,原本只有殷佳玉一个继承人。
现在突然多了个我
而我还有一个如此优秀的儿子
殷佳玉一家怎么可能不慌?
他们开始行动了。
第一次出手是在北辰正式入职殷氏集团的第三天。
北辰接手的第一个大项目。
这家子公司是做新能源电池的,技术实力很强,市场前景也不错,如果能成功上市,至少能给集团带来五十亿的收益。
北辰花了整整一周时间研究这家公司的财务报表,发现了一些问题。
于是亲自带队去工厂实地考察。
考察那天,北辰的车在高速上突然爆胎。
不是普通的爆胎。
是有人故意在轮胎上动了手脚。
如果不是北辰的司机经验丰富,死死把住方向盘,整辆车都有可能翻滚出去。
北辰从车里爬出来的时候,手臂擦破了一大片皮,但神情冷静得可怕。
他第一时间给我打了电话。
“妈,我没事,就是点皮外伤。您别担心,也别告诉殷叔叔,免得他着急。”
但我还是告诉了殷沧海。
殷沧海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当场就要把殷佳玉叫来对质。
我拦住了他
“没有证据,你叫来有什么用?”
殷沧海气得直拍桌子
“除了他们还有谁!我还没死呢,他们就敢对你儿子下手!”
“所以我们要等,等他们露出更多破绽。”
北辰也没有坐以待毙。
他没有声张爆胎的事,而是继续推进工作。
在工厂实地考察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北辰没有打草惊蛇。
而是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
存在了一个加密硬盘里。
殷佳玉一家的第二次出手更狠。
他们找人在北辰负责的另一个投资项目上做手脚
故意引入了一个有问题的合作方。
如果项目推进下去,集团至少会损失五个亿。
但北辰早就看穿了这个局。
将计就计,假装上当,在签约当天突然拿出所有证据,当场取消了合作,并把相关材料移交给了经侦部门。
经侦顺藤摸瓜,发现幕后操盘手,正是秦乔。
殷佳玉一家彻底慌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年轻人,手段竟然如此老辣。
每一次出手,都被他轻松化解。
而且还反手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事情败露的那天晚上,殷沧海把一家人叫到了书房。
殷沧海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摊着北辰收集的所有证据。
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殷佳玉的脸色白得像死人
“爸,我就是一时糊涂。”
殷沧海冷笑一声
“殷佳玉,你是当我老糊涂了,还是当法律是摆设?”
秦乔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
“爸,都是我的错,是我出的主意,您要罚就罚我吧,别怪佳玉……”
殷沧海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撕成了碎片。
“遗嘱,我昨天刚立好的。本来打算给你们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剩下的捐给慈善机构。但你们既然这么急着抢,那我就让你们什么都抢不到。”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扔到殷佳玉面前。
“从今天起,你们一家四口,从殷家除名。这套房子你们不能再住了,公司的事你们也不用再管了。给你们三天时间搬走,以后是死是活,跟我无关。”
殷佳玉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咚咚磕头
“爸!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怎么罚我都行,别赶我走!我是您儿子啊!”
“正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才更寒心。”
殷沧海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为了钱,你连命都不在乎了?北辰要是出了事,知意会怎么想?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殷佳玉哭得涕泗横流
“爸,我就是怕他把家产都抢走了,我才……”
殷沧海打断他。
“你知不知道,知意嫁给我的时候,给了我一个亿的现金做嫁妆?你知不知道,北辰在华尔街三年的收入,比你一辈子从公司拿的钱都多?人家根本不在乎你这点家产!是你们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殷佳玉一家四口彻底傻眼了。
8.
