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现言
作者:
天航字数:12512更新时间:26/06/24 11:4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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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我疑惑不解。
他打开盒子,一串银白色手链印入眼帘。
「这是……给我的?」
这手链我见过,之前有次跟他一起去逛街,在新品宣传海报上,我一眼就相中了这条。
因为还没正式进入市场,所以我再多的期待也被时间给磨平。
如果不是今天再看见,我已经全忘了。
「不然呢?」
林重瘪瘪嘴道:「除了你,我不会送礼物给任何人。」
我一顿,低下头。
希望他没看见我眼里的慌乱。
说起来还挺可悲的。
除了林重,我没收到过任何人的礼物。
……
六岁那年。
我记忆中那个女人的画面已经很模糊了,但唯一还清晰的是——我拽着她的衣角求她不要走,她扭过头,满脸的厌恶。
「小琪,妈妈走了,以后你就跟着你爸。」
她没有说「想妈妈了就给妈妈打电话」之类的话。
因为她觉得,我是累赘,我的思念自然也是。
那一夜,我哭了很久。
我不明白,这个从小就对自己没有什么感情的「妈妈」离开我为什么要难过,更不明白的是,她的离开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只知道,她离开后的几年,那个被我称呼为「父亲」的男人,对我非打即骂。
那些年我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妈跟着野男人跑了,把你这个包袱留给老子,你是不是老子的种还不一定呢!」
我哭够了,声音哑了,到后来,我学会默不作声了。
十一岁那年。
那个男人抢劫获罪入狱,周围的人纷纷对我投以怜悯的目光。
「这孩子真可怜,她爸进去了,她妈也不要她了,真是造孽啊……」
「他在外头,还不如进去了」——这是我的回答,也是我最为直观的感受。
我被社区帮助,进入了一所寄宿中学。
我不想再回到以前的地方,更不想掀开自己的伤疤舔舐。
我只能努力努力再努力。
幸好天不负我,我终于有能力支配自己的生活和人生。
等等……支配人生?
好像不如我愿。
比如,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接过他手里的手链,白金链条点缀着被磨平了棱角的碎钻,这样清凉,缺让我觉得无比温暖。
「我给你钱,是让你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林重笑眯眯地看着我,托着腮。
「可是我那天见你盯着手链看了好久,肯定是特别喜欢,我买回来,你一定会高兴的!」
这男人是不是川剧的传承人?
变脸太快了!
他上一秒不是还说自己在生气,让我尊重他的么?!
不等我发问,他已经凑了上来。
好干净的一对双眼。
我情不自禁地盯着看。
也不知道被这眼睛的注视久了,灵魂会不会得到洗涤?
「怎么了?刚才不是很开心吗?怎么突然生气了,是因为我吗?」
「没有!」我忙摇头,解释道,「是我自己的问题。」
林重轻轻抬手,摸了摸我的发顶,眼里带上几分祈求。
「乔,你不要总把自己的心关起来!」
我瞪了他一眼,收下手链,整理好文件,起身道:「没大没小。」
别以为送我手链就能「翻身把歌唱」了!
我是金主,只能我让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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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愉快的周末,以一个不知是喜是忧的消息开了头。
「乔,我马上要毕业了。」
吃着林重做的早饭,听着他的话,我睡意缱绻,打着哈欠问道:「所以呢,你打算毕业了干嘛?」
林重想都没想就说道:「我想走后门!」
我突然觉得某个部位一紧,放下手里的勺子,做惊恐状。
「林重!你不学好!」
他好像对我很是了解,一拍脑门,轻咳两声。
「我说的是走你的后门去你公司,不是你想的那些东西!大清早呀,脑袋里的颜色废料是不是该清理一下?」
我错愕地看着他。
林重,你知不知道,走后门这件事情是很丢人的?
也许是因为我从小就没认真跟其他人有过感情经营,所以也算是「铁面无私」。
我摇摇头,「不行,只有合适的人才能去合适的位置,林重,这件事情,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不过,我可以去找人事,再给他一次面试的机会。
原以为他会不开心,没想到他格外平静,似乎是一早就预料到了我的回答。
「好吧,不去就不去,但……那我可就没有地方可去了。」
听声音,他甚至……还有一点小兴奋?!
望着他,我心里咯噔一声。
好嘛!
我又上当了!
果然,如我所料,下一秒,他就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红着眼睛说道:「我老家离得远,父母从小就希望我能在京都好好发展,乔,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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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
我没说话,他小心翼翼地问我,「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听着他语气中的难受,我也有种缓不过气的感觉。
明明还没有到分开的那一天,我就已经开始为要注定的结局而难过了么?
