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7654更新时间:26/06/24 11:4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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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那些手端红酒的名流权贵,瞬间僵在原地。
刚才打我巴掌的保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我爸脸色惨白。
我妈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陈嘉云直接笑着喊。
“陈金金,你从哪里找的群众演员!简直笑死人了!”
宾客们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她是铜山岭那个活阎王?”
“怎么可能?不是说老大心狠手辣吗?怎么可能是个女人!”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老吴接到一个无比头疼的电话
劈头盖脸的怒骂像炸雷响起。
“吴德明!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是活腻了!”
“周省长,您听我解释……”
老吴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他举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
“我告诉你!铜山岭那位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第一个办了你!”
周省长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咆哮。
“你跟她说什么来着?知道的太多,活不过今晚?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教育局的小局长,也敢对她说这种话?”
“周省长,我错了,您消消气……”
老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解释个屁!”
周省长怒火收不住。
“你跟学生搞破鞋,帮人换高考成绩的证据都在我手上了!你的仕途到此为止!我告诉你,不仅你完蛋了,你那个狂躁症的儿子也跑不了!你不是一直帮他在外面惹事之后擦屁股吗?那些案底够他吃二十年牢饭!你们一家子,从今天开始,彻底完蛋!”
老吴的手机从手里滑落。
满脸灰败,和刚才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屏幕彻底碎成了蜘蛛网。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一个教育局局长,帮学生换高考成绩,还和那个学生有不正当关系,甚至让人家怀孕打胎。
这种事情一旦曝光,别说官位,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更何况周省长已经发话要办他,省里谁还敢保他?
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宾客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看老吴的眼神从敬畏变成嫌弃。
至于陈嘉云。
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这一刻。
所有人都意识到我拿出的那段视频是真的。
那张打胎单子也是真的。
她辛辛苦苦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名媛人设,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真不要脸,和老师搞在一起!”
“难怪能考上名校,原来是换了成绩,我说她高中那会儿成绩也不怎么样啊。”
“陈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这订婚宴办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做人?”
“傅家也是倒霉,娶这么个媳妇进门。”
陈嘉云眼眶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颤抖着扑到傅时安身上。
“时安!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都是陈金金陷害我的!那个视频是假的!打胎单子也是假的!她嫉妒我,她就是想毁了我!时安,你是最了解我的,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呢?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抓住傅时安的袖子,哭得梨花带雨。
要是以前的傅时安,看到她这副模样,早就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
但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松开。”
“时安,你不相信我?”
陈嘉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对你的感情你还不清楚吗?那个视频一定是合成的!现在的技术那么发达,什么假东西做不出来?时安,求求你,你帮帮我……”
傅时安冷笑一声,伸手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你还有脸让我帮你?订婚宴上被爆出这些丑事!我傅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幸好我爸妈在国外度假今天回不来,否则你让他们的脸往哪放!”
陈嘉云哭喊着,又要扑上去。
“我没有干那些事!我真的没有!”
傅时安一把甩开她的手,陈嘉云摔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眼神冰冷,擦了擦刚才被攥过的袖口。
“别碰我,真脏。”
陈嘉云的脸彻底白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但没有人扶她。
也没有人看她。
那些宾客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外走了。
他们今晚见证了一场大戏,但谁都不想被这场戏牵连。
今晚过后,陈家肯定完了,傅家颜面扫地,吴家彻底倒台。
他们得赶紧撇清关系,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走走,赶紧走。”
“这婚宴没法待了,晦气。”
……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陈家在这个圈子里彻底臭了。
我妈抱着他的胳膊,哭得像个泪人。
“完了……全完了……”
6.
宾客全都走光了。
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满地狼藉。
瘫在地上哭泣的陈嘉云,面色死灰的父母,以及我身后那二十多个气势汹汹的兄弟。
傅时安没走。
我在走廊上站定,打算等兄弟们把车开过来。
春风吹过来,吹散了我身上残留的宴会厅里的香水味。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这一年的憋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金金。”
傅时安的声音。
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和歉意。
那双曾经满是不屑的眼睛,此刻全是讨好。
“金金,刚才是我不好,我说的话太难听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眯了眯眼。
不懂他什么意思。
他声音恳切。
“金金,我知道我错了。这一年让你受委屈,我不该劝你替她去山沟里,不该在你回来之后说那些混账话。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突然笑了。
“今天可是你的订婚宴,你在这求前女友原谅,什么意思?”
