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4293更新时间:26/06/24 11:49:05
跟大伯干装修,大伯拍着我的肩膀,信誓旦旦保证:
“这单别墅下来,纯利咱俩五五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活。”
我爸等着手术费,妈妈等着钱续心脏病的药。
搬水泥,和腻子,刷墙……我干的比经验丰富的老工人还好。
但是我累到腰椎间盘突出,几次险些从没有安全绳的架子上掉下来摔死。
三个月工期终于结束,爸爸手术前一天,户主满意的把180万打到大伯银行账户。
我满怀期待等着拿分红。
但大伯在我面前拿起一万块,聚精会神数出九百,扔到我的脚边。
“拿着,回家给你那对病痨鬼爸妈买点补品吃。”
我浑身血都凉了。
整个工期都是我一个人在干活,大伯偶尔来一趟也只是从这抽烟喝茶水。
“凭什么?”我忍无可忍。
大伯嗤笑一声:
“你一个毛头小子,给你点钱不错了!要不是我给你介绍活儿干,你连这九百都赚不到!”
想到等钱吃药,做手术的爸妈,我双手颤抖,含泪捡起这几张百元大钞。
严国正,我一定会让你为今天后悔千倍万倍!
1.
这次装修后,严国正一战成名,接了数不完的订单。
他找到我,装出和颜悦色的样子,和我谈后边的工作和工期。
我低头看着自己粗糙干裂的双手。
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
“大伯,除非你把上次说好对半分的工钱给我补齐,否则我不会再给你干任何活。”
他瞬间变脸。
严国正不是不知道别墅这单有多难。
户主要求安装阳光房。
那是别墅顶层的超大露台,璃每块上百斤,需要人站在没有护栏的楼顶边缘去接,去定位。
风大的时候,玻璃像船帆一样兜风,人会被带下去。
如果脚踩到保温层,那更是会直接失重摔死。
我皱着眉头给大伯打电话。
“这个活儿必须有安全绳,否则太危险了。”
他却没好气的吼出来。
“什么安全绳不安全绳的!你以为那个东西便宜?我看你就是太矫情!干不了就趁早滚,让能干的人顶上!”
“再说了那玩意儿碍事,绑了你就够不着了。手扶稳就行,我当年都这么干。”
说完他立马挂断电话。
我望着足以将人摔到粉身碎骨的别墅顶层。
咬了咬牙,硬是壮着胆子把活干完了。
我以为自己的付出会换来相等的回报,但是没想到,只换来巴掌般的九百块钱。
眼下,大伯猛地一拍桌。
“还敢跟我叫板要钱?你以为自己是块香饽饽?”
“你不过是出力装个修!客户是我联系的,各种材料都是我跑市场给客户买的,给你900已经是看在你爸妈的面子上,很仁义了!”
我攥紧拳头。
“大伯,当初你让我干活之前说好的是对半分。”
我用粗糙的手,掏出一个廉价条纹本子,上边混着水泥和土,但是清清楚楚记下了所有的出工日期,和那天干好的活。
手指因为过度劳累和气愤而微微发抖。
“这几个月来,你总是把各种材料往那一扔就走,所有活都是我做的!早上五点半干到晚上十点,一天没有休息过!”
“现在你净利润180万,我明明应该拿90万!”
大伯狞笑,点了根烟,往后边墙上一靠。
“对半分?我说过吗?”
2.
我瞬间面如土色,一口血涌到心头。
“怎么没说过!”
“四个月前,就在同样的位置!你都忘了吗!”
他笑得更大声了。
瞬间脸色又阴沉下来,烟头在桌上烫出一个窟窿,指着我骂。
“我现在名声打出去了,手上多得是百万订单!这些活,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我双眼通红,胸膛起伏。
面前如果有把水果刀,我肯定插在他的脖子上了。
我深呼吸。
屋里病弱的父母突然出来,眼圈通红,满眼关心。
“乐乐,发生什么事了?”
我爸脸色苍白,转头看向大伯。
“国正,乐乐是你的亲侄子,你不能欺负他!”
大伯立马踹翻椅子。
“我刚给你们家900还不够?亲兄弟明算账,你们家不能把我当冤大头吧!”
看着他这幅黑心的样子。
我思绪飘回四个月前。
大伯在我面前和蔼可亲,还给我爸妈带了几盒补品。
“你手艺精巧,细心又能干,这个别墅装修的单子,我根本不考虑别人,直接过来找你了!”
“跟着别人干,你最多只是个学徒,跟着大伯可不一样,咱们都是一家人,赚了钱直接对半分!”
我半信半疑,“大伯,有合同吗?”
大伯害了一声,笑道;
“咱们这关系,什么合同不合同的,我还能黄了你的钱吗?”