「没有,」我无法忍受这种心如刀绞的感觉,摇头道,「我怎么会不想跟你在一起。」
他这样千方百计想留下来,让我更难将心底的感情忽略。
好像,我也很不希望他从我的生活中消失。
「林重,你到底是不是蓄谋已久?」
我紧盯着他的眼睛,势要从中寻取到我需要的答案。
「什么是蓄谋已久?」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眼中飞速地躲过去了什么。
「如果不是蓄意已久……」我忽而抬头去看他,笑了笑,「那你为什么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触及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没有……」
他解释得很着急,「我只是觉得你看似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心里藏着好多事情,我想陪陪你,希望能够走进你的心。」
这算是表白?
我双眼蓦然瞪大,猛然摇摇头。
「林重,我说过,你不能——」
我话没说完,只见他的面容逼近,下一秒,我就沉醉在他的深吻中。
他就像是一只渴了好几天的小鹰,在清晨贪婪地吸食着露水,用力很重。
可我根本无法反抗。
好吧,摊牌了,我不想反抗,甚至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不能越界?我听了很多遍了……」他松开我,眼里带着乞求,「可是,你连一次机会都不能给我么?」
我心都化了。
可是……
我犹豫不决,我到底是否应该摒弃曾经的一切重新开始呢?
「乔,我记得你很喜欢吃甜品。」
林重突然说起这个,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他握紧我的手,想将眼中的心疼隐藏。
他望着我,目光像是轻风一样,抚慰着我的心灵。
「喜欢吃甜品的人,心里一定有很多的苦吧?乔,如果可以,我想替你分担,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红着眼睛,似乎是很怕我的回答会将他刺痛,又紧接着说道:「我没那么贪心,如果你不愿意我成为你生命中的常客,但我希望,我能够在你的生命中留下痕迹,哪怕只像是一颗流星,乔,可以吗?」
我错愕、震惊、感动……
最终,我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他的出现对于我来说是好是坏,可他就是这样,在我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一头扎进了我的生活里。
虽然目前发生的一切告诉我,事情早就已经不再简单,甚至渐渐快要脱离我的控制。
可即便我们见不得光的,我却舍不得放手。
跟他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所作的一切、他给予我的所有温暖,都让我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当我每次想要结束这疯狂的一切时,内心总有一道声音将我制止。
也许,林重真的很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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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的代价是「沉重」的。
比如现在。
下班回家,昔日无比清冷的家里,多了一个「理直气壮」的人。
「乔,这个牌子的冰箱有问题,前几天新闻报道,质量不行,速冻食物不能有效冷冻,会有细菌残留的,容易吃坏肚子,咱们换一个吧?」
「乔,你以前一个人住整天就是吃快餐的么?对身体不好,你想吃什么,以后我买了给你做!」
我搞不明白,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少年,哪里来的那么多话?
不过,一向喜欢清净的我,对这样的「嘈杂」并不反感。
直到他说出这句话。
「乔,这张床好软啊……」林重躺在我的床上,若有所思的半晌,半开玩笑地说着,「我应该是躺在这张床上的第一个男人吧?」
我脑海一阵电闪雷鸣,这些天被他挑起的火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林重,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
我语气冷了下来。
看着我刻意疏远的表情,他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顿时,他语气都变了。
「乔,我们不是说好了么,我要在你的生命里留下痕迹,跟流星一样,不管是否短暂,可至少美丽。」
「嗯,」我没有否认,半晌,自嘲似的笑了笑,「如果只是留下痕迹的话,我的私人生活你无权介入。」
他说过自己不贪心。
可他似乎越来越贪心。
从我的衣食住行到过往点滴,他都在有意无意试探。
我知道。
一开始不挑明,是我觉得无所谓。
可是这一次,我想要保护自己。
尽管,他也许也没想过要伤害我。
「好了。」
他眼眶红红的,却还是强撑出无事发生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我。
「乔,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你想好要怎么过吗?」
生日?
我脑子反应了半晌,才明白这两个字的意义。
生日。
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过过生日。
而且,提起这两个字,我的内心便抑制不住地慌乱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他坦然一笑,「上次去你公司应聘,看过职位栏,有你的详细介绍,当然包括生日。」
虽然吧,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听他的语气好像有些遮掩。
我总感觉他瞒着我不少事情。
「吃顿饭,买个蛋糕——」
我憋了半天,只能从别人的生日宴会上拼凑出这一两个项目。
好吧,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一次也没有。
「这么简单?」
林重失望地看着我,耸耸肩说道:「乔,你这样不简单的姐姐,怎么能过这样简单的生日?」
我迅速低下头,过往种种涌上脑海。
……
「妈妈,琪琪今天生日,琪琪想吃蛋糕!」
幼年的我脑子简单,总以为我的母亲跟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
我以为,她尽管对我冷漠一点,看我的眼神总是凶凶的,但至少也是爱我的。
所以,在我五岁生日的时候,我还是壮着胆子向她提出了我的请求。
别的小朋友都有蛋糕呀。
为什么我却没有吃过呢?