殷佳玉一家四口在殷家老宅门口跪了整整一夜。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四个人跪在雨里,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秦乔哭得妆都花了,殷晴和殷宇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遍又一遍地喊着爷爷我们错了。
殷沧海站在二楼的窗前
看着雨幕里的四个身影,一言不发。
我端着热茶走到他身边,把茶杯递给他。
“要不,让他们进来吧,别真淋出病来。”
殷沧海接过茶杯,苦笑了一声。
“知意,你就是心太软。他们对你做的事,换做别人,早就把他们赶尽杀绝了。”
“他们毕竟是你的血脉,赶尽杀绝不至于,但教训够了,也该收手了。”
殷沧海摇了摇头。
“不行。这次如果我心软了,以后他们还会犯更大的错。让他们吃点苦头,对他们有好处。”
那夜之后
殷佳玉一家四口从殷家彻底消失了。
殷沧海说到做到,没有给他们一分钱的补偿。
殷佳玉名下所有的房产,车辆,股票,全都被收回。
连秦乔那些奢牌包包都被拿去抵债了。
他们先是搬到了郊区一个破旧的两居室出租屋里,月租三千块。
殷佳玉到处找工作,但他在殷氏集团的名声已经臭了,没有一家公司敢要他。
秦乔倒是想重操旧业做点小生意,但她过去那些所谓的人脉,在她失去殷家媳妇这个身份之后,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殷晴和殷宇也从贵族学校转到了普通的公立学校。
两个孩子刚开始还不适应,但慢慢地也学会了坐公交,吃食堂,穿校服。
有一次我在街上远远看到殷晴。
她穿着校服,扎着马尾,和同学一起在路边摊买奶茶,笑得挺开心的。
那个画面让我有些感慨。
也许,离开殷家,对他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殷沧海说得对,不是每个人天生就是坏人
但有些人如果不受点教训
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北辰接手了殷氏集团的全部业务。
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刀阔斧地整顿公司财务。
那些吃空饷的,拿回扣的,搞利益输送的,被他一锅端了十几个。
那之后,公司的员工士气空前高涨,业绩也一路飙升。
短短两年时间,殷氏集团的市值翻了一倍,突破了一千六百亿。
北辰的个人身价也水涨船高。
登上了亚洲青年领袖榜。
但让我最高兴的,不是他的事业有多成功,而是他找到了一个真正值得爱的人。
那个女孩叫苏念,是苏氏集团董事长苏振国的独生女。
苏念比北辰小两岁。
毕业后回国接手了家族企业。
她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而是一个真正有本事的女强人。
我第一次见苏念。
是在北辰带她回家吃饭的那天晚上。
苏念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
她带了一束百合花给我,还特意给我挑了一条羊绒围巾,说是我上次在杂志上看中的那款。
我愣了一下,问她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款围巾。
她笑了笑。
“北辰跟我提过一次,我就记下了。”
那一刻,我对这个姑娘的印象分直接拉满了。
对比秦乔,苏念简直是另一个物种。
秦乔平时带的是爱马仕的丝巾和LV的包,喜欢炫富,说自己家有多少产业,认识多少名人。
席间还对保姆颐指气使,嫌菜咸了嫌汤淡了,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阔太太架子。
而苏念,从进门开始就彬彬有礼,对所有工作人员都客客气气。
殷沧海对苏念也是赞不绝口,私下里跟我说。
“知意,你这个儿媳妇找得好,比秦乔强一百倍。”
我说
“是北辰找的,我可没插手。”
殷沧海哈哈大笑
“那说明你儿子眼光比你好。”
婚礼定在了五月的第一个周末。
婚礼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宴会厅被布置成了一片白色的花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宾客盛装出席。
都是港城乃至全国最有头有脸的人物。
北辰穿了身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我在台下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殷沧海握住我的手,低声说。
“哭什么,又不是你嫁人。”
我瞪了他一眼。
“我儿子结婚,我不能哭吗?”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殷佳玉一家没有被邀请。
听说殷佳玉现在在一家小物流公司当司机,月薪八千块,每天早出晚归,累得像条狗。
秦乔在菜市场摆了个小摊卖手工饰品,一个月能挣三四千块钱。
殷晴考上了一所普通的大学,学的是设计,据说成绩还不错,拿了好几次奖学金。
殷宇在技校学汽修,毕业后在一家4S店当修理工,技术学得挺好,店里的老师傅都夸他有天赋。
他们偶尔会给殷沧海打电话,但殷沧海很少接。
不是不接,是接了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很难再弥合了。
婚礼结束后,北辰和苏念去欧洲度了半个月的蜜月。
回来的时候,苏念带了一大堆礼物给我。
每一样都精心挑选过,不是那种随便买来充数的东西。
我笑着跟北辰说。
“你这个媳妇,比你妈还会做人。”
北辰认真地看着我。
“妈,在我心里,没人比您更好。”
我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
殷沧海退休了。
他把公司所有的事务都交给了北辰,自己每天在家养花下棋看报纸,偶尔和我去公园散步,日子过得悠闲而平静。
我们也开始了环球旅行。
每到一个地方,殷沧海都会给我拍照,虽然他的拍照技术烂得令人发指,十张里有九张是糊的,但剩下的那张,总能捕捉到我最自然最好看的样子。
两年后,苏念怀孕了。
北辰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妈,念念怀孕了!是双胞胎!”
