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7213更新时间:26/06/24 11:49:03
5.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谢然正站在火场外围,浑身狼狈。
她的消防服上满是灰烬和焦痕。
身后是刚刚被扑灭的大火,浓烟滚滚。
但她笑得无比灿烂。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勋章。
几个刚刚被她救出来的工人家属跪在地上哭着感谢她。
管她叫恩人,叫菩萨。
市长秘书已经打来电话。
说市长要亲自给她颁奖,还要推荐她参选城市英雄。
谢然觉得自己高兴的简直要飞起来了。
就在这时,她接到了我的电话。
屏幕里,我站在直升飞机敞开的舱门边。
狂风把我裹满纱布的身体吹得摇摇欲坠。
谢然的笑容僵在脸上。
高空中。
没有降落伞。
没有安全绳。
谢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然后像被雷劈中一样尖叫出声。
“袁安宁!你要干什么?!”
“你疯了?!你给我下来!你听到没有!”
“你要害死我吗?”
我突然笑了。
“你不是最喜欢冒险吗?你不是最喜欢刺激吗?你不是说我欠你的永远还不清吗?”
我微微前倾,半个身子探出舱门。
“今天,我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不!!”
谢然的尖叫几乎撕裂了喉咙。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摔倒在地。
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在疼。
那种从万米高空坠落的失重感几乎要把她吓死。
她的心脏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活生生拽出来。
谢然趴在地上疯狂呕吐,胆汁都吐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解除!解除触感交换!系统……立刻解除!”
【警告:触感交换正在执行中,无法强制中断。】
【当前绑定对象生命体征:严重受损。】
【解绑条件:其中一方死亡。】
“什么狗屁系统!赶紧给我解绑!”
谢然嘶吼着,鲜血直流。
“你解除!你他妈给我解除!她要死了!你听不到吗?!”
【警告:系统无法执行该指令。】
谢然崩溃了。
她浑身都在抽搐。
五脏六腑像是被搅在一起。
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刀片。
周围的人都吓傻了,以为她刚闯完火场身体扛不住了。
有人开始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举着手机拍她。
谢然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曹志毅隔着屏幕,心疼的双手发抖。
他本来在疗养院的VIP室里优哉游哉地喝茶。
等着谢然那边功成身退的消息。
手机里实时推送着火灾现场的新闻。
谢然那张被烟熏黑却依然漂亮的脸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条上。
城市女英雄,火场逆行者,最美消防志愿者……
标题一个比一个煽情。
曹志毅满意地笑了。
给这些新闻全都花钱投流。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谢然拿到荣誉和奖金,我在痛苦中死去。
他顺理成章地继承我的全部财产,和谢然双宿双飞。
完美。
直到谢然打来那通电话。
听筒里就传出谢然撕心裂肺的哭喊。
“志毅哥!袁安宁要跳了!她从直升飞机上往下跳!没有伞!没有绳!你快阻止她!你快去啊!!”
曹志毅猛地站起来,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快速让人搜了我的位置。
云顶私人停机坪,距离这里四十公里。
以最快的速度飙车过去,至少也要二十分钟。
“志毅哥!我好疼!我好害怕!我感觉自己在下坠!一直在下坠!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谢然的声音已经哭到沙哑,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我肚子也好疼……孩子……我们的孩子会不会有事啊……”
“我好害怕……”
曹志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然然你撑住!我马上到!你不会死的!”
“可是她会死!”
谢然尖叫。
“她死了系统就解绑了!她会无比健康!可她从万米高空摔下来!我要是交换了她的身体状态,我还能活吗?!你告诉我我还能活吗?!”
曹志毅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忘了这一点。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身体已经溃烂到不成样子。
但谢然继承的是一具完好无损的身体。
可这一次……
如果我从高空坠落摔成肉泥,谢然就完了。
曹志毅不敢想下去。
他疯了一样冲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
一路上他闯了七个红灯,撞翻两个垃圾桶,差点和一辆大货车迎面相撞。
他一边开车一边给我打电话。
打了十几个,全都被挂断。
最后一个,终于接了。
“安宁!”