母亲做着饭,厨房的油烟让她不胜其烦。
「噔噔噔」的剁菜声一停,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蛋糕?」
至今我都记得,她那嘲弄的笑容是如何刺痛了我的心。
「为什么不去找你爸?」
我退了退,因为她眼里的阴寒让我怀疑自己马上就要死掉。
「妈妈,你别这样,琪琪害怕。」
我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呵,」她回头,重新拿起菜刀,喃喃了什么。
那时候的我不明其意,到现在,我才明白她究竟说了什么。
「害怕?你和你那畜生爹还有害怕的事情啊?他胆大包天,强要了我,否则,我怎么会生下你这小畜生,嫁给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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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的起因与我无关,可也不能说全然无关。
如果不是发现有了我,她在受到侵犯之后,即便身处那个思想还不那么开放的时代,她也不必非要跟我父亲那样的人结婚。
我如果是她,我也恶心。
可我只是我。
我不能真正切身体会她的痛苦,我只知道,童年的悲剧要用很长的时间去治愈。
可能是一生。
所以,别说是过生日了,我能记住我的生日在哪一天就已经不易。
「乔,你怎么了?」
他关怀地看着我的时候,我努力想要收起自己的阴郁。
我的事情不想告诉别人。
他无力去改变什么,我也只会带给他负面的情愫。
「没什么,」我扬起笑容,淡然道,「生日而已,这辈子不知多少个生日,也不算特殊的日子吧?」
他摇摇头,眼神很坚定,看着我一字一句说道:「生日不特殊,可是在我心里,你、很、特、殊。」
于是,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我答应了请假十天跟他一起去旅行。
旅行的第一个地点,我们选择了南方一个比较出名的古镇。
原以为是旅游淡季,没想到人还挺多的。
「琪琪,你看,好多小兔子!」
他背着包,手里拿着好像准备了好久的旅游计划书,指着一个地方。
我顺势看过去,只见一个摊位墙上挂满了兔子模型的气球,旁边放着几把气枪,都粘上了可爱的兔耳朵。
「琪琪,去试试吧!」
我还没质问他为什么要把称呼改得这么亲密,就被他轻轻推了过去。
这种小摊的价格很是便宜,打中了的奖品也无非就是些玩具零食什么的。
我不为其他,只是单纯觉得气枪刺破气球的声音解压。
可是,一玩起来我的血压就更高了。
「这枪是假的,十颗子弹,一颗没中。」
我红着脸,满脸的倔强。
要么气球的问题,要么枪的问题。
反正,不可能是我的问题!
他接过来,「砰」一声,我一直想打中的那个气球应声而破。
「咳咳。」
我打破沉寂,笑了笑说道:「看吧,我就说有问题,这枪认主人!」
林重趴在我耳边,「我也认,琪琪主人,你可不能把我弄丢了。」
我不知道我这个快入三十的「妇女同志」为什么突然娇羞起来。
我甩了个「住嘴」的眼神给他,想用什么岔开话题,气球摊老板正好拿着奖品过来了。
一张纸,哦不,在气球摊老板的更正下,我换了一种称呼。
我称呼它为——一张古镇高雅艺术家独家音乐演奏的入场券。
「琪琪运气真好,这么容易就抽中演奏会门票了!」
他好像很高兴。
明明是他的运气,却说成是我的。
「林重,你什么时候学过射击?」
我看清楚了,那一枪又快又狠,我这种学过几个月射击的半吊子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看他的动作,干净迅速,如果不是受过专业的训练,很难解释。
「啊?」
林重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半晌才回答道:「小时候看枪战电视剧,对射击很感兴趣,就学了几年。」
我没再说话。
要练成这样的设计技巧,绝非易事。
「琪琪,咱们去看看演奏吧好不好?」
「好。」
好多事情我不想追问。
就像我不希望他过分探听我的过往一样,我也无权打听他的背景。
可我真的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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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是个古镇,演唱会的环境实在说不上是高大上,可看着这古色古香的场地,倒别有一番韵味。
「琪琪,我突然有点肚子疼,我去一趟洗手间。」
演奏马上就要开始了,林重满脸痛苦地看着我。
「快去吧。」
他离开后的不久,主持人上台。
「人人都说音乐是艺术,是很浪漫的东西,当然,这是难以否认的,但是我认为,音乐的本质,是通过声音来表达自己,今天原本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
主持人没什么新意的主持词我不知道听过多少类似,原本我对这种音乐会的兴趣就不高,听他这长篇大论,只想躺在椅子上好好睡一觉。
可当我听见自己名字的时候,瞬间清醒过来。
「下面有请林重先生上台,为乔琪小姐演奏《瓦妮莎的微笑》,祝乔琪小姐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我看着他上台,伴随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意气风发,脸上带着阳光明媚的笑容。
他的眼神一直在看我。
我也在看着他。
清脆的几个音响过后,我陶醉在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之中。
如果非要我去形容这种感觉,那大概是——一种我从没有过的「被珍重感」席卷我的心田。
好像从这一刻开始,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跟这个世界的联系。
我不是这个世界中单独的个体,曾经也许是,可现在不是。
至少有人把我放在心上,至少他在我身上花费了心思。
