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7123更新时间:26/06/24 11:48:59
5.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他现在的社会身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怎么可能突然活过来?
我和谢奇却相视一笑。
功夫不负有心人。
我们等的人,终于来了。
陶家迎来了话事人。
公公失明也懒得装了。
满脸焦急。
“儿子,你怎么回来了?”
按照这一家人早先串通好的计划。
陶尽然这段时间应该藏在周倩家,隐姓埋名,静悄悄的生活。
等我被公婆榨干所有价值,赶出家门之后,他再带着老婆儿子回来团聚。
一家人用我的财产,吃好喝好,过好日子。
可谁也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婆婆竟然病倒了。
谢奇冷笑一声。
“他再不回来,就只能每年扫墓时候才能见到他妈了。”
说完,他戏谑的盯着陶尽然。
“这些年忙着想小老婆和儿子,花了不少钱吧?现在你妈生命垂危,就算做了手术,你有钱给供她后边的治疗和药物吗?”
他当然没钱。
光是心脏支架就得要他的命。
陶尽然被戳到痛处,脸色煞白。
“你算是什么东西?”
“我家的事!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插嘴!”
公公连忙躲在陶尽然身后告状。
“儿子!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吴优立马找了这个新欢,还带他一起欺负我和你妈!”
“你可得帮我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这句话纯粹是火上浇油。
就算他不说。
我把婆婆扔在病床上,不签术前同意书这件事,也足够陶尽然收拾我了。
陶尽然板起脸,看了眼手术室上正在手术中几个字。
直接走向我,满脸怒意。
“你老公生死未卜,你就这样欺负公婆,这么快改嫁吗!”
“吴优!你的良心全都被狗吃了!”
“你还记得你从前什么样子吗?多么懂事,多么体贴……”
我静静听他说完。
像是听了一场笑话。
如果没有经历过前世今生。如果没有了解那么多真相。
我依然会永远对他有十八岁那年的滤镜,我会永远尊重他,爱护他的家里人。
因为我没有家人,只有他了,他就是我的家人,他的家就是我的家。
那时候他以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我肯定会反思自己的问题。
对他撒娇,认错,做所有能让他原谅的事情
可现在,我的内心已经麻木。
嘴里只剩下两句话。
“陶尽然,有事你直接找我律师吧。”
“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愣住。
“什么?”
“就因为我落水失踪,你和我离婚?”
“吴优,我真是高估你了,你就那么缺男人?”
“你是不是早就背着我出轨了?”
没等他说完,我的巴掌直接落到他的脸上。
他瞬间急了。
“你现在都敢打我了?”
“我可是救人英雄!从网上随便说点什么就能让你被骂成筛子!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够了!”
我看着面前这个“死而复生”的男人。
前世今生,所有的痛苦,煎熬,无助,全都是他带给我的。
而此刻。
他竟然敢在我面前叫嚣。
我朝他肚子上踹了一脚。
“你是落水英雄?那个孩子就是你的私生子吧?”
“陶尽然,五年了,你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恶心!”
“从高考前一天开始,你就设计我,让我落尽你的手掌心,婚后你出轨,又惦记我的财产,设计让我守活寡给你照顾装病的爸妈,让我给你们一家人当血包!”
他吃痛的呻吟一声。
“吴优,你说的,我全都听不懂。”
我冷笑。
真相血淋淋的铺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而真正的凶手在我面前。
装无辜说听不懂。
浑身血液几乎倒流,但我没冲动。
我朝他伸出一只手,像是高考前一天,在巷子里那样。
他试探着把手伸过来,借力站稳。
正要解释,我又一巴掌打到他的脸上。
“现在听得懂了?”
“我说你是人渣。”
他一个踉跄,嘴里牙都被打掉了一颗。
我还要上去补两下,律师和谢奇一起过来拦我。
“够了,优优,你冷静点。”
“吴优女士,再打就要负刑事责任了。”
……
6.
仅仅用了一天时间。
所有出轨,假死,婚外孕的证据,全都集齐,看得人眼花缭乱。
谢奇抽了两盒烟,还是没忍住问律师:
“我真不能找人揍他吗?”