余光里,陈嘉云已经气得快要吐血了。
他的眼神闪烁,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金金,你要是还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们一起把铜山岭那块地开发出来!我爸可是本市首富,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那块地到我手里,咱们一起赚大钱!”
“那块地不过环境好一点,有座山,有几条溪流,真的这么值钱?”我半信半疑。
傅时安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只要你愿意,咱们五五分,你什么都不用干,坐着收钱就行!”
“五五分?”
他以为我在讨价还价,连忙加码。
“六四!你六我四!金金,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知道的,我向来对你有求必应!”
我打断他。
“傅时安,你别不要脸了。”
“当初你劝我替妹妹去山里,你让我大度,让我懂事,帮我家人把我塞进那辆五菱宏光后备箱……”
“现在让我带你赚钱?”
“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金金,我那时候是被陈嘉云蒙蔽了!她骗了我!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从来没有变过!”
“你知道我在那里是怎么过的吗?”
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你不知道,你也不在乎。这一年里,你只在乎你的陈嘉云,只在乎你那点可笑的体面。”
“不是你扔掉我送你的所有东西吗?”
“不是你说,我们这就算彻底断干净了吗?”
傅时安面色白了一瞬。
但很快重新打起精神。
他是本城首富的独生子,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他伸手拉住我,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金金,你忘了吗?我们以前多好啊。你过生日,我包下了整个游轮,让全城的烟花为你一个人绽放。你说那是你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天,你难道都忘了吗?”
他看我有反应,立刻又说。
“你还记得我们去北海道看雪吗?你怕冷,我把我的大衣脱下来给你,自己冻得感冒发烧。你哭着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只要你高兴,我怎么都行。你说你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我,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
正是因为没有忘,我才更加恨他。
他以为我动摇了,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更加温柔。
“金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铜山岭那块地,还有傅家的产业,以后都是我们的……”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我掏心掏肺爱过的男人。
这张脸我曾经看了无数次,曾经我以为会和他相伴终生。
可一年前,他亲手把我推进深渊,一年后,那些我以为会珍藏一辈子的回忆,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我身上。
现在,我一看到他只觉得恶心。
“金金,求你了,原谅我。”
他跪到我面前,眼眶泛红。
我突然笑了。
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傅时安,我可以原谅你。”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我伸出食指,竖在他面前。
“前提是,你把陈氏所有家产和财产,全部转移到我的名下。”
他的笑容再一次僵住了。
“你不是说想要什么你都给我吗?”
我歪着头,声音戏谑。
“我现在就要这个。陈氏的全部房产,股票,基金,公司股份,一分不留,全部转到我头上。”
“你疯了!”
我爸的脸涨得通红。
“那是陈家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妈妈也瞬间急了。
“金金啊,你一定要把全家逼上绝路吗?”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是首富的儿子,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我没理他们,看着傅时安。
“还是说,你刚才那些话都是放屁?”
他垂下头,明显是在换算这笔买卖是亏是赚。
我没耐心,转身要走。
他伸手拉住我的胳膊。
“金金!”
我低头看了他一眼。
“陈氏的全部家产,一分不剩,全部转到我名下。”
“傅时安,你愿意替我完成这件事吗?”
“做不到就别在我面前说什么复合不复合的话,脏了我的耳朵。”
他看着我的眼睛,坚定道。
“好。”
我笑了。
“成交。”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叫骂。
“陈金金!你不得好死!”
是陈嘉云。
她直接朝我冲过来,礼服裙上全是灰尘,狼狈得像个疯婆子。
“时安!你千万别答应她!你不能把陈家的东西给她!那是我们家的!你不能这么做!”
她想去拉傅时安的手,被他一把甩开。
“滚!”
陈嘉云被推得撞在墙上,后背磕得生疼,但她顾不上,又开始骂我。
“陈金金!你个白眼狼!你害我还不够吗?还想霸占我们家的财产?你做梦!爸妈不会同意的!傅伯伯也不会同意的!”
我妈也在我面前哭。
“金金!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我爸的脸色铁青,咬着牙。
“陈金金,你要是敢碰陈家的东西,我跟你没完!”
“时安,你千万不能答应她!”