我不想去追究他的目的,我只知道……
我很开心。
优美的一曲罢,在众人的祝福声和鼓掌声中,我看着他满眼都是我的样子,看着他缓缓坐到我身边。
「琪琪,你知道为什么是《瓦妮莎的微笑》吗?」
我对音乐的了解不多,但这样著名的歌还是听说过一二。
我试着回答道:「因为瓦妮莎代表了美丽平静和优雅,你想用这些词来形容我,所以,林重,你只是借机表达自己对我的痴迷!」
我的不要脸并未博他一笑。
相反,他很是严肃地看着我。
「没那么复杂,琪琪,微笑,我只是希望你时常面带微笑,希望你天天开心,好多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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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一行,的确让我的心境改变了不少。
比如我以前看着林重,总有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现在就不一样了,我觉得自己是一只理直气壮的老牛。
「林重,那气球摊和演奏会,都是你一早就安排好了的吧?」
这话我早就想问。
只是这几天刚回来,休假十天留给我数不清的任务,快忙死了。
他放下手中的平板,抬起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琪琪,旅行有没有让你开心一点?」
「是挺开心的,」我笑到一半,脸又拉了下来,叹息着,「只是这几天堆了不少任务没做,都是十万火急,要不是董事夫人替我说话,只怕这几天都要在公司度过了。」
「这么辛苦?」林重心疼地看着我,「要不再请几天休息一下吧?」
我:……
「真以为公司是我家啊?」
我翻了个白眼。
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不了解职场也很正常。
「对了,」提起「家」,我倒是想到了一事,「林重,你家是做什么的?」
我满脸随性,仿佛是随口一问。
旅行的时候,他的设计技巧和钢琴演奏都让我大为震撼。
这样的本事,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他到底是什么人?
「嗯?」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却让林重愣在原地三四秒没反应。
我抬起头看着他时,他眼珠忽而一转,道:「琪琪,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林重紧盯着我,再三确认着什么,才继续说道,「如果你发现,好多突如其来其实是蓄谋已久,你会感觉到被欺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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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答林重那样的问题。
「生命中发生的事情都是注定,突如其来也好,蓄谋已久也罢,只要真相不肮脏,我不讨厌欺骗。」
就像我甚至还期望过,哪怕我的父母骗我我不是亲生的,也比让我知道那龌龊的真相好得多。
「琪琪,送你一个礼物。」
他狭长的眼睑微微一眯,眼角一抬,嘴角带着笑意,「闭上眼睛。」
他的话有种魔力,我情不自禁合上双眼。
感觉到唇角的异样,我睁开眼。
他吻得很忘情,一股清甜的味道来到我的舌尖,我缓了缓,问道:「什么?」
「意大利新进口的糖,是不是好甜?」
嗯,味道很好。
跟他一样,很合我意。
「喜不喜欢。」
见我点头,他眼睛弯成了月牙,「琪琪,我送了你这么多礼物,你能不能也送我一个?」
「什么?」
我突然开始因为自己的「不懂事」而懊恼。
他把我「伺候」得很舒服,我,理应赏赐!
「一个条件,但是我暂时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好不好?」
我答应了。
「别墅区的小河边新开了一家日料,我们去试试?」
「好!」
吃饱喝足的我领着林重兴冲冲地看着河里的渔船。
我指着刚被捕捞上来的一条五彩斑斓的鱼,「这条鱼好像没怎么见过!」
他看了一眼,微微皱眉,「这是孔雀鱼,一般来说,不会出现在这种小河里。」
「嗯,」我点点头,「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林重笑了,「刚吃过又想吃?琪琪,是不是一顿不吃我做的饭,就觉得十分想念?」
他脸上自恋无比的笑容莫名有些治愈,我跟着笑了起来。
「是不是一顿饭不做,就闲得慌?」
林重还没回答,一道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哟,乔琪,这么久不见,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我脑子一片空白。
转身,看着那张面孔,我差点把刚吃的晚餐给吐了出来。
罗之舟。
我的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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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背景有些特殊的我,考上了一所离家很远的大学。
「乔琪,做我女朋友吧!我会对你百般呵护,有我罗之舟在,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因为从小就没有感受过任何的疼爱温情,面对罗之舟的追求,我很快就成为了他的女朋友。
其实,跟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也算是给我原本黑白色的人生带来的改变——一开始还有点白,过后就全黑了。
一开始,他的靠近是那样小心翼翼,跟林重一样,他很会哄我开心。
不同的是,他的眼睛没有林重那样干净,他做的很多事情,我一眼就能看穿目的。
可那又怎样呢?