曹志毅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几乎是在哀求。
“安宁你听我说,你别做傻事,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谈,你恨我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曹志毅,你现在知道害怕了?”
“我知道错了,安宁,我真的知道错了!”
曹志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和谢然来往了,我把她辞了,我让她滚得远远的,我只要你好不好?”
我轻笑。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
他说我是神经病,说我装模作样,然后他挂了电话,继续陪谢然上电视。
这一世,我也想让他体会一下。
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去死,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安宁!安宁你!”
电话挂断了。
曹志毅疯狂地按着重拨键,一遍,两遍,十遍,二十遍。
全都石沉大海。
他把油门踩到底,车速飙到一百八,恨不得把车开成飞机。
与此同时,停机坪上。
我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了。
谢然在火场里踩过的每一根钉子,被每一块房梁砸中的冲击,被每一寸火焰灼烧的疼痛,全都原封不动地传到了我身上。
我的脚底已经溃烂,每站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的后背被房梁砸得淤青发紫,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皮肤像是被人用火烧了一遍又一遍,疼到不能呼吸。
但我的眼睛里,没有一滴眼泪。
“谢然,你不是喜欢当英雄吗?我今天就让你当个够。”
我几乎要坠到地面了。
风在我身边呼啸而过,但我的身体却感受不到任何失重带来的不适。
“不要……求你了……不要……”
谢然趴在地上,声音已经哭到沙哑。
她的身体在剧烈抽搐,失重感越来越强烈,五脏六腑都在往下坠,眼睛快要裂开。
突然,猛地一声巨响。
谢然的身体全都散架了。
6.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趴在地上疯狂翻滚,指甲抠进水泥地里。
周围的人全吓傻了。
“我的腿……没有知觉了……啊啊啊!我的腿!!”
“我动不了了!志毅哥!志毅哥救救我!我动不了了!!”
暗红色的血从她的大腿根部渗出来,顺着腿流到地上。
“孩子……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机械:
【警告,绑定对象生命体征归零。】
【触感交换系统解除完毕。】
【当前宿主身体状态,脊柱粉碎性骨折,双下肢永久性瘫痪,子宫破裂,多处内脏出血,全身软组织严重挫伤。】
【建议立即就医,存活概率3%。】
……
她的嘴里涌出一股腥甜的血,顺着嘴角淌下来。
上一世,我全身溃烂,伤口感染,高烧不退,在绝望和痛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一世,她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腿瘫痪,孩子没了,内脏出血,像一条被人踩烂的虫子。
不是一模一样。
而是百倍偿还。
与此同时,我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因为我听到了脑海中一个清脆的提示音。
【检测到绑定对象死亡,触感交换系统解除。】
【恭喜您,已摆脱系统控制。】
【作为补偿,系统将为您的身体恢复至健康状态。】
我身上的烫伤溃烂,所有上一世和这一世积累的伤痛,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地面上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近处的居民楼。
还有云顶停机坪的公路上那辆疯狂飙车的黑色轿车。
是曹志毅。
我曾经被他的温柔表象蒙骗,爱他到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
钱、时间、青春、尊严。
结果换来的却是上一世的惨死,和这一世的背叛。
“曹志毅,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他急匆匆赶来时,我正悠闲地喝着一瓶矿泉水,轻松惬意。
曹志毅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
“袁安宁!!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然然被你害成什么样子?!她流产了!瘫痪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
“关我什么事?”
曹志毅愣住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关你什么事?!是你从飞机上跳下去她才变成那样的!”
“袁安宁,你是不是人?!”
我截断他的话。
“是谁先和我交换身体触感?是谁在火场里故意受伤让我承受痛苦的?是谁把我关进疗养院逼我忍到谢然救完人的?”
“我是人。”
“但你们不是。”
他愣住了。
“谢然身上那个系统,你知道多久了?”我问。
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我们结婚第一年。”
我点了点头。
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但很快就没了感觉。
结婚第一年。
那时候我还在给他做果切,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把他喜欢的芒果切成小花的形状,装进精致的餐盒里,再放一张手写的小纸条。
“老公今天也要加油哦。”
“老公我最爱你了。”
“老公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
那些纸条,他从来没管过。
我以为他只是不擅长表达。
原来他不是不擅长表达,他是不擅长对我表达。
对谢然,他什么都会说,什么都会做。
甚至会为她而伤害我。
“那你应该也知道,今天这一切,是你和谢然自找的。”
曹志毅的眼睛红了。
“然然她只是想被人认可!她从小就没有安全感,她需要荣誉,需要别人的肯定!她做那些事不是故意的!”