我懒得理他们。
到现在为止,这些已经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了。
傅时安站起来,语气坚定。
“给我一天时间。”
“明天这个时候,陈氏的一切都是你的。”
陈嘉云尖叫了一声,像被人捅了一刀。
“时安!你疯了!”
“你闭嘴!”
傅时安狠狠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我,眼神诚恳。
“陈金金,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他转身走了。
背影在路灯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宽阔,潇洒。
仿佛让一家根深蒂固的企业破产,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站在原地,突然笑出声。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费尽心机抢到的好男人。”
“这就是你们陈家引以为傲的好女婿!”
7.
宴会厅里,此刻只剩下我们。
老吴被两个纪检委的人带走的时候,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是被架着出去的。
傅时安走了,陈嘉云没有追上去,因为她知道追上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她瘫坐在宴会厅门口的石阶上,像个破旧的布娃娃。
“陈金金,你这个畜生!”
我爸还是追着我骂。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抖得像中风。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你把陈家毁了!你把你妹妹毁了!你把我们都毁了!”
我妈哭着扑上来,想打我的脸,被身后的疤脸兄弟一把拦住。
她挣扎着,指甲在空中乱抓。
“陈金金!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养你二十多年!你就这么对我们?早知道你是这种白眼狼,刚出生就该把你丢出去!让你饿死在路边!”
陈嘉云也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到爸妈身边。
她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声音嘶哑。
“爸妈,你们看到了吧?她就是个疯子!她恨我们!她恨不得我们都去死!”
我看着他们三个站在一起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好笑。
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我这个亲生女儿才是外人。
“你们知道我在那里这一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声音平静,却刺骨冰冷。
他们三人的叫骂声停了一瞬。
我低头看着自己粗糙干裂的双手,想起那些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的夜晚。
“你们知道被关在猪圈里是什么感受吗?四面漏风,地上全是猪粪,冬天冷得骨头都在疼,夏天臭得人想吐。他们把我锁在里面,和猪睡在一起,一锁就是三个月。”
“我被关在里面的时候,无数次想死。咬舌,撞墙,绝食,能想到的办法我都试过。但每次都被救回来,救回来之后再打一顿。那个老女人拿着烧红的铁钳,烫在我的后背上,她说这是给不听话的新媳妇的见面礼。”
我的手开始发抖。
“他们说我是花钱买来的,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打死也没人管。有一回我实在受不了了,趁夜跑了,跑了整整一夜,脚上全是血泡。但天亮的时候他们追上来了,五六个人把我按在地上,拿皮鞭抽,一下接一下,抽了上百鞭,我后背的皮肉全烂了,血浸透了整件衣服。从那以后,每逢阴雨天,我的后背就麻痒难忍,像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
“我好好的人生被害成这样。”
“没把你们扔进山沟,加倍体验我的苦日子,已经是我心慈手软了!”
我妈的哭声停了一下。
我爸的脸色变了。
我笑了一下,眼眶却红了。
“刚到那里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你们来接我回家。梦见我妈给我做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哭着醒过来,发现自己在猪圈里,身边只有猪的呼噜声。”
“我还想着你们一定会来救我的,因为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啊。我等了很久,等到后来我都不做那个梦了,因为我知道,你们不会来了。陈嘉云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眼里只有能给家族带来荣耀的女儿。”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我爸妈的表情如同五雷轰顶。
老天爷给他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们以为光宗耀祖的女儿,实则劣迹斑斑,最破烂不堪。
而他们亲手送走的亲生女儿,竟然才是家族里最有能力的孩子。
整个场地安静得可怕。
身后的兄弟们一个个红了眼眶,疤脸兄弟偏过头去,偷偷抹了一下眼睛。
我爸终于撑不住了,艰难地开口。
“金金……我们不知道会这样……”
我冷笑一声。
“我不信。”
“你们把我卖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我妈哭着喊我的名字。
“金金,妈妈真的不知道……妈妈错了,我们全家都错了……”
我听得好笑。
“你以为的事情太多了。说到底,你们无非是不爱我。”
“金金,我们是爱你的呀!”