我想要的,只是一种温暖的感觉——那个时候,我以为罗之舟的几句甜言蜜语就是我想要的感情。
现在想想,他之所以会靠近当时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我,大概也就是因为我的奖学金和助学金吧。
「乔琪,马上就要毕业了,你有什么毕业打算吗?」
我的成绩一直很好,按照正常的走向,我会留学,在国外进修,成为国外顶尖公司的精英。
收入也许会比现在高出不少。
可我没有那样做。
「我会去顾姐的公司,尽我所能。」
我自幼没有了父母,社区那点可怜的救助金不足以支撑我完成学业。
顾姐,也就是现在公司的董事长夫人,她从朋友那里了解到了我的情况,每个月会寄给我一些救助资金。
虽然那时候的我孤身一人,但我知道报答恩情,所以,我下定决心,留在国内。
尽管,当时的同学会上有过预测,顾姐公司的前景堪忧。
「为什么?」得到答案的罗之舟瞪大了眼睛,「乔琪,你要是去国外,能挣很多,去顾氏的话,岂不是埋没了?!」
可怜我那时以为他为我着想,还自信满满地答道:「我这种人才,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三周后。
他就告诉我,他认识了一个女人。
具体说了些什么我都快忘了,大意是:我找到了白富美,我要攀高枝。
「哦。」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脖子上的吻痕。
我很明白,我对他的喜欢寥寥无几,只是因为我从小缺爱,才把他给予的一点点温暖当成光亮。
可尽管缺爱,却不变态。
那是他的选择,他想走,我也不打算挽留。
背叛这样的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就算把人留下来了,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膈应自己。
「乔琪,你别生气,你听我说,我跟她在一起,这只是暂时的!你听着啊,我是假意跟她在一起,其实就是为了给我们以后的生活提供保障,我还是爱你的,我不会跟你分手的!我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乔琪,我以后前半夜跟她在一起,后半夜偷偷来找你!乔琪,你这么爱我,肯定能理解我的吧!」
「啥玩意儿?」我不可思议、疑惑、嘲笑,再到释怀。
「罗之舟,你可真是恶心,给恶心到家了!你要攀高枝做小白脸我没拦着你的路吧?你还想让我做你情人?我做你妈刚刚好!」
那一刻,我觉得妊娠七八月的女人都没我恶心得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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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面,他提着袋子,刻意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pose,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强挤出一抹笑容,唉,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再见面,好好打个招呼就好。
「啊,好巧,你怎么还活着呢?」
我很少这样说话,一旁的林重都惊了一下。
但罗之舟是一点儿没尴尬。
大概是骂他的人多了去了,我算哪根葱?
「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啊,」罗之舟笑容满面,松了松领口,故意将奢侈品标签露了出来,「这些年你混得不错啊,都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了,不过,这里的房子只是我老婆房产里最差的一套。」
我静静地看着他。
论一个男人的底线究竟能有多低?那大概也抵不过以「软饭硬吃」为荣这种行为吧。
我瞥他一眼,正要开口怼回去,旁边的林重抢先我一步。
「这条领带……我记得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了,也是同系列中最便宜的一条,一般来说,属于奢侈品的‘平民’系列,买他的人一般抱着‘装逼’的心态骗骗外行罢了,而且,据我所知,这个地界的房价是京都最贵,哪怕是最便宜的一套,也比其他别墅区贵了不少,请问,你老婆其他的房产都在什么地方?」
被林重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噗嗤」一声,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罗之舟,你跟我说你要‘嫁入豪门’那天,就是系着这条领带吧?这应该就是你那个引以为傲的老婆送你的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就没再给你买过其他东西?一条领带装到底,可真够可以的啊!」
罗之舟被戳到了痛处,慌忙将领带又塞了回去。
他看一眼林重又看一眼我,突然,面色一瞬间扭曲,报复式的笑容从他脸上升起。
「不错啊,乔琪,当初我跟你分手的时候,你一字一句骂我小白脸,现在自己也不知廉耻包养小白脸了?!」
小白脸?
谁?
我转头去看林重,他脸色很不好。
我突然有些紧张。
虽然我跟他的关系的确是包养和被包养,但是……「小白脸」这个词语实在不好听。
他不会被伤到自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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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重之间突然有种微妙的气氛,我不敢随便开口,我怕我一句话说得不对,让他更加难受。
「原来,你就是她的前男友。」
就是?