“她没想害死你!只是想让系统交换触感,让你吃点苦头,你却想让她死?”
“袁安宁,你的心实在是太狠了,迟早会为你今天所做的付出代价。”
我冷笑。
感叹自己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六年里,我给他洗衣服、做饭、切水果、熨衬衫、订机票、帮他妈挂号、陪他姐逛街、给他表妹找工作。
六年里,他把我的钱转给谢然买包,把我的水果送给谢然吃,把我的时间浪费在讨好他的家人上,把我的命当成谢然成功的垫脚石。
六年。
够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签字。”
曹志毅低头一看。
离婚协议书。
五个大字像五根针,扎进他的眼睛里。
“凭什么?”
他把离婚协议书撕成碎片,碎片在空中飞。
“袁安宁你别做梦了!我不会离婚的!你的钱都是我的!你这个人也是我的!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他朝我冲过来,双手抓住我的肩膀。
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生是我曹家的人,死是我曹家的鬼!你想甩掉我?门都没有!”
“如果你不签,我就把你和谢然这些年从我账上转走的钱全部报警处理。”
“三千七百万。”
“加上利息,加上你公司那笔偷税漏税的账,加上你姐收受贿赂的证据”
“够你们一家人在监狱里住到下辈子。”
“不要跟我谈条件。你没有资格。”
曹志毅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最终,他接过笔,在签字栏里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告诉你那位小青梅,火灾现场的监控录像,我已经拿到手了。”
“、烧伤了十七个工人,烧毁了几十万的货,差点烧死三条人命,却死她自己点的火,真是可笑。”
他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安宁我求你了……你不能发出去……然然她已经废了……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要是再发出去……她会死的……”
“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你别毁了她!!她已经够惨了!!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没门。
上一世,你们也没有放过我。
7.
谢然被送进ICU的那天晚上,曹家炸锅了。
曹志毅的母亲王秀兰是第一个赶到医院的。
她在ICU门口哭得几乎晕厥,一边哭一边骂。
“那个天杀的袁安宁!她怎么能这么狠心!然然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曹家的血脉啊!就这么没了!造孽啊!”
姐姐曹丽华也来了,眼里全是恨意。
“妈,你别哭了,哭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让然然好起来,还有让袁安宁付出代价!”
“对!让她付出代价!”
王秀兰猛地抬起头。
“她害得然然瘫痪,害得我们曹家断了后,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表妹曹颖在一旁附和。
“就是!姐,那个袁安宁不是有钱吗?我们告她!告到她倾家荡产!让她坐牢!”
曹丽华摇了摇头。
“这些事拿到法庭上说,我们站不住脚。”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曹颖不甘心。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曹丽华冷笑一声,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她袁安宁不是要离婚吗?不是要分家产吗?我倒要看看,一个名声臭了的女人,谁还敢跟她合作。”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总吗?我跟你说的那件事,可以动手了。”
挂了电话,曹丽华看向ICU病房里插满管子的谢然,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然然,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受这个罪的。”
第二天,我就感受到了报复的滋味。
先是公司。
三家连锁美容院在同一天被市场监管局突击检查。
理由是接到群众举报,涉嫌非法经营。
检查人员在店里翻箱倒柜查了一整天,虽然没有查出任何问题,但店里的生意受了很大影响。
顾客看到穿制服的人进进出出,吓得不敢再来了。
紧接着是供应商。
我的美容院一直用的是一家韩国进口的护肤品,合作了三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但今天早上,供应商突然打电话来说,从下个月开始停止供货。
“不好意思,总部那边今年裁了几个供货店,并不是针对您。”
我心里清楚,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查了一下,果然那个供应商王总,和曹丽华是大学同学。
紧接着,舆论铺天盖地压过来。
网友骂声一片。
“这也太恶毒了吧?把老公的青梅从楼上推下去,导致人家流产瘫痪?这还是人吗?”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必须严惩!”