我妈终于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
“妈妈从小把你当宝贝养大的,你想要什么妈妈没给你?你忘了你小时候妈妈天天接送你上学?你忘了你生病的时候妈妈整夜整夜不睡觉守着你?你忘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她说的是真的。
小时候她确实对我很好。
我发烧了她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我考试考砸了她会抱着我说没关系下次努力,我被人欺负了她冲进学校找老师理论。
那些温暖的记忆都是真的。
但把我塞进后备箱的也是她。
用我的未婚夫,高高兴兴给陈嘉云办订婚宴的也是她。
后来我终于懂了。
当我有用了,能给家里争光的时候,我是他们的心肝宝贝。
但当我不能给他们带来荣耀的时候,连路边的野草都不如。
我眼神冰冷,声音也冷的可怕。
“你们不配得到我的原谅。”
“能走到今天,都是你们的报应!”
陈嘉云尖叫起来。
“陈金金!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爸妈养了你二十多年!你没有良心!”
身后的小弟们终于忍不住了。
疤脸兄弟第一个冲上来,朝陈嘉云脸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呸!你个烂货还有脸说话?跟你老师搞破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良心?”
旁边另一个兄弟也听不下去。
“老大被你们害成什么样了?你们这些畜牲还有脸说爱她?爱她就把她卖到山沟里给人当生育工具?”
“少跟他们废话!”
又一个兄弟冲上来。
“老子在铜山岭混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父母!”
骂声此起彼伏,唾沫星子横飞。
几个年轻的兄弟甚至撸起袖子要动手,被疤脸拦住了。
“老大的事,老大自己解决。”
但他还是朝着陈家三口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
“以后别让老子在铜山岭地界上见到你们,见一次打一次!”
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爸脸色铁青一言不发,陈嘉云披头散发像个疯子。
这趟回来,我的所有目的都已经达到。
没必要再跟他们耗下去了。
我转身走向那辆黑色迈巴赫,拉开车门。
“金金!”
身后传来我妈撕心裂肺的喊声。
“金金!你真的不要妈妈了吗?”
我没有回头。
“金金!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妈妈!”
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身后的热闹。
我爸拦住妈妈。
“别喊了!她要是还认我们,就不会做出这种事!”
陈嘉云哭得涕泪横流。
“爸妈,你们一定要帮我啊,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帮帮我……”
“帮你?你还有脸让我们帮你?”
我妈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厉。
“你知不知道你给陈家丢了多少人?你和那个吴德明的事传出去,你让爸妈怎么做人?”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傅时安不要你了,陈家完了,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别吵了!”
我爸的声音像炸雷。
“都给我闭嘴!”
车子开远了
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我终于离开了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陈爷,去哪?”疤脸问。
“铜山岭,回家。”
8.
第二天早上。
陈嘉云被送回山沟了,是我亲自送的。
那辆面包车还是当初那辆五菱宏光。
疤脸兄弟开了一路,一直和我打电话抱怨这女的太吵了。
她一路上都在哭。
“陈金金,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把我送回去!”
“我求你,求求你了,我回去会死的!那个老光棍有多变态你不是不知道!我会被他打死的!”
我当然知道那个老光棍有多变态。
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深的噩梦。
所以我才要物归原主。
让她过上这种原本就该属于她的生活。
“陈金金!你不得好死!”
陈嘉云开始骂我,声音尖利得刺耳。
但很快就变成了哀求。
“我求你了,你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烦躁的挂断电话、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那个让我噩梦连连的地方。
破旧的土坯房,院子里堆着柴火和农具,猪圈里还养着两头猪。
那个老光棍叼着烟,站在门口往外张望,看到车子停下来,脸上露出猥琐的笑。
他打量着陈嘉云,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上一个我打不过,但是你看着好欺负多了。”
陈嘉云吓得浑身发抖,缩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
疤脸兄弟也下了车。
“人给你送回来了。”
“这是你们当初要娶的人,我们老大当初是替她的,现在正主到了。”
老光棍嘿嘿笑着,伸手去拉陈嘉云。
她尖叫着往后缩,指甲在车上划出一道血痕。
“你不能这样!我求你了!”