律师晃晃手指。
“如果你想胜诉的话。”
“不能给敌人留下任何把柄。”
“打人泄愤和蓄意杀人,很多时候是说不清楚的。”
另一边,陶尽然矢口否认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
以受害者的姿态再次出现在大众视线里。
他脸色苍白,眼角微红。
讲述自己是如何在紧急关头,将生死置之度外,跳下护城河救人。
讲述自己九死一生终于回家,却遭受了怎样刻骨铭心的背叛。
话末,他好看的眼梢,落下一行鳄鱼的眼泪
“现在,我早就患有心脏病的母亲,依然因为剧烈情绪波动,在医院治疗。”
“而我所有的钱,都被我的妻子带走了。”
说到这,他说错话般挡住嘴,脸上露出难过。
“不,应该是前妻。”
那天之后,好心人的善款如同流水般涌进他的银行账户,数不清的天天对他嘘寒问暖,关心他母亲手术后的恢复情况。
各种访谈节目,博主采访,档期约满,几乎排到明年。
市长亲自给他颁奖,为他办最佳市民晚会,奖励金三十万。
……
短短三天,陶尽然的社会地位和银行账户数字直线飙升。
他轻而易举给妈妈做了最好的心脏支架。
出院时,许多爱心人士在门口给他们送花,送营养品,就连院方都有所表示,在原价位的基础上,送了陶妈更升级的治疗方案。
人群中,陶尽然总是谦卑恭顺,帽檐压的低低的,会帮围观的人捡起掉落的手机,说过最多的话也都是谢谢,辛苦了,有劳。
这样一来,他更受大家喜欢了。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发酵。
他很会利用人心,造神,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高考前一天,他孤身闯进巷子救我,当场被打到重伤,断腿,送去急救手术室抢救,错过高考。
第二天,校领导就知道了这件事,重重表扬了他,还把他的照片贴上名誉墙。
教育局知道了后。
甚至亲自派人去医院慰问他的父母,还出了所有手术费和治疗费用。
所有人都劝他复读,以他的成绩,肯定能考上还不错的大学
但他没有。
他总是大度的对我说。
“小优,你安心上学,我在外边上班,给你赚钱,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可每次他真要给我钱花时,却总是下意识卖惨。
“还是大学生赚钱简单,因为学历问题,我总是被领导刁难,不过一想到赚钱能让你穿好衣服,吃好吃的饭,我就算天天加班,省吃俭用,都值得。”
可我从未花过他的钱,甚至总是补贴给他。
让他注意身体,补充营养,冬天买厚实的衣服。
他通勤来回挤地铁,总是累到睡过站,有时候站着睡着会被撞破头。
我心疼他,觉得太辛苦,全款给他买了车。
他总说不要不要,却理所当然享受着我的愧疚带给他的所有物质馈赠。
如果他真的上了大学
这件事引发的愧疚将在我心里的分量不再沉重。
那他就花不到我的钱了,更别提留住我。
故技重施,他仍然如鱼得水。
但这一次,最终获胜的人不再是他,将会是我。
眼下网上骂我的人越来越多,出门不小心被认出来也被扔香蕉皮,骂烂鞋。
谢奇被我牵连,公司股票连续下跌,亏损惨重,最近被股东吵得头疼。
“陶尽然这个死绿茶!名利竟然让他赚到了!”
“谢总!您到底什么时候起诉!公司赔的钱马上就要破千万了!”
谢奇牢牢记住沈律的话,慢悠悠安抚他们。
“不着急,等到时机再起诉,公司股票能赚三倍不止。”
我的手机屏幕上,陶尽然抬头看着家里的监控镜头,露出狞笑。
“看,吴优,没有你,我竟然可以过得更好。”
“现在,你该拿什么让我忏悔?”
7.
很快,陶尽然高调把周倩母子接进家里,说他们是单亲家庭,很心疼,想给小孩一个家。
迅速又拉拢了一波大众好感。
与此同时,沈律一拍桌板。
“到我们起诉的时候了。”
收到律师函的那天,陶尽然公开喊话。
“吴优,你带着家里的钱跑出去,我还没有找你,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了是吗?”
我回应。
“我所有的财产,都是婚前父母留给我的,和你没有半分钱关系。”
他据理力争。
“胡说!结过婚就是夫妻共同财产,就算你要带走,也必须给我留下一半才行。”
沈律出场,摆出专业态度。
“陶尽然先生,我必须提醒您的是,从现在开始,您的一言一行,都将成为呈堂证供,您有权保持沉默,但只要说错一句话,我有充足的专业能力,让您终身不享受政治权利,永无出头之日。”
“现在,您还打算继续搅乱风向,胡搅蛮缠吗?”