“你爸妈身体不好,做手术吃药都得用钱,乐乐,大伯是在帮你呢。”
柜子上,妈妈的心脏病维稳药已经见底。
我别无选择。
直接答应下来。
没想到严国正赚了钱竟然食言。
我没让眼泪流下来,眼底已经露出恨意。
“大伯,我记住你了。”
他被我的反应彻底激怒。
“给脸不要脸是吧?老子拉你一把是看你可怜!”
“要不是你爹妈那副死样子,谁他妈稀罕搭理你?”
“搁外面你连个零头都挣不着!还跟老子提对半分?你配吗!”
他骂完就走了,我指甲掐进掌心,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淌。
看着爸妈憔悴担心的脸,我明白了一件事。
我必须自己干。
第二天一早,
我跑了十几公里,找到城里最大的装修中介。
没想到中介认识我。
“小伙子,你干活比老手都细致。阳光房那种高危活儿你都敢上,说明你是个有胆有手艺的人。”
“可是你大伯严国正在这片放话了,说谁敢给你派活,他就让谁干不下去。不是我不帮你,他在这行混了二十年,人脉关系摆在那儿,我们小门小户的,真得罪不起。”
我心里最后一点指望像被人一脚踩碎,指尖冰凉。
回家路上,我把全家最后一点积蓄取出来,给妈妈买了药,又去医院交了五千块的住院押金,勉强把爸爸的手术往后延了一周。
医生摇头叹气。
“手术最多延期一周。”
一周。
我得在一周之内赚到五十万。
冷汗浇透全身。
我疯了一样地跑中介,跑装修公司,跑建材市场。
只要听说哪里有活,哪怕只是刷个墙贴个砖,我都主动上门问。
可每一次,对方一听我的名字,脸色就变了。
“你就是严国正那个侄子?算了算了,我们不敢用你。”
“你大伯在群里发话了,谁给你活干就是跟他过不去。你别怪我们,大家都要吃饭。”
怎么会这样?
难道我真的只能靠他赚钱吗?
转角处,大伯正蹲在路边抽烟,看见我,他嘲讽一笑。
“看见没?离了我严国正,你就是个要饭的!”
“赶紧回去伺候你那俩病痨鬼爹妈吧!还想单干赚钱?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爸那个手术,你妈那个药,全都指望不上你,让他们等死吧!”
3.
我钻进拳头。
嘴唇咬出了血。
他得意的开车走了。
我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严乐?”
我猛地转身。
是上一个别墅的户主陈总。
他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
“上次那个别墅装修的事,我一直想找你聊聊。你大伯对你的态度,我都看在眼里,你现在单干是好事。”
“这样,我身边有个朋友要装修新房,装修工费100万,你接不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眼泪立马流下来。
“接!必须接!”
“太感谢您了,我一定好好完成这次工作!”
当天下午,陈总就带我和新户主见了面。
他看了我之前那个别墅的装修细节照片,非常满意,直接把合同拍在桌上。
“你这手艺比外面那些装修队强十倍。我跟你说实话,这房子是我给我妈买的,老人家七十多了,腿脚不好,装修要精细,我给你配三个帮手。你要是能干好,以后我保你生意不断。”
我还没来得及说谢。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我跟前。
“合同签了,我先预付你五十万。我知道你爸等着做手术,妈等着吃药,这钱你先拿去用,剩下的完工后直接给你。”
我捧着那张银行卡。
眼眶瞬间红了。
足够了。
五十万真的足够了。
签完合同,我终于松了口气,赶紧飞奔回家。
但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从头浇了盆冰水。
客厅的茶几被掀翻了,电视屏幕碎了一地,厨房的碗碟全被摔烂。
我妈蜷在墙角,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爸扶着门框站起来,满眼通红。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都碎了。
严国正还在指着他们骂:
“你们这俩老不死的,把儿子惯得脾气那么硬!早该想到有今天!”
“我手底下攒了好几个大单子,甲方点名要让严乐干,他倒耍起脾气来了!”
“老子告诉你们,这行是我说了算!你们家那个白眼狼,在我手底下学了手艺赚了钱就想拍屁股走人?门都没有!”
我爸病得连站都站不稳,根本没力气跟人争辩。
我妈被他骂得直掉眼泪。
“乐乐是你亲侄子,180万的工费你给她分900块钱!你的良心全被狗吃了!”
大伯瞬间被激怒,踩碎了一个碗,扬手要教训我妈。
我冲进厨房,抄起一把菜刀,直直地挡在我妈面前。
“你敢动一下试试?”
客厅里的人全愣住了。
严国正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瞬间笑了。
“还敢拿刀了?你砍啊,你砍了我你也得进去蹲着,你这对病痨鬼爹妈谁管?”
