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二十岁，智商只有五岁。医院查不出毛病，算命的说，我是给家里集团挡了灾。
从那之后，全家把我当祖宗供着。
那天在餐厅，一个男人把我当成他的相亲对象。
全程炫耀他三千块全款买的电动车，出门都要上八个锁。
我真心觉得好厉害，连连夸他。
他加了我好友，我以为交到朋友了。
可这天他气冲冲把我叫出来，当场扇了我一巴掌。
“是不是你偷了我的车？只有你知道我的电动车牌号，颜色，甚至知道我上了什么锁！”
“少在这装傻！要么赔钱！要么我把你卖了！”
我吓得发抖，偷偷给家里发了条定位。
“爸爸妈妈救命，我遇到危险了！”
半小时后，二十辆黑色商务堵住了整条街。
1.
“偷东西还敢摇人？”
沈硕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嘴里喷出烟臭味。
“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偷老子的车什么后果知道吗？”
我嘴角下撇，眼眶瞬间红了。
“鑫鑫没有偷车……”
慌忙间手机掉到地上。
我吓了一跳。
那是过生日时候哥哥给我买的。
他说这个可以随时让人能找到我，遇到危险就摔坏，家人会接我回家。
想到这，我捡起来，用力又摔了一下。
“什么意思？你一个小偷还和我发起脾气了！”
沈硕走到我面前，一下一下戳我的脑门。
“还给我装傻充愣？”
“二十岁的人了！装什么五岁小孩？你是弱智啊！”
他一下比一下重，指甲像刀片。
我连连后退，后脑勺撞到了墙上。
咚的一声，像西瓜砸到地上。
我疼得眼冒金星。
沈硕越说越生气。
“我都知道了，那天我的相亲对象根本不是你！”
“你冒充相亲对象勾引我！是不是为了偷我的电动车？”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
“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手脚怎么不干净？”
我直摇头。
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真的不是我……你的电动车找不到了，我，我可以让家里再给你买一个。”
他冷哼一声。
终于要妥协。
这时，一个穿着黑丝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硕哥，这就是冒充我的小傻子？”
她用嫌恶的眼光上下打量我。
“看着不像啊。”
“该不会是真觉得你长得帅，又有钱，所以想方设法赖上你吧？”
沈硕表情又冷下来，盯着我。
“赶紧赔钱！否则这事没完！”
我看着那女人胸口上的工作牌。
林娇。
化妆品柜台专员。
是我家品牌的标识。
妈妈说她们是为我们家工作的，对我不好的通通开除。
她眼神很凶。
我往后缩了缩。
沈硕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你还想跑？”
“除非你马上赔我一万块钱，买电动车加精神损失费，否则我不会饶了你！”
我僵住。
后脑勺还在疼。
热热的血贴着头发往下爬，痒痒的，我不敢去摸。
可我没有钱。
钱包忘在家里了。
手机也被摔坏了。
“沈硕。”
我的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叫。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初次见面，他喜欢我的金表。
我让他戴了戴。
他眼睛亮亮的，嘴巴里的口水都流出来。
“交个朋友？”
“我刚买的电动车，三千块全款拿下！八个锁，安全得很！我跟你说，男人就得有辆车！去哪都方便！”
我多看了两眼。
因为没见过电动车。
实在新鲜。
他戴着我的金表没再摘下来，说好朋友就是该分享好东西。
可现在，我的表却戴在林娇的手上。
他绑我。
骂我。
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不明白。
朋友不是这样子的。
林娇嘲笑我。
“你以为说你们是好朋友，他就会放你回家了？”
“你也太蠢了！告诉你，除非拿钱出来，否则今天你就得和我们走！”
沈硕看我的眼神更厌恶了。
“少和她废话，带走算了！”
林娇从背后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趴在地上，手臂上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火辣辣的疼。
从前有个保姆也这样推我。
我被磕破皮了，妈妈心疼了三天，爸爸亲手把家里所有带角的东西都包上了软垫，哥哥直接出门打了个电话。
后来保姆家里突然房子塌了，田也毁了。她带着丈夫和孩子一起跪到我家门口道歉，说自己不该手贱推我。
“我妹妹身上掉一点皮，我就让那个人身上掉一块肉。”
我低头看着伤口，小声嘟囔。
哥哥要是看到这些。
他们身上得掉多少块肉。
2.