我顿住了。
什么意思?说得好像他认识罗之舟一样。
「怎么?」罗之舟嗤笑一声,整了整衣衫,满脸自信,「我就知道,我跟她分手了她一定还对我念念不忘,果然,还跟你提起过我吧?」
「yue~」
我呕了一声,一旁的林重关怀地问道:「琪琪,没事吧?」
「没事,」我借着他扶我的机会,轻声在他耳边言道,「我没有把你当小白脸。」
他眼里的阴霾消散不少。
突然,许是河边风凉,一股寒意从我的颈项到达脚踝。
我循着源头去找,才看到旁边那个向来阳光温暖的少年变得我不认得了——这样的气场,我从来没从他身上见过!
刹那间,我甚至感觉到了一股威压!
「再敢诽谤琪琪一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残忍。」
看着他握紧的拳头,我凭栏扶额。
好吧,还是那个少年。
遇事解决的办法可不只是打架这一个。
「怎么?你想打架啊?小子,你想清楚,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保管给你讹得倾家荡产!」
罗之舟这些年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恶心人的技艺那是愈发高超。
「好了,林重,我们回家,再在这里待下去,我胃酸都能吐出来。」
我想的很简单。
罗之舟还戴着几年前的领带,可知他这几年的境遇不是太好,即便是傍上了富婆,对方好像也没把他当回事,加上他能堂而皇之说出这种话——不是心理变态,就是在心理变态的路上。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他可以肆无忌惮,但我和林重不行。
玉石之身干什么要去撞茅石呢?
可林重显然没明白我的苦心。
他错愕地看着我,很快,他眼里那种我最喜欢的光黯淡下来了。
回家后,我刚打开灯,他缓缓坐着,半晌才抬起头。
「你是不是,对你前男友还余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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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质问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我有点生气,他又开始插手我的私人感情。
但是,在这件事情,我不想说气话。
「没有,我对他早就没感情了。」
谁年轻的时候没遇到过几个渣男?
青春喂狗,这是常事。
「哦,」他语气很冷,瘫坐在沙发上,像是缓了很久。
「你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揍他?」
我愣了愣,这就是他生气的点?
「首先,他是个不要脸不怕死的,我们不是,其次,动起手来我怕你不是他的对手。」
「原来你觉得我不是他的对手。」
他满脸受伤的模样。
罗之舟跟我一样,曾是校跆拳道队黑带选手,为了保险起见,我不想林重跟他发生摩擦。
不过,关于这个人,我都不想多说。
「琪琪,你真的对他没有余情未了?」
「没有!」
今天的烦心事很多,我语气不耐烦起来,「林重,你不是我的男朋友,这些事情我没有义务跟你交代。」
「好,我没有那个身份,我不再多问。」
他黯淡的眼里我看不见一丝生气。
一种窒息的感觉包围住我的全身。
「对不起,我……」
听见我说话,他又抬头,看着他眼里的光似乎是重燃了一丝小火花,我不忍心再将它浇灭。
是啊,明明是罗之舟的错,我干嘛怪在林重身上?
「我说话有点太过分了,林重,我不是针对你,只是,罗之舟这个人太恶心,我的心情不太好,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忽然起身,将我打横抱起。
十秒后,我躺在床上。
「心情不好,那我们就做点可以让心情变好的事情。」
我的手抚上他的面庞,感受着他滚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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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你就把你前男友的事情告诉我嘛好不好~」
这已经是他第十三次提出这样的请求。
这也是我第十三次拒绝他:「不行。」
他靠在我旁边,用头蹭了蹭我的肩膀。
「琪琪,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不能全心全意照顾你了哦,比如今晚的饭菜,我可能一不小心,就多放了点盐,再比如明早的早餐,我可能一不小心,就忘记了做小蛋糕。」
啊!
可以!
仗着自己做饭好吃,拿这个威胁我是吧!
我,绝不服输!
「没什么好说的,他追的我,我俩谈了四年,毕业后,他傍上富婆,还让我做他的地下情人。」
林重震怒,「上过一天小学道德课的人,都做不出来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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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笑了笑,用戏谑的语气对他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这不是你告诉我的么?」
「嗯。」
其实我要早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我一定会「宁死不屈」、「死不开口」的。
那天早上我接到一个电话,警察局打来的。
「你是林重的女朋友吧?林重涉嫌故意伤害罪,麻烦你过来一趟。」
女朋友?
我一愣。
伤害罪?!