“哦我忘了,你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养不熟!”
“你说我是白眼狼?”
我指节发白。
“当初是你拍着胸脯说对半分,活我一个人干,钱你一个人吞。我拿九百块,你拿一百七十九万多。你摸着良心说,到底谁是白眼狼?”
“你在我手底下学了多少东西?没有我你能有今天?”
“我学的东西,是我拿命换来的!”
“阳光房那块玻璃,差一点就把我带下去了,你连根安全绳都不肯买!只会在茶楼打牌!”
大伯被噎得脸红,指着我的鼻子;
“行,你有种!你就在外头单干,我看你能撑几天!到时候你爸死了,你妈没了,你别哭着回来求我!”
“一家子白眼狼,早知道当年就该让你们自生自灭!”
他走后。
我妈终于哭出声:
“乐乐,妈对不起你,是我们拖累你了。”
我爸也垂下头,抹了把眼泪:
“儿子,爸这病不治了。爸活到这把岁数也够了。你拿着钱,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们满头白发,满脸愧疚,觉得自己是我的累赘。
可在我心里不是。
他们是我的家。
我拿出一百万的合同。
“没事,爸妈,我有手艺,只要有活,就肯定能赚到钱。”
我把那张银行卡塞进妈妈手里。
“这卡里有五十万,是预付的工钱。爸的手术费够了,您的药钱也够了。”
“我已经联系好了医院,爸下周就能做手术,您也住院调理一段时间。有医生有护工,严国正不敢怎么样。”
我妈捧着那张卡,哭得说不出话,一个劲儿地点头
“咱家这些年,房子里大大小小的漏洞全是你修好的。你的手艺,爸妈比谁都清楚。”
爸爸声音发抖:
“你只管放心干,我们会好好养好身体,在你身后给你撑腰!”
“咱家苦了这么多年,也该苦尽甘来了。”
4.
就在我拿着材料费,给新户主跑门市买材料的时候
大伯带人过来笑话我。
‘现在都落魄到来这个地方当跑腿了?’
“我这边有个大哥认准你的手艺,要是你老老实实回来接着干,我保准你爸的手术费,你妈的药费,都能凑齐。”
“不干的话,我保证你在这片再也接不到任何活,直接饿死。”
我双眼冷漠。
“没有你,我一样能吃饱饭。”
严国正身后的一个工人凑过来小声说。
“老大,他不会真接到活单干了吧?”
大伯笑了。
“这块中介没有我的允许谁敢放活给他?拖着一对半死不活的老爹娘,家里全是用钱的地方,放心吧,这小子我拿捏得死死的。”
他掐灭烟头。
“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几天。”
时间过得很快。
没等我撑不住,他先撑不住了。
甲方大哥催工期,大伯马上要赔90万违约金。
他等不到我回头求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直接带人跟踪我到新户主家里。
七八个人站在客厅正中间,手里提着锤子和撬棍。
明显是来砸墙的。
我后背一紧。
“你们最好别做傻事,否则后果很严重,没人能保住你们。”
大伯不以为然。
“这就是你新接的活?啧啧啧,手艺不怎么样嘛,我帮你拆了重做,不收你钱!”
“砸!给我把墙全都砸烂!”
“让所有人都知道,严乐就是个灾星!我看谁还敢再用他!”
所有人轮着家伙四散开,把墙全都砸出个一人高的窟窿,好好的房子瞬间四面漏风。
我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拽住他的胳膊。
“严国正!你给我住手!这是别人的房子,你有什么资格砸?”
他一把推开我,我踉跄了好几步,后腰撞在墙角上。
眼前瞬间一黑。
“你在我手底下抢活!还有脸问我这种话!”
“我今天就是要给你一个教训!让所有人都知道,跟我严国正抢生意是什么下场!”
真是疯子!
我赶紧给新户主打电话,顺便报了警。
爬起来死死抱住另一个人的锤子,被他推得撞在门框上,肩膀像是要碎掉一样疼。
“你放心,砸完之后,我会找到你的新户主,必须打得他缺胳膊少腿,让他知道,在这里装修这碗饭到底是谁说了算!”
“真别再砸了,户主不是你们能得罪的起的!”我用尽力气把他推开。
“别挡路!滚开!”大伯手里的锤子瞬间朝我抡过来,我退无可退,全身血都要凉了。
就在这时,新户主突然赶来,他身后跟着两个穿警服的年轻人。
他目光扫过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客厅,浑身冷得快要结冰。
“住手!”
“连我的家都敢砸,我看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无法无天!”
所有人愣在原地,脸白得像纸。
“市……市长……”
“这里怎么会是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