陶尽然脸色灰败,瞬间闭嘴。
只说了句让我等着。
开庭那天,法院门口围了上百号人。
长枪短炮架成一片。
记者们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在等着全市楷模陶尽然打一场漂亮仗。
我一袭黑装,头发利落地盘起,踩着高跟鞋从车里出来。
人群中突然爆出一阵叫骂。
“就是她!那个老公刚死就改嫁的毒妇!”
“打死她!”
保安冲过来撑开人墙。
法警也紧急出动维持秩序。
“吴优!你还有脸来法院!”
“陶大哥为了救人差点淹死!你倒好,转头就跟野男人跑了!”
“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爸妈死了就没人教你做人是不是?”
“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就该沉塘!”
每一句话都像淬毒的刀,扎向我最脆弱的地方。
我攥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谢奇握住我的手,低声说。
“别听他们的,今天过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一步步走进法院。
身后谩骂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法庭内,陶尽然一家已经就位。
周倩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怀里搂着周周。
母子俩都穿着白色衬衫,像两朵无辜的白莲花。
婆婆坐着轮椅,身上盖着毯子,脸色蜡黄,时不时咳嗽两声。
公公戴着墨镜,手里拄着盲杖,表情木然。
陶尽然还是那副受害者的表情,但看向我时,他眼底分明有得意和挑衅。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媒体代表,有市民代表。
沈律坐在我旁边,翻开文件夹,神色从容。
“放心,这必定是场胜仗。”
法官敲响法槌。
陶尽然的律师率先站起来。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据说是陶尽然花重金请来的金牌律师。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陶尽然先生,是这座城市公认的见义勇为英雄。他跳入护城河救起溺水儿童,自己差点丧命。而原告吴优女士,在我当事人失踪期间,不但没有尽到妻子的义务,也没有照顾他年迈多病的父母,反而与谢奇迅速勾结,并试图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反对。”
沈律站起来,声音清晰有力。
“原告与被告的婚姻关系,在被告失踪之前已经破裂。原告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长期婚内出轨,并与案外人周倩育有一子。所谓的见义勇为,其实是被告拯救自己的私生子。所谓的失踪,其实是被告与父母合谋的假死骗局,目的是骗取原告的百万财产和免费劳动力。”
旁听席一片哗然。
显然。
这套说辞完全震碎了陶尽然的人设。
方律师脸色一变。
“你这是诽谤!我的当事人是英雄!他有市长亲颁的奖章!有三十万奖金!有无数市民的联名感谢信!”
沈律不紧不慢地拿出一沓文件。
“这是DNA亲子鉴定报告,证明陶尽然与周周完全是父子关系!这是护城河事发当天的完整监控录像,被告在跳河之前,已经在岸边与周倩母子交谈了二十分钟!这是被告与周倩近五年的酒店开房记录,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备份!”
“被告律师,你还想要什么证据?我这边都有。”
方律师哑口无言。
他原本以为自己很荣幸,为城市之星打官司,以为这会是一场漂亮的收官之战,给他几十年的律师生涯画上圆满句号。
但绝对想不到,他半辈子攒下的名誉,即将在今天毁于一旦。
沈律每拿出一份证据。
陶尽然的脸色就白一分。
明明做的天衣无缝。
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查到的?
我在原告席,欣赏着他开始慌乱的表情。
任凭你想破头皮,也绝对想不到我重生了。
你以为你很聪明?
但很抱歉,这一世,我是上帝视角,你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陶尽然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
“这些都是假的!她伪造的!”
“肃静!”
法官不耐烦敲槌。
我故意轻松道:
“这里是法庭,要是你不服,就拿出证据来扳倒我。”
“你情绪这么激动,该不会是拿不出任何证据吧?”
陶尽然被彻底激怒,指着我的鼻子骂。
“吴优!你他妈的就是个婊子!当年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就被那群混混轮奸了!你欠我一条命!你现在反过来咬我?你良心被狗吃了?”
婆婆立刻嚎啕大哭。
“我可怜的儿子啊!你舍命救人,到头来被人这样冤枉!老天爷你睁睁眼吧!”
公公试图再次取得大家同情,再次装出可怜。
“我们陶家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丧门星!我儿子当年就该让你被那群混混打死!省得你今天来祸害我们!”
但最初如同开水般沸腾的支持者,全都变沉默了。
铁证如山。
而且全都在法庭上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而且周周竟然是陶尽然的儿子?
那他不久前的爱心收留人设怎么说?
见状,周倩也哭了,抱着周周哽咽。
“我能证明,然哥真的是好人,如果没有他舍命救人,我儿子恐怕早就淹死了。”
周周被吓到了,指着我,哇哇大哭。
“你是坏人!坏阿姨!不许欺负我爸爸!”