‘你去找陈金金,让她救我!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刀疤脸给我打电话。
免提里,我烦躁的告诉她。
“当初这桩婚事本来就是你的,我替你扛了一年,以后的日子,你自己过吧。”
刀疤脸转身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陈嘉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陈金金!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刀疤脸赶紧把电话挂了。
老光棍拽着陈嘉云的头发,把她往院子里拖。
她挣扎着,踢打着,但无济于事。
土坯房的门砰地关上,哭喊声戛然而止。
但从今往后,这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一天后,傅时安把陈氏全部家产送到了我手上。
房产,股票,基金,公司股份,一样不少,全部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他的效率高得惊人,显然是动用了傅家全部的关系网。
他甚至亲自来了一趟铜山岭,把一摞厚厚的文件摆在我面前。
“都在这里了。”
他表情平静。
“陈氏的净资产大概在五十亿左右,全部归你。”
我翻看着那些文件,一页一页。
“你做的很好,我也要奖励你一件东西。”
‘傅时安,你回家等吧,明天就能看到我的惊喜了。’
他非常高兴。
当天甚至让人把国外度假的爸妈接了回来。
第二天,我把傅家偷税漏税的证据打包送给了税务局。
傅时安的父亲表面上是本城首富,风光无限,背地里干的那些龌龊事数不胜数。
偷税漏税只是最简单的。
非法集资,行贿受贿,操纵股市……
每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傅家全家被带走的那天。
傅时安回头看了我一眼。
表情憎恨。
“陈金金,你恩将仇报!”
我耸耸肩。
“那又怎样呢?”
“我这是做好事啊。你敢说你家里没做过这些违法的事情吗?”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被人押走,落魄麻木,和从前判若两人。
一周后,周省长亲自出席了铜山岭旅游区的建成开放仪式。
红毯铺了一里地,彩旗飘飘,锣鼓喧天。
省里的领导来了,市里的领导来了,各大媒体的记者也来了。
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周省长握着我的手,笑得像个弥勒佛。
“陈金金同志,铜山岭能够脱贫致富,走上发展快车道,你功不可没啊!”
我笑着回应。
“还要感谢周省长的支持。”
剪彩的那一刻,我站在主席台中央,手里拿着那把系着红绸的剪刀。
身后是铜山岭的崇山峻岭,云雾缭绕,风景如画。
身前是满坑满谷的父老乡亲,他们穿着干净的衣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一年前,这里是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山沟沟。
山民们靠种地勉强糊口,年轻人都往外跑,留下老人和孩子守着破败的家园。
一年后,这里是全省闻名的旅游胜地。
宽阔的柏油路通到了每个村,游客中心,民宿,农家乐一个比一个发展得好,游客络绎不绝。
这一切的改变,是从一个女人抢过一条沾血的皮鞭,把施暴者打掉一只耳朵开始的。
剪彩完毕,礼炮齐鸣,彩带漫天飞舞。
周省长站在台上,用洪亮的声音宣布。
“铜山岭旅游区,正式开放!”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震天。
我站在人群中,笑着和乡亲们挥手。
疤脸兄弟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挂一万响的鞭炮,噼里啪啦炸了足足十分钟。
十分热闹。
风吹过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味道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老大!”
疤脸凑过来,笑嘻嘻地举着酒瓶。
“咱们以后是不是就算洗白了?”
我翻了个白眼。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以前多黑似的。”
“那可不,砍市长儿子手指头的时候……”
疤脸说到一半,被我一眼瞪了回去。
“滚!”
他哈哈笑着跑了,跑出去老远又回头喊了一句。
“老大,那个姓陈的一家子,真的不管他们了?”
我的笑容淡了一些。
“不管了。”
“他们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我想起爸妈被赶出陈家别墅的那天。
我妈哭着打电话给我,说他们现在住在渔村里,每天天不亮就要出海打鱼,风吹日晒,苦不堪言。
我爸的腿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没有钱看医生。
“金金,你救救妈妈吧,妈妈真的受不了了……”
我挂了电话。
有些人,你心疼他们一次,他们就会在你心口捅上一刀。你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不能再拿命去填那个无底洞了。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铜山岭的山山水水上,金光灿烂。
我站在观景台上,俯瞰脚下的旅游区,灯火渐次亮起。
实在好看。
身后,铜山岭三千兄弟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有人放起了烟花,嘭嘭嘭地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老大万岁!”
“铜山岭万岁!”
我举起酒瓶,对着满天的烟花和遍野的灯火,一饮而尽。
远处新修的公路蜿蜒通向山外,像一条发光的丝带连接着山里和山外。
明天,会有更多的游客进来,更多的钱流进来,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而我,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好时光。
来日方长!