“抵制她的店!这种人开的美容院谁敢去?”
义愤填膺的网友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我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知道这些是谁干的。
他们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想从背后捅刀子,一刀一刀地捅,捅到我自己撑不住。
晚上,曹志毅打来电话,语气傲慢施舍。
“安宁,你现在知道了吧?没有我,你什么都做不成。”
我没说话。
曹志毅继续说。
“你的三家店被查了,供应商跑了,网上的舆论你也看到了。这些都是我姐做的,但她只是开了个头。我们现在正在离婚冷静期,如果你不把离婚协议书作废,不把然然的证据交出来,后面还有更狠的。”
我轻笑。
“更狠的?说来听听。”
曹志毅以为我被吓住了,语气更加得意。
“你知道我在你公司里安插了多少人吗?只要我一声令下,税务局会来找你喝茶,你的员工会集体辞职,你的客户会收到匿名邮件,说你的产品有问题。”
“到时候,你就真的身败名裂了。”
我沉默了几秒。
曹志毅以为我在害怕,正要再补两句狠话,却听到我轻轻笑了一声。
“曹志毅,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拿到火灾现场的监控录像的?”
曹志毅一愣。
“你安插了人在我公司,”
“我也可以安插人在你身边。”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就是想告诉你,你姐给王总打电话全程都被录音了。你猜,如果这段录音被送到公安局,会是什么后果?”
曹志毅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你在诈我。”
“你试试看。”
电话挂断了。
曹志毅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我不再是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任人宰割的袁安宁了。
而是变成了一把刀。
锋利得让人不敢靠近。
ICU病房里,谢然醒了。
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的腿。
没有感觉。
从腰部以下,什么都没有。
她瞬间大哭起来,却发现嗓子也成了公鸭嗓。
王秀兰守在床边,看到谢然哭了,自己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然然啊,你可算醒了,妈担心死了……”
谢然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到。
“我的腿是不是废了?”
王秀兰哭得更厉害了,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谢然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想恨我,恨到骨子里。
但同时也在后悔。
为什么要激活那个系统?
为什么要和袁安宁交换身体触感?为什么要去火场逞英雄?
如果她没有做那些事,她现在还好好的,肚子里还有孩子,还有一个爱她的男人。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孩子没了,腿没了,连做母亲的资格都没了!
“然然,你别怕,”
王秀兰握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妈一定会帮你报仇的。那个袁安宁,妈不会让她好过的!”
谢然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想回家。”
“好,好,妈带你回家。”
王秀兰擦了擦眼泪,转身去找医生办出院手续。
她不知道的是,谢然不是想去曹家。
而是回那个没有系统没有伤害的从前,可惜,她再也回不去了。
8.
三天后,一切都变了。
一段视频在网上炸开了锅。
【城市英雄谢然,火场英雄还是纵火犯?】
视频内容是一段仓库的监控录像,时间戳显示。
火灾发生前十五分钟。
画面里,谢然鬼鬼祟祟地溜进仓库。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蹲在堆满纸箱的角落,点燃了一角。
火焰迅速蔓延,她站起来,脸上没有慌张,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然后她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打了119。
“喂,是消防队吗?我这里着火了!好多人都困在里面!你们快来!”
声音里全是焦急和害怕,演得惟妙惟肖。
视频下面配了一段文字。
【谢然,女,28岁,某公司仓库主管。为获取见义勇为荣誉及奖金,故意纵火,造成仓库直接经济损失数百万元,致17名工人不同程度烧伤,其中3人重伤,1人至今未脱离生命危险!】
【目前,公安机关已介入调查!】
这条视频在发布后半小时内,播放量突破五百万。
评论区彻底炸了。
“我操!!这他妈是英雄?!这是纵火犯啊!!”
“17个工人烧伤,3个重伤,1个快死了!就为了她一个人当英雄?!这是谋杀!”
“之前还给她颁奖的市长呢?出来走两步?”
“我表哥就在那场火灾里,全身35%烧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原来是他妈这个女人放的火!我要告她!告到她坐牢!”