我像个兔子拔腿就跑。
公安局里。
林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双眼睛里的寒意透过玻璃墙,直直射入另一个房间。
在那里,一身伤的罗之舟包着纱布,哭得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你干的?」
我面无表情走到他面前。
「嗯。」
他没有否认,但还是尝试跟我解释,「我去找他理论,让他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他不仅不听,还侮辱你。」
「所以,这就是你动手伤人的理由吗?」
我不觉得感动。
这一刻,我只觉得他好幼稚。
我安静地赔偿,当然,被罗之舟狠狠敲了一笔,但我无所谓,这点钱就当给他提前打造一副棺材。
我迅速办好手续,把林重保释了出来。
我没有多说,一直一言不发。
到家后,他如履薄冰靠近我,轻声问道:「琪琪,我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
「还不够明显吗?」
我冷笑着看着他,「果然,距离的拉近对你我而言有弊无利,林重,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样的事情,太幼稚了。」
幼稚?
他的表情凝固,望着他受伤的双眼,我仿若听见了他心碎的声音。
哐——
门被关上了。
林重已经离开了。
望着偌大的别墅内又只有我一个人。
我嘴角勾了起来,好啊,我终于把他给送走了,我终于回到了以前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
闯入我生活的不速之客,早就该走了!
只是,笑起来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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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生活好简单。
下午三点。
我下意识地打开手机查看消息,什么也没有。
突然有些失望。
等等,我在失望什么!
不准失望!
下班回家。
买了我最喜欢的小蛋糕,特地让师傅多放了几份糖,我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总结一边吃着蛋糕。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还是不够甜。
半夜饿了,我睁开眼,下意识想叫醒旁边的人,可只摸到了一团空气。
无所谓,谁不会做饭?
打开冰箱,想要从一堆新鲜的蔬果肉食中找到泡面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两分钟后。
泡面一类速食的东西都被林重给扔掉了。
好,不吃就不吃。
花了半小时时间,我说服了自己。
我只是饿了,嘴巴被林重养得刁钻了,吃不惯其他东西,所以才会联系他,不为别的,只是想让他重新回来给我做饭而已。
【在吗?】
凌辰四点的消息,我也没指望他会回。
不过,我看着「对方正在输入」这几个大字亮了十几分钟,他才回过来一条消息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
【刚看见消息,怎么了?】
【饿了。】
是不是太理所应当了?
我补发了一条。
【家里的东西都被你给扔掉了,没东西可以吃,你厨艺不错,我打算聘请你成为我的专属厨师,给你行业内最高的价格。】
这说法还是不错,我的面子和我的需求都得到了满足。
【不要,我们拉近距离只会有利无弊。】
我气得牙痒痒。
拿我的话来打我的脸是吧?
很好!
【错了,气话,不要放在心上。】
姐就是女王,道歉也只能是这个态度!
【哦,但我的费用可是很贵的。】
我想都没想就发了过去:【你说哪方面?】
【随便哪方面,明天中午在你公司楼下XI餐厅见面,看看你究竟能不能付得起。】
第二天。
我顶着个大黑眼圈去公司,助理被我吓了一跳。
「乔总,你怎么了?」
我摇头,「没事,家里养了只小奶狗跑了,昨晚找他费了点劲。」
「哦,」助理将手中的文件递给我,捂着嘴,满脸好笑地说着,「乔总,你看最近那个新闻了没有?杨氏集团的夫人包养小白脸,被杨总发现了,杨总直接叫人打坏了那小白脸的两条腿呢!」
杨总在生意上跟我有过交集,虽然见面不多,但我看得出他是那种暴脾气的男人,会打断别人两条腿,并不出乎意料。
「这么大的事,杨总应该赔了不少钱吧?」
「没有,」助理想了想说道,「那个小白脸叫什么罗之舟来着,是闹了半天,吵着让杨总赔钱,杨总直接以破坏婚姻第三者起诉罗之舟,直接给人吓傻了,完全不敢闹了!」
罗之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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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心情不好。
现在好了。
「这个月给你多发点奖金。」
走在路上被馅饼砸到头的助理感恩戴德地对着我一顿「歌颂」,我把人推开,「再烦我,我就收回刚才那句话。」
「乔总好,乔总再见!」
心情不错的我决定,现在就去等林重。
找个位置坐下,我津津有味地看着娱乐新闻爆出的罗之舟被暴打的照片。
爽~
收好手机,突然不爽了。
我看见窗外,林重和一个人并肩同行,他挽着女人的手,满脸都是谄媚和讨好——这种表情,我甚至都没有见过!
我有点难过,想了想,他今天能被我包养,明天就能被其他人包养。
我试图这样说服自己,可我做不到。
我的脑子充溢着一种可耻的占有欲。
林重,你只能是我的!
我起身,丧失了理智的我只想上前质问一番,再抬高价格,让他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可当我看见那个女人的面容时,我止住了脚步。
顾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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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假了。
我一个人躲在被窝里,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一切。
门铃响了,我打开门,满脸疑惑的林重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中午没到,发消息也不回?」
他担心地看着我,确认我没有出事后,才松了口气。
「为什么还来我这里?」
我劝了自己很久,到现在,想起他靠着顾姐肩膀的那一幕,还是特别难受。
「你不是说要聘用我成为你的私人厨师么?我难道不该来找你商量一下价格么?」
林重跟以前一样,坐在沙发上。
可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我也说不上来。
「你开个价,要多少钱?」
他还来找我,是不是代表着还愿意回来?