沈硕和林娇把我带到一个破房子里。
林娇问他。
“硕哥，你的电动车到底是在哪儿被偷的？报案了没有？”
沈硕掏出手机。
“报了，还查了监控，你看这个人影，不就是她吗？”
林娇接过去，手指撑开屏幕放大。
我也被拽了过去。
沈硕掐着我的后脖梗，像拎一只猫。
“你看清楚！这不就是你吗？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视频很清晰。
一个穿着粉色小外套的女生，正蹲在一辆电动车旁边，手伸向车锁。
她脸上戴着口罩，可衣服和我几天前穿的一模一样。
但我还是摇头。
“不是我……”
我的衣服不会起球，不会褪色。
妈妈说，我衣服上的每一颗扣子，都价值上万。
“不是你？”
沈硕怒了。
“监控都拍到了你还嘴硬！衣服一样！身高一样！你还敢说不是你！”
林娇冷笑。
“行了硕哥，跟这种人废什么话。”
她翻出一卷脏兮兮的麻绳。
“先绑起来再说。”
沈硕扑上来，一把扯过我的手腕，反拧到背后。
骨头发出一声脆响。
我疼到尖叫。
“好疼……救命……”
“爸爸妈妈……哥哥……”
我声音发抖。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与此同时，集团总部大厦顶层办公室。
爸妈不约而同的心底一疼。
像是被针穿透。
下一刻，助理进来，垂头上报了公司股票突然暴跌的消息。
爸爸扶住桌子。
“鑫鑫是不是一天都没来消息了？打个电话。”
突然，哥哥闯进来，脸色阴沉。
“鑫鑫手机摔了。”
“但人不在手机定位的地方。”
爸妈脸色一变。
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妈妈立刻找人。
“把全市的监控调出来。”
“十分钟之内，我要知道我女儿在哪里。”
与此同时，我正在被迫直播。
绳子磨破了手腕。
血珠渗出来，把麻绳洇成了暗红色。
林娇用掏出手机镜头对着我。
“来，大家看看啊！这就是偷电动车的小偷！还要不要脸！”
沈硕也掏出手机。
把镜头对准我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和我脸上的巴掌印。
“兄弟姐妹们看好了啊，就是这个女的，偷我车被我逮着了啊！大家转发转发，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当小偷的下场！”
弹幕一条条飘过去。
沈硕眉飞色舞的念。
“抓到了就该打一顿！”
“长得还挺好看怎么干这种事！”
“送她坐牢！”
……
我吓到发抖。
边哭边解释。
“不是的……”
“鑫鑫没有偷东西……”
“鑫鑫想回家……求你们送鑫鑫回家……”
沈硕捏着我的下巴，嗤笑一声。
“第一次见面你在那么好的餐厅里，穿得人模人样的，我还以为你是哪家的大小姐！
“现在想想，你该不会是去吃剩饭的吧？专门蹲高档餐厅，等人走了捡人家没吃完的？”
林娇笑得前仰后合。
“硕哥你可太损了！不过说得对啊！看她那穷酸样，怎么可能吃得起那种餐厅！”
我哭得一抽一抽。
听不懂他们在笑什么。
沈硕把我甩到一边。
“把她的东西都搜出来！看她还偷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林娇立刻凑上来。
仔细盯着我上下看。
眼睛一亮。
她扯下我的耳钉。
摘下我的项链。
扒下我最喜欢的衣服。
“黄金耳钉，白金项链，全身上下香奈儿，小傻子，你挺能偷啊！”
3.