“爸爸就因为你不能经常和我们团聚!现在你还要把我爸爸送进监狱!周周最讨厌你了!”
童言无忌。
听的人却全惊呆了。
整个法庭乱成一锅粥。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起。
【证据都摆出来了还洗?】
【万一是伪造的呢?】
【陶尽然不是英雄吗?怎么会这样】
【我早就觉得那个孩子长得像他】
【反转了!反转了!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沈律没有理会这些噪音,冷静地继续举证。
“接下来,我这里有一段录音,申请播放。”
录音里,是婆婆的声音。
十分清晰。
“儿子,你放心在周倩那儿住着!吴优那个傻丫头好骗得很,妈保证把她榨得干干净净!等她没钱了,咱就把她赶出去!你带着周倩和孩子回来,一家团聚!”
公公的声音跟着响起:
“她那对死鬼爸妈留下的遗产,少说也有几百万,够咱一家子花一辈子了!”
陶尽然笑笑:
“妈,你们注意身体,别真把自己折腾出毛病了。”
婆婆啧了一声。
“放心,我装病最在行!你爸装瞎装了三年,她不也没发现?”
录音放完,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陶尽然的瞬间惨白。
方律师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完了!我这辈子的名声!彻底完了!”
旁听席上,那些刚吃瓜吃撑的陪审更是惊呆了。
【我操!!!】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陶尽然一家全是畜生吧!!!】
【吴优太惨了!!!!】
【我刚才还骂她了……我好后悔!!!!】
法官竖着眉头敲锤,让所有人安静。
婆婆完全冷静不下来。
“那是合成的!是假的!我没说过那种话!”
沈律平静道:
“这份录音已经过司法鉴定,确认为原始录音,无任何剪辑合成痕迹。同时,我们还有被告陶尽然十年前策划混混围堵吴优女主事件的证据。”
“十年前高考前一天,陶尽然因为救人大受城市表彰,实际上,从头到尾,所有危险都是他策划好的,故意英雄救美,也只是图谋吴优女士的家产!”
听到这,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谁不知道十年前的城市表彰少年?
反转太大了。
竟然连那件事都是假的?!
大屏幕上,放出了当年的聊天记录截图。
陶尽然对混混交代:
“明天晚上七点,她在翠屏巷下晚自习。”
“你们把她堵住,吓唬吓唬就行,别真弄伤了。”
“事成之后给你们五千。”
混混头目很配合。
“放心吧哥,保证办得妥妥的。”
陶尽然还是不放心,叮嘱道:
“记住,要让她觉得是我拼了命救的她。我要她这辈子都欠我的。”
旁听席有人哭了。
从十八岁就被设计,被骗婚,被出轨,被当免费保姆,被榨干家产……
如果不是这一世我没有按照他的剧本走。
那我这辈子会再次全毁在他的手里。
记者们不再疯狂按快门了。
镜头沉重地架在那里,像一双双沉默的眼睛。
直播间弹幕刷屏的速度慢了下来。
【好沉重,好心疼……】
【陶尽然应该判死刑!】
【吴优姐姐加油!】
到这一步。
陶尽然已经瘫坐在椅子上,像一摊烂泥。
婆婆突然从轮椅上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小优,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原谅妈这一次,妈以后把你当亲闺女……”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千万别把尽然真的送进监狱!我们就这一个儿子!算是妈求你了!”
我甩开她的手。
上一世。
临死时,她硬生生把我妈留给我的翡翠手镯从手腕上撸走的时候。
我也是这么求她的。
可她只对我吐了口口水。
“自己没本事!指望谁心疼你呢?呸!活该!”
今天,我也朝她笑着说了两个字:
“活该!”
法官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本庭宣判。”
——
法槌落下,声音清脆。
陶尽然猛地站起来,想说什么,被法警按住。
婆婆嗷的一声晕了过去,这次是真晕倒了。
公公瘫在地上,墨镜碎了,盲杖滚到一边。
周倩抱着周周,面如死灰,被工作人员请出法庭。
旁听席上,那些曾经骂过我的人,此刻一个个红着眼眶,朝我鞠躬。
“吴优,对不起。”
“我们错怪你了。”
“你受苦了。”
记者们围上来。
“吴优女士,您愿意接受采访吗?我们想把这个故事完整地报道出去。”
我摇摇头。
谢奇扶着我走出法庭。
直播的人,屏幕上不再是直播界面,而是一行行道歉的文字。
有个年轻女孩冲过来,递给我一束花,哭着说。
“姐姐,对不起,我刚才骂你了,我不知道真相是这样的!你太不容易了!”