我在电话那头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检查过了吗?”
“刚做的B超,医生说很健康,两个宝宝心跳都很好。”
殷沧海在旁边听到消息,愣了好几秒。
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双胞胎,双胞胎,我有孙子了,还是两个!”
我笑话他
“你怎么知道是孙子?说不定是两个孙女呢。”
他一拍大腿
“孙女更好!孙女贴心!我都喜欢!”
十月怀胎,苏念的肚子大得像揣了两个西瓜。
整个孕期,我都陪在她身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苏念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先做半小时瑜伽,然后吃早餐,接着去公司处理一些重要的事务,下午四点就回家休息。
剖腹产那天,北辰在产房外面来回踱步,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殷沧海坐在椅子上,表面上一脸淡定,但我看到他攥着扶手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手术很顺利。
一男一女,龙凤胎。
哥哥先出来,六斤二两,哭声洪亮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妹妹后出来,五斤八两,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的,眼睛都没睁开。
北辰抱着两个孩子的手都在抖,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苏念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但精神还不错,看到北辰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忍不住笑了。
“你哭什么呀,又不是你生孩子。”
北辰哽咽着说
“念念,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礼物。”
苏念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脸,然后转头看向我。
“妈,您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我摇了摇头。
“名字还是你们自己取吧,我这辈子取名的水平你们也看到了,北辰这个名字,被他埋怨了二十多年。”
北辰破涕为笑。
“妈,我没有埋怨您,北辰这个名字挺好的。”
苏念想了想
“哥哥叫顾怀瑾,妹妹叫顾怀瑜,怀瑾握瑜,怎么样?”
“好名字!”
殷沧海一拍大腿
“怀瑾握瑜,有文化!”
我看了他一眼,心想你自己儿子的名字都是找人算的,还好意思评价别人有没有文化。
不过,怀瑾怀瑜,这两个名字确实取得好。
龙凤胎的出生,让家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怀瑾的性格随他爸,从小就沉稳,不爱哭不爱闹,饿了就哼哼两声,吃饱了就睡,乖得不像是真的。
怀瑜的性格随她妈,爱笑爱闹,见了谁都要咯咯咯地笑一阵。
能把人的心都萌化了。
殷沧海彻底沦为了孙奴。
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抱着怀瑜在客厅里转圈,一边转一边唱老掉牙的儿歌。
怀瑜听得津津有味,两只小手跟着节奏挥舞,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怀瑾就比较惨了,每次被殷沧海抱起来,都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爷爷,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儿歌,你能不能换首流行歌?
北辰和苏念都很忙,但不管多忙,他们每天都会抽时间陪孩子。
时光飞逝。
转眼间怀瑾怀瑜就三岁了。
两个小家伙都长得粉雕玉琢
三岁生日那天,北辰和苏念给两个孩子办了一个小型的生日派对,只邀请了家里最亲近的几个人。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殷沧海忽然感慨了一句
“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娶了知意。”
苏念笑着接话
“殷叔叔,那第二大幸运呢?”
殷沧海想了想
“第二大幸运,就是有北辰这么好的儿子。”
北辰笑了。
殷沧海一摆手。
“都一样都一样,反正都是我的孩子。”
怀瑾这时候忽然奶声奶气地冒出一句。
“爷爷,我长大也要像您一样,娶一个好奶奶。”
全家人笑成一团。
窗外的夕阳正红,金光洒进客厅,把每个人的脸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我靠在殷沧海肩上,看着北辰和苏念逗两个孩子玩耍,听着满屋子的欢声笑语,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局是好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