她又掏出一本护照。
上边有陈氏集团独有的钢印。
一翻开，直播弹幕疯了。
“她是陈鑫鑫？陈氏集团董事长最宠的那个小女儿！”
“难怪看着眼熟！”
“快把她放了吧！你们惹不起！真的！”
沈硕冷冷的看着弹幕，瞥了我一眼，冷笑。
“怎么可能！她就是一个小傻子！护照肯定也是偷的！”
我委屈巴巴，小声说。
“还给我……”
“那是我的……”
林娇把护照举到眼前晃了晃。
“你的？”
我点头。
“妈妈说它能保鑫鑫一生平安。”
她笑了，随手一甩。
那本护照瞬间落进脏水里，爬上一群又脏又臭的蚂蚁。
林娇笑得露出牙龈。
“真是蠢货！偷来的护照而已！真当平安符了！”
护照在脏水里泡着，耳朵耷拉下来，好像在哭。
我的眼睛热热，鼻子酸酸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这时，沈硕的手机新闻传来声音。
“陈氏股票历史最低、陈氏集团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正在全力寻找女儿、陈少已经封锁城市海陆空所有通道，八台私人直升机低空配合搜寻——”
“陈氏集团发布声明，任何藏匿伤害陈氏千金的人，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站着谁。找到你的那一刻，就是你这辈子最后的一刻。”
沈硕和林娇忙着分赃物。
全没听见。
我眼睛一亮。
“那是鑫鑫的家人！”
“陈氏集团！你们去找鑫鑫爸妈，会有人给你们钱，很多很多钱，可以买新电动车，十个锁的那种。”
沈硕瞬间大笑起来。
“那我问你啊，大小姐。”
“你上亿集团，怎么连三千块都赔不起？”
“你身边怎么连个保镖都没有？”
林娇笑得直不起腰。
“什么狗屁千金，就是个偷车的骗子！”
“还偷了这么多首饰衣服！我们不送你进监狱已经算便宜你了！”
突然，她盯着我，止住笑。
“硕哥，这丫头好像脑子真有点毛病。”
“傻乎乎的，不像装的。”
沈硕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我。
“你多大了？”
“二十岁……”
沈硕和林娇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我后背有一阵凉风。
满头大汗却觉得有点冷。
“硕哥。”
“这种人走丢了家里人是不会找的……”
沈硕的眉毛挑了一下。
林娇看着我，眼神冷冷的。
“家里人没准巴不得她出事呢。”
“二十岁了智商还和四五岁孩子一样，走丢了还能给家里减轻负担。”
沈硕露出赞同。
“家里人肯定早就不想要了！不然怎么连个找她的人都没有？”
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脸。
“小傻子，反正你也欠我一辆电动车，那就用那你自己来还吧！”
沈硕把绳子从铁柱上解下来
拽着绳头，牵着我往前一拉。
“走！别磨蹭！”
我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膝盖磕在地上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断掉了。
4.
后门开了。
门外是一条窄巷子，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着。
远处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在靠近。
一个戴粗金链子的男人跳下来，看了我一眼，像看一件货物。
“两万！爱卖不卖。”
沈硕高兴地一拍手。
“成交！”
红色的钞票在沈硕手里一张一张数过。
他蘸着唾沫，数了一遍又一遍，笑得露出后槽牙。
“豹哥，稳妥起见，我和林娇一起陪您压这趟货！”
他们把我扔上车后自己也跳上来，车子晃了晃，到处是难闻的汗臭味。
我的嘴上被封着胶带。
害怕的呜咽起来。
爸爸。
妈妈。
哥哥。
你们怎么还不来啊。
我真的要被坏人带走了。
面包车刚发动，还没开出十米。
突然一个急刹。
我的脑袋撞在前座的靠背上，疼得嗡嗡响。
“怎么回事？”
“谁他妈不长眼！在这一片敢和我对着干！”
豹哥骂了句，探出脑袋往前看。
沈硕和林娇直接下车。
“都他妈眼瞎吗？豹哥的车也敢拦！”
看清眼前阵仗，他们愣在原地，血都凉了。
我满头是血，但勉强能看见挡风玻璃外边的场景。
对面路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排黑色豪车。
一辆接一辆，整条街都是。
车灯全部开着，白花花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眯着眼睛数了数。
数到二十的时候，眼睛酸了，没再往下数。
车里的人一个下来。
黑压压一片。
手里全拿着打架的棒球棍。
最后，爸爸，妈妈，哥哥，接连下车，被人群送到最前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沈硕？你车上绑的人是谁，敢不敢给我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