“这种人不判死刑天理难容!”
骂声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猛烈百倍。
给谢然颁奖的市政府火速发表声明,宣布撤销谢然的见义勇为称号,收回奖金。
并表示将全力配合公安机关调查。
各大媒体连夜撤下了谢然的英雄报道,换上了最新的纵火嫌疑人新闻。
城市大屏上,谢然那张最美背影的照片被撤了下来。
换成了一行红色的大字:
【警情通报,谢某涉嫌纵火,已被刑事拘留。】
与此同时,被烧伤的工人家属们聚集在医院门口,举着横幅要求严惩凶手。
场面一度失控。
谢然的英雄梦,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曹家也乱了。
曹志毅看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谢然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那段监控录像,看到了自己蹲在仓库里点燃打火机的样子。
“这……这不可能……”
她的嘴唇在发抖
“仓库里的监控不是坏了吗?我查过的!我明明查过的!”
“你查过还能被人拍到?!你是猪脑子吗?!”
谢然喃喃自语,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
“是袁安宁!一定是袁安宁!她提前修复了监控!她算计我!她从一开始就算计我!”
曹志毅愣住了。
他想起我在云顶停机坪说的那句话。
“火灾现场的监控录像,我已经拿到手了。”
原来我不是在威胁。
我是真的有。
而且我早就算好了时间。
等谢然从英雄变成罪人的那一刻,才把录像放出来。
让谢然先尝到甜头,再把她从云端狠狠摔下来。
这种报复,比直接杀了她还要狠一万倍。
曹志毅的手机响了,是曹丽华打来的。
“志毅,你快看新闻!公安局的人来了!他们要带走然然!”
曹志毅冲出病房,走廊里已经站满了警察。
领头的警官出示了证件。
“谢然涉嫌纵火,我们现在依法对她进行刑事拘留。”
“不行!她刚做完手术!她还在恢复期!”
曹志毅拦在病房门口,“你们不能带走她!”
“请让开,不要妨碍公务。”
警官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很坚定。
曹志毅还想说什么,病房里传来谢然的声音。
“志毅哥,让他们进来吧。”
曹志毅回头,看到谢然坐在床上,脸上没有泪,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死灰般的平静。
“我已经这样了,”
“坐不坐牢,有什么区别?”
警察把谢然抬上担架,推着往楼下走。
走廊里,王秀兰哭得撕心裂肺。
“然然!然然!妈会去看你的!你好好配合调查!妈给你找最好的律师!”
曹丽华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一句话也没说。
她没想到,袁安宁的反击来得这么快,这么猛,这么不留余地。
她以为自己在暗处,我在明处。
殊不知,我一直在更高的地方,俯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与此同时,我的律师团队向法院提交了离婚协议书的正式备案。
并附上了曹志毅转移婚内财产的证据。
三分钟后,曹志毅的银行卡被全部冻结。
五分钟后,曹志毅名下的公司收到税务局的通知。
因涉嫌偷税漏税,即日起暂停营业,接受调查。
十分钟后,曹丽华接到公司的解聘通知
她所在的公司是袁安宁的合作伙伴,在得知她对袁安宁的所作所为后,决定和她划清界限。
十五分钟后,王秀兰接到物业的电话。
她们一家现在住的别墅是我名下的,我和曹志毅已经离婚,请她们在七天内搬离。
一个小时之内,曹家从云端跌到了谷底。
曹志毅曾经威胁我的那些后果,全都报复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瘫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看着手机里一条接一条的坏消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突然想起六年前,第一次见到我的那天。
我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樱花树下,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好,我叫袁安宁。”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男人。
如此轻易就能把握住幸福。
现在他才知道,他是全世界最蠢的男人。
到手的好日子竟然全都弄丢了。
我站在自己新买的公寓的落地窗前。
手机响了,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袁小姐,所有手续都办妥了。曹志毅的资产已经被全部冻结,谢然已经被刑事拘留,您的公司一切正常。”
“好。”
我放下手机。
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像极了那场大火。
但那场火已经烧完了。
留下的,是一个谁也伤害不了的袁安宁。
恶有恶报。
而我重活一世,终于活成了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