我接过花,就当是这是我胜诉的奖杯。
“谢谢。”
8.
判决结果公布后,舆论彻底反转。
陶尽然的见义勇为称号被正式撤销,市长亲自在新闻发布会上道歉。
承认审核不严,并表示将追回三十万奖金。
各大媒体连夜撤下所有歌颂陶尽然的报道,取而代之的是长篇谩骂。
陶尽然一家的黑历史被扒了个底朝天。
婆婆装病骗医保的记录,公公早年工伤骗赔偿的案底,陶尽然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
全都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挖了出来,摆在阳光下暴晒。
周倩知三当三。
这件事热度最大。
因为她和陶尽然在一起的时候,不止有了孩子,还收了陶尽然大量转账。
现在她的社交账号被网友骂封号了,不得不跑路,带着孩子换个城市生活。
官司结束后,F市迅速召开紧急会议。
讨论如何弥补对我造成的伤害。
更让人意外的是,当年给陶尽然颁奖的那位市长,主动辞去了职务。
“我未能明辨是非,将一个骗子推上神坛,间接助长了他的恶行,我对不起吴优,对不起这座城市,更对不起正义二字。”
不到一周的时间里
陶尽然从神坛跌落
成了人人喊打的勾结老鼠。
早先利用舆论给自己谋福利的时候他就该想到今天。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舆论能成就你,就能把你压到站不起来。
而我,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终于可以离开了。
出发那天,谢奇开车来接我。
我只有一个行李箱,装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爸妈留下的那本老相册。
其他东西,能扔的扔,能捐的捐,我不想带走任何不好的记忆。
车子驶过护城河,河水还是那样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深深看了它一眼。
再见了。
这里的一切。
机场里,谢奇帮我办好托运,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紧张吗?”
“不紧张。”
我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蔓延。
“等了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登机前,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律发来的消息。
“谢总公司股票今天涨停,三家投资机构同时进场,市值翻了四倍!恭喜你们!”
我笑着把手机递给谢奇看。
他瞄了一眼,毫不在意地塞回口袋。
“股票涨不涨的无所谓。”
“你愿意跟我走,比什么都重要。”
我眼眶一热,别过脸去。
“少煽情,快登机了。”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边仿佛又响起十八岁那年,巷子里的打斗声。
然后是结婚时陶尽然牵着我的手,在民政局宣誓的声音。
然后是手术台上,医生抢救我时仪器的滴滴声。
然后是法庭上,法槌落下的声响。
最后,是安静。
前所未有的安静。
吴优。
你竟然从他手里逃出来了。
真棒。
墨西哥的礼堂比谢奇说的还要漂亮。
来参加婚礼的人不多。
沈律带着他的助理,手里拿着一份婚后协议。
我和谢奇对视一眼,笑着接了过来。
沈律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是我的职业习惯,不签不舒服,不放心。”
谢奇的几个股东也来了,嘴上说着恭喜,眼神却一直在打量我。
大概是想看看他们谢总不惜赔钱也要护着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还有几个从国内专程赶来的陌生人。
她们是看了报道之后,主动联系我的,有的是记者,有的是当年写长文骂我的人。
现在,她们都想成为我的朋友。
“吴优,你一定要幸福啊。”
“你幸福了,我们才有信心去争取自己的幸福。”
“谢谢你,替我们活出了我们想活的样子。”
我握住她们的手,用力点头。
“我会的。”
谢奇穿着白色西装,站在礼堂中央,朝我伸出手。
我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头纱,没有捧花。
只有一枚他从我爸妈的老戒指上融了重铸的金戒指。
他说,这样我爸妈也算参加婚礼了。
我走过去,安心的把手放在他掌心。
神父念着西班牙语的誓词。
最后又用别嘴的国语念了一遍。
“吴优小姐,你愿意吗?”
我看着谢奇的眼睛,笑了笑。
“是的,我愿意。”
谢奇瞬间红了眼眶,孩子般埋在我肩膀上哭了起来。
“从小到大,认识二十几年,我终于娶到你了。”
他抬起头,我笑着给他擦眼泪,“你放心,我肯定一辈子对你好。”
这时,礼堂外有人放起了烟花。
我转过头,看着那些从国内赶来的女人们。
她们在哭,也在笑,忠心为我感到高兴。
烟花在她们身后的天空中绽放,一朵接一朵,漂亮的就像是一幅画。
我给这幅画起名,叫敬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