还是说,他其实跟罗之舟是一样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价格很贵,你确定要听吗?」
顾姐的财务实力当然在我之上,拼价格,我肯定是拼不过了。
等等……我难道不该斥责他三心二意吗!
为什么还想着让他留在我身边!
「我确定。」
我咬咬牙点了点头。
我还有点积蓄,他想要,全给他好了。
「真的很贵哦。」
他靠近我,我看着他的面容在我面前放大放大再放大,一直到……他睫毛轻颤我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我的价格是,你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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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跟林重又开始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摸了摸手下硬邦邦的胸肌,我靠紧了他。
「那天的事情我都看见了。」
「什么事?」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在意。
「顾姐是吧,我明白,她比我有钱多了,不过没事,我想好了,等公司危机过去,我就去国外,到时候薪资待遇也许能翻倍,我照样养你。」
林重蓦然推开我。
我愣怔在原地。
他是什么意思?
不相信我的能力?!
好啊,送上门的软饭你都不吃是吧!
「琪琪……」
他起身,背对着我叹了声气。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紧握住的流沙正在飞速地从掌心流逝。
不要啊!
林重,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对不起。」
我擦了擦泪花,语气平静道:「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我骗了你很多。」
「比如?」
「比如你的顾姐其实是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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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
我瞪大眼睛。
没错,顾氏集团的董事长姓林。
我早该想到的!
「琪琪,你不会生我气吧?」
我气死了!
我一掀被子,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怎么会呢?林少爷,嘿嘿,」我鄙视自己这谄媚的笑容,「你可千万别跟你爸妈说我刚才想跳槽的事情啊!」
「那就该你伺候我了。」
林重眯着眼睛,突然躺下,一副要「任人鱼肉」的样子。
我推了推他的胳膊,瘪瘪嘴道:「那你为什么非得赖在我这里不走?」
家里的豪华别墅不住,搁我这体验生活呢?
「我说我早就喜欢你了,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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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
我信你个大头鬼!
在校招之前,我跟你都没见过面!
「真的!」
林重怕我不信,拿出手机,将相册的照片一张张翻给我看。
我脸红了。
土里土气的衣服、两个冲天辫、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这不是我小学到高中的成长照么?!
什么人拍下的!
想了想,应该是当初救援团队为了帮我拉到好心人的救助,拍下了这些照片。
「你是不是变态?」
我奋力要抢他手里的手机,拼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得手。
他看着我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像跟这些照片有仇一样狠狠删掉,他笑得鸡贼。
「这是我从我妈那里看见的,你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你删吧,我还拷贝了好多份呢!」
「不删我就死给你看。」
我用数据线拉紧自己的脖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一把将我搂入怀里,「琪琪,你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眼看眼前就是大好未来,怎么能自寻短见?」
他好像知道我不会死的。
「所以,你那天问我的蓄谋已久,是指你自己?」
「嗯。」
我早该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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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两天后。
我从他的手机消息得知,杨总之所以抓到了自己老婆和罗之舟,全得益于林重的通风报信。
「这件事情做的不错。」
我吧唧亲了他一口。
这才是最正确的解决方式。
比什么打架不是靠谱多了?
「其实,我去找他那天,我的确没有想过要跟他打架,是他侮辱你,我没忍住,琪琪,给你添了麻烦。」
「麻烦?」
我甩了他一个白眼,「从你住进我家的那一天开始,向来都是麻烦不断,不过——这样的麻烦,我很喜欢。」
「你喜欢我?」
他惊喜地抬起头,一副清朝百姓看见飞机的样子。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拉着我追问。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那天你的笑容太甜,你知道的,我噬甜,我怎么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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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
「妈妈,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奶娃娃长着一双跟她爸爸一模一样的眼睛,轻轻询问着我。
看着她眼中的那片清澈,我想了想。
「你爸爸以前可坏了,骗妈妈说他没饭吃,妈妈带他回家吃饭,他就不肯走了,后来发生了好多事情,爸爸就把你当成礼物送给妈妈了,妈妈就带着你来到了这个世界。」
「爸爸大坏蛋!骗妈妈!」
正在旁边晒太阳的「大坏蛋」取下墨镜,微微转头,满脸无奈。
「琪琪,你还记得答应过我,要满足我一个要求么?」
尽管时间过去了很久,但我还是有点印象。
「大坏蛋想到什么要求了?」
他幽怨地看了我一眼,悄悄然靠近我的耳朵。
「我骗你的那些事情,能不